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爱世人,魔只爱神
她要——
救!
纵然她将要面对的,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誓愿,是一条时间行至尽头也无法到达彼岸的注定无果的路。
她仍坚定无悔地举起了弓。
她的声音,如同某种跨越诸世轮回的誓言,响彻于万象之间。
“已经不用再绝望了,已经不用再悲伤了。一切因果由我承担。
无论是不可避免的轮回之终末,还是那些令人泣涕的悲剧和叹息,全都由我,来亲手改变!”
她缓缓地拉满了弓弦。
那是一把普通的制式合金弓,是云骑士兵的常用武备。
它是仙舟联盟流水线生产的科技产品之一,并无使用奇异神材铸造,亦无神文铭刻其上,是战场上廉价而冰冷的“消耗品”。
在仙舟联盟的科技水平下,它的威能其实不小,若其被一位强大云骑箭士握在手中,或许能爆发出百万石之力,能轻易撕裂一座街区。
可是,在如此庞大浩瀚的宇宙中,这也仅仅是微尘一物,连其上一任持有者的死亡命运都无法改变。
但...
在她的手中。
那柄凡弓不知何时已经超越了“兵器”的定义,仿佛一整条宇宙的因果长河,被她握在了掌中,拉成了满月弦线。
弓弦化作如虹如月的模样,箭矢变得晶莹透亮,非金非石,非玉非晶。
似是有光凝聚其上。
每一缕光丝,都倒映着一段段历史的残影,有生死诀别的低语,有星神陨落的余焰,有命途崩塌的回响,也有她未曾亲历的古老战争与灾劫。
她将这些,统统编入箭中。
然后——
松弦!
箭矢射出了。
无声,却震撼九天十地!
它逆着命运的轨迹,疾驰而去,沿着因果之线,逆流而上。
穿越现在,回溯过去,直指过去的某一刻!
这一箭,贯穿了时间,如一道撕裂命运的流光,在无数时空的交汇点上划出一条不可回溯的轨迹。
顺因果之线,逆时光之流。
有人说,术之极,近乎于道。
那么,道之极...此刻便在她手中,执箭践行。
她便是道!
一道通万法,一念汇万道。
速度之道、时光之理、因果之则、空间之织、死亡之律、毁灭之权...无数的[道]与[理],尽数归于那一箭之中,形成了一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如果必须为这不可名状的力量命名...世上有一个词,可以容纳其真义,那便是——[全能]!
...
...
“这——!!!”
[巡猎]的令使,拥有击坠星辰之能的帝弓天将[沧胤]骇然失声,心脏几乎骤停。
这是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无法理解这一箭。
少女的箭矢,并非是瞄准现在。
并非射向噬界罗睺那磅礴如星的血肉巨影。
她瞄准的,是过去!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追溯”,不是战术意义上的“先发制人”,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穿透了时光与历史本身!
沧胤能清晰地看到那样一幕。
在那遥远的光阴彼端,[寿瘟祸祖]还没有成为[星神],[丰饶令使·倏忽]也尚未接受丰饶之力的赐福,还只是个凡人。
忽有一道箭矢,在时间的那端落下,贯穿了倏忽。
没有挣扎,没有怒吼,没有奇迹般的抵抗。
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甚至连时间都没有来得及为他流动。
倏忽死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被一箭射杀在时间的彼端,死在一切的“如果”开始之前。
于是...
[凡人·倏忽]死亡。
[丰饶令使·倏忽]的存在,在历史中湮灭。
与他相关的所有因果之线,他传播的信仰、夺走的生命、带来的灾难...所有的一切,被彻底从“已然发生”的历史中抹去!
那些由他之因,在宇宙中缔造的无数[结果],亦随他一同湮灭,似是从来未曾存在过!
故而,因他而降临的[噬界罗睺]亦失去诞生的动因。
那一具横亘星海、遮天蔽日的血肉战星,骤然停止咆哮,静止,随即崩塌、瓦解,如同画中虚影被人用手一抹,化作无边尘埃。
就像它从未在星空中醒来过。
而苍城仙舟...
沧胤环顾四周,只感觉自己好似正置身于一个精心构建、精妙绝伦的幻梦之中。
他明明记得,罗睺的血肉曾将这座星空巨舰撕碎。
记得大阵崩坏、船体断裂、灵机紊乱...一切都无可挽回。
可现在,苍城仙舟本已支离破碎的船体重归完整,断裂的浮岛、破碎的云墙、毁坏的大阵全部复原。
这艘曾在终末战火中摇摇欲坠的星空巨舰,宛若从灾劫中脱胎重生...不,宛若从未遭遇任何创伤,从未经历毁灭。
它气机如旧,稳稳浮于空域,依旧散发着宏伟肃然的威压,再无倾覆之兆。
甚至...
沧胤猛地回头,瞳孔如针!
他看见了那些理应再也无法出现的人影!
那些在刚才,还被他亲眼目睹惨死的同袍、士卒、将领们...
此刻居然一个个站在原地,鲜活如初。
这场劫难中死去的人们,那些原本不该再有呼吸与未来的生灵,竟也一同复苏了!
第353章 将离别更改为重逢,您是神么
“父亲,母亲!”
年幼的女孩,抱着比她身体还长一截的剑,声音轻颤如风中残叶。
她站在复苏的苍城仙舟之上,四周人声鼎沸,可她的世界仿佛被抽空,只剩下那两个身影。
那熟悉到灵魂深处的剪影,正缓缓地、不可思议地出现在她眼前。
泪水,无声滑落,从她苍白稚嫩的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剑柄上留下温热的痕迹。
就在不久前,她还亲眼看着他们在噬界罗睺的血肉化身下死去。
她甚至记得母亲最后转身的动作,记得父亲在那一刻把她推开的力道。
她以为,那是最后的画面。
以为,那一生的最后一眼,已经注定是诀别。
可现在...
那两个熟悉又温暖的身影,赫然站在不远处,满脸错愕地彼此对视,又怔怔地看着她。
带着不敢置信、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镜流?”
那是母亲的声音,轻颤、微弱,带着梦醒时分的惊惶。
“镜流!”
下一刻,她的父母几乎是扑了上来,紧紧将她抱住。
仿佛再放手,他们就会再次消失在那场恐怖的灾难里,再也无法拥抱女儿。
镜流一声不吭地埋进他们怀中,剑还横在她怀里,她却死死抓着它,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的支撑。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泪水一滴接一滴,滑落在母亲的衣襟上,打湿了一圈又一圈。
“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了你们...
我明明看到...你们被——”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镜流。”
“我们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父亲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抚过她的后脑,眼眶也泛红。
母亲一边轻轻摇着她,一边喃喃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哭腔,颤抖着,满是不可思议。
原本生与死的离别,在此刻逆转。
曾经已经注定的悲伤,被彻底推翻。
死别,成了虚妄。
绝望,化为泡影。
命运翻转了书页,那一章写满了血、绝望、撕裂与痛哭的章节,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撕下,随风化作尘埃。
那原本被标注为“结局”的章节,此刻竟被改写为了“重逢”。
镜流闭上眼睛,死死抱住父母,手指陷进他们的后背,像是在确认他们还在、还真实地存在。
她听见母亲的心跳,也感受到父亲喉头的哽咽。
她知道,这不是梦。
这是那位大姐姐为他们创造的。
她失而复得的全部世界。
...
这一幕,正在苍城仙舟上无数角落里发生。
战场前线,原本无数云骑军士死战之地。
“我...我还活着?”
一名银发老将呆立在原地,颤抖着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里原本早已被贯穿,血肉模糊,如今却完好无损。
他缓慢地抬起手,一寸一寸地摸着自己的心口,仿佛在确认这并非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这...这是梦吗?”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可我清晰地记得,死亡时的每一瞬...”
“不!不是梦!!”
一个年轻云骑军士猛地高喊,泪水模糊了双眼,脸颊抽搐着激动:“我看到了,亲眼看到那东西...罗睺...在过去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