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一语如惊雷,引爆沉默茫然的气氛。
周围无数将士纷纷醒悟,低头打量自己,惊恐、欣喜、呆滞、狂喜,交织在一起。
“活了,我活了,真的活了!!”有人突然放声大哭,仿佛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得到了释放。
“不是假象,不是幻觉,罗睺死了,我活了!”有人大笑着跪倒在地,无法自抑地拍打着甲胄。
“如此真实的,我还活着...”也有人久久无法动弹,只是双手颤抖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上,那里,依然滚烫,有血在流,有心在跳。
那里有生命。
更有无数人在呢喃着。
“我记得我被吞了啊...连身体都化了,怎么可能...”
“好像是那道光...居然,连死都可以逆转吗...”
“该死的噬界罗睺...不,哈哈哈,它根本没有来过!!”
“我们被拯救了,被伟大的存在...”
他们清晰无比地记得死亡的疼痛与冰冷。
也清晰地记得,那一道光。
无数与“倏忽”有过直接或间接因果的人,不管是与他交战的将士,还是曾被丰饶异兆波及的平民,甚至是他存在所引发的命运偏折中的每一个人,都隐约看见了,倏忽在过去被射杀的那一幕!
这让他们逐渐明白,是现实在改变,是历史本身被改写了!
所以,已经毁灭的重现,已经逝去的人,亦是再度复苏!
“...”
沧胤,立于这些复苏的云骑战士之间,听着那些熟悉却早该成为绝响的声音,看着那些理应湮灭的身影尽数重现。
他脚下是重新律动的战舰甲板,耳边是阵列重启的轰鸣。
目光所及,尽是已经被改写的现实。
他已经明白了这一切。
是死亡被取消,是命运被扭转,是已然发生的悲剧,被从根源扭转。
那一箭,逆时,逆因果,逆命运。
她,在“倏忽”尚未崛起之前,便将他彻底终结,从根源上抹去。
于是,一切“由倏忽”导致的结果,也一并化为泡影。
所以,被他杀死的、吞噬的、毁灭的...
统统复苏。
连这艘被撕裂的仙舟,也回到劫难之前。
连那些从不该再呼吸的人们,也重新获得未来。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
她,射出了那一箭。
可是...
“这怎么可能做到!!”
沧胤嘴唇颤抖,喃喃低语,声音近乎失控。
他这一生,见过诸族交锋,苍天坠陨,甚至见证过“帝弓司命”的神箭穿星碎域。
可哪怕是仙舟联盟的最高信仰[帝弓司命],也不曾拥有这种伟大力量。
哪怕是祂,也只能巡猎“现世之敌”,却从无法将矛头,真正射入“敌之未曾诞生时”的命源之因!
否则祂又何需千纪鏖战[寿瘟祸祖],又何需今日巡猎星河剿灭丰饶孽物。
祂若拥有这种力量,完全可以在万纪之前,便一箭射向寿瘟祸祖未成神的那一刻,一箭贯穿其成神前的因果根源,消灭寰宇丰饶灾厄于未生之刻,终止一切未酿之劫!
可如今,依旧存在着无数被寿瘟祸祖之力残害的世界。
这个事实证明,连[帝弓司命]之箭,也有极限!
那么...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少女。
粉发飘然,背影安静,弓已垂落。
她没有扬眉、没有张扬。
只是静静站着,眼眸如水,神色淡然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每日都会重复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光辉落在她的侧脸,如同晨曦初照山巅,既遥不可及,又难以直视。
而在她身后,整个战场,数以亿万计的云骑军士,也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一个又一个将士抬起头,目光如潮,投向那少女的背影。
目光所及的刹那,她的身影,与他们脑海中,那道自因果之外垂落而下的救赎之光,重合了。
她,便是那光的源头。
有人怔然,有人喃喃,有人直接双膝跪地,卸下头盔,重重叩首。
有年幼者放声哭泣,有老将高声呼号。
还有人不自觉地低声颂念她的名字,哪怕并不知晓。
祈声渐起,汇如低潮,继而汹涌如浪。
那是对救赎者的呼唤,是对神迹的高歌,是对光之源的颂唱。
他们感谢她,感谢这位,拯救他们的伟大存在。
所以他们用尽全身力气向她低语或高呼,所以他们会如此虔诚地膜拜她。
“您...”
沧胤缓缓走上前去,喉咙发紧,胸腔起伏如雷。
他单膝跪地,抬头仰望那仍在光辉中静立的少女,声音中带着本能的战栗与敬畏。
“您,是[神]吗!”
第354章 末王,命途和星神
[沧胤],是苍城仙舟的执掌者,是仙舟联盟的天将之一,亦是一位站在尘世生灵顶点的[令使]。
他的眼界,他的经历,他的认知,已经足够宽广。
可在他的眼中。
若用一个词汇来形容那位少女的存在。
唯有[神]。
[神]...在这个宇宙,这个纪元,便特指[星神]。
掌握命途的[星神],便是这个宇宙纪元最为强大的存在。
凡是超越理解的神迹,凡是不可思议的奇迹,皆可指向[星神]的存在。
而当神迹与[时间]有关...
自然而然会指向那尊[星神]。
沧胤缓缓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瞳孔深处,荡起层层看不见的波纹。
他喃喃低语,像是对天、对己,也像是对她。
“您,是[溯时天君]么。”
...
若是沿着时间长河向下,穿越历史的长河,见证古老文明的辉煌与湮灭、星河势力的传世荣光、智者的哲学长歌...溯游而终,来到时间长河的最末端。
便会看到,这里不再有澎湃的流动。
时间仿佛被一种更高的意志“冻结”,或者说,被一种无声的威压所安抚。
原本沸腾不止、激荡如潮的时间洪流,在此处宛如臣民觐见君王般,伏低了头颅,波澜俱息。
在这无尽静谧的尽头有一位存在。
他并未开口,也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眼睛,亦无五官,形体模糊,边界难辨。
祂不需被介绍,祂无需被解释。
祂便是——[终末星神·末王]。
[毁灭]是过程。
而[终末]是结果。
故而[末王]从并不仰视谁。
因为祂所在的位置,是[毁灭]之果,是[终末]本身。
在时间长河的下流,本存在着无数未知分支,种种可能性都交织在时光之海中,等待被创造,被构建,被想象,无数世界线等待万众生灵缔造。
直到[末王]诞生,于是时间便有了[终结],未来只剩一个尽头,那便是名为[末王]的终点。
[时间],亦成为末王执掌的领域。
在祂脚下,时间的河流不再奔涌,而是化作一圈圈向外扩散的纹路,像极了层层宇宙时代的年轮,又像是时间自身写下的悼词。
每一圈波纹,都是一个时代的余音,是一个文明的谢幕。
黄昏战争、星神盛世、天尊纪...祂目送万世而不动容,亲手关上一个又一个纪元的大门。
在祂面前,未来不再是变数,而是一段已写定的历史。
祂是时间的终点,是一切故事的最后一页。
像是一本巨著终于写到最后一章,所有分支线、所有伏笔、所有未完的命运,在祂的存在下,都将被回收、汇聚、尘归尘、土归土,一切皆归于结语。
一切触碰到时光领域的生灵,都有机会在时光长河上窥见末王的荣光,他们如此歌颂[末王]。
“祂是终焉之证,亦是永恒之律。”
“祂的眼眸所至,命运即成定局。”
“时间在祂脚下伏倒,因祂而结束,也因祂而铭记。”
在[末王]眼中,命运不存在玄奥,未来没有秘密,一切都只是他见证的事实。
祂目光所及,[存在之树]上的无尽次元世界皆清晰如掌纹,清晰、静止、毫无遮掩。
他人逆天改命,在祂看来只是棋盘上的一场既定回转。
他人改写过去,于祂而言只是早已写好的注脚。
宇宙万象的兴衰轮回、亿万生灵的抉择挣扎...所有命运轨迹,在祂面前皆是既定的折线图,是命运长轴上早已注定的褶皱。
这,也正是[末王]的强大所在。
在已知所有星神中,[末王]是极为特殊的一位。
宇宙中常有一种法则,越古老的星神,往往就越强大。
譬如那位古兽纪元黄昏战争时便已显现的[存护星神·克里珀],其所执之锤,足以撕裂[繁育星神]的命途。
而[末王],是所有星神中诞生最晚的一位,其实力却并非星神最末。
只因其他星神是以“现在”为基点,命途之力往前延伸淹没过去,往后展开覆盖未来。
他们逐渐掌控时间两端的不确定性,逐渐拥有超越时光的特性。
而[末王]不需要“吞没未来”,祂就是未来的最末端。
故而祂的命途之力,仅需往回展开。
祂无需兼顾变动的未来,只需要收拢过去的千重混沌。
祂就是一切时间线的收束者,如黑洞吸尽光芒,将亿万纪元的历史洪流,层层汇入祂的影子之下,导向那唯一、静默、不可违逆的终点。
但也因此...
[末王]亦拥有其不可消除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