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此等战力,已非人间可载,若非她之敌人是那永恒黑日,她早已用手中之刀,杀出了一条救世之路。
“呼...呼...”
她终究是人,也会疲惫。
而就在她气息微乱,脚步一晃之际。
忽有异象降临。
从遥远天穹之上,那虚无黑日高悬的高空,竟缓缓洒落下了一道道微光。
不是毁灭的火也不是杀敌的箭矢,而是金色的甘露。
晶莹剔透,如雨非雨,从天而降,不带任何杀意,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与丰盈。
山川之间,草木之间,荒漠与断壁残垣之上,一根根藤蔓从金光中浮现,花朵于血泊中悄然绽放,仿佛有人用一只温柔的手,正轻抚这颗濒死星球的额头。
无数金色藤蔓自苍穹垂落,缠绕残垣,攀附焦土,像是在为这具即将入棺的大地,披上一层温柔的金纱。
泉水流淌,花草悄然绽放,哪怕只是一瞬,也让这块破碎的土地再度拥有了“春天”的气息。
那些原本陷入疯狂的恶鬼,竟忽然停顿,齐齐仰天咆哮。
它们看向天空,仿佛被激怒,又仿佛在抵触,在抗拒,在撕裂本不该属于它们的“祝福”。
芽衣站在废墟之中,目光凝在天际。
她紧紧握住手中的诏刀,微微咬唇。
“...那是什么。”
她喃喃低语,声音极轻,却因体内雷霆的回响,清晰地回荡在自己的耳中。
她不再年轻了。
曾经,她也幻想过“希望”从天而降。
后来,她绝望地将之否定。
幻想,破灭,再幻想,再破灭。
她已经不知多少次放弃希望,又不知多少次,在无尽的黑暗中重新握刀。
她早已习惯了希望是一个开不出花的谎言。
可就在此刻,那些如梦似幻的金光,竟让她的心脏微微一震。
像是久违地动了一下。
仿佛那久已冻结的灵魂,被什么微弱却温热的东西轻轻触碰。
仿佛在告诉她,也许,还能再撑一会儿。
[这一次的希望,或许不是虚假的。]
那抹早已无数次破灭、却总是顽强地在心底复燃的渺茫希望。
那像是命运嘲弄般的执念。
又一次,在她胸膛中悄悄苏醒。
然而——
就在下一瞬。
虚空深处,忽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浮现。
无风,无声,无影。
没有天崩地裂的轰鸣,没有光暗交替的预兆,甚至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未曾颤动。
但那种力量却像一场无声的海啸,在没有掀起丝毫波澜的前提下,悄然淹没了一切光明。
它如海潮涌来,却无波无浪。
如夜降临,却无月无星。
甚至连“黑暗”这个词,也不足以描述它。
那不是黑。
那是更深的、超越一切深渊的...虚无。
那些丰饶的神迹,在一瞬之间崩解。
神树崩塌化为灰烬,圣泉干涸为尘沙,飞禽与神牛仿佛从未存在,只在风中发出一声微弱到无人能听见的哀鸣。
如同一页被撕掉的画面,一帧被删去的旧影。
那些神迹、那些祝福、那些瞬间短暂盛放的希望,脆弱得仿佛只是一场昼梦,只是在一瞬间,便被那从深空中扩散而来的“虚无”,毫无留情地抹消了个干净。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
见到这一幕,药师的面容,微微凝滞了。
神性的白衣在星海罅隙的风中轻轻飘摇,灿金色的长发依旧披散在身后,可她的眸光,却像是被抽去了颜色。
那双始终温婉、清澈,仿佛可以映照众生疾苦的眼,如今却怔怔地望着前方。
看着那份曾由她亲手播撒的丰饶,却在虚无触及的刹那,宛如镜花水月般被抽离、撕裂、湮灭。
无声地化作飞灰,连回响都没有留下。
一如那些,她曾治愈过的生命,在时间尽头的再度崩塌。
“...不。”
她轻声开口,似是某种信念崩裂一瞬后,从本能中挣扎出的低语。
但没有人回应她。
只有那无垠的空洞,那象征着[虚无星神·Ⅸ]显化的无光大日,依然吞噬着星光,吞噬着存在。
而在那绝对吞噬之下,一切丰饶...都只是微尘。
“不,不会的。”
她再次轻声呢喃,仿佛想要以语言扭转某种事实,否定这场正在发生的葬礼。
但是...
一道冰冷的声音,斩断了她最后的温柔妄想。
“欲要治愈世间[死亡]的丰饶,无法治愈虚无带来的[死亡]。”
[丰饶]便迎来了自身的终结。
第373章 命途的原动力,丰饶赋予众生万物不死
道有高下之分,命途也有强弱之别,星神更是如此。
十八位星神皆是命途之主,执掌概念的极致具象,立于宇宙秩序的最上层,但他们亦并非等同强大。
凡俗世界之中,判断谁强谁弱,只需要争斗者比试一番便能得到结果。
但是,星神与星神之间,并不会轻易发起神战。
毕竟这等存在一旦开战,其争斗余波几乎能摧毁整个宇宙。
故而自遥远的古兽纪元开始,真正的“神战”寥寥无几。
而仅有的数次神战,皆是深深铭刻在宇宙编年史中,撼动宇宙根基,震碎无数星域,造成数以万亿亿计的星海消亡。
如贪饕星神和繁育星神的争斗,二者并非正面交战,而只是命途衍化之物的交战余波,便影响了大半个宇宙,几乎要让寰宇世界文明灭绝。
又如繁育星神陨落之战,足足五尊强大星神出手围杀,才最终令其陨落。
而一对一的星神对决,自宇宙成形以来,从未有确切记载,世间生灵几乎未曾听闻过,仅在[虚构史学家]的编纂中,才有一些似真似假的历史。
故此,世间对星神之强弱的认知,往往只能从他们所执掌的命途中,做些推演揣测,窥一星半点。
可这终究只是蜉蝣观天,并不准确,非真知也。
而事实上...
星神的强弱,的确取决于他们的命途。
命途之中包含的[概念]越宽广,蕴含的概念层越多越深,作为命途之主的星神,便也会更为强大。
若是有着一日,星神将自身的命途延展、吞并、升华至极致,实现命途的[全能],那或许便能让命途化为[三位数]的权能,证得不朽唯一,超脱时空永恒自在。
命途即神路,概念即权柄...这正是星神之路的尽头。
然而,对星神而言,抵达那种化全为一的境界,也只是存在理论上的可能而已。
在那之前,他们尚需践行自身命途之道。
他们需要完成自己[命途]的目的,那既是他们诞生的原点,也是他们踏上命途的原动力,亦是他们求道的终极归宿。
欢愉星神的目的,是以欢笑与戏谑,否定虚无,证得存在的永恒真实。
记忆星神的目的,是用记忆记录已知的一切,铭刻万象,在宇宙终末后用记忆复苏一切,映照所有。
而毁灭星神...
他的目的并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古老星神。
在世人的认知中,[毁灭星神·纳努克]是最年轻的一位星神,实力和积累上都比不过[存护星神]等古老存在。
若是发生神战,他会如繁育星神一般,被存护星神这样的古老者数锤击杀,连浪花都掀不起。
但那是世人的愚见。
哪怕再年轻的星神,只要立命于命途终点,就已超脱一切天命洪流。
故而星神之间的强弱,从来不在岁月之长,只在于谁能在命途的尽头走得更远。
任何一份概念,走到极致,都会成为包容万象的唯一。
而执掌命途的星神,要继续强大下去,唯有让自己的命途无限制地膨胀下去。
其中,扩展的命途之长度,能彰显其道路的深远,扩宽的命途之宽度,则能反映其所囊括的众理之多。
于是,[毁灭],那看似狭隘、极端,唯有摧毁与终结的命途...
若其将其扩展至终极,也可以扩展为包容万象的宏大之理。
【万物皆可毁灭,亦皆会毁灭。】
欢愉终将衰败成空虚,是故欢愉可被毁灭所包容。
生命总归腐朽为白骨,是故丰饶可被毁灭所包容。
虚无,是存在的对立面,而存在终将崩解,是故虚无亦可为毁灭所包容。
当一切存在的终点都能归于“毁灭”,当万象的终局都能归入他的命途,那“毁灭”便不再是单一的终结,而是万物发展至极致,必然迈向自身反面之过程。
这是一种必然的、规律性的演进,是能概述世间一切运动规律的[变化]。
而这便是“毁灭”区别于“虚无”的地方。
虚无是不存在的存在,而“毁灭”并不是让事物变为“虚无”,而是变为了新的存在。
木头燃烧,成为灰烬,人之死亡,成为白骨,文明倾覆化为余响,星海破碎重组为晨曦。
毁灭之后是新生,旧的事物会在走向自己反面的过程中毁灭,同时转变为了新的事物。
以毁灭,让一切重铸、蜕变、轮回,这便是这位[毁灭星神],正在践行的命途。
若[毁灭星神·纳努克]完成了自己的命途,那么毁灭命途,便成为了以终结为起点、以再创世为归宿的永恒大道。
同样——
[丰饶星神·药师],也有这种终极的目的。
她欲以[丰饶]赐予世间万物以“不死”。
不死的人,不死的物,不死的文明,不死的宇宙。
她要否定死亡,否定老去,否定熵增与朽败,否定热寂、大塌缩与大撕裂,否定那必然到来的宇宙终末之刻,乃至否定毁灭本身。
她要让万物皆丰,生机恒驻,众生万物得此丰饶之不死。
如此,“死亡”的概念在宇宙中被剔除,世界便会停驻在最丰盛的片刻,文明永恒于最辉煌的瞬间,众生安息于最圆满的岁月之中。
然而...
在沐圆的干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