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他身处终点之地,逆时而上,故而必须不断回溯、不断收拢、不断追索,只能回望,而不能回头。
除非他抵达存在的[起点],超越[命途]。
[星神]和[命途]...谁为源头,始终是个争论不休的谜题。
宇宙间的智者,常有争论,星神与命途,是谁创造了谁,谁才是第一因。
是命途原本不存在,星神开拓出了命途,还是说...命途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星神在成为星神前不断践行着命途的道路,最终掌握了这条命途,成为星神?
即便是行走在[智识]命途上的那些强大智者,也难以解答这个问题。
他们提出了各种各样的理论,创造无数模型,有命途本原论,星神本原论,命途星神二元论,双重共生论...
更是有逆时的命途行者往前追溯,要探寻这个谜题的答案。
他们行至一段路后,惊讶地发现,好似是命途创造了星神。
因为在数十亿年前,那个宇宙刚刚诞生不久的时代,便有命途之力的痕迹所在。
但他们继续追溯,又发现星神的痕迹。
每一位已知[星神]的存在时间,远比历史记载的更为古老。
他们的力量似乎淹没了过去,更存在于命途之前,似是他们创造出了命途。
他们创造了命途,而命途又创造了他们自己...
最终,他们创造了他们自己?
第355章 我超越神,创造[命途法]
“您,是[溯时天君]么,还是说...您的神名,还未曾在宇宙中传颂。”
沧胤声音低沉,却压抑着颤动。
他微微低头。
千年以来,第一次,他在精神深处升起了仰望的冲动。
不是出于权威,也不是因敬畏,而是一种近乎生物本能的“臣服”。
像是飞蛾望见永昼,星辰遥对日耀。
是一种面对“理”的俯首,一种面对“道”的静默。
作为强大的[令使],他曾看过诸多神明塑像,曾在太卜预言前焚香长拜帝弓之箭,也曾站在残骸与鲜血中仰望帝弓光矢划破天穹。
但那些经历没有一样,能与眼前这少女给他的感觉相比。
此刻,她的素白衣袂轻轻荡起,粉色的长发披散于肩,眼眸清澈至极,宛若映照着永不干涸的时间之湖。
明明...她只是少女外表的身姿。
但是若是用命途的力量去仔细感知。
沧胤却仿佛看见了,浩瀚星海在她脚下旋转,无数命运线条自她指间生灭。
一缕风吹起她的发梢,便似纪元轻颤。
她抬眸,便好似有纪元陨落,文明再生。
然而如此强大的她却...
沧胤用仰视的姿态,凝望着她的眼瞳。
那眼里没有睥睨众生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似是不属于尘世的透彻与悲悯,仿佛既见证过万物盛放,又亲眼看尽终焉将至。
仿佛注视着千古之后,万世之前,以一种“存在之上”的姿态,静静立于时光之外。
这种姿态,让沧胤想到了帝弓的传说。
在遥远的火劫之战中,造翼者与视肉之舰齐降,要毁灭仙舟联盟。
传说中,是[帝弓]借助[燧皇]之力,于仙舟[曜青]船首拉弓而射,贯穿天穹,毁灭建木、撕裂巨兽,拯救了仙舟联盟。
那一箭之后,许久无人知其踪。
在那之后许久,倾天光矢自天而降。
仙舟联盟始知,帝弓已经化作了在银河巡猎丰饶孽物的[巡猎星神·岚]。
如今, 沧胤仿佛看到了古老的传说重演。
而这一次,手执弓箭者,是眼前这位少女。
她一箭贯穿过去,抹去倏忽,逆因果、破未来。
她的存在,已然超出[令使]的层次。
所以她很可能如曾经的[帝弓司命]一般,已经升格为[星神]。
但——
“我不是神。”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没有神威浩荡,也不带审判锋芒,却让沧胤心头骤然一震。
他的呼吸短暂滞住,眉间微动,下意识想继续追问,眼前这存在的气息,已不在凡俗生灵的范畴,亦远远超越了[令使]的层次。
说自己不是星神...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尘世闲游,还是说,她并不想与他这样的血肉凡人,解释太多,亦或是...
然而未等他得出结论。
下一瞬,她开口了。
“所谓的[星神],不过是在我之下的生命。
我已超越[神]。”
...
...
沐圆已经基本理解了[星神]的存在方式。
她已经解开了[星神]和[命途]的关系之谜。
[星神]和[命途],谁才是第一因,是前者决定了后者,还是后者决定了前者。
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哪怕是逆时的命途行者,也无法用他们所见的事实,来解开这个谜题。
但是...若将视角转向[末王],这一切谜题,便变得清晰。
[末王]是[终末],所以命途诞生于祂之前,而结局,则是由祂所定。
祂见证命途的起源,也宣告命途的终章。
祂创造了命途的终点,而命途的终点,也反过来塑造了祂。
所以,[末王]的道路,是极为明确的。
祂需要不断逆时而上,直至抵达时间的最初,那时,他便完成了时空闭环。
那一刻,祂便登临[存在之树]的顶端,脚下是全时空的枝干与叶脉,一切命途如脉络般延展、交织、回绕,所有命运、所有历史,乃至所有星神的轨迹,都写在这棵树的年轮之中。
那时,祂便成为了超越[命途]的星神。
完成时空闭环,登临[存在之树]的最顶端,将自身掌握的命途力量覆盖存在之树与其上无穷世界,淹没虚无之海与无数可能性时空...
若是将这些伟业尽数完成,那么这样的存在,在箱庭体系中,无疑是抵达了[全能领域]的强者。
然而,那亦是[星神]无法触及的高处。
星神,他们只是在一个宇宙中称尊,他们以命途之力扭曲现实、扭转因果、跨越时间,也不过是让[存在之树]树干上的某一圈年轮里留下印迹的涟漪。
他们往前还没有抵达存在的[起点],往后,唯有[末王]立足于存在的[终点]。
他们没有完成时空闭环。
他们的命途,并没有贯穿一切世界,也未能覆盖所有纪元。
故而在沐圆看来,星神,只是一些拥有[全能领域]部分特质的[四位数]强者罢了。
而沐圆现在的实力...
便是她,也为自身拥有的这份名为[逆天悟性]的天赋,为之震撼。
【悟性】。
这听起来太空泛、太轻飘。
可落在她身上,这两个字,便像是一种真实的、超越逻辑的现实。
她的成长速度,远比[慕鸢]要快无数倍。
那些本该艰难至极、需要千百年积累才能触碰的壁垒。
那些曾让[沐源]、让[慕鸢]、让无数神群强者停滞、踟蹰、甚至放弃的瓶颈...
在她面前,就像早晨雾气一样,轻轻一拨,便散了。
她没有走捷径,没有使用来自沐源或慕鸢的力量支持。
她只是...理解了。
来到这个宇宙中不久,她便已经抵达了[四位数·破格]领域。
而这一切,才只是她的刚刚起步。
甚至[三位数]的路...
这曾经困扰了[沐源]无数年,让他差点寂灭的不可能之境界。
这在[慕鸢]战斗无数年后,才终于打破桎梏终极一跃,得以跨越的无尽深渊。
对她而言,已经隐隐开始显现出“可解性”。
她在观星神,解析他们的本质构造。
亦是在以星神为样本,以命途为骨架,演化星神超越命途的可能性。
这条路,是[全能领域]之路的雏形,或许可以称之为——
[命途法]。
第356章 记诸位星神的陨落,传法天尊
“三千无尽世界传法大罗天尊...”
[末王]依旧在逆着时光的潮汐而行,呢喃着无人知晓的未来。
踏过燃尽的星河,穿越冷却的纪元,为逝去的他们,点燃一盏来自未来的灯烛。
他是宇宙最末时代诞生的星神,亦是...最“早”陨落的星神。
在那条逆流的时间长河上,他遭遇宿敌,那是逆[终末]之理的强大存在,她之[理]令时间弯曲、回环、缠绕成一个圆。
这是对[末王]存在方式的最大否定。
就像万古圆环的钟表走完最后一秒,便回到起点,重新开始。
即便把表盘拨回,从头再走一次,指针依旧会不断归零又再次前行,[轮回]的钟声依旧会响起。
[轮回]之理使[起始]与[终末]成为一体,彻底否定了[终末]之理。
因此,如今这个仍然在逆时而行的[末王],在未来终焉的彼岸,是被诸界铭刻为“陨落”的星神。
但...
抵达[命途法]尽头的星神,已经成为了遍布诸多时间线的存在。
他们的存在,早已投射至亿万支路、过去与未来、真实与虚幻之间。
哪怕是在[末王]已然“陨落”之后,他的影子依然存在于过往的无数条时间支线上,沿着无数时间枝干缓慢地行走,回溯着、缓慢而执着地接近那[轮回]的起点。
或许,当他抵达[起点],便再次抵达[终末]。
或许那时,这缕残存的烙印,便能再次由虚化实,从[陨落]中复苏。
只是,那种可能太过于渺茫。
故而并没有出现强大的存在,阻挡在他的路途中,将他的烙印彻底磨灭。
在他们看来,[末王],只是一个如泡影一般的悼亡者,是一道幽微的时间残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