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不过终焉都陷落在那里，长生去了，亦不会有多少本质差异。
况且始源与终焉，这两个稳定轮回的存在，丧失一极，她可以代替。
可若二者皆陷落，轮回会不稳。
故而，她便只能放弃了，诱导长生天尊，也前往另一侧的想法。
唯能守着此岸，继续等待。
镜流听至此，已是心头发寒，背脊生凉。
她从未想过，彼岸，那被无数纪元追问的终极之地，竟是一处连仙王都无法归来的绝境。
她准备放弃对“彼岸”的探问了。
可就在这时，符玄缓缓地、轻轻地提到了那个人。
“不过...也并非全无可能。”
镜流微怔，抬起头来。
她望着对方那平日沉静如渊的面容，仿佛在那如古井般的面容上察觉到一缕从未有过的波澜。
“曾有一人，真正行过界海之外，走入彼岸。
然后——完好归来了。”
她是最古老的存在，她知道的，其实比谁都多。
她未曾言明的，其实还有很多更深的大秘，更可怖的真相，如关于界海的真正本质、关于第九境的真伪、关于那个彼岸的第九境存在...
但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回来了。
镜流的心跳骤然一滞，轻声问道：“是谁...？”
符玄抬眸，望向远空无垠处，那道视线穿越了无数纪元之深，穿越了她漫长等待的全部岁月。
眸中，浮起一种被岁月磨过千百次却仍温热的柔光。
她轻声道：“是师尊。”
那不是别人。
正是他们的师尊，传法大天尊，沐源。
千万年前，他走入界海彼岸。
而她在尘世中等待他的归来。
一个小轮回，十万年过去。
他未归。
一个大轮回，百万年过去。
他未归。
她站在星宿之间，居于天道之上，日日遥望那一片浪潮深处，盼望那熟悉的身影在诸纪尽头重现。
光阴流转，纪元更替，万象轮回。
最终，整整一百个小轮回，十个大轮回，千万年已过。
她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千年前，他终于归来。
第449章 中天紫薇，星宿仙王
界海另一侧，究竟是什么？
为何仙王全部都陷落其中？
这些问题，符玄并没有询问的打算。
她以智道算计诸天宇宙，引导无数强者前往彼岸探秘。
可其实...她从来都不执念于答案。
她之执念，一直都不是什么万古之谜的答案，而是人。
师尊回来了，那就足矣。
这一点，对于符玄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镜流和她不同。
她不是那种能静守万纪、温守等待一个人无数年的存在。
她的剑不属于过去，也从不会拘泥于回忆，而仅有一往无前。
这一世，她还年轻，心如初铸的锋刃，还未踏入仙道，尚未见尽高峰，也未尝极寒。
她渴望前路，渴望真相，渴望那更远的...未知。
她知道，自己和符玄师妹不一样。
仙尊已经能在永恒轮回中转世修行，不断积累。
仙王更是已经不朽，能在轮回中不坠，与道同在。
而她这位师妹...便拥有千万年的修行记忆与经验。
与之相比，她仅有千年记忆，太年轻，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剑修。
能舔着脸叫她师妹...还是她自己的要求。
不然，镜流觉得，符玄才更应该是师尊的首徒。
但...也正因为如此种种，她渴望得知道更多，变得更强！
真相不会压垮她，反而会化作她心中的一柄锤，在她的剑心之上，敲打出更纯粹的锋芒！
于是她缓缓抬头，目光如星剑聚光，凝视着殿中那道伟岸的身影。
光辉微垂，照映在她眼底，折出剑光般的一道银芒。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中的动荡，声音轻轻响起，仿佛雪落剑刃，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执着：“师尊...可否为徒儿解惑？”
殿中一瞬沉寂。
沐源静静望着她，眸光深不可测，如亿万纪元的长夜，无星无月亦无音，仿佛连光都会在其中折返、湮灭。
良久，他才平静回应：“不可说。”
镜流一震，屏住呼吸。
一时间，心中浮现出无数种可能，但每一个都在那三个字中，被瞬间打碎。
这是...什么意思？
沐源仍在望她，目光仍然深邃无尽。
半晌，他才再次开口：“镜流，若你能在这一世证得仙尊，我便告诉你。”
那声音温和，仿佛山中清风。
又如一道恒古天音，从亘古传来，穿越混沌纪元，带着无可动摇的绝对性，落入她的心间，留下无法磨灭的刻痕。
“退下吧，现在的你，还没有探寻那一切的资格。”
沐源其实并没有去过界海的另一侧。
去那里的，并不是他，而是[她]。
不过，他却知道，界海彼岸藏有什么秘密。
对一位已踏入[全能领域]的存在而言，世间万秘、诸纪所封的禁忌，于其而言早已无足轻重。
或者说...那等存在本身，便是禁忌，便是那被诸界忌讳的终极之问的答案。
然而，那不是镜流这种小修士能知的东西。
这世间的禁忌，并非因人不得知，而是因人不配知。
甚至说，未登临[全能领域]，便没有资格知道且承受那一切。
但镜流，是否能踏入那一步，证道[全能]？
沐源心中已有定论——不能，没有那种可能。
这一世，她的命数已注定。
她之剑道虽灼灼耀眼，却终归有限，亚仙尊已是尽头，再往上，便是断崖。
那一步，不是靠执着，不是靠希望，就能踏过的。
毕竟...时光有限。
一次小轮回不过十万年。
要在不到十万年的岁月中，于红尘中成仙，难。
而若没有成仙，那么便无法在永恒轮回中保留记忆，下一次轮回，便只能白手起家、回到原位，重新开始。
而哪怕是仙尊，要在轮回中不断积累，最终于一世中化不朽仙王，亦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这一世，是最后一世，已经没有时间给她成长了。
他最看好的，始终是那位冷静理智、合天合道的二徒儿。
她于红尘中开辟智道，于因果中塑造天命，于亿万劫难中推演万法，在长生纪结束后，便立地成尊。
而后，她身合天道，九世轮回，每一世皆步步为营，算尽轮回命理，最终一百万年便登峰造极，在万道中踏浪登顶，破极证王！
世人尊曰——[中天紫薇·星宿仙王]！
而今千万年过去。
这一世，她要以天道代万道，欲要夺尽天地果位，踏足道之终极！
更重要的是...她足够冷静，足够果断，也足够狠！
第450章 其以天道，断尽天下修士长生
沐源目光微垂，掠过镜流的容颜，落在她执拗坚定的眼神上。
那眼中仍未熄灭的剑光，如火未灭，如刃犹亮。
和符玄比起来，这徒弟...真是傻蛋一个，简直是被其往死里坑了。
他眼神深处，有一丝微微的怜悯。
她之道，是剑。
剑，本就极锋，也极脆。
剑修宁折不弯，斩的是外敌，也是己身。
斩到极处，便是归无。
故其极锋所向，往往死得其所，活不长远。
正如他之首徒，太热烈，太真挚，太锋锐。
她的心便如她的剑，直来直去，却从不为己算命，故而只是一柄必断的孤剑。
事实上，大约千万年前，镜流便已证亚仙尊，锋芒毕露，耀动星空。
这么多年过去，她当然不可能毫无寸进。
自然，她亦在某一世横扫诸敌，于剑劫之中逆势登极，破境证尊。
后来，她于轮回间不断积累，终在一纪极巅，证得不朽之位，化作仙王，剑镇万界，光耀八荒。
她的剑，曾是那个纪元最璀璨的光。
之所以...她会是现在这种，毫无轮回记忆的懵懂模样。
是因为她在某位师妹的引导下，踏入界海，试图窥探彼岸之谜，最终仙王道果尽失，还道于天，只余一缕真灵轮回转世。
剑道，从此亦归于天道。
于是，这一世，她自然是不记前生，不知真我，一切从零开始。
也就是他在...
不然，她便会再度成为某位师妹手中被算计的棋子，在一次次轮回中重证道果，再一次被引诱入彼岸，再一次...殒落，继续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