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记忆道主·浮黎,将一切逐渐被吞没的文明存封于光锥之中,抗拒湮灭。
均衡道主·互,调整着每一条因界海而紊乱的时空因果律,试图维持万象宇宙的持衡。
更有复苏的不朽、重生的纯美...皆用各自的方式,让时空不断延续着。
但...但这一切的一切,也终究未能阻止界海对轮回堤坝的侵蚀。
随着岁月轮转、轮回流转,整个环内时空,仍旧在缓慢收缩、不断塌陷,化作更为衰弱的圆环。
“终有一天,[漆黑命运]会淹没这个宇宙么。”
镜流深吸一口气,勉力平复内心。
禁忌知识之所以是为禁忌,封存在那些极深的库藏中,便是因为...这会让道心不坚的修士绝望沉沦。
纵使以她的道心,愈思考,便愈觉胸口沉沉,难以呼吸。
如果从这千万年来的趋势来看,或许,那些被绝望侵蚀的文明,并非在妄语。
多元宇宙或许终将凋零在界海中。
连那伟岸无边的“存在之树”,亦会化作界海中枯萎的残枝断杈。
而那神秘寂静的“虚无之海”,也会在那无名的深渊中化作一片沦陷的黑色水洼。
而更可怖的,不只是这永不止息的侵蚀,还有那些来自界海彼岸的天外诡异。
便如她的小师妹,便是被那天外诡异侵蚀,从而神魂沦丧,六尘颠倒,甚至连对师尊,都不再亲近。
想想便知,能横渡界海而来、进入环内世界的天外诡异,至少...也该是仙尊之上的存在。
否则,又如何穿越那横亘万古、阻绝万象的堤坝?
镜流的指节紧握,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从脊背悄然爬升。
难怪。
难怪小师妹会...沦落至此。
仙尊之上,那是何等强大的诡异!
那等强大诡异,若是有心算无心,找准时机忽然袭击,哪怕小师妹有师尊的庇护,依旧不可能毫无损伤。
如现在这种,并未被夺舍、神魂泯灭,而仅是如梦入魂、如疯渗心的结果,似乎便足够幸运了。
换位思考一下,镜流觉得,若是那诡异对自己下手,她也会毫无还手之力。
“毕竟...”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却宛如剑吟,“我的剑,还不够强!”
她不是有几分天资便不知努力为何物的骄纵者。
她苦修千载,时刻不曾懈怠,亦踏星河败尽寰宇剑修,剑下葬过真君,也挑落过旧神。
可在那些禁忌隐秘面前,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剑仍太轻,轻得如尘如丝,轻得无法承载这个世界真正的面貌。
所以,她要变得更强!
这一刻,她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沉沉凝聚起一种不容动摇的意志。
剑,无物不可斩,她若将之修至绝巅,必能斩因果、断时空、护轮回!
而后,她缓缓仰首,目光穿越大殿重重穹顶,投向那如山如渊的身影。
他端坐于高位之上,静如古神,威如天碑,安然不动,却似承载诸天,俯瞰轮回。
“师尊,”镜流声音轻柔,却饱含沉意,“我曾听闻,唯有仙尊,才有能力于界海之上摆渡,唯有仙尊之上,才真正有资格抵达另一侧。”
她顿了顿,凝视着师尊面容,似蓄足全力才吐出那藏于心底多年的问题:“师尊,界海那头,究竟是什么?”
这并非第一次她有此疑问,但却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将这疑问付诸言语,毫无遮掩地问出。
第447章 最古老的仙王,坑尽古今强者
界海彼岸是什么?哪怕是最禁忌、最古老的典籍中,亦从未留下只言片语,对此讳莫如深。
好似那里从未存在过,既非真实之地,亦非虚妄之境,是空,是无,是“存在”的终点,是“虚无”的崩散,是道之所不能至,法之所不敢入的所在。
但事实并非如此,那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地域。
镜流曾听她的二师妹提起过一点点关于那里的事。
其修智道,知天命,通因果,参悟诸世生灭、万道运行,近乎无所不知,堪称世间最接近“全知”的存在。
她说,新法修行体系,在理论上可划分为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
前六境,属[人道领域]。
后诸境,入[仙道领域]。
在整条修行道途上,第六大境[合道天君],便是[人道领域]的顶点。
他们以一己之道,合于天地寰宇之理,能以己身撑起一方宇宙之天命,于诸天之中开辟一纪之道统,供亿万万生灵修行,是真正意义上的宇宙级强者。
这已是修行者眼中的“神明”,然,却还只是人道尽头。
仙道之门,在更高之处。
那门的门槛,并非是明确的第七大境,而是[亚仙尊]。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大境,而是悬在第六大境与第七大境之间的一个“次阶”,是人道向仙道的过渡。
如果诸天宇宙中有一个“仙界”,那他们便是足以飞升至仙界的仙人,故而亦可称之为“真仙”。
但是...这世间并没有所谓的“仙界”,没有光辉的天穹,没有神明的天宫,没有仙乐、没有玉阶,也没有那些传说中的凌霄玉殿、万天仙阙,只有红尘万象,生灭枯荣。
一切修士,唯能在纷繁万象的红尘中逆流而上、证道超脱。
故而,所有的[仙],皆从尘中起,于红尘百态、生死爱恨、因果交织悟得己道,证道、得道、逆道,是以可称之为——红尘仙。
故而第七大境[仙尊],亦可称之为[红尘仙]。
而在此之上,是那屈指可数的不朽者——仙王。
他们不惧岁月侵蚀,不坠永恒轮回,于界海之上屹立不倒,挥袖可镇群纪,叩问天理之上之理。
理论上,唯有仙王那等不朽者,才能于界海之上横行,不被界海淹没其道与命,抵达另一侧的未知。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那时,镜流曾低声问起:“师妹,你...抵达过彼岸么?”
她曾听闻,她的二师妹[符玄],是最古老的仙尊,更曾以智道踏足仙尊之上的境界,最巅峰的时期,被尊之为[星宿仙王]。
可面对这个问题,符玄却亦是摇了摇头,语气极轻:“我未曾抵达过彼岸。
界海的另一侧...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哪怕是巅峰仙王,想要横渡界海,亦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符玄的眼眸平静无比,宛如止水,澄明无波,然其内,却倒映出某种不可名状之影。
千万年来,为何明知界海凶险,却依旧有诸多仙尊、仙王强者,欲要横渡那片无垠而危险的界海,抵达另一侧。
因为...
那里有仙王之上的路。
新法理论上有九个大境,第八大境为仙王,第九大境便为仙王之上,道之终极。
但是...低境修士并不知晓,仙尊隐隐能察觉,唯有踏足仙王之阶者,方才会在前路之尽,清楚看见那片令人心悸的真实。
路断了,前方不是通途,而是看不到尽头的深渊,没有桥,没有彼岸。
欲尝试跃过、妄图跨越深渊者,尽数跌得粉碎,只能在轮回中重修。
第九大境,似乎并不存在,仙王便是仙道领域的巅峰。
不过,之所以是“似乎”,是因为诸多事实都表明,的确存在那个境界。
阻拦界海的堤坝,仙王都难以在那之上留下多少痕迹。
永恒轮转的轮回,巅峰仙王都无法干涉其轨迹。
而某位“最为古老”的仙王,告诉了他们,给予了他们指引。
在某个被遗忘的纪元,的确曾有古老的存在,登临过第九大境。
轮回与堤坝,都是祂所建造。
祂...或许就栖于彼岸。
于是千万年来,无数强者前赴后继前往界海彼岸,去找寻那永恒的答案。
可...这是一条不归路。
那些前往彼岸的强者,全部失陷在那里。
唯有少数极端强大的仙王,残留一缕真灵之念,堪堪逃出,只是仙王道果就此失落,境界尽毁,唯能再入轮回之中,重新开始。
第448章 彼岸高原,千万年的等待
千万年来,有无数强者踏上征程,意图横渡界海,叩问彼岸。
他们带着渴望,带着野心,或为问道,或为登极,或为逃避某种注定的终局。
但符玄...她甚至从未前往过界海。
她当然有资格,也有能力。甚至,以她巅峰仙王之境的智道造诣,也许能推演出一条可行的“路”,真正抵达界海的另一侧。
可她,始终未动。
因为...她在等待一个人的归来。
“若我也走了...他若归来,谁来等他?”
况且,若她也踏上那片波澜诡谲的潮海,若她在界海彼岸遭遇那无法言明的大恐怖,陷落在那里,再无归期。
那么,她便再也等不到...祂的归来。
于是她选择另一条路。
她不动,她不渡,她不亲自涉险,她守在这边。
她伫立在轮回之中,如一尊恒定的灯塔,在无数个深夜中静默地等待那一缕可能归来的光。
但她也明白,只等,不够。
她需要有人走那条路,去试错、去试渡,为她探出可能的方向,为她寻回那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她告诉无数强者,在遥远的纪元,有【帝】的存在,【帝】便沉睡于彼岸。
于是,她指引一批又一批强者前往界海,觐见那世间唯一的【帝】。
这可以让她除掉这些有能力干扰[天道]的不稳定因素,让他们尽数陨落在外,还道于天,化作天道资粮。
同样,也可以借他们之身,探那未知彼岸,望其带回一丝“祂”的痕迹。
也许,他们之中,会有人带回一丝线索、一抹回忆、一道气息。
她想要知道...祂是否在那里。
祂是陨落在那里了吗?还是从那里飞升了,走向了更远的世界?
为何过去这么久,祂都从未归来,甚至都未曾告别。
不过,符玄并未得到想要的答案。
那日月照峰下风起,她静坐檐下,对镜流轻声言道:
“我曾遇见‘终焉仙王’的残灵,她的碎语,断断续续回荡于虚空。
‘我...好像去过...又...仿佛没有...’
这位曾叩问万道终点的帝光仙王,真灵都近乎崩散,只余一道微弱残识。
她的记忆中,只剩下一片扭曲的、高原般的奇景...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关于彼岸的印象。”
说到这里,符玄停顿了片刻,没有再说下去。
当初,得到这个回答时,她真的很失望。
终焉仙王已经是轮回中最强大的仙王,极为接近第九大境。
除了她之外,环内时空中最强的,便是那个继承了长生道果的小女孩。
符玄原本也考虑过,是否应让“长生”也去走走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