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藤岛月见再度强化了对莱欧妮思的糟糕第一印象,然后感到一阵莫名的恼羞成怒,就像是心底里最见不得人的瞬息情感遭到了捉拿。
两名调查员的交锋在转瞬间爆发,然后在两个眼神的交换中结束,藤岛月见在脸上露出笑容,对莱欧妮思点点头,像在感谢她的提醒。
她像个成熟的大人那样,主动地选择了退让,用此来换取两人之间的和平。
……这能称得上是和平吗,亦或者只是暂时的妥协?
“林冠。”她没有过多深究这件事,用一个对林冠的提问,轻描淡写地将其揭过:“我们快到了吗。”
“快了。”林冠没有关注身后的小动静,他带头绕过一个拐角,指向这条走廊的尽头:“事实上,我们已经到了。”
不远处便是终点,从周围的门框可以看出,这原本是一扇通往某个宽敞大房间的门。
但终点前的终点线被钢铁化了,门的本体却被落下的闸门阻挡。
直到这一刻,林冠才见到,原来实验室工作人员口中的闸,其实就是一堵厚达二十厘米,扎扎实实的实心铁块。
从上面仿佛雪花般隐约可见的引K傘五旗韭删( `二)月/漪-纹路,触摸起来的光滑手感,能判断除这是某种锻造合金,甚至还不是单纯的铁。
简单而又粗暴的做法,但却绝对有效。
至少能够突入到实验室内部的人,一时半会里恐怕还真拿不出有效的应对手段。
“你在里面吗。”林冠礼貌地敲着这巨大的闸门,这种本身就算不上粗暴的动作,当然不可能让它有半分颤动:“我过来找你了。”
没有回复,也没有什么异状,四周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有一点不得不承认,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
“月见?”
藤岛月见扭头望向旁边的摄像头,深吸一口气。
“将门打开。”
她的声音在回荡,但面前的门依旧纹丝不动,显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门那边的人已经采取了足够有效的应对手段。
他们又不蠢,只需要切断声音传播的途径,靠着这厚厚的墙和门,足够隔绝人类的声音。
莱欧妮思手里的铁管敲敲落下的闸,再敲敲厚重的墙,全都发出令人不安的闷响,她望向林冠,摇了摇头。
林冠叹了口气,抬头望着摄像头,他知道那个女人,那些一路走来没看到的研究员,都在摄像头那一边。
“我不想这么做的。”他说道,尽量让自己的口型缓慢,能够被理解大致的意思:“你们此刻还有机会。”
“如果你们依然拒绝谈判的话,我将只能用一些过激的手段了。”
他的声音平和,语气稳定,但很遗憾,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死寂,以及摄像头上一闪一灭,仿佛在对他使眼色的红灯。
很难说那灯光是在嘲讽他,还是在鼓励他。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选了。”
林冠摇摇头,他来到墙边抬起手,将手掌覆盖在上面,缓缓闭上眼睛。
“你们知道作为地下的设施,你们这里最致命的弱点是哪里吗。”
“是空气。”
“人活着需要新鲜的氧气,洁净的水,而要把空气和水运遍这么大的设施,就需要无比庞大的管道系统。”
“而能够容纳许多人聚集的地方,更是要有数量足够多的排风口,以及水管。”
“不然的话,别说什么外来的闯入者了,光是呼吸的消耗和水源的缺乏,都足够把你们全部害死。”
“地图可能会出错或刻意误导,但直接关系到生存的管道系统,永远不会出错,该去到的地方,都能够通过它来抵达。”
“去吧。”他轻声说道,声音并不算大,平静的话语中带着对生命的主宰:“我们给过他们选择了。”
“而现在,轮到他们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沉默……沉默……随后是机械结构的运转,金属造物的摩擦,地面和墙壁在微微颤抖,天花板上落下一缕缕灰尘。
闸门正在缓缓打开,而在那沉重铁块离地的瞬间,便有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背后传出来。
那是尖叫声,哭喊声,怒吼声,咆哮声,以及某个似曾相识,令人厌恶的笑声。
“那鬼东西过来了!”
“开枪!快开枪!”
“它不是在和A队交手吗!”
“老师!我和你拼了!”
“动能器械没用的!”
“用火去烧它!”
“他妈的哪来的火种啊!”
“灭火器!拿灭火器!”
“诸位!我可是提醒过了!大家准备好遗书了吗!”
不需要强闯,只需要一个小小的闯入者,以及足够的恐惧,便能够让这堡垒崩塌,铁闸升起,大门打开。
“所以说。”林冠叹了口气:“为什么要藏在地下呢。”
“真傻。”
调查员与女学者:29 反差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是句俗语。
才逃离邪祟,又遇调查员,这是第九实验室的研究员们面临的现状。
一个面色惊慌的研究员等不及闸门完全升起,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他刚刚抬起头,就看到莱欧妮思站在他的面前。
她双手握着铁管,身体向后仰,左脚踩地,右脚微微抬起,做出棒球准备挥棒发球的姿态。
“那个……”他和女高中生淡蓝色的双眼对视,脸上挤出一个微妙尴尬的笑容:“……暴力不好。”
“咻!”
莱欧妮思挥出,铁管擦着研究员的头发划过,他发出一声尖叫,保持着向外爬行的动作。又飞快地向后退回去。
“别出去!他们就在外面!”
他大喊着警告后面的同僚,但效果显然收效甚微,仍然有一只只手伸出来,带着烦躁焦急的气势把他往外推。
这或许和他们戴着的封闭式耳罩有关,有些许声音从歪斜的耳罩里漏出,那是不知道哪支乐队的重金属乐曲。
暴躁,吵闹,加上那全覆盖式的耳罩,足够掩盖掉所有外来的声音,至少能够掩盖掉人声,这便是他们对付藤岛月见的手段。
用沉重的实心铁块来阻挡外敌,用超大音量的重金属来对抗能够操控行动的话语。
这里在某些方面显得无比高科技,但在这些方面倒是又展现出毫不掩饰的朴素,显现一切成本至上的实用主义风范。
不过粗暴归粗暴,这个应对的方法确实很有用。
藤岛月见的话语被完全阻挡在外,然后,连带着来自同僚的呼喊也是一样。
“别挡着路!”他在往后退,有人却在往外面推,而且同样扯着嗓子大吼,带着绝望和哭腔:“异常物冲过来了!”
铁闸升起的很慢,在当前这个时代,还没有能够轻松抬起厚达二十厘米铁块的电机,至少在这里没有。
于是情况就变得很尴尬了。
往前拥挤的研究员,往后退去的研究员,他们在铁闸和地面间的缝隙互相碰撞,于有限的空间里挤成无比狼狈的一团。
他们不敢摘下自己头上的耳罩,想要逃离身后的邪祟,又恐惧于身前的举着铁管的少女,难以交流,前不得,退无路。
这帮学历极高,头脑聪明,堪称人类智慧精华的研究员,像是堆叠的积木,像是塞满罐头的沙丁鱼,生生卡在那里了。
“好了,好了,都别急。”林冠走上前去,对研究员们做着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一个一个来,不要挤。”
在林冠缓缓走出来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这并不是单纯的形容。
在看到他的瞬间,研究员们倒吸凉气,始终通过监控摄像头观察的他们,太过清楚这个平平无奇的家伙有多么危险。
别的不说,那个邪祟似乎就是他召唤出来的吧。
他们下意识地止住了自己的动作,保持着此刻的姿势,大气不敢喘,害怕某个行为被对方视作含有敌意。
但尽管如此,仍然有人缓缓伸向自己的白大褂里面,无声无息地握住了手枪,似乎决定把生越已〒?就邻似弃(八)〃)覇命和未来赌在这一枪之上。
莱欧妮思当然注意到了,但在她采取某些行动时,研究员们自己就动了手。
“别犯蠢!”那个反应最快的研究员抬脚,用力地踹了过去,并直接拽掉了头上的耳罩:“冷静一点!”
他没有踢中目标,而是踢中了另一个倒霉蛋,他哎哟一声向旁边退开。这个动作就像推倒骨牌时的轻轻一碰。
拥挤在门前的人群向周围四散,有些人脚下一绊摔倒在地,在一片哎哎哟哟的声音中,复仇者还是掏出了枪。
“去死吧!”他吼叫着,枪口指向站在那里的林冠,脸上带着愤怒,眼中满是悲伤:“你这杀人犯!”
在先前被血泥的袭击中,他失去了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人,此刻,他就要用手中的枪来完成复仇。
然后他的复仇就这么失败了。
“咕咚。”
血泥来了,蠕动的血红色胶状物从天而降,像一只巨大的水蛭,直接把他的上半身吞进去。
“噶——呜——”
他被吞没,枪支离手,双手开始混乱地挥舞,愤怒的脸庞变得充满了惊恐不安,喉咙深处发出尖叫,但没人能够听到。
林冠轻轻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指,血泥理解了他的意思,这并不难,他们本就恍若一体。
于是试图射杀他的研究员被吐了出来,血泥服从着林冠的意志,但在行为里还是带上了某些微妙的情感。
如果它真有情感可言的话。
血泥可以选择把研究员轻轻吐出,但却选择了将他如同炮弹般射出,而目标自然是聚在门边的研究员们。
伴随着一下子响亮起来的尖叫声,研究员撞上了研究员,然后研究员们倒了满地,聪明的头脑在此刻便没有任何用处。
看着面前带着诡异滑稽感的景象,林冠觉得自己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保龄球场的击球声。
哐啷一声响,全员皆倒,真是一次漂亮的出手。
很多研究员们受伤了,或许是撞击导致的皮肉外伤,或许是被其他人压着导致的骨折,但这样的集群倒下也有好处。
至少他们中不少人戴在头上的耳罩脱落了,不管是否愿意接受,
“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吗。”在一片哀鸣之中,林冠拍了拍手:“不使用暴力,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共识。”
“同意的人,请举手?”
在一片哀鸣声中,大多数研究员缓缓举起了手。
在渐渐重新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退路,并且还受了这样那样的伤后,理性重新占领了他们头脑中的高地。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像是被劫匪堵在银行里的人质,最明智的手段就是乖巧配合,没有第二个选项了。
随后,在两名调查员的注视下,这帮研究员们低垂着脑袋,依次从门后的房间里走出,然后非常配合地在墙边蹲下。
看起来就跟警察扫黑似的。
林冠没有在他们身上花费太多时间,他清楚那些研究员们不是这里的正主,也不是那个他最关注的人。
他缓缓走进这个一度被铁闸保护起来的房间,环顾四周y i 气留医[ {氵,九贰。
这里很宽敞,摆放着一座座他看不太明白,但感觉似乎非常先进的操作台,上面的表盘灯光闪烁,就像圣诞树上的彩灯。
不远处是一大块巨大且厚重的落地玻璃,看着有些像是外面走廊里的培植室,但里面不是玉灵芝,而是一台巨大的机械。
暴露在外的复杂金属结构,无数仅仅只是用束带随意扎起来,看起来五颜六色的凌乱管线,机械的构造就这样暴露在外。
它似乎正在运转着,至少就算在这里,林冠也能够听到若有若无的低低轰鸣声,仿佛隔壁有个巨人正在沉眠中打着呼噜。
隔着那些金属结构和管线,能够隐约看到一缕缕莹绿的光芒在机械内部闪烁,不知和玉灵芝有关,亦或只是单纯的巧合。
血泥正在角落蛄蛹,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朝他靠过来,在得到林冠的首肯后,它扭动着就把自己耸了过来。
“呀吼。”坐在整个房间里最中心的那张椅子,那女人手里握着什么,笑着对林冠摆手:“你比我想的要更帅呢。”
苍白细腻的皮肤,消瘦修长的身体,在脑后挽起来的头发,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嘴唇,精致的五官,脑袋和四肢的完美比例。
毋庸置疑,她是个顶级的美人。
但这样的美人却完全无法让人升起世俗的欲望,不管是基于贪求,亦或者单纯的对美的感受,她只让人觉得不安。
她似乎总在笑着,浅浅的笑容好像被焊在了那张脸上,但微微》〓澪齐〧思8$si眯起的眼睛里却什么笑意都没有,只有冷漠的审视。
这就让她的笑容显得无比虚伪做作,仿佛她只是在借笑容放松他人的警惕,心中却始终盘算着阴谋和暗害的手段。
而且还不止是笑容,她的姿态,她的动作,每个地方都充斥着诡异的违和感,仿佛那身皮囊下的并非人类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