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叮当。
次日上午时分,伴随着一声铃铛的轻响,鸟之歌酒吧的门被推开,汪暮雨还是那副山石的模样,手里提着个小小的纸袋大步进来,自然得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来了啊。”酒吧里只有松尾静,她坐在吧台边上,对着汪暮雨示意,让她坐在自己的旁边,那里已经放着一杯汪暮雨喜欢的特调,“像以前一样,很准时。”
“毕竟阿静你难得主动邀约,我怎么会迟到呢。”汪暮雨笑着坐下,随后直接拿出手机在上面点击拨弄,对藤岛阳葵表示感谢她提供情报援助的短信回了个emoji。
“很忙吗?”
“还好吧。”汪暮雨心不在焉地答道,许可了来自藤岛阳葵巡警的请假申请,然后将其转发给所在辖区的人事部留档,“话说回来,小老板呢。”
“他今天有点事,似乎是交到了朋友,兴趣社团之类的。”松尾静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的额头上,“搞不太懂,这几天估计都没有时间。”
“嘿……”
汪暮雨发出一声拖长音节,扭头望着旁边面露苦恼之色的松尾静。
“所以,有什么事?”
“唔……”松尾静发出有些含糊的声音,“这是我另外一个朋友的事……”
“阿静,我们两个加起来年纪都半百了,你真觉得这样说话合适吗。”
松尾静微微抿嘴,抬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将里面的高度数伏特加大饮一口,借着那股滚烫烧灼的酒劲,终于给自己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好吧,这是我的事。”她用一种带着淡淡死意的语气说道,“有个小我好几岁的年轻人好像,不对,根本不是好像,他就是超级喜欢我,我求婚的话马上就答应那种,老友啊,我该怎么办啊。”
“嚯嚯。”汪暮雨皮笑肉不笑的怪笑两声,“是小老板吗。”
松尾静没有说话,只是猛然扭头,震惊无匹地望向汪暮雨。
“我又不瞎,小老板对你的好感也没藏过,稍微接触几次就看出来咯。”汪暮雨微微偏头望着松尾静,然后抬着手,两只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个不停,“所以,你怎么想。”
“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说呢……”
“如果阿静你没兴趣的话,我就出手了哦,虽然脸嫩了点,不过那种情绪稳定,温厚可靠,逆来顺受,而且很有责任感的性格,可是我们这种出生入死之人的绝配啊。”
汪暮雨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后终于愿意把手机放下,低头准备端起酒杯润润喉咙,然后就发现自己的特调不见踪影,再一看,那杯美酒已经被松尾静端在手里了。
……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玩笑话,居然就要让作为客人的自己干坐在这里吗。汪暮雨不由得在心中暗自感慨。这混蛋的这种小家子气的方面还真是从来没变过。
“刚刚那是开玩笑啦,开玩笑,没必要当真。”汪暮雨有些烦闷地摆摆手,“且不说对方,你是怎么想的,会因为小老板对你的好感讨厌他吗。”
“讨厌,肯定谈不上,不如说越是相处,我越能够感受到那孩子的魅力。”松尾静摆动自己手中的酒杯,忧伤地凝视着里面摇晃的酒液,“说实话,就算哪天他告诉我,其实他在被好几个女生同时追求,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人在说什么胡话呢。汪暮雨忍不住暗自嘀咕。
“既然他喜欢你,你也对他有好感,那直接出手不就好了,把小老板吃干抹净。”汪暮雨抬起手掌,五指弯曲,做了个动物捕食般的手势,“说实话,你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手,这我才觉得惊讶呢。”
“说什么傻话呢!”松尾静仰头把汪暮雨的特调一饮而尽,然后咚一声把杯子砸在吧台上,“我可是他的长辈!”
“嚯嚯,长辈吗。”汪暮雨挑挑眉毛,将纸袋拆开,里面是本书,他将书取出来放在吧台上推过去,“虽然只是路过书店时瞥见,然后觉得会很有趣才买来的,但现在看起来倒是正适合你啊。”
松尾静低头一看,《源氏物语》。
“阿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在落樱大区算是必读名著吧,那你肯定知道从这本书延伸出来的光源氏计划,所以,你听说过逆光源氏计划吗。”
“说真的。”松尾静拿过那本书左右看了一眼,将其收起,低头捏着自己的鼻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明明知道你是个恶趣味的人渣,居然还会找你相谈,确实是我乱了阵脚啊,为什么我会有你这样的朋友呢。”
“那你把书还我。”
“我不。”
————
“阿嚏!”
林冠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揉揉自己的鼻子,没有太过放在心上,而是端正坐姿,望向桌边的两人,开始了初次会面的相谈。
一边是穿着身飒爽牛仔风格服饰,看起来充满了浓烈生命力的藤岛阳葵,她那小麦色的皮肤和高挑健美的身材,与身上的衣服可谓相得益彰。
而另一边,却是穿着仿佛都市丽人一般,衣着得体而贴身,有着典雅风范,带着大大遮阳帽和墨镜,让人联想到偶像秘密出行氛围的楚秋烟。
且不说那无可救药的人性和腐烂透顶的性格,如果把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遮住,再将脸绷起来不做表情,那么楚秋烟居然也是个高挑而秀丽的清瘦美人。
当意识到这点时,林冠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理性的厌恶,稍微有点想吐。
说实话,林冠也不想借助楚秋烟的力量,但在藤岛月见忙于公务,莱欧妮思惨遭禁足的当下,也只能依赖于她那邪恶的智慧了,毕竟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个调查员。
当然,像这样暴露在大众下,林冠担心或许会引起戈尔德集团的注意,但楚秋烟却非常肯定自己不会露馅,原因也很简单——戈尔德集团没有在找她。
在戈尔德集团的记录中,楚秋烟已经被血泥吃掉了,有整个百生村的村民作为坚定的证人,戈尔德集团不会过多生疑,自然也就不会让遍布城内的那些属于集团的摄像头搜索她的相貌。
而九研的特殊性质,又注定了从最开始就没几个人认识她,所以可以说,只要不被足够了解她的高层撞个正着,就算遇到曾经见过她的人,楚秋烟也有把握用只是相貌相似来糊弄过去。
毕竟,一整个村的人都坚称她被吃掉了,那又怎么会有错呢。
林冠简单做了互相介绍,当然,关于调查员的部分还没有透露,而藤岛月见和莱欧妮思的消息更是隐瞒,尤其是藤岛月见,考虑到藤岛姐妹的微妙关系,林冠觉得如果有一天要对藤岛阳葵坦白,那最好还是由月见亲自来比较合适。
“我说……”在林冠简单介绍楚秋烟时,藤岛阳葵就已经微微眯起眼睛盯着楚秋烟思忖了,而在两边介绍完成后,她终于忍耐不住,“……那是最新型的电子脚镣吧,技术部的朋友给我说过。”
果然,层级有限和不关注这些的警察认不出来,但作为名门组的叛徒,如今又渴望着重新上位的野心家,藤岛阳葵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是的。”楚秋烟轻轻扯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电子脚镣,用刻意压低但语气欢快的声音回答,“但与其说是脚镣,不如说是项圈。”
她脸上露出妖媚的笑容。
“藤岛女士,我其实是我家林冠主人的宠物呢。”
楚秋烟的本意可能是想要戏弄藤岛阳葵,顺带向林冠强调自己对这个电子脚镣的不满,但藤岛阳葵的反应却在她的预料之外。
“啧。”她微微昂起头,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楚秋烟,嘴里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不耐烦地咂嘴声,“哦,我懂了,你是那种人啊。”
楚秋烟脸上的笑容一瞬有些僵硬,“啊……我能问下……是哪种人吗。”
“无可救药的烂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的直觉就这么说了。”藤岛阳葵脑袋微微向楚秋烟的方向伸去,鼻尖微微抽抽,像是在仔细嗅着楚秋烟的气味,而后者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有些失控,下意识向后靠去,“嗯,没错,那些表面看起来光鲜亮丽但实际上生活烂到没边的人,就是这种感觉。”
藤岛阳葵似乎被楚秋烟身上的某种特质激活,进入了审讯的模式,她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将盒盖打开,捏着盒子往手背上一敲,然后,一根百奇巧克力棒就从盒子里弹了出来。
没错,那不是烟盒,而是一盒百奇巧克力棒,既然藤岛阳葵向林冠保证了自己将会开始戒烟,那么她就会拼上全力地说到做到,但果然,多年的烟瘾没有那么轻松能戒掉,藤岛阳葵很多时候如果嘴里不叼点什么,就会感觉全身不对味。
在今天赴会之前,她尝试了不少东西,比如圆珠笔耳机线等等,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百奇巧克力棒,既方便,又好吃,除了看起来有点蠢外,基本没有弱点,但如果她是在乎外人视线的人,那从最开始就不会叛出警察名门组了。
言归正传,藤岛阳葵叼着那根巧克力棒,一边咔嚓咔嚓地啃进去,一边还能毫无半点干扰的说话,实在是十分灵巧的舌头。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成天摆着一副很聪明的样子,实际上满脑子坏水,刚刚那个是想让我误会林冠吧,小把戏,我说,你身上还有股毒瘾鬼的感觉,你这家伙不会还在吸毒吧,不介意的话,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吗。”
楚秋烟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居然在藤岛阳葵那粗犷的野性面前落了下风,她扭头指向藤岛阳葵,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问道。
“主人,我和这个人的相性差到毁天灭地,我们不可能合作,所以我能回家了吗。”
“不行哟。”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3章 非人论证
藤岛阳葵在怀疑地瞅着楚秋烟,就好像她会突然掏出一个可疑又廉价的壶,要强行以高价卖给林冠似的。
楚秋烟对那笔直的审视目光非常不适,她嘴角微微抽搐,不给藤岛阳葵半点眼神,只是望着林冠的脸庞。
做点什么啊。虽然她没有开口,但林冠倒是读懂了她眼神中所蕴含的深意。你不是我的主人吗。
说实话,难得看到楚秋烟这种被逼入绝境的模样,林冠其实还想欣赏一下,不过考虑到今天还有正事,所以笑了笑。
“简而言之,藤岛小姐怀疑一起案件或许和邪祟的力量有关。”林冠抬手挡了挡藤岛阳葵的视线,对楚秋烟点点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不是吗。”
林冠简单对楚秋烟说明了黑长人猎手的情况,藤岛阳葵也撇撇嘴坐直身子,虽然她的直觉在告诉她楚秋烟非常危险,但既然林冠已经做出明确的表态,那么她当然也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反正在电光火石间,她已经完成了战力的判断,面前这瘦得仿佛竹竿般的女人,明显是个毫无战力可言的弱鸡,自己一拳头过去她说不定就翻着白眼倒地了,就算她在谋划什么坏主意,自己也可以压得住。
“嘿。”楚秋烟倒是总算不去介意藤岛阳葵了,她身体向后靠去舒适地舒展开来,一手在胸前穿过搭在另一边的上臂,抬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眼中仿佛终于活过来一样流动着诡异的光,“听起来还真有趣,有视频吗。”
“当然。”藤岛阳葵推过来一台连着耳机的平板,从满是划痕的外壳和贴在角落的胶纸来看,显然是某个警署的公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虽然藤岛阳葵不愿意让林冠看见,但给楚秋烟看倒是相当利索,林冠耸耸肩,将其视为某种基于友情的保护,缓缓起身,对着桌边的两人打打响指。
“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他抬手指指不远处的自动贩售机,“感觉我们等会或许要谈很久。”
“我要BOSS。”藤岛阳葵对林冠一竖大拇指'r尔令(二g)意|铃巴贰峮,“无糖黑咖。”
“水。”楚秋烟心不在焉地回答,她戴上耳机,点开视频,瞳孔刹那间收缩,不管她看到了什么,那显然都非常让她在意。
林冠点点头,走到自动贩售机前,刚刚投进去两个硬币,就听到自贩机后的草丛里传来沙沙轻响,他抬头一看,就和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对上。
“啊。”草丛后面提着个大号塑料袋,明显是刚刚打野回来的流浪汉一惊,抬手指着林冠的脸,“你是,那个谁,成功复活的那个。”
在流浪汉间会把顺利结束流浪汉生涯,回归到常态社会生活的那些人称为复活,考虑到他们在冥土市的地位,这么称呼出乎意料的准确。
“唔。”林冠点点头,对面似乎有些尴尬,但他可不这么觉得,偏头瞟了眼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塑料袋,脸上露出称赞佩服的表情,“今天收获颇丰啊。”
林冠自然的态度让流浪汉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发出嘿嘿两声笑,拽了拽自己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易拉罐发出叮里当啷的碰撞声,“因为这周围人少了很多,所以周围的店家就都把易拉罐交给我了。”
就像冥土市的普通市民阶层会有意无意远离流浪汉集团一样,流浪汉集团也会有意无意地主动和其他人划出界线,所以对方口中所说的人,指的可不是周围的市民,而是这个地区的流浪汉。
“少了?”林冠闻言一愣,“还有其他人也复活了吗?”
现在的天气可相当暖和,毕竟正处于学生们的暑假时节,可不是那种寒风呼啸,雪花飘飘的冬天,流浪汉不太可能死在外面,那对方口里的“少了很多”,就只可能是有许多流浪汉成功复活,回归常态生活了。
“大概吧,突然就看不见人了。”对面流浪汉的脸上表情微微一滞,因为收获了更多易拉罐而获得的欣喜迅速退去,只剩下某种压抑在心底的不安,“别人的事我哪知道,别问我了。”
看得出来,对方不是很希望继续这个话题,而他周围的情感色彩也表明他对流浪汉减少的状况或许有些可怕的猜想,但也确实不了解实情,只希望做一只鸵鸟,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是很常见的逃避心态。
毕竟他现在有更多的易拉罐可以卖给回收站,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收入了,有这点还管其他事情做什么。
林冠也并不强求,但对方的反应提醒了他,流浪汉中很早就有传言,说是戈尔德旗下的制药集团在偷偷绑架街上的流浪汉,用他们去做新药的临床实验。
他以前只以为这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阴谋论式都市传说,但在了解到戈尔德真的在暗中研究邪祟,甚至在毫不迟疑地进行人体实验时,这个都市传说就显出几分真实的厚重了。
“还有什么事吗。”流浪汉的脚步蹭了蹭,“我可还忙着呢。”
“啊,对了。”林冠眨眨眼,“有件事,说不定还真需要你们的帮忙。”
他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上面画了个简笔画的黑长人猎手,然后在旁边写上自己的电话,撕下来交给流浪汉。
“能拜托大家帮我注意一下裙Xsi令起22罢私R这家伙吗,如果有看到类似的家伙,不用做什么,直接联络我就行。”林冠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黑长人猎手,“还有,要是在那些偏僻的地方发现了什么奇怪又可疑,感觉不太愿意惊动警察的遗弃物,也可以联络我。”
“当然,不会让大家白忙。”林冠顿了顿,笔在指间转动,划出优美的圆,“如果能够提供有效信息的话,我会准备丰盛的便当,全都加肉加大的那种。”
林冠知道该怎么和流浪汉打交道,向他们提供金钱悬赏看似简单直接,但实际上非常危险,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始编造消息,就为了从自己这里多扣一点钱出来,这无关于什么善恶人性,只关乎于流浪汉们的生存智慧和处世哲学。
能捞的话,就拼命捞!
——这是某个资深流浪汉对林冠的教导,林冠对此相当能够感同身受,要求他们在这种处境还得维持什么道德和良心,也太过傲慢和狂妄了。
但如果是食物酒水这种即时的消费品,就能够多少规避这种情况,而且也不至于完全不被关心,毕竟如果只是在拾荒时多向周围看几眼就能换到一餐不错的饭,大多数流浪汉都会乐意为之,反正也不是什么劳累的事情。
“我听说你是去当酒保了,怎么现在看起来倒像个三流小报的灵异记者。”流浪汉狐疑地望着林冠,对氿熘肆起 V- I洱覇他上下打量,“这是在调查什么奇怪的超自然事件吗,这人谁呀。”
“总之,帮我盯一眼就好。”林冠耸耸肩,“只是赚外快,其他事情别多问了。”
赚外快,这在冥土市的流浪汉集团中算是某种奇妙的万能答语,反正不管干什么可疑或见不得人的事情,都能用“赚外快”利索地应付过去。
流浪汉点点头,随手把那张纸揉成团塞进裤子口袋,随后拖着塑料袋消失在公园的草坪深处,也不知道等卖完易拉罐回到流浪汉营地,他还会不会记得和林冠的对话。
不过,反正只是广撒网而已,就算没有收获也无妨。
林冠带着灌装咖啡和瓶装水,拎着瓶乌龙茶又回到桌边,藤岛阳葵用手托着脸在眼巴巴地等他,拿到咖啡后马上迫不及待地拉开畅饮一口,随后发出一声仿佛大叔痛饮啤酒后会发出的长长吐息声。
看得出来,戒烟对她来讲并非易事,所以这会估计正在尝试用咖啡因顶替身体对尼古丁的渴望呢。
“刚刚那个,是这片地方的流浪汉吗。”她手里摇晃罐装咖啡,眼睛瞄着林冠,“你还能和他们搭上话呢。”
“很少见吗。”林冠笑笑,把水放到楚秋烟面前,“我觉得他们挺好说话的。”
“真的假的,他们看到基层警员可是都躲得远远的,不,只要是看起来像个正经市民的人,他们都会躲得远远的。”藤岛阳葵有些惊讶,“或许是因为都是在社会竞争中落败的倒霉蛋吧,那些流浪汉向来排外得很,都快形成自己的小社会了。”
林冠稍微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确实如此,哪怕是不同的流浪汉营地,也都往往会有别去招惹警察和普通人,要低调无声过活的普遍共识,而对于那些复活的人,流浪汉营地也会有意无意地减少讨论,就好像要将其遗忘到脑后一样。
是他们遭到了主流社会的排挤,所以在抱团之后反过来开始排挤主流社会了吗。
当然,林冠不可能把这些思考告诉藤岛阳葵,他们还远远没有亲密到那个程度,所以他只是简单笑笑,“那或许是因为我长了张亲切的脸吧。”
虽然只是随口的胡说八道,不过藤岛阳葵倒是用力点点头,似乎相当赞同林冠这个随意找出的理由,“肯定就是这样。”
当林冠和藤岛阳葵在闲聊的时候,楚秋烟正在盯着手里的平板,手指放在上面不断地往回拉扯,光看一遍似乎还不够,她还要反复鉴赏,直到拉扯了至少二十次后,她才关闭平板拿下耳机,做了个深呼吸,望向藤岛阳葵和林冠,弯起手指敲敲平板。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哼。”藤岛阳葵发出一声冷笑,不过倒不是针对面色严肃的楚秋烟,而是针对黑长人猎手,“当然,就算对方是高中生猎手,正常人哪里能做得出那种事,那根本就不能算审判,就只是恶趣味的残酷虐杀而已。”
“你讲什么,谁和你说这个了。”楚秋烟闻言,望着藤岛阳葵微微蹙眉,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我想说的是,黑长人猎手在字面意义上并非人类。”
她没有理会脸色骤然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藤岛阳葵,而是直接站起来,低头把桌子上的东西简单摆弄一下,将平板移动到自己面前摆正,然后把那瓶水放到平板后面,和平板稍微有些距离的边缘处。
“我是黑长人猎手,平板是镜头,那瓶水是剔骨刀。”她简单比划一下,然后扶着桌边调整自己的站姿和角度,“黑长人猎手在解体对象的途中更换过使用的工具对吧,那个时候,它就是这样对着镜头,身体对着镜头,同时向右侧身,好让拍摄的镜头能够把对象的状况拍摄清楚,与此同时,它的左手放在桌上,对吧。”
楚秋烟将自己的姿势固定好,尤其是强调般地晃晃自己的左手,然后抬起自己空置的右手,从平板上方伸过,保持站定的姿势不动,开始在原地扭来扭曲,试图去拿平板后面的那瓶水。
但因为那瓶水摆放的位置,不管她怎么扭动,都拿不到那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