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根本不是！”男子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要把某种误会从根子里掐断。
琪亚娜心中恍然，忽然若有所思地问：“她...是不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男子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琪亚娜表情怪异，耸肩：“二次元老婆么，我懂我懂。”
你懂个锤子！
“...”男人表情凝固，嘴角抽了抽，神色说不出的复杂，一时竟无言以对。
他差点以为，琪亚娜也记起了什么。
他轻轻闭了闭眼，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低叹息了一声，像是叹给过去，也叹给那份无解的命运。
“你问我这么多，我也问问你。”
男子抬起头，眼中恢复了温和如水的色泽，轻抿一口茶，道：“在学园都市，过的开心么？”
琪亚娜微微一愣。
这一瞬间，她那从容伶俐的伪装像是被这温柔的一问轻轻拨开，胸口有一点点软软的什么被触到了，泛起了不易察觉的涟漪。
“挺好的，”她点头，笑容轻浅，却藏不住唇角那一抹淡淡的暖意，“交了一些朋友，打了几次架...不过最后都打赢了。”
男人笑了笑：“嗯，不错，不愧是琪亚娜。”
他沉吟片刻，接着问道：“你在千羽学园上学时的同学...雷电芽衣，她也进了学园都市，好像还和你是同班同学，你和她现在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好朋友。”琪亚娜答得简短，语气却不再如先前那般轻松。
她心中犹疑，怎么忽然问起那个紫发太刀女了。
她侧了侧头，半认真半打趣地眯起眼睛，打量着男子那张始终年轻如昔、没有显露出任何衰老之样的脸庞。
茶雾氤氲间，他那轮廓清俊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时光的薄雾，不露分毫真实的岁月痕迹。
心底，忽地升起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情绪。
琪亚娜的目光在男子脸上转了转后，嘴角轻轻一挑，语调里掺入了几分恶意揣测般的调笑。
“我记得，你好像和她的父亲雷电龙马认识。怎么，看上他女儿了？虽然我可以接受老牛吃嫩草，但她毕竟是我同学，我会有点尴尬哦。”
男人眉角抽了一下，像是被呛到了一般，语气无奈又有点好笑：“...你忘了，她以前不是经常来我们家做过客么。”
“哦，是有这一段事情。”琪亚娜拍拍额头，终于回忆起那一段模糊的旧事。
她与雷电芽衣其实是青梅竹马，但是后来，她因为那种失去自我的病症不断加重，和其关系逐渐疏远了。
就像并行的星轨，在某一刻悄然错开，轨道之间的交点从此湮没于岁月深处，便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这样想的话，她这人还真是有点糟糕，差点都把青梅竹马当路人忘记了。
还好没忘掉他。
她看了看他好一会儿，目光静静的，像夜空中最亮的一颗星，落在他脸上，极其温柔。
良久，她轻轻垂下眼帘，睫羽轻颤，低声自语般地叹了口气：“我还想着，如果你真的看上她了，也不是不行啦...我也能接受。”
男子挑了挑眉，神情一瞬变得有些微妙：“你就这么想给我找个伴？真是孝死我了。”
“是啊。”
琪亚娜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一翘，但笑意没有真正爬上眼角。
她的语气忽然安静下来，收起了之前的嬉闹与轻佻，像湖水忽然止了波澜。
她定定地看着他，眼眸清澈得像夜色中泛起光晕的湖泊，倒映着无暇的月光，也倒映着少女此刻罕有的坦率与认真。
“我实在是不想你...孤独终老。”
声音低了，像是从心底飘出来的一缕轻叹，不加修饰地坠落在夜风中。
她低下头，轻轻拨弄指尖，像是在捻一缕不存在的发丝，又像在安抚胸口涌动的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可以成为那个人选，陪你一辈子，但是...我可能哪天就死了。”
反正那个抛弃她的冷漠家族...她也不想回去了。
她本来想着，干脆以后就和沐叔搭伙过日子，那也许也会很幸福。
可是，在试练塔一万层，她得到了一件至宝，也窥见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沉重因果。
她知道了太多，也明白得太多。
不远的未来，她将踏上一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征途，那是无法回头的路，是她无法逃避的宿命。
她可能会死在某个遥远又孤独的角落，死在那条路上，尸骨横陈路边，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如果说好了要陪他一辈子，又食言了...这样的话，他岂不是会很伤心？
“...你原来在担忧这种事情。”
男子久久地凝视她，眸中似有千言，却最终化为一句极轻的叹息。
关于路尽帝路...他保证不了什么。
谁都可能会死，纵使是亘古恒存的“天”，也可能会在半路失败，从此永寂。
所以...还是以后再说吧。
“琪亚娜，我还以为，你会害怕我担心，便瞒着我，然后独自一人远行。”
“才不会！”
琪亚娜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亮得仿佛晨光下未融的雪水，没有一丝逃避。
她的声音中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沐叔，这些事，我不瞒你，也不想骗你。”
她如果瞒着他，独自走了，万一真死在异乡，回不来了...难道要他等自己一辈子么。
这未免太残忍了。
她必须要告诉他，如果她真死在远方，那便不要再等她回家了，去过自己的生活吧。
男人眸光微动，低低地喃了一声：“你成熟了很多。”
“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了哦，我其实心理年龄...嗯，勉强也算是中年人了哦。”
少女歪头看着男子，笑意重新浮上脸颊。
银白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在光下泛起一层轻柔的涟漪。
“这么一看，我们俩不是挺般配的么。
她的眼眸弯成月牙，似是玩笑似是认真地看着他：“你外表年轻，实际上年纪不小。我年纪不大，可心理上已经老了。一个身老心少，一个心老身少，刚好互补。”
太巧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Best match！简直是绝佳搭配！
第475章 箱庭的终极禁忌，无法忍受的孤独
这叫什么？
男子一怔，似乎真被她这番古灵精怪的理论逗乐了，随即无奈地低笑出声：“你这孩子...若你知道我真实年龄，估计要叫我老登了。”
星那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可是一直想让他这个老登爆金币呢。
琪亚娜撅起嘴巴，轻哼一声，像是被小看了似的：“才不会呢！”
她挺直了腰板，小手叉在腰间，抬起下巴，气势凛然地反驳：“对修行者来说，几十年的年龄差根本算不得什么。十八岁和五十岁看上去差得很大，但是一万岁和一万零五十岁，几乎就没区别啦。”
她说这话时神情认真无比，眼神定定地望着他，仿佛想看到他被说服的样子，又仿佛是在用整个世界来证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其实并不遥远。
男子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姿态温雅如常。
杯中轻雾升起，在他睫下投下一缕浅淡的光。
“呵...是啊，”他轻声道，像是呢喃，“在永生者的时间里，数字终究会变得模糊。”
对永生者而言，肉体的老少的确无甚意义。
心灵的年轻或者衰老，才真正决定了他们的模样。
有些人不过一百，心已老去成灰。有些人走过万载岁月，却依旧赤诚炽热，如初升的骄阳。
若要说的话，他的心态...的确还不算老。
至少，还有一团不灭的火，藏在心的深处，从未熄灭。
琪亚娜察觉到他轻微的一瞬神思飘忽，安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想。
看来，沐叔也是一位强大的修士。
也不知道，他的境界有多高呢？
“沐叔，言归正传。”
琪亚娜的神情忽然一敛，语气中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郑重的温柔：“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你在忧伤着什么。
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懂，也没办法帮你。”
她抬起头，眼中那片金色如同朝阳下刚融化的雪，灿灿明亮。
“但现在...我有一定的实力了，我希望，你能获得幸福！”
“幸福...”沐源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品一口早已淡去的旧酒，眼神落在某处看不见的远方。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粉色的幻影掠过他眼底。
可那光影又那么遥远，像是与他隔着无尽岁月、诸世因果。
...
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慕鸢则以他的容貌伪装自己，披上了他的意志，代他回到了那座上，于那座永不沉寂的战场中，无休止地与众神厮杀。
一切本不该如此。
但是...终究是他与慕鸢大意了。
【箱庭】...这片天地中，埋藏着无数禁忌。
沐源对此并非一无所知。
早在他还只是个弱小的[四位数]时，便因窥探到了黎明时期的一次禁忌战争，引得禁忌力量追溯而来，要将他抹杀掉。
那一次之后，他便知，【箱庭】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得要残酷得多。
后来，当他步入【三位数·无敌】领域，那些原本令他心悸的力量在他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了，普通的禁忌更是不足以伤他分毫。
他自觉早已超脱许多限制，渐渐忘却了最初那种刺骨的敬畏。
他以为，那些禁忌不过是低阶生命的枷锁，是旧日法则残余的阴影。
但他忽视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便连那【原初之星·白夜王】，都对那些禁忌讳莫如深。
慕鸢也是在那之后才知道。
白夜叉...她曾是【全权领域】的一员，曾以【原初之星】之身照耀诸天，让万界神祇俯首，一道念便能决定全部宇宙的命运。
然而她却变成了那种残破至极的模样，似是某种力量造成的伤痕一直留在她的灵格中，永难痊愈。
造成这一切的...便是箱庭世界最终极的【禁忌】。
祂无法被“知道”，无法被“定义”，无法被“记住”，只要有谁试图去描述、记录或演绎祂，哪怕是最轻微的意图，也会导致某种禁忌力量的降临。
慕鸢问她，那究竟是什么？
而白夜叉低垂着眼眸，那其中闪烁的光，是永寂之后残留的余烬。
她告诉了慕鸢答案。
慕鸢，才终于知道，沐圆究竟是触碰到了何种禁忌。
原来，有那无法描述的足以毁灭箱庭、终结一切叙事的大敌...便盘踞在箱庭诸世界外。
在祂的力量下，无论是观测的还是未观测的，无论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无论是真实或是虚妄的，无论是存在的亦或是虚无的...都会迎来永恒的终结。
【箱庭】...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中，维度层层叠叠，叙事上下分别。
无限多元宇宙只是一个比砂砾还要小的最基本单位，而在那种[立体交叉平行宇宙]的构造下，无限个这样的基本单位，也只能形成一个最基本的维度，而这样的维度的一切，对上一个维度而言，只是一个无限分之一的单元而已...
在【箱庭】这个立于无穷维度之上的世界俯瞰，一切正在演化、挣扎、升华、泯灭的无限宇宙与命运，不过是一缕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