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咔嚓。
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楚秋烟的指甲陷入了地里,不,应该说是陷入了一条极为细小的缝隙之中,她小心翼翼地微微发力,原本看起来浑然一体的石头地面,赫然出现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这是一个暗格。
但就在楚秋烟试图扩大这条缝隙,掀开这个暗格的盖子之际,她手指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却猛然卡住,果然,这暗格是被锁住的,看表面没有钥匙孔之内的构造,想来恐怕是那种落下后就会自动锁起的机关锁头吧。
毕竟如果是这个暗格的挖掘者想要打开它,想必也无需小心翼翼地掩人耳目,直接撬开就好,等要关上时再重新安装锁扣装置就好了。
“喂!藤岛!”这一刻,楚秋烟再度化身为九研的所长,她抬起头冲着藤岛阳葵就是一声呼喝,“拿撬棍来!”
“少对我指手画脚的!”藤岛阳葵一边小跑去门口拿那根被扔在那里的撬棍,一边扭头对楚秋烟恼怒地以喝骂回敬,“你算哪根葱啊!”
哐当!
片刻后,这个暗格被轻柔而利落地撬开,果然如林冠的猜测,在明显是从石板上切割下来的盖子下面,是一处设计精巧的机械锁头,以及一处小小的暗格空间。
这暗格大概有手指大小,呈现标准的长方形,在暗格的中间,竖着两排手指宽大的薄薄铁片,就像是门槛一样横置在暗格之内,铁片之间有着一定距离,将暗格内的空间分成了三个部分。
“好!”藤岛阳葵发出一声短促而有力的胜利呼喝,“有发现了!”
“这里面是空的。”林冠低头瞅着暗格,“而且好像不止我们看到的这点空间,感觉还在向着前后延伸出去。”
“这不是什么储物的暗格,这是凹地线槽。”旁边的楚秋烟反应很快,她将手探进这个暗格,不,探进凹地线槽之内,左右一伸,随后指尖在内部轻轻抹过一圈,“没错,这种手感我绝对不会弄错,这是老式线缆的绝缘塑料外层久用后老化溶解的触感。”
“老式……线缆?”
“藤岛阳葵,你小时候应该看过电视吧,有没有注意到在用得久了后,电视的电线会变得黏糊糊的。”楚秋烟抬起头,瞅了眼迷茫的藤岛阳葵,也不阴阳怪气地喊警官了,与其说她是在解释说明,不如说她是在给自己梳理思路,“那时的线缆因为材料学发展的限制,只有那种塑料绝缘外皮能用,所以都会或多或少出现的绝缘老化现象。”
她又低下头,探手下去在凹地线槽里比划了两下,似乎在隔空把无形的线缆给规划了出来,“没错,一根线单独在这边,另一边是两根线叠放在一起,三根吗,藤岛!”
她一边嚷着藤岛阳葵的名字,一边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循着凹地线槽的方向,开始一步一步地向前方蹭着,有了明确的方向性之后,楚秋烟很快再度斩获。
“这里!撬开!”——“还有这里!”——“藤岛阳葵!”
“都说了别对我指手画脚!”
很快,地上又被撬起数处的凹地线槽,它们在地上排列出一条笔直的线,虽然那些凹地线槽里面都是空空如也,但看着它们,能够让人联想到里面摆放着长长线缆,几乎横穿了整个生产车间的景象。
“果然!我就知道!这座厂区的布局是刻意为之!”楚秋烟显得眉飞色舞,她站在空荡荡的生产车间正中央,用力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周身洋溢着解题成功般的喜悦,“麦提萨和戈尔德果然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
她抬起自己的两只手,各自指着两个凹地线槽,仿佛将自己的手臂化作线缆,将这两个凹地线槽给链接起来。
“这边是生产车间,而另外一边所指向的是……行政楼。”
“没错,那样就能说得通了,凹地线槽以行政楼为中心,向整个厂区放射出来,就像蜘蛛的网一样,那些货运道路要那样刻意环绕,几乎不采用直线,就是为了避开出现道路把整条凹地线槽覆盖掉的状况,毕竟要是那样的话,想要检修的话,就得把那一整块道路都给铲起来。”
楚秋烟的眼睛越来越亮,她就像是戒酒多年的酒鬼重新找到了美味的烈酒,这种一点点剥去事物上的迷雾,接近真相的感觉,让她显得兴致勃勃。
“从最开始,这个厂区格局的布置,就不是为了电子元器件生产,货运物流的效率一直是次要地位,确保这些凹地线槽的设计才是首要目标,有趣,这可真是有趣,所以这座厂区的核心应该是行政楼才对吗。”
“但这里面应该不是电缆吧。”林冠也来到旁边,低头看着凹地线槽,“有那两块铁片横在那里,如果要把电缆整个塞进去,它们肯定会把电缆割开。”
“对,不可能是电缆。”楚秋烟重新冷静下来,她走回来,眯起眼睛蹲下身,手指轻轻在那两块铁片上敲打,仔细地聆听它们发出的声音,用指腹仔细感受肉眼没法轻易看出的触感,“这里曾经安装了什么装置。”
“这里是螺丝孔,这里是给针脚准备的凹陷,如果一切正常的话,这里应该是安装着长方形的电子装置,用电子元器件用的胶水固定,再切开线缆把针脚接进去,没错,如果说这个凹地线槽是河床,里面的线缆是河流,那么这里就是架设在水道上的闸门……”
“等一下,这种事情能做得到吗。”藤岛阳葵看着趴在地上,似乎都恨不得直接钻进去的楚秋烟,“我是不太清楚这些东西,但听你的话,这线缆是被切开了吧,那不是直接就坏了吗。”
“电线当然不行,且不提漏电带来的影响,这种体积的电缆,只需要三天就能把这两块小铁片给烧化,但如果是其他类型的线缆……”
楚秋烟露出冥思苦想的神情,开始嘟嘟囔囔一些传输介质的话,藤岛阳葵也蹲在旁边若有所思,她们两个盯着地上的凹地线槽,但林冠却已经站起身,他抬头望向生产车间的高处,微微眯起眼睛,来到藤岛阳葵身边,用膝盖轻轻顶了她的肩膀一下。
“藤岛。”
“嗯?”
“根据你的先期调查,这座工厂应该已经被完全废弃了吧。”
“对,至少戈尔德集团在市议会那边的留档是这么说的。”藤岛阳葵一愣,马上开始搜寻自己的记忆,“能够移动的设备已经搬迁,人员也早就全部移走了,相关的手续和确认已经全部完成,在文件上,这里只剩下一块地皮和一堆钢筋水泥了。”
“那么,这里的水电应该都被切断了吧。”
“当然了。”藤岛阳葵回答道,“这里已经废弃了,地方上的供应商怎么可能继续往这里输电送水,不然要是出了点什么故障,派遣专员检修都要一大笔额外成本。”
林冠缓缓点了点头,这座废弃工厂早就断水停电,这点他早就知晓,而现在得到藤岛阳葵的再度确认,就让他更加明白现状,所以,他抬手指向远处的墙上,清了清嗓子。
“那为什么,那边的摄像头开起来了。”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7章 邀请
林冠抬起的手指所指向的地方,墙壁上的监控摄像头微微抬起,下方的指示灯放出猩红的微光,这台落满了灰尘的老旧机器就如同一只眼睛,沉默不语地盯着站在生产车间里的三人。
它是什么时候启动的,是刚刚才被生产车间内的动响惊醒,才半睡半醒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吗,还是早就在暗影中若隐若现,窥视着三名调查员的动向,只是直到这一刻才决定展露存在感呢。
不管是哪种原因,既然这工厂深处的存在终于决定在调查员们面前现身,那么它就不会只是闪两下灯就匆忙退场。
“嗡——滋——”
工厂里开始回响起异样的杂音,那是沉寂了很多年的厂区内广播系统在重新启动,随后,整个厂区内开始亮起光芒,从生产车间到行政楼,那是闪烁而不稳定的白炽灯,因为年月的侵蚀而显得有些微微泛黄,明明这里是象征着科技和进步的厂区,但在这光芒的映照下,却依然升起一股老朽和古旧的氛围。
随后,那广播系统内开始响起若有若无的声音,最初还很细微,仿佛只是某人在半梦半醒间含糊不清的耳语,但很快,随着广播系统的全面启动,从那些喇叭里发出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而又响亮。
最开始的瞬间,林冠以为那会是什么恐怖骇人的噪音,但实际上听到的声音却并不是那么一回事,至少不是林冠认为的那些内容。
从上方的喇叭里面传出来的,那像是灌满了灰尘的沙哑声音,是哭泣和悲鸣。
“对,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悔改的……从今以后改过自新……对所有人都温柔以待……我一定会……尽己所能地帮助他人……求你了……我再也不会伤害流浪汉了……”
那听起来像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少年,话语因为颤抖和抽泣而听起来断断续续,一个曾经猎杀过流浪汉的高中生猎手,此刻正像是一只等待屠宰的猪猡般颤抖和哭泣。
“我说真的……我是说真的啊……我的每句话都发自真心……求你相信我吧……等一下,等一下……那个是什么东西——不要!不要靠过来啊!你知道我爸是谁吗!还有我老妈也不是普通人啊!你——你要是不马上住手的话!你肯定会后悔——呜哇啊啊啊啊!”
最开始还是每一声都无比真挚的哀求和悔恨,但在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后,忏悔就转变为了带着绝望和愤怒的威胁,而不管是恳求还是怒吼,最后都汇入了惨绝人寰的凄厉悲鸣和嚎叫。
不难想象,广播的那头恐怕正站着黑长人猎手吧,而旁边就是落入到它手中的又一名新受害者,他的叫喊声在厂区内部回荡,就如同一首悠扬的乐曲,虽然不清楚黑长人猎手具体在做什么事情,但看样子,这次的行刑恐怕会持续很久的时间。
三名调查员互相对视一眼,虽然没有言明,但却马上就读懂了彼此的想法。
他们来对地方了。
……
三名调查员来时还是黄昏,而当从生产车间再出来时,就已经是夜晚了,今晚的夜空乌云厚重,不过有厂区内的灯光给他们提供道路的照明,也不至于要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前进。
不得不说,对于生产车间的调查很顺利,甚至可能稍微有点过于顺利了,而调查员们接下来要前往的第二站,自然也无需多言,那名高中生猎手的哀鸣声如同背景音乐,伴随着三人穿过空荡的园区,朝位于中心的行政楼快步赶去。
“这会不会是陷阱。”藤岛阳葵虽然刚刚听到那动静时很愤怒,但出了门被冷风一吹后就迅速冷静下来,“这时机来得过于恰到好处了。”
在他们发现那些隐藏的线缆,察觉到所有线缆都通向园区中心的行政楼之际,原本一直隐藏在暗处的黑长人猎手,便毫不犹豫地展现了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还特意又拖了一个新的受害者在三名调查员面前实施处刑……
这怎么可能会是单纯的巧合。
“这当然是陷阱,但就算是陷阱我们也得踏进去。”林冠拖着呼哧呼哧喘气的楚秋烟一路小跑,“这是我们触碰到黑长人猎手的机会,甚至可能是唯一的机会,绝对不能轻易将其放过。”
藤岛阳葵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而旁边的楚秋烟则缓缓抬起头,向另外两人举起自己手里的手机,她的气息稍微有些混乱,但脸上却显出十分的兴奋。
“这里的信号突然全部中断了,根本就没法把消息正常发出去。”她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跃跃欲试,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显然大脑正在高强度运行,“有趣,这可真是十分有趣,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们的手机吗,信号塔吗,还是位于更高层次的环节遭到了黑长人猎手的劫持,它居然能影响这么大规模的射频信号吗。”
“这座工厂已经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陆地孤岛。”如果说楚秋烟在思考这个区域性断线现象的原理,那么藤岛阳葵则是直接从实战出发,“虽然我们已经给汪探留了言,但她不一定能够及时赶来支援我们。”
三名调查员在出发前,曾经给汪暮雨这个幕后支持者发送过调查的进展,当然,她那边安静得像个死人,什么反馈都没有,甚至让藤岛阳葵一度怀疑她究竟有没有收到来自三人的讯息。
林冠不喜欢汪暮雨,更加不信任她,黑长人猎手作为冥土市警局的焦点,既涉及到严重的连环罪案,也影响到那些受害者家属所控制的社会影响力,藤岛阳葵这个小巡警进行私下调查,完全是越权的独断行为。
如果她能有所收获,或许还能让上头满意,可一旦出了岔子……
“忘了汪暮雨吧,她不会轻易把自己牵扯进来的。”林冠摇了摇头,“我们能够指望她的事情,或许只有在一切尘埃落定后,打电话让她带人过来收拾残局而已。”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骤然间变得灯火通明的行政楼。
“接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
……
行政楼占地并不算多么宽广,但楼层却有七层楼高,位于厂区的中心,被周围一圈干枯委顿的泛黄草地围拢,也不知道一座电子元件厂哪里来得那么多案牍工作,需要足足七层楼的员工来处理。
来到行政楼前方,三名调查员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在耳边响起的低沉轰鸣,那听起来就像什么庞然大物的喘息声,低沉的声浪如同翻涌的波涛,直接向着他们拍打过来,将他们全部淹没在里面。
那一面面窗户里投出的灯光,就像是一只只缓缓张开的眼睛,正在居高临下地盯着将自己吵醒的三名调查员,而面前那厚厚的玻璃大门,则是它大大张开的嘴,就等着三名调查员主动地将自己的肉身投入其中,以填饱它那无穷无尽的胃口。
而就仿佛是为了强调林冠这个恍惚的印象那般,从行政楼里还在不断传出悲鸣,楼里的每只喇叭都在实时放送着那名高中生猎手遭遇的处刑,无数个声音虽然同时放送,又因为位置的不同和线路的老化而让音质有所偏差,最后听起来,就像是整栋楼里到处都是发出哀鸣的受刑之人。
“见鬼,这里真的已经被断水断电了吗。”藤岛阳葵眨眨眼睛,舔舔嘴唇,用这样的小动作来掩饰内心的紧张,她将手枪紧紧握在手里,做好了随时抬枪就射的准备,“除了惨叫声外,另外的那个声音,那是楼内的排风系统吗,一口气全部启动了,还真是好大的动静。”
她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压迫感,毋庸置疑,黑长人猎手正在彰显或者说炫耀自己的力量,它的存在感从未如此刻般鲜明,面前再度启动般的厂区,突然断绝的信号,让她切身意识到了这次的对手有多么危险和麻烦。
它的强大或许还要超过她的想象。
“主人,你在想什么。”藤岛阳葵作为一个凡人,正在经受初次意识到邪祟力量所带来的冲击,而楚秋烟则在盯着林冠,她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就仿佛一只舔舐着蜂蜜的熊,“你的表情看上去若有所思呢。”
“没什么。”林冠晃晃脑袋,将先前脑中个怪异的闪念甩出脑海,“只是被这么大的阵仗给唬了一下,脑子里冒了个怪念头出来,只是小事而已。”
“我的主人,从以前我就觉得,你的直觉有着几乎于超自然般的敏锐,我个人猜想那或许是某种天赋异禀的才能。”林冠不准备深聊,但楚秋烟却死咬着不放,“说一说你刚刚的‘怪念头’吧,指不定能够在稍后帮到我们。”
林冠闻言,抬起头望着面前的行政大楼,qBun珊S溜寺把丝
“我觉得,面前这座大楼不像一个藏着邪祟的巢穴,不像一座充斥危险的建筑,反而这座大楼本身看起来……”
他沉吟了片刻,努力找出那个最能够描述他直觉感受的词语。
“它像只活物。”
不管怎样,既然已经来到了门前,那就没有踌躇的理由。
“林冠,你退一下。”藤岛阳葵轻轻拍了拍林冠的肩膀,温和地请他暂时向后退开几步远,随后一拽因为小跑了几步路,就开始双手撑大腿呼哧呼哧喘气楚秋烟,直接扯着她的手臂把她从自己的面前拽开,“别碍事。”
“……藤岛警长,这样的态度是不是温差有点太大了?”
藤岛阳葵当然不会搭理楚秋烟的阴阳怪气,她将自己的外套裹住手臂,猛然上前就给了那紧闭的玻璃大门一记肘击,他们现在可没有时间到处去寻找钥匙,而考虑到厂区内这么大的动静,想来也没有继续小心翼翼行事的必要了。
隐藏在暗处的黑长人猎手,早就注意到他们了。
噼啪!
幸好这座厂区建立的时候,有关玻璃的材质学还没有取得突破性进展,至少行政楼的大门显然不是那种格外坚固的防弹玻璃,它被藤岛阳葵奋力一击,顷刻间支离破碎,化作满地亮闪闪的玻璃碎片。
三人踩着嘎吱作响的碎玻璃进来,林冠原本以为,作为被麦提萨工业废弃,丢在这里不闻不问至少得有二十、三十年的厂区,再加上黑长人猎手可能的巢穴,行政楼里说不准就会和废墟一般杂乱,这里将会是个满地碎石,灯光闪烁,如同迷宫般的地方。
但事实和他的猜想相反。
行政楼里的大厅很干净,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是空旷,前台那宽大厚实,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木头台桌,依旧摆放在正对大门的地方,而它也是这个大厅里唯一的家具了,除了它之外,大厅里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太厚的灰尘,和先前的生产车间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
不,考虑到那个生产车间遭到高中生猎手们撬门闯入,所以面前的大厅,才是这片厂区在废弃后正常的模样吗。
安装在天花板里的灯光很稳定,苍白的灯光甚至都让人觉得有些晃眼睛,正对大门的墙上画着老式的麦提萨电子工业图标,那看起来像是一块电路板,正在升起一缕缕不知代表了什么的气息。
原本轰轰作响的排风系统声音渐渐平息下去,想必是已经开始稳定运行了,得仔细去听才能够听到那若有若无的风扇声,不得不说,如果不是广播里还在传出那个高中生猎手的哀鸣,林冠甚至有种这里还在正常运转的错觉。
大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着光芒,将大厅里的三人全部收入眼中,仿佛只要再过去几秒钟,就会有一个穿着得体前台小姐从旁边的电梯里走出来,笑眯眯地来迎接上门拜访的三人,让他们在访客簿写下自己的来意,签上自己的名字。
羣灵柒〒」VI〃俬」旗洽 瘤不,这或许不是错觉。
行政楼广播里的惨叫声渐渐低落下去,不是因为正在受刑的高中生猎手没有动静,而是整体的音量被主动调低,随后,行政楼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排风系统的嗡嗡轻响声在周围回荡。
“哈!”藤岛阳葵咧咧嘴,将自己的外套摊开抖动,把里面的那些碎玻璃渣全部抖落到地上,这件外套虽然和美观相差甚远,但厚实牢靠,里面还缝了一层防刺纤维,虽然说挡不住子弹,但挡挡利刃还是多少能够派上用场,“它这是怕了我们吗!”
藤岛阳葵感到不安,所以此刻的她比平时更有攻击性,话也变得更多,她将自己的外套重新披上,手里的枪绕着手指转动一圈,锐利的眼神向着周围扫视,不愿意放过任何一处可疑的地方。
行政楼的大厅很宽敞,而周围可以选择的路径就更是四通八达。
正对面的墙上有一扇位于角落的侧门,旁边贴着“员工专用”的标牌,也不知道门后通往哪里,那道侧门上有长方形的玻璃,隔着玻璃能够隐约看到,门后应该也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虽然同样灯光明亮,但却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些什么。
左侧的墙上也有两扇门,一扇显得宽大而厚实,像那种大型会议室或者餐厅的门,但不知是什么原因,大门的把手上缠着略显老旧的链子,上面扣着分量十足的锁头,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抗拒氛围,像是不希望有人随意闯入门后的空间。
和这扇门相比,另外一扇门就显得极为低调,它又矮又小,蜷缩在墙壁一边,像是遭到了其他门扉的排挤般缩在大厅角落,门上面没有多余标注,甚至连门的色泽都和墙面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那圈门框甚至没法一眼看出这里还有扇门。
而右侧的墙则是两台电梯,一台电梯的楼层显示屏上跳动着红色的符号,那应该是表示无法运行的故障符号,但紧闭的电梯门后却又不断传来低沉的机器轰鸣声,像是轿厢在里面不断上行下移,让人完全搞不懂这架电梯到底能不能用。
而另一台电梯则是停在第七层,这乍看上去似乎很正常,但细思之下就会发现,这座厂区都已经被搬空了,里面的人员也应该早就离开,他们只会在离开时乘坐电梯并让电梯停在一楼,那这里的电梯又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升到最高处呢。
三人的面前有许多选择,进入这座大楼不是结束,而是更加复杂探索的开端,黑长人猎手向调查员们发出了充满挑衅意味的邀请,而他们接受了这份邀请,并主动站到了这处人类和邪祟的角斗之中。
而幸好,林冠并非手无寸铁地闯入这座角斗场。
“楚秋烟。”他扭头望向旁边终于缓过气来,此刻正捏着下巴,望着天花板上白炽灯若有所思的楚秋烟,“如果你是这座厂区的设计者,你会让那些凹地线槽汇聚到这里的什么地方。”
楚秋烟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向林冠投去“心有灵犀”的眼神,接着抬起手,向着众人脚下的地板一指。
“作为戈尔德集团前九研所长,我敢说,除了地底下,绝还有其他选择。”
伴随着她笃定的声音,原本安静的大厅里突然又响起了声音,那依然是那个高中生猎手的悲鸣,但这回不再是整栋楼都在回响,而是从其中的一扇门后若有若无地传出。
正是那扇位于大厅角落,最不起眼的门后面。
藤岛阳葵微微眯眼,她举着枪小心靠过去,然后扭头向两人示意当心,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楚秋烟不知何时就缩到了林冠身后,她瞪了楚秋烟一眼,后者才反应过来,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到了林冠的面前,摆出了自己会负责保护林冠的样子。
虽然林冠觉得,凭借楚秋烟那个因为心脏不全而格外孱弱的身体素质,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估计她还远远不如自己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