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说实话,虽然只有仓促的只言片语,几乎没有多少具体描述,但先祖的灾厄之布总让他联想到藤岛月见和莱欧妮思从织命机那里得到,既能够证明她们的调查员身份,也赋予她们对抗邪祟力量的那张丝帛手札。
具有奇妙力量的织物,编织命运的织布机,甚至连两者所在的位置都微妙相似——传说里的大蛇织布机位于它在地底国的巢穴,而调查员们的织命机则在同样位于地下的废弃地铁站台。
如果说这是巧合的话……不,应该确实只是单纯的巧合吧。
至少现在的林冠除了这份微妙的既视感外,没有任何能够支持两者间存在联系的实质性证据。
“行了,讲故事环节到此为止吧。”松尾静打了个响指,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冠的额头,“我可不会让你借着这个机会偷懒。”
她抬手轻轻一拍旁边的墓碑,向着林冠歪歪脑袋,示意他可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
林冠点点头站起身,不再多言,在擦拭了几个墓碑后,心中一动,又发现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在意的微妙违和之处。
松尾家的墓碑并非通常的墓碑,上面就有着蛇的元素,这显然是暗合了那个传说里的内容,一问松尾静,就能够知晓这确实是家族的传统,代代的墓碑都是相同的款式,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是传了多久的产物了。
但这就引发了两个微妙的问题。
其一,大蛇在传说里是完全的反派,很难想象松尾家的祖先究竟是出于什么样子的考虑和精神状态,才会在家族的墓碑专门放上曾经奴役迩意彡崎韭硫衫二自己先祖的敌人。
其二,既然松尾静没有特意强调,那么传说里的大蛇,按照通常的常识来猜想的话,显然只会有一条才对。
可为什么墓碑上,却是两条蛇在互相啃噬?
调查员与女学者:54 家人
林冠很在意,但他并非这方面的专家,就算再听上二十遍松尾家传说,就算盯着面前的双蛇墓碑看上一整夜,他也琢磨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至于那边的两个调查员,在这方面显然也靠不住,藤岛月见是个资深警察,更是个车技精湛的司机,至于莱欧妮思,作为在读高中生,她估计是三人中知识水平最高的人,但所了解的知识里肯定不包括这种领域。
要是有个这方面的专家就好了……
“别偷懒了。”松尾静笑着弹弹林冠的额头,将他从走神中惊醒,“在入夜前把这里打扫干净吧,我可不想等到半夜三更还呆在这里。”
林冠点点头,不再想那么多,继续专注地忙碌起来。
如果是松尾静一个人,需要花费好几天才能打:意^柳衣傘洱久弍qun'扫清楚,但有了林冠加上两个或许行事不太靠谱,但体能这块绝对有保障的调查员后,墓园的清扫便成为了信手拈来的小事。
就如松尾静期望的那样,在夜幕降临前,松尾家的墓园被再度打扫干净,那一座座双蛇墓碑重新变得干净,而那些落叶枯枝则被扫进那个水泥大坑,随后被一根火柴点燃。
看着水泥坑里升起滚滚的漆黑浓烟,向着天空笔直贯穿而去,就像一道在山中冉冉升起的烽烟,通知埋葬在这座墓园的松尾家先人,他们最后的末裔已经再次回家。
林冠等三人站在水泥坑旁,盯着里面四散飞溅的灰烬,一边用长长的树枝捣着水泥坑里的灰烬,让火焰能够烧得更透,一边手里提着装水的桶,随时准备将向着四周弥散的火苗熄灭。
而松尾静则与他们分开,来到墓园的深处,看着那个明显要更加崭新,上面的字迹还能清晰可见的墓碑。
松尾静一直以为自己早就有着牢不可破的内心,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产生波动,但事实证明,她还是过于高估自己的精神力了。
听着远处那啪擦啪擦的草木燃烧声,看着面前自己父亲和母亲的墓碑,松尾静不由得感到恍然,就像被这个一年一度特别日子的氛围给捉住一样,忍不住对着两个已经烂透了的死人絮絮叨叨。
“虽然我犹豫了很久,不过我还是回来了。”她缓缓蹲下来,盯着墓碑上那行熟悉的名字,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低语,“说实话,比我以为的要稍微开心一点。”
“不过嘛,倒不是因为回到家乡,又破又穷的小镇,空空荡荡的大宅,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人喜欢的要素了,至于给家人扫墓之类的,那就更是只有劳累,我又不是那些迷信的老太婆,可不会觉得死人能够听到自己的话,不过因为这趟回家,却让我发现自己的身边还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扭过了头,望着站在那水泥坑旁,不断用粗枝扫帚将堆积的落叶推进火里,望着那升腾火焰发出惊叹的林冠。
“哼。”松尾静发出一声嘟嘟囔囔的声音,“虽然落樱大区都说,盂兰盆节是死去亡灵重新回到生者世界的日子,但那说白了也只是迷信罢了。”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自己父母的墓碑,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当再次睁开自己的双眼后,眼神里的恍惚和忧愁已经散尽。
“你们就安心地躺着吧,用不着回来了,你们的女儿现在幸福得很,不如说要是再看到你们,说不定我反而会蹭蹭冒火,勃然大怒呢。”
这就是松尾静给自己那不像话父母的留言,她抬起双手用力拍拍两个墓碑,就像是在拥抱自己死去的父母,随后扭头,向着水泥坑旁的三人大步走去。
“过来。”
看到松尾静走来,林冠给她让开道路,松尾静拽着林冠在水泥坑旁边蹲下,在坑的边缘用指尖染上黑色的灰烬,随后再朝着林冠的脸上轻轻一抹,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
“虽然不是河里面的泥土,不过这也差不多吧。”她微微偏头,看着还没反应过而露出傻乎乎表情的林冠,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抬手也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下,“这样,就算是把今年的仪式完成咯。”
松尾家在盂兰盆节有着传统的庆祝仪式,那是按照松尾家先祖逃离地底国大蛇的传说所设计,庆祝仪式最开始繁重而又复杂,但随着时间流逝,仪式的流程被不断简化,顺应着不断变化的生活节奏而进行调整。
这次也不例外。
林冠愣了愣,感受着自己脸庞上那温热的感觉,看着面前脸上多出了一道黑灰痕迹的松尾静,理解了松尾静的意思,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这样真的能算数吗。”
“谁管他们呢。”松尾静耸耸肩,洒脱地朝着身后那些墓碑歪了歪头,拉着林冠又站起身来,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烬和尘土“反正会对我们指指点点的老人,已经全部躺在那边了。”
看着林冠乐呵呵的笑脸,松尾静抿了抿自己的嘴,虽然还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对待这个让她心乱如麻的臭小子,但她依然已经在心中决定了最为重要的一点。
不管怎么样,林冠都已经是她的家人了。
在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家后,再度被她捡到的家人。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脑袋冒出来,那是莱欧妮思,她凝视着林冠和松尾静脸上的黑灰焦痕,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这是什么意思呢,是这里的盂兰盆节传统吗。”她询问道,“我也需要给自己的脸上来一道吗。”
虽然嘴里在询问着,不过她看起来倒是显得蠢蠢欲动,不管是由于年龄的影响,还是出于个人的喜好,她都对这种充满了仪式性的行为缺乏抵抗力。
而旁边默不作声的藤岛月见也投来视线,作为成熟的社会人,让她比莱欧妮思感受到了更多微妙的东西。
脸上的灰烬似乎是林冠和松尾静之间的某些无言默契,而两人刚刚的发言更是似乎佐证了这个猜想,但她对此却一丁点都不了解,这让她实在很难对此一笑而过。
说实话,她刚刚就注意到林冠和松尾静的私下谈话了,只不过因为隔得太远而没有机会听到,那时她就非常好奇,现在看到两人一副心意相通的模样,就更加在意。
她很想直接询问,但作为社会人的常识却在拘束着她的行为,所以在听到莱欧妮思的直球发言时,她虽然表面不显,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为莱欧妮思暗叫一声好。
虽然完全不知道莱欧妮思对自己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而且也非常讨厌她那说话过于直率的做法,但此刻,藤岛月见反而感谢起莱欧妮思那毫无眼力见的行事作风。
这样的问话,她还真完全问不出来。
“啊,那倒是不用。”面对期待的眼神和探究的眼神,林冠还没说话,松尾静倒是直接摇了摇头,对着两位调查员露出得体妥当的微笑,“这只是这里的小传统而已。”
“你们可是客人,没必要因为这种偏僻小镇的传统而把自己的脸弄脏。”
……
就如松尾静期望的那样,一行人迅速又利落地搞定了墓园的清扫,开着车顺利在入夜前回到了小镇,甚至还挤出了些许时间,跑了一趟镇子上的超市。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松尾静坐在驾驶座上哼着歌,“今晚,就让我来给大家好好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吧,昨天那点东西果然还是太简陋了。”
松尾静看起来心情相当愉快,就像是把什么沉重的负担从心头彻底抛开了一样,在晚饭时还酒兴大开,找着同为成年人的藤岛月见,一边讨论着直面社会的压力,一边感慨着工作上的趣事和压力,放开拘束尽情畅饮。
回过神来时,已是大醉!
当林冠搀扶着昏昏沉沉的松尾静回到卧室,将她安置到细致铺好的被褥里时,脸庞已经一片酡红的她突然发出一声哼唧,抬手将林冠用力一拽,将他用力拽到怀中。
“林冠……”她闭着自己的眼睛,既像是在半醒间陷入了梦境,因而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借着醉意说出那些在清醒状态下,因为大人的害羞或内心道德感而绝对说不出的发言,“以后……也陪着我……”
声音渐渐远去,松尾静发出了低沉而平稳的鼾声,身体也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不管先前说话时的状态如何,但至少现在,她已经沉沉睡去了。
林冠凝视着就在自己眼前的脸庞,他此刻进行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够感受到松尾静那股带着热气和酒意的气息,这让他感到心跳加快,却也不由得感到愈发放松与安心。
他张了张嘴,想把内心的那些话语全部倾吐出来,织命机,调查员,邪祟与邪神,一直对松尾静隐瞒着这些事情并不让他感到愉快,甚至会因为隐瞒甚至欺骗松尾静而感到阵阵自责。
但在声音发出之前,他还是抿住了嘴巴,将那些恐怖和绝望嚼碎吞下,只是将脸庞缓缓前倾,嘴唇轻轻落在松尾静的额头上。
“当然,静姐,我们是一家人嘛。”
他小心翼翼地从松尾静的怀中挣脱出来,将被子在松尾静身上盖好,虽然心中多少有点恋恋不舍,但很可惜,他不能就这样安安心心地一觉睡下。
林冠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将移门无声无息地关好,再转过头时,就看到藤岛月见和莱欧妮思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的大宅门口,等待着他了。
“静姐的兴致还真高啊,真看不出来,几乎都是个了不起的酒豪了。”藤岛月见抬手挠挠自己的耳根,脸上也有着尚未散去的红晕,“我差点就要被她喝倒了。”
虽然她这么说着,不过脚步和姿态看起来依然稳如泰山就是了。
“是因为在打扫墓园的时候,想通了一些什么吧。”林冠笑笑,虽然不打算将和松尾静的交谈内容全部告诉别人,但他也有需要和同伴们分Q*U-N霓貳令究V4享的情报,“说起来,我倒是有件事觉得得和你们说说。”
一行人出门上了车,现在是盂兰盆节,如果是在冥土市的市区里,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庆典和商业促销活动,但小镇里倒是显得非常安静,灰扑扑的马自达从静谧的街道上航行穿过,道旁甚至看不到哪怕一个路人。
这倒是方便了林冠,他将从松尾静那听来的《蛇和地底国》转述给两位同伴,对于松尾家那让人在意的墓碑也没有隐瞒,不过对于涉及到松尾静个人经历的事情,则是半个字都没有提及。
林冠还没说完,莱欧妮思看起来就已经兴奋得不行了,后座的她身体前倾,双手搭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几乎都要把身子探到前面来了。
“地底之国……邪恶大蛇……编织命运的织布机……”她嘴里低声嘟囔着,眼睛就像看到了美味食物的老饕般闪闪发亮,看起来既显得诡异,又让人感到美丽,“冥土市的地下居然有着那样的空间……这是多么巨大的挑战啊……”
“冷静点,莱欧,林冠,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吗。”藤岛月见倒是相当冷静,“我无意指摘,但静姐她好像也只是将其当做一则传说趣闻来看待吧。”
“很遗憾,完全不可靠。”林冠把头靠下,笑着摇了摇头,“我其实也觉得这可能只是本地的民俗传说,但其中让人在意的巧合太多了,实在是没法笑笑就过去啊。”
“确实如此,尤其是那台织布机的存在。”藤岛月见思忖片刻,“等回到冥土市后我试着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专家来帮忙研究一下这个民俗传说。”
“那就辛苦你了,月见。”林冠对藤岛月见颔首,由衷地做出赞叹,藤岛月见向来稳重而又靠谱,“真不愧是助理警监,让人安心。”
“嗯,说起来,我们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藤岛月见控制住自己翘起的嘴角,淡定自若地点点头,随后望向旁边的低矮两层建筑,“我记得这里是镇公所吧。”
“今天不是盂兰盆节吗,据我所知,在落樱大区的传统里,盂兰盆节便是死去亡灵回到现世的节日。”
林冠下了车,望着面前的镇公所,活动一下自己的手脚,脚边的影子开始缓慢地蠕动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试图从中跃出。
“所以,就让我们来做些和这节日相符的事情吧。”
调查员与女学者:55 亡者归来之日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镇公所并没有关门,毕竟除了是小镇处理公务的场所外,这里同时也是小镇的冥土市警局派驻所,虽然派驻警是个五十岁往上的半老大叔,但也还得在镇公所内坚守岗位。
不过当林冠等人进来的时候,他倒是仰面倒在自己的椅子上,发出如同雷鸣般轰鸣的呼噜声,直到林冠反复敲打了好几次岗亭的窗户,他才打着冷颤回过神来,满脸茫然地望向靠在岗亭外的林冠。
“我记得,你不是……”他眯着眼睛瞅了林冠一会,又瞄瞄身后的两名调查员,抽着旁边的纸抹抹嘴巴,露出冥思苦想的表情,“叫什么……松尾家的那个……”
“是,我是松尾家的那个,您直接喊我林冠就好。”林冠对派驻警点点头,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白的传单,向派驻警展示,“我听说镇子上有房子在出租,而且还有好几栋房子。”
虽然小镇的很多居民都已经举家从这里搬离,但他们的房子可还留了下来,卖出去根本没人接手,放着不管又让人觉得有点不甘心,于是在某个机灵鬼的提议下,那些搬离小镇的人家们,便进行了集体性的租赁。
他们将自己空置下来的房子委托给镇公所进行出租,到手的租金就由镇公所和他们三七分成,虽然心里也觉得不太会有人跑到这种偏僻小镇来租房子,但经过这样的处理,总是多少有了个盼头,至少比扔在那里吃灰要强上一点。
而林冠,就盯上了这个。
“你要租房子?”派驻警看着林冠,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他拍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是在将充斥着脑子里的睡意拍打出去,“松尾家那么大的宅子呢,还不够住啊?”
林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后退半步,藤岛月见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然后默默把自己的警察证打开,递了过去。
看到上面“助理警监”的职衔,派驻警猛然站起,他就像挨了一下电击,所有的睡意都被驱逐得一丁点不剩,抬手就朝着藤岛月见啪一个敬礼,背后的椅子都给碰倒了。
同样在冥土市内,尚且会有名门组和庶民组的区别,而冥土市城区内外的警察系统阶级差距,那就更是仿佛天上的神仙和地上的凡人了。
至少对于面前这个一把年纪的派驻警来说,藤岛月见这个已经在落樱大区总局任职助理警监的年轻人,绝对是自己三辈子都碰不到的高度,不管是现在的职位,还是未来的前途。
她和自己的距离,可能比自己和家里养着的那条老狗的距离还要更远。
“因为某些缘由,会有一些外来人员暂时移居到镇子里,希望您这边能够负责相应的接应工作。”藤岛月见语气非常客气,但却已经下意识带上了和同伴对话时不会有的命令口吻,“当然,不用给他们多么特别的优待,把他们当做搬迁进来的游客对待就好,只是在居民登记方面,希望您能够帮忙应付一下镇公所,最好不要让他们留下记录。”
派驻警点了点头,他瞟了眼站在旁边的林冠,终究还是按耐不住翻腾的好奇心,“请问藤岛助理警监,这是因为什么原因……”
话尚未说出口,他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己将话语咽下了肚子,然后用双手将警察证还给藤岛月见,虽然是面对年纪小他好几倍的年轻人,但在姿态上依旧非常恭敬。
助理警监之所以会成为HLPD内部的一道分水岭,除了这是从行动人员到指挥人员的惊险一跃外,还因为从助理警监开始,才会享有的决断权和自行权。
举个例子,比如在某个HLPD辖区内发生了凶杀案,相关的重要证人却是邻近HLPD辖区的居民,若负责探案的警察衔职低于助理警监,那就必须老老实实走流程,先向自己的上级进行报告,然后由上级和邻近辖区进行沟通,再由邻近辖区去把证人找来。
可要是处理案件的警察衔职在助理警监或以上,就可以先过去把证人控制起来,等到审问后再进行相关的报备,而且就算是报备,也只是对自己的行动进行说明,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专门征得邻近辖区的许可。
当然,实际操作中也没人会这么嚣张,毕竟大家都是同事,控制证人前打个电话说一声也算是职场礼仪,但光是跨区行动不需要进行正式的书面报告这点,就已经足够让很多行动起来束手束脚的基层警察对助理警监的位子羡慕不已了。
所以从组织的角度上来讲,派驻警可完全没有资格询问藤岛月见的意图,他的衔职就决定了他只能老老实实配合藤岛月见,更别说藤岛月见背后可能还有着更高级的警官在布局操盘,作为系统内的底层,他只配奉命行事。
不过作为HLPD备受期待的新世代,藤岛月见当然不会那么粗暴地行事。
她脸上那威严的表情散去,露出亲切的笑容,笔直的腰杆微微弯曲,倚靠在派驻警的岗亭上,向他弯弯手指,眨眼间就将自己的形象从前途无量的年轻上级,切换成了和对方同属于警察系统的自己人。
“虽然不能说得太多,但我可以透露是和证人保护计划有关。”她压低声音,“总而言之,只要别让上面注意到他们就好了。”
派驻警一瞬间想起数不清的警匪片,其中包括了大量议员涉嫌腐败的桥段,不过年龄带来的阅历还是让他及时稳住了阵脚,没有太过紧张失态,只是对藤岛月见用力地点一点头,接着又啪地敬了个礼。
“藤岛助理警监,!?"O七8漆4洽留一切就交给我吧!镇公所的镇长是个不想惹麻烦的性格,我会让他保持沉默!”
片刻后,在派驻警的送别下,林冠一行人拿着一大串钥匙离开镇公所,计划的前期准备已经大致完成,接下来就轮到计划的正式内容了。
他们来到附近一座面积最宽敞的宅邸,打开门进去,就像在海报上宣传的那样,这里有着虽然落着灰尘但完好的内部结构,水电也都齐备,诸如热水器和冰箱之类的大件家具也都有,确实是如同海报宣传上的拎包就能入住。
三人在屋宅的客厅站定,林冠缓缓抬起手,他脚边的阴影翻涌,随后,一道血红的肉冻从影子里翻涌出来,它最开始像一道喷涌而出的泉水,随后受到重力的牵引,又坍塌为一个球滚滚的血色凝胶大球,堆满了至少半个客厅。
在将自己浓缩到这么小的体积后,血泥的色泽看起来显得又深又重,几乎都要接近于鲜艳的纯红色了。
“那么。”林冠抬起手,将其轻轻放在血泥的表面,感受着皮肤遭到灼伤的刺痛,他知道这样的要求对血泥来说其实相当难受,所以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痛楚,也希望能够多少削减一些血泥的不满,“我们开始吧。”
今天是盂兰盆节,在这个亡者的灵魂回归现世的日子,将那些被血泥吞掉的九研员工带回人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时点了。
伴随着林冠柔和的声音,血泥开始蠕动,表面泛起一道又一道波澜,整个房间里响起了咕叽咕叽的声音,接着……
噗!
一具已经糜烂的骨肉被血泥吐了出来,它啪叽一声砸到地上,那个唯一残留的眼睛还在眨着,似乎在哀叹着自己那悲凉的糟糕运气。
这样的结果让林冠叹息一声,但他也并不准备对这坨倒霉的肉块做些什么事情,在几次呼吸之后,这坨肉块便无力地坍塌下去,成为一大片消融的烂肉。
“看起来他没能撑下来。”林冠遗憾地摇摇头,“把他吞掉吧,然后让我们看看下一个的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