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故而哪怕是格拉默共和国,也对这个名讳,毫不陌生。
而今,这个名字终于与现实中的存在重合了。
在格拉默共和国的中央议会大厅。
一道白裙的身影缓步而入,血肉有温,眼瞳中有光。
她看着自己真实的手掌,看着那些曾否定操控她存在的议员们,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属于人的,最朴素也最坚定的笑容。
“这是那个伟大存在的命令,不容违背。铁骑从此便是共和国的[公民]。”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胸口。
“而我...也是[人]。”
此话一出,整个议会厅宛若凝固。
那曾高高在上的智能女皇、被称为“战场女神”的战争AI、冰冷的主脑系统主权者,此刻却白发微扬,赤眸流光。
她挽群微笑,缓缓开口:
“你们可以称呼我作为人的新名字——[艾拉]。”
这一刻开始,文明,向着崭新的方向前进。
...
...
“...”
药师依旧未曾开口。
未曾怒吼、质问,亦未曾显露悲意。
但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有百分之三十的丰饶命途,已然被撕裂,剥离,不再属于她。
那种撕裂的疼,深刻得比任何言语都更为真实。
“圆...”
药师的目光微微垂下,像是看见了命途的终结,她之理念的结束。
她的脸庞上,依旧带着慈悲。
但那慈悲之中,第一次,隐隐泛起了哭泣般的裂纹。
第章 虚无星神,出云之国
一轮漆黑的空洞,静静悬浮在星海的尽头。
它不旋转,不燃烧,无声无息,却以难以言喻的方式,吞噬着宇宙的一切回响。
那并非是黑洞,毕竟连光线都无法在它面前拂过。
那也并不是深渊,因为它连“深”的概念都将其消解。
它...是“存在”的否定,是“意义”的尽头,是连“终末”都无法描述的沉默灭却。
连引力都无法测量它的质量,连时间都无法为它注解路径。
那一轮永恒的黑,像是宇宙终将迎来的[黑日],缓慢、稳定地撕裂着现实的纤维。
其即为[虚无星神·Ⅸ],祂的神躯在物质界的部分显化。
没有轮廓,没有边界,没有形体,只是一片吞噬一切的黑,一切定义、逻辑、语言、理智,在靠近祂时都会开始退化,崩坏,最终湮灭。
虚无不动,却使万物战栗。
祂静静地停于星海深处,周身是一圈接近熄灭的恒星残骸,那些星体仿佛在临死的刹那还在颤抖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区区恒星的光,连逃离祂的资格都没有,早在数千年前便连光锥之内的因果被抹去。
若是说黑洞是天体的死亡结局,而祂,便彰显着宇宙的死之尽头。
而祂那幽邃之躯的边缘,仍有两颗如残烛摇曳的行星,脆弱却未熄灭。
一颗名为[出云],一颗名为[高天原]。
这两颗星球,曾是姐妹世界,在五六十亿年前的星云世界中诞生,互为引力的伴侣,文明相连,神明共通。
如今却因祂的逼近,彼此厮杀。
高天原上的“神裔”,在虚无的力量侵蚀下,逐渐发狂,其之祈祷化作咒怨,神格扭曲,神性沦陷,于无声之中堕落为祸神。
他们的外貌变得诡谲、狰狞、可怖,骨骼外露,眼神空洞,呼吸间吐出毒炎与诅咒,他们那灾祸的躯体只为一件事行动,以血洗血,将祸延万代,将一切化作虚无。
八百万祸神倾巢而下,杀入出云国度。
出云的人类奋起反击,并追踪成功战胜了那些堕落的神。
但胜利的同时...是自身被“虚无”腐蚀的终结。
战士们的伤口不再结痂,而是塌陷,变成了黑洞一般的空洞。
孩子的笑声开始无意义地回响,像回音一样在脑海中残留无法清除。
街道变得模糊,建筑开始飘浮,时间开始错乱,母亲将昨日出生的婴儿埋葬在明日黄昏的余光中。
他们以为自己赢了,但是在抵御祸神的漫长战争中,他们同样染上了虚无的力量,已在悄然中沦为形体未崩而魂已碎的恶鬼。
不需要太久,这两颗行星就会彻底坠入虚无的深渊,存在的定义也将化作[虚无]。
而这时,沐圆带着药师,踏入了这片虚无之域。
药师身披白衣,灿金长发垂至腰侧,如流星般静谧,眉目温婉清澈。
她望着那吞噬星海的黑洞,轻声呢喃。
“虚无...”
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如同心跳骤停的刹那,在寂静宇宙中扩散。
[虚无星神·Ⅸ],寰宇最强大的星神之一。
连欢愉也要在祂的边界失色,连记忆也会在祂的注视中崩塌。
她的声音中,第一次透出一丝不安,不是对敌的畏惧,而是存在本能的抗拒。
因为她明白沐圆抓她前来此地的意图。
要她,用丰饶之理,对抗虚无。
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对决。
她转头看向沐圆,目光中含着迟疑的水光,语声依旧温柔:“你...是要我,将丰饶,灌注入即将被虚无吞没的星辰?”
沐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手。
她指向出云,又指向高天原,语气冷冽。
“你的命途,不就是为了治愈一切‘死’吗?
这些星球,正在死。你来救。”
药师微微低头,纤细的指尖轻轻一颤。
逼迫她,用[丰饶]治愈[虚无]...
这是一件对她来说,宛若凌迟般残酷的事情。
沐圆眼神冷淡,继续说着,声音不高,却冷冽如刀,字字击心。
“你的丰饶,只治疗病者,却从不改写病因。
你曾怜悯万生,却从未替他们思考,他们该如何生。
你只知治病,不知治人。”
她步步逼近,站在药师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一刻,她仿佛整个星海中最具重量的存在,所有光与热都黯然退避,只余她那双冰冷清晰的眼,逼视着眼前这位温柔的神。
仿佛...要逼迫她,将那满目慈悲一点点剥去,只留下最赤身的某种本质。
“所以现在,去吧。用你那虚伪的丰饶,去滋养这已堕为祸神与恶鬼的国度。
看看你,究竟能救下什么。”
药师怔然站立,目光中的光一点点摇晃,仿佛整个人都要碎在星海之中。
她望着沐圆,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情绪。
震动、犹豫、挣扎,还有,那一丝如溶冰般苏醒的自省。
或许在这一刻,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丰饶”,是否真能承载众生的苦难,让有情众生皆得无尽,治愈世间苦难的根源。
然而,那一缕自省,转瞬即逝。
她终究没有拒绝沐圆。
她只是沉默,仰头看向那遥远星空,以及越来越近的、无法挽回的崩坏。
出云之国的苍白天穹,高天原的残破神域,正在缓缓沉没于空洞的重压之下,仿佛最后挣扎的尸骸。
她缓缓抬手,唇角没有笑容,只有一丝充满神性的哀悯与觉悟。
丰饶神迹,垂落。
无数金色藤蔓自她掌心垂出,如同星河般洒落天穹,覆盖向那即将沉没的星球。
丰饶的种子从天而降,化作不死的树、泉水、花草、神牛与飞禽,在濒死之地绽放最后的生机。
出云之国的裂谷中开出圣莲,高天原的废墟上重塑青绿。
那一刻。
仿佛神明真地重新播下了希望,令死亡暂且退避三舍。
两颗星球的轨迹,仿佛真的要在终末的虚无中回归生之律动,真正开始复苏。
仿佛,春天可以战胜死亡。
仿佛,她的丰饶,足以治愈一切。
第372章 雷电芽衣,丰饶自身的末日
在那被赤红与漆黑侵染的出云星球之上,雷鸣震荡,残阳如血。
这个曾建立了虹霓缭乱、繁华辉映城邦的世界,如今遍布裂痕与枯骨,天穹苍白,黑影在苍穹游曳,宛若亡者残梦横空,仿佛连光都不愿久留。
不过...在一些深埋血灰中的角落中,这颗星球似乎还有一些幸存者的存在。
在一片血与灰交织的战场中,仍有一道身影未曾倒下。
[雷电·忘川守·芽衣],出云世界最后的守护者,亦是最后一柄诏刀的持有者。
她曾是这片土地上的希望之一,以“护世诏刀”的继承者身份,在对抗高天原祸神入侵的战争中登临神座。
然而,世界陨落得太快了。
虚无的力量在战火尚未完全熄灭之际便扑面而来。
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或在绝望中自戕,或在诅咒中化为恶鬼,反过来撕咬这个世界最后的余烬。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斩杀他们。
“唰——!”
刀光骤起,紫雷如缚魂之链,仿若神罚天刑,一瞬穿透漫天黑影,斩灭千万只扑来的恶鬼。
她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衣袂猎猎,紫发飞扬,雷鸣在她脚下翻滚,身影孤立如碑,笔直刺入这片死寂大地。
微微喘息间,鼻息中充斥着焦煳与硫磺的味道,掌心隐有焦灼的痕迹,紫电缠绕刀身,仍在低鸣。
但她未曾停下。
因为她知道,如果连她都放弃,那这个世界就真的灭亡了。
“咕呃啊啊啊啊啊——!!”非人的咆哮声仿佛直接划过耳膜,直击魂灵。
四面八方的恶鬼如潮水般再度涌来,肢体扭曲,面容崩坏,身上刻满诡异的虚无符文,连呼吸声都透出扭曲的回响。
芽衣再度挥刀,刀光划破大气,如天河倒悬。
她一人一刃,便将千百万的恶鬼接连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