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欢迎来到富哥们儿娱乐时间!”平板镜头里的人大笑着,向后面退开几步,用得意扬扬的姿态向镜头展示了一根高尔夫球棍,从那华丽的装饰和LOGO便能看出,这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奢侈品,甚至可能在市面上都不一定买得到,“今天的活动是高尔夫!”
平板里的他转动手腕,提着球棍向那个被他的同伴用绳子勒住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声音的流浪汉走去,同时歪着身体,发出听起来十分做作,将音调刻意拖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更加磁性低沉的气泡音。
“啊咧咧~今天的高尔夫球怎么在自己动呢~”
那双举着平板的手将平板放下,稳稳地落在一个支撑架上,随后小心地调整支撑架的角度,让镜头可以在拍摄到平板上面视频的同时,也拍摄到这个房间里的景象。
在平板里摆着打高尔夫姿势,对流浪汉挥舞球杆的高中生猎手,在平板之外,却成为了一个被胶带捆在椅子上面,涕横流不断摇头,发出呜呜声音的一只可怜虫。
那双手将平板放好,随后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缓缓从镜头后面绕出来,露出了自己的本体——至少是一部分本体。
那是个看起来又高又瘦的身影,被厚重的长款大风衣裹着,帽子口罩与墨镜的组合将那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半点的特征,比起有实体的人类,其实就更像是一个飘在地上的人形阴影。
它来到镜头站好,微微侧身,抬手指了指后面椅子上挣扎愈发激烈,瞪大眼睛仿佛连眼珠都要蹦出来的高中生猎手,随后又指了指平板电脑,像在提醒镜头那边的观众,强调他曾经做过了什么事情。
接着,它身体微微前倾,伴随一阵金属的碰撞声,那身影从镜头后提起一件东西,接着用轻柔的动作将其放到镜头前方,用充满了刻意感的动作,让镜头能够完整拍摄到手中东西的每个最小细节。
那是把看起来寒光闪烁的手锯。
在完成工具的展示后,那道身影拿起手锯,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既像在表达感谢又像在提醒正戏即将开始,随后,它提着手锯,扭头向着椅子上的高中生猎手走去。
啪嚓。裙。聊}尔;铃〗丝久&器IV
藤岛阳葵干脆利落地摁下电源,在哪怕是对资深老警察都过于血腥的景象出现前,就抢先一步让自己的手机屏幕陷入黑暗。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扭头望了眼巷子口,从刚刚离开酒吧的时候起,她就总觉得好像有道可疑的眼神,在背后鬼鬼祟祟地窥探着在小巷子里谈话的她和林冠,“高中生猎手,正在遭到猎杀。”
巷子口外什么都没有看到,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吧,她微微蹙眉,转头回来。
“在距今约一个月前,有一名高中生突然失踪,他的家人马上报了警,HLPD虽然立刻进行了跟进调查,但却一无所获,十几个小时后,他的家人就收到了这样一份视频——就仿佛是对他们孩子的罪行进行审判一样,黑长人猎手先揭露了他高中生猎手的身份,然后用残酷的手段对其进行了虐杀行为。”
她望向脸上露出肃然神情的林冠,抬手对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那起案件当然引发了相当程度的混乱,但那只是个开始,随后,类似的案件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而这条视频已经是第十四条视频,里面的主角是在大约十七小时前,被通报疑似失踪的高中生猎手,换而言之,截止现在这一刻,已经有共计十四名高中生猎手在失踪后遭到了审判式的虐杀。”
林冠的神情愈发严肃,十四起人员失踪案,十四场审判式虐杀,十四条人命,就算对方是那些可恨的高中生猎手,这也是他需要摆正姿态来对待的事。
“HLPD将这些案件并成了有计划的连环谋杀案,但没有线索,因为所有失踪人员都是在夜晚回家后,向自己的父母道晚安后在自己的房间内失踪,房间内没有任何发现,而房间外的父母家人或周围的监控摄像头,也没有拍摄到任何东西,就仿佛他们全部都是如同烈日下的水珠一样,直接从自己的房间里蒸发掉了。”
“而作为证据的这些视频,也全部都是毫无半点征兆,突然出现在失踪人员亲属手机或电脑里,就仿佛它们一直都呆在那里,只是此前从来都没有被人注意到,如果提前打开了所有电子设备进行全方位的监测,那么视频就会出现在关系没有那么亲昵,但也能够联系到受害人身上的友人那边,完全没法进行追踪。”
藤岛阳葵对林冠微微摊开双手,像是在表达HLPD面对这个案件的束手无策,和神态肃杀的林冠相比,她倒是显露出了几分前线老资历刑警的游刃有余。
“目前来说,HLPD对这个案件的调查已经完全陷入了停滞,对受害人失踪过程的毫无头绪,对可能犯案的人员毫无头绪,对犯人送来虐杀视频的途径毫无头绪,而对案件调查至关重要的受害人尸体,当然也依然是毫无头绪,整整十四个明确死亡的受害人,整整十四具被折腾到乱七八糟的尸体,到现在连一具都没有发现,更别提可能的犯案地点了。”
藤岛阳葵连续用了四个“毫无头绪”,看得出来,HLPD确实毫无头绪。
“黑长人猎手……是吗?”
“没错,这是HLPD内部对这起案件的称呼,因为疑犯是个黑黢黢的瘦长家伙,而且目标是恶名昭著的高中生猎手,所以就得到了这样的名头。”藤岛阳葵收起自己的手机,忍不住扭头又往巷子口看了一眼,“……嘛,大概就是这样了。”
到此为止,简单总结一下状况吧。
大约一个月前,出现了所谓的“黑长人猎手”,它会绑架将参与过流浪汉狩猎,并把视频发送到暗网上的高中生猎手,录下进行审判式虐杀的过程,并发送给他们的亲眷。
对于这个连续犯下残酷凶案的犯人,HLPD进行了高强度的搜查,但却没有找到一丝半点的线索,绑架目标的方法,行凶杀人的现场,传达录像的手段,处理尸体的地方,明明已经有了十四起案件,但HLPD到现在也还是一无所知,完全两眼一摸黑。
“原来如此,我大概了解了。”林冠点点头,他偏了偏头,顺着藤岛阳葵的视线朝巷子外望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来找我,是觉得这和邪祟有关吗。”
“没错。”藤岛阳葵的眼睛放起光芒,她向前迈步,双手用力抓住林冠的手臂,高挑的身躯配合那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庞,让她看起来就像是准备狩猎林冠的野兽,“只有邪祟犯案能够解释那些无法说明的地方。”
“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兴奋。”林冠身子微微后仰,看着藤岛阳葵的脸庞,“明明这该是起惨不忍睹的案子吧。”
“如果遇害的是无辜市民,那我当然没法这么轻松,但说句实话,幸好遇害的是那些让人讨厌的高中生猎手。”藤岛阳葵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过于粗暴,于是后知后觉地松开手,重新向后退开半步,“说实话,一线警早就对那些烦人的家伙深恶痛绝了。”
“没错,流浪汉基本都是独身,没有家眷亲友,没有固定住所,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说得难听点,消失了也不会有人在意,遇到了事情也基本不会报警,不如说就算报警也没有多少用处,反而还会给自己招致麻烦,但归根到底,他们也依然是人类。”
藤岛阳葵的表情渐渐收敛,她微微蹙眉,脸上显露出某种若隐若现的厌恶,那是对高中生猎手们的强烈恶感。
“那些高中生猎手打完人就跑了,如果只是皮外伤还好,但如果搞出人命了,不管是在当场被打死,还是因为器官损伤而后续死亡,负责善后的都是派驻警,就算对方是和自己完全不熟的流浪汉,看到无辜的人莫名其妙遭遇无妄之灾,心情当然会很糟糕。”
“而就算是在那些臭小鬼犯事时将人抓个正着,他们也能靠着富裕的家境找到出色的律师,加上本人还是未成年,在法庭上嗷嗷哭两声,向流浪汉装模作样地道个歉,基本都能轻判甚至脱罪,最多就是叛一个社会服务令,这就更让人蹭蹭冒火了。”
藤岛阳葵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摇了摇头,耸了耸肩。
“对于黑长人猎手案件,HLPD上层肯定是苦恼到连头发都要挠光了吧,尤其是那些名门组的家伙,毕竟受害人都来自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富裕家庭,搞出这种事根本就不好交待,光是把这个案件摁下来避免媒体曝光,恐怕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但底层的巡警和派驻警基本都是在看热闹呢,且不论那些数量众多,哪边都不支持的看戏乐子人,有些特别缺德的家伙,甚至在暗地里下赌注呢,就赌下一个会被黑长人猎手抓去的家伙会是谁,会不会是在自己地盘上犯过事的烦人臭小鬼。”
藤岛阳葵清了清嗓子,对着林冠点点头,露出严肃的表情。
“言归正传,我在仔细地反复翻阅了资料后,果然还是觉得,这起案件只可能是邪祟犯案,按照HLPD目前的查法,下辈子都不可能有个结果,但我一个人的话,也并不多么了解邪祟,就算想要调查,也找不到入手的地方。”
她盯着林冠的眼睛,语气变得庄重而又严肃,伸出手握住林冠的双手,眼神里满是软弱和恳求。
“林冠,我想到能够帮忙的人只有你,你能帮帮我吗,要我做什么都行。”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2章 相谈
“在讨论我是否愿意加入前,我想问问,为什么你会希望掺和到这件事里面。”
林冠后退小半步,打量着面前的藤岛阳葵,不管是环绕着她的情感色彩,还是通过直视她的双眼,都没有看到一星半点的正义感可言。
“如果你的情报都准确,那么这个案件就是完全没有头绪的悬案,如果这个案件真的和邪祟有关,那么它就是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险境,说实话,我可不觉得你是那种为了惩治犯罪能够无所畏惧直面危机的人。”
“为了功劳。”面对林冠的提问,藤岛阳葵显得非常直接,没有半点遮掩或者打官腔的打算,不如说自从那个雨夜后,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隐瞒林冠的必要了,“这起案子已经耽误了HLPD很长时间,要是我能解决,说不定就能戴罪立功,重新爬上去。”
藤岛阳葵微微垂眉,她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捏着它往自己手背上一敲,一根香烟就弹了出来,她把烟盒给林冠递过去,林冠摇摇手拒绝,她便自己把那根香烟从盒子里叼出来,娴熟地给自己打火点燃。
“呼……巡警没有自主行动权,只能被人使唤着到处跑,而且升职艰难,要么立大功要么熬资历,但我这种犯过大错的人,熬到死也不可能升职。”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白色的烟气在自己面前升腾消散。
“所以,只有立功了。”
“其他人完全解决不了的无头悬案,其他人完全不想去的凶险现场,其他人完全不想扛的艰难任务,我要立功,不停立功,悦/怡[七2掺铃4IX妻掺直到立下的功劳能够在高层那里盖过我犯的错,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让我给自己换身皮,穿回便服。”
“原来如此,是想要上位吗?”
藤岛阳葵咧着嘴笑笑,又抽了口烟,感受着尼古丁带来的刺激和安抚,“你知道一个警察值多少钱吗。”
林冠沉默不语,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些话似乎在藤岛阳葵心里憋了很久,真有意思,这个行事粗率蛮暴的女人,居然还有这种闹别扭小孩子般的一面吗,这倒是让他对藤岛阳葵可能的发言感到好奇起来了。
“警员如果在执勤时因公殉职,根据其服役的年限,那个警员的家属能够得到十万到十二万不等的抚恤金,警探的话会贵一点,大概在十五万到十八万之间,如果是老资历的探长就更值钱,基本稳定在二十万,警司也是相同的抚恤金水平,这在HLPD底层里叫做二十顶,意思是他们做到顶,也就值个二十万了。”
“那么,提问时间,林冠。”藤岛阳葵竖起两根手指,向着两边分开,“猜猜助理警监的抚恤金有多少呢。”
虽然是她自己提出的问题,但她当然也不指望林冠能知道这种技术细节,所以也就干脆地自己做出了回答。
“五十万。”她说道,“虽然只是一级职衔的差距,一条助理警监的性命,是警司和探长的两倍还多,而再往上的诸位名门组大人们,那更是要用百万去算了。”
林冠笑笑,“听起来你像在抱怨自己太廉价了。”
“廉价,是啊,我超廉价,如果我在执勤时死掉,我家人估计也就按最低限额拿到十万块抚恤金吧。”藤岛阳葵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粗暴地又抽了口烟,“而那些因为我糟糕指挥指挥死掉的伙计们,也就比我好一丁点吧。”
“他们中最好的是个探长,但因为有好几条被投诉和犯错的记录,所以抚恤金拿不了满额,估计最后能落到家属手里的该有十八万吧,其他人也就是警探而已,还有人是刚刚升职,连基本服役年限都没满,家人能拿到的抚恤金只会更少。”
她的脸庞变得狰狞而又凶狠起来,就仿佛在一部分上,重新变回了林冠在医院时初次邂逅的那个藤岛阳葵。
“他家里的老婆是个乡下出身的老土女人,没有学历,还有多年的腰病,干不了太重的活,但他的小鬼可才刚上初中,他妈的,十八万怎么可能够用,其他人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说白了,如果家境足够优渥,谁会吃饱了撑的来干这种辛苦得要命的活啊。”
林冠瞅着面前咬牙切齿的藤岛阳葵,心说自己面前就有这种吃饱了撑的家伙。
“但是,如果我能够爬到助理警监的位置,就能向HLPD提请调拨长期抚恤金,我私下算过了,按照最好的结果来看,虽然总数不算太多,但足够保证他们能够安稳生活到小孩上大学或者老父母入土,至少他们不至于陷入为生活所迫的窘况。”
林冠沉静地看着面前的藤岛阳葵,想了想,像是为了刻意为难她一样,声音轻柔地再度追问,“那样的话,直接去拜托月见不就好了吗,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愿意为了你提出申请。”
“没用的,这种申请要过警督的手,她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尹元英估计扫一眼就直接毙掉了,她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增加额外支出,而且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申请给这些人增多抚恤的事情,肯定会有人猜测她和他们的死有什么关系,尹元英怎么可能让她的爱徒平白承担这些风险。”
“但如果由我提交就不同,没错,我确实是名门组的叛徒,但首先,死掉的家伙全部都是我的部下,如果回绝这种提请,那就肯定要承担内部的指指点点,没有哪个警督会回驳这种给老下属挣好处的事,最多就是把申请的长期抚恤金总体金额往下压,但基本都会通过,毕竟他们自己的老下属可都看着呢。”
藤岛阳葵几乎本能般地给出清晰的结论和预判,这不由得让林冠挑了挑眉毛。
“我理解了,想要靠侦破通常大案立功,摆脱现在的流放状态,爬上助理警监,然后给死去老部下的家属争取更多抚恤吗,这还真是现实又沉重的理由啊。”林冠望着面前紧紧咬着香烟的藤岛阳葵,稍作思忖,然后向着藤岛阳葵走去。
“唔?”
藤岛阳葵看林冠径直走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直到后背抵在墙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有后退的理由,毕竟明明已经和林冠和解了。
但自己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
林冠对藤岛阳葵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从她嘴里轻柔地取下她叼在嘴里的香烟,十分不熟练地用两根手指夹着这根皱巴巴的香烟,笨拙地咬上滤嘴,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唔咳咳咳咳!”
林冠没有抽过烟,所以当然马上就是一连串咳嗽,他吐着自己的舌头,呼哧呼哧地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望着藤岛阳葵,对着她晃晃自己手里的香烟。
“虽然我们还算不上多要好的同伴,但现在,姑且算是抽过一支烟的朋友了。”他将手里的香烟在墙上摁熄,然后把烟头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既然朋友正在努力,而我又能帮忙,那我姑且就看看有什么能做的吧。”
“林冠……”
藤岛阳葵茫然的眼睛明亮起来,她微微张开嘴,但却看到林冠将手伸到她面前,对着她掂了掂,她就又感到茫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喜欢烟味,在酒吧里忍受顾客抽烟姑且算是硬性的工作需erling爾I傘溜拔~求,但在那之外的地方还要忍受,还是饶了我吧。”他弯弯手指,“我可不想在对付邪祟的时候,还要应付对身体有害的二手烟。”
藤岛阳葵回过神来,她赶紧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那盒香烟交到林冠手上,看着他轻轻一扔就将其精准地丢进垃圾桶里。
“说起来,我们交换联系方式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就交换一下,然后明天约个时间出来见面吧。”林冠取出手机,“你那里应该还有黑长人猎手的具体资料吧,可别告诉我你只是有那段视频,其他的所有东西道听途说。”
“当然,资料满满当当!”藤岛阳葵迅速和林冠交换联络方式,随后,那张脸上露出一个咧着嘴的灿烂笑容,“绝对不会让你——”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保证,林冠瞅见闹钟下面标了个交班的标签,藤岛阳葵粗暴地将这个闹钟按掉,随后对着林冠一点头,“总之,具体事情明天见再说!”
林冠对她摆摆手,看着她像狂奔的猎犬般窜出去,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准备回酒吧去向静姐解释,但刚刚迩奇陸韭尹爸柳麇迈出两步,就看到刚刚跑走的藤岛阳葵又折返回来,身子从巷子口那边探出来,眼神直直地盯着林冠,抬起手指笔直地指着他的脸。
“我从明天开始,不对,我从现在开始戒烟!”
在匆匆扔下这句留言后,她马上小跑离开,林冠跟在后面探出巷子一看,见到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酒吧街的嘈杂人群之中,但从那边摇曳着升起的色彩,却还是全无保留地展现出她此刻的心情。
藤岛阳葵,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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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冠回到酒吧时,本来嚷嚷着要品尝他新学会鸡尾酒的娜依菈·阿德诺,那个总让人感觉很闲的女记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听旁边醉醺醺黎夜竹的说法,在林冠被女警喊走后不久,娜依菈摆弄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就匆匆离开了,估计是发现了什么大新闻了吧。
“所以,by,看到了吗。”黎夜竹用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声调,压低声音,倚在吧台上微微侧身,对着林冠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我才是你的No.1-Lady啊。”
必须承认,虽然黎夜竹平时要么是一副累到快死的社畜模样,要么是酒劲上头开始不停抱怨人生的酒鬼模样,但当这家伙摆出一张这幅样子的时候,那模样看起来确实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说什么傻话呢,静姐才是我的终生No.1-Lady。”林冠却无动于衷,他眯眼评估了一下黎夜竹的脸红程度,马上就知道这人又快要喝到当场昏迷了,于是伸出两根手指,直接抽在黎夜竹伸出来的手上,“趁你还能走赶紧回家去,我不会再给你调酒了。”
没错,在数次醉鬼黎夜竹讨伐战后,林冠也终于掌握了对付这家伙的手段,虽然像这样驱赶客人有违做生意的原则,但相比照顾喝到烂醉的黎夜竹,果然还是直接把她赶走来得轻松点,那点额外收入可比不上照顾她带来的精神损失。
“呜……”黎夜竹沮丧地垂下头,发出呜呜咽咽的嘟囔声,先前那成熟职场女性的气质瞬间灰飞烟灭,现在的她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没法得偿所愿的丧气小屁孩,“小老板你泡面撕不开调料袋……”
她一边嘀嘀咕咕着莫名其妙的怪话,一边摇摇晃晃地起身离开,黎夜竹通常就是鸟之歌酒吧招待的最后一个客人了,毕竟再开门的话,就很容易有些奇奇怪怪,来路不明的家伙被吸引进来,比如那些昼伏夜出的混混之类。
林冠娴熟地把酒吧打理好,扭头望向端坐在吧台后面,双手在胸前环抱,微微垂下脑袋的松尾静,有些紧张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向松尾静。
“静姐。”
“嗯。”松尾静缓缓抬起头来,对着林冠带着笑意颔首,“我听着呢。”
“刚刚那位女警……”林冠做了个深呼吸,尽量调整自己的表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显得真挚而又诚实,“……其实是我兴趣社团的友人。”
没错,还不到能把邪祟的事情告诉静姐的时候,但肯定也不能直接和她说藤岛阳葵邀请他去调查恐怖的连环杀人案件,而在冥思苦想之后,林冠就想出了这样的解释。
“嗯哼。”松尾静缓缓点头,脸上露着平和的笑容,温暖的眼神像在鼓励林冠不用有任何顾虑,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好。
“那个,静姐,因为兴趣社团里面稍微有点事情,所以我这两天的白天,可能会没有时间准备酒吧开业的事情。”林冠的语气迟疑不定,毕竟他一直自认为是鸟之歌酒吧的唯一员工,像这样长时间请假怎么想都不合适,“但是晚上的话,我都会在。”
他望着松尾静,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松尾静保持着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她轻笑了两声,缓缓站起身来,来到林冠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随后伸了个懒腰,接着径直就从鸟之歌酒吧离开,“嗯,嗯。”
林冠茫然地看着晃动两下后渐渐关上的大门,微微张着嘴,完全不理解松尾静究竟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这是同意了吗?
……话说,她是不是没拿自己随身的提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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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尾静保持着那淡定自若的神色,淡定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她将门缓缓关上,直到完全只剩自己一个人独处,才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然后以短跑选手般的速度笔直地冲向卧室,一把扑到床上,将自己的脸用力砸进软绵绵的枕头里。
“终生No.1-Lady也犯规过头了——No.1-Lady就够要命了——到底是谁让你乱加终生的啊——明明以前是个那么老实又单纯的孩子——是我吗——是我把你教成这种油嘴滑舌的花花公子吗——呜——啊——说真的有没有人能来救救我啊——我要不行了——我顶不住了——”
说实话,在听到林冠那句“终生No.1-Lady”的时候,她脑子就变得一片空白了,至于后面那不算对话的对话,也完全是在凭借作为大人的意志力和身体的惯性,在拼上全力咬牙死撑。
松尾静在自己的床上像是鲤鱼般来回蛄蛹了好久,发出含糊不清的悲鸣声,完全没有一丝半点的睡意,直到顺时针指向后半夜,才缓缓坐起身,又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缺氧的大脑渐渐恢复理性。
“果然,光靠我是行不通的。”她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额角,头发乱糟糟地垂落,如果不考虑她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变成这幅样子,那么此刻的她看起来便颇有几分锐利的强悍,“看起来,必须要寻求援手了吗。”
松尾静扭头望向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微微眯起眼睛,露出肃杀的表情。
她也是有外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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