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林同学,叫上你的朋友们吧。”她摆摆手,扫了眼墙上的钟:“我们得回一趟车那边,路上边走边说。”
“纪老师,你相信我?”
“你看起来不像骗人。”纪玲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你那种表情都是骗人,那我也活该被你骗。”
“表情?”
“那是好像掏心掏肺示好,如果被我拒绝或者反驳,就会直接哭出来的表情,林同学,你能别这么可怜兮兮的吗。”
纪玲琅的话语停顿一下,她将甩棍收回自己的腰后,摇着头,过去将坐在床边的林冠拉起来,帮他整了整衣领。
“而且……你确实说得很有道理。”
她笑了笑,转身打开门,和守在门外的莱欧妮思撞了个正着。
“……”
“……”
两人在沉默)翼l(ing【祁八四霓寺wur溜中对视,莱欧妮思全不尴尬,纪玲琅嘴角微微抽搐。
“要出门吗?”藤岛月见悠悠走来,歪着脑袋:“我们一起?”
……
“我手头有一盆玉灵芝。”
和自己的变态跟踪狂学生相比,纪玲琅在面对可疑的调查员集团时,态度更加主动,不奇怪,毕竟前者实在太难以言说了点。
“那是,来自于我一个朋友的东西。”她顿了顿,显然不愿意讲得太明白:“这盆玉灵芝的存在,验证了我的理论。”
“慈梦教隐藏于暗影中,虎视眈眈想要毁灭这座城市!”说到这个,莱欧妮思就来了精神。
“不,其实我想说的是慈梦教一直在暗中图谋不轨,试图传播毒品,可没有想得这么夸张,一个邪教毁灭一座城市,这太超现实了吧。”
“你不懂,那是——”
“纪老师,不用理她。”伴随着雨衣摩擦的哗啦声,林冠将莱欧妮思拖到身边,她安静下来:“你继续说。”
藤岛月见见状,眯了眯眼睛,拉了拉雨衣的帽檐,没有说话。
“梦幻小径是存在的。”纪玲琅瞥了眼突然温驯的莱欧妮思,摇了摇头:“而玉灵芝就是它的原材料。”
纪玲琅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却到此为止,可林冠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波纹突然变得非常混乱,而且激烈。
愧疚,不安,痛苦,自责,愤怒,悲伤……无数复杂的情感,此刻正在她的心中交织,但又迅速恢复常态。
“总之,顺着那条线调查,我一路查到了百生村,然后,你们不妨猜猜,百生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里附近的地下或山体里,有空洞?百生村的村民,慈梦教的残余,在里面培养玉灵芝?”
纪玲琅的脚步猛然止住,跟在后面的林冠撞上,他抬起头,便看到纪玲琅震惊的眼神。
“没错,可你是从哪里查到的,这份访谈的内容我可没有记进笔记里,而且那位接受访谈的老人,也已经去世一段时间了。”
“我还以为,除了百生村里的少数人以外,我就是世上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
“呃。”林冠挠了挠头,这习惯性的动作让雨水滑进他的衣袖,怀中的御柱护身符有些硌人:“因为我们是调查员。”
这理由显然没什么说服力,至少纪玲琅的波纹显示她根本不信,不过她现在也不准备深究。
“没错,就是如此。”她拍了拍自己的雨衣:“在来之前,我调查过附近的地形,现在逛了一圈村子,已经确认了可能的入口。”
“纪老师,你好强的行动力。”
“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纪玲琅微微垂眸:“怎么能对付得了慈梦教呢。”
这话让林冠心中一动,他低下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感到一阵自残形愧,觉得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东西。
“那么。”莱欧妮思凑上来,淡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那些入口都有哪些。”
纪玲琅扭头,望向不远处低矮的小丘,矗立着不起眼的灰白平房。
“还能是哪里呢,当然是在那些村民不让我们靠近的地方。”
调查员与女学者:14 反向思维
当一行人回到路边,看着凹陷的后备箱门,以及明显被翻过的后备箱时,各有不同的反应。
纪玲琅看起来被吓了一跳,她冲过去,有些慌张,翻过路旁的护栏时甚至还绊了一下,立即检查里面有没有遗失的东西。
莱欧妮思微微眯起眼睛,开始四向张望,雨衣下面滑出来一根似曾相识的铁管,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铁管藏在身边的。
“你知道会这样?”藤岛月见只是看着林冠,
“嗯。”林冠走过去,双手撑在护栏上,探头望着在后备箱翻找,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纪玲琅:“玉灵芝还在吗。”
“还在。”纪玲琅的脸色放松下来,从后备箱深处取出那只玻璃罐:“还没有被发现。”
“不对,已经被发现了。”林冠简单回忆了一下:“这个玉灵芝,之前不是放在包里面的吗,但现在却到了后备箱的角落。”
“应该是在撞击时滚落出来了吧,看这个掀开的后备箱,我很难希望肇事者会完全没有注意到,至少我这边都能瞄到一个角。”
纪玲琅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没有说话,不需要波纹,只看那已经失去管理的表情,紧紧咬着的嘴唇,就知道她现在肯定很烦躁。
“嗯?”但纪玲琅随后一愣:“你怎么知道,它原本放在包里的?”
“但其他东西却还留着。”林冠指着越野装备转移话题:“如果对方意识到我们想要去玉灵芝的培植地,肯定会把它们也拿走吧。”
“恐怕相反。”藤岛月见翻过护栏,来到车旁,看着车内车外的凌乱,帮忙掩护:“不是以为我们想去,而是以为我们已经去过了。”
“什么?”纪玲琅愣了愣,她还在琢磨林冠那细节过头的了解,一下子没有跟上。
“如果我的理解没有错,村民不知道纪老师手里有一株玉灵芝,不然的话,他们恐怕早就去找纪老师的麻烦了,这么猜测可行吗。”
“可行。”纪玲琅想了想,点点头:“事实上,还挺合理的。”
“那么从村民的角度出发,事情的全貌就是这样的。
“他们在纪老师的车里看到玉灵芝,对他们来说,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偷偷潜入培植地,它是被偷出来的。”
“但是,我们这群小偷,却因为汽车出了故障,没能及时逃掉,反而被困在了这里,还不得不冒险向村里人求助。”
藤岛月见举起两只手,在身前扭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倒转过来。
“对我们来说,是先有玉灵芝,才有这次百生村的行程,但从村民的视角看,是先有百生村的行程,才有玉灵芝。”
“所以他们会立刻做两件事,第一,前往培植地确认损失,这是失窃物主的本能反应,第二,当然就是立刻把我们控制起来。”
“而且在明确损失前,他们还不能立刻动手,必须装作尚未发现的样子,不然的话,谁知道我们被逼急了会做彡死令尔侕似麇什么。”
莱欧妮思闻言,立刻扭头去踢了一脚轮胎,用力在上面踩了踩:“汽车轮胎被放了气,两辆车都是。”
“可能还不止如此。”林冠指尖敲打着护栏,想到村中老者此前的悍然自杀:“在他们看来,我们或许还不止是贼。”
“因为纪老师车里,只有一株玉灵芝。”
“试想,如果你是个贪官污吏,某天回家,发现家里失窃,可现金没丢,首饰没丢,唯一丢失的东西,是书柜里的一本书……”
“我会觉得自己被盯上了。”藤岛月见稍作思考:“要么是廉政局在调查我,要么是政治上的对手在抓我把柄。”
“而等到村民去了培植地,进行了清点和计数,却发现种着的玉灵芝并没有变少,他们是会感到庆幸,还是会感到更加紧张呢。”
“别说了,我懂。”纪玲琅用力摆了摆手,像是在把此刻的杂念全部斩断,她捏着自己的鼻梁:“我想想,我想想。”
“有人来了。”
莱欧妮思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护栏上,身形倒还依旧稳如泰山,她握着手中的铁棍,指向百生村的方向。
一行人不由得扭头望去,雨中确实可见十几道人影,披着雨衣,正在靠近,手里拿着各式农具,甚至隐约可见老式猎枪。
林冠眯起眼睛,能够隐约看到他们周身弥漫的波纹。紧张,不安,怀疑,戒备,愤怒……不用多言,来者不善。
纪玲琅向后缩了缩,林冠刚准备让莱欧妮思和藤岛月见动手,但在话出口前就马上止住,知道自己险些又犯了错。
林冠扭头望向纪玲琅,这种状况下,绝不应该从他们的视角思考,而做出纪玲琅独自一人的情况下,会做的事情。
“纪老师,你来百生村,到底是想来干什么的。”林冠问道:“总不可能完全没有料想过现在的这种局面吧。”
他快步来到纪玲琅面前,用力抓住的她的手,双眼和纪玲琅直视,眼神真挚而诚恳。
“能够顺藤摸瓜,凭一己之力查出那么多事情的你,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地就来到这种险境,纪老师,现在还要对我们隐瞒吗。”
纪玲琅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在那动摇瞬息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林冠理解她的想法了。
“你真想同归于尽?”林冠愣了愣:“找到百生村的玉灵芝培植地后,就直接和玉灵芝同归于尽?”
“纪老师,你这未免也……不,你这么做没有意义啊,百生村还在,就算毁掉玉灵芝,他们也能再种出来啊?”
“玉灵芝的培植不是你想的那样。”纪玲琅深吸一口气,语气低沉而急促:“作为人工制造的植株,它是可以被根除的。”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带着股坚定的相信,这就让林冠意识到,她恐怕还有事情藏在心里,没有透露。
“我原本确实想着同归于尽,但现在我改变想法了。”
林冠猛然回过神来,他望向纪玲琅,下意识想要抬起手,又无奈放下,自己能捂住她的嘴,但却改变不了她的想法。
“像你说的一样,我们一起,能做到更多事!”
“唉……”
“怎么了?”藤岛月见愣愣地看着他,歪歪脑袋:“护身符,不给我吗?”
远处,马自达正在缓缓降速,天上,正是毫无乌云的万里晴空。
太过亲近,也不行吗?
也是,孤身一人的状况,和身旁有伙伴环绕的状况,本就相差无比之大,甚至都不需要多,一个同伴,可能就会彻底改变决策的思路。
林冠长叹一声,将护身符交给藤岛月见手中,拍了拍她的肩膀,缓缓走到前方,熟稔地喊住莱欧妮思。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自然无需多言了。
等等……
就在林冠和纪玲琅搭话攀谈,仿佛背台词般充满感情的念白时,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浮现在他的心中。
谁说,自己一行人,就非得要成为纪玲琅的同伴了?
……
“村长?”前台的阿姨瞅着林冠,微微蹙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现在的时间是午饭前,在之前的循环里,林冠这时大多在和两个同伴说明循环,而现在,他改变了自己的行程。
“我们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外来者,要在村里住一晚上,总该拜见问候一下此地的长者吧?”
“哈哈哈!这是什么怪话,拍古装剧吗!”前台阿姨被逗笑了,她摆摆手:“不用不用!百生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啊,那也不是说我们百生村就没规矩了,而且村长他去邻村喝喜酒了,估计得等到下午才会回来呢。”
“我坚持,请您帮帮我吧。”林冠观测着前台阿姨的波纹,调整着腔调与用词:“而且,我也确实想和村长谈一谈。”
“您忘了吗,我还是个来查访民俗传统的大学生呢?”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在午后时分,一辆老旧的车出现在马路上,醉醺醺的司机走神分心,直接撞上了停在路边的车。
纪玲琅的车。
肇事车辆虽然及时刹了车,但还是被撞碎了车灯,老式的公务用车在撞击下损坏,后备箱的门直接弹开。
“瞎胡闹!”那位亲自磕死自己的老者,或者说百生村的村长,举了伞,骂骂咧咧地下了车:鳍倭彡li+nOg 气(;L三) “都说了你喝成那样,别开车!”
他心有余悸地往前走几步,发现只是撞了辆没人的空车,不由得松了口气,眼神顺势从弹开的后备箱上扫开。
只是一堆野营道具,没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车在这,人呢,而且怎么感觉后备箱的玻璃碎得太彻底了,而且车胎的气被放掉了?
有哪里感觉怪怪的。
村长皱皱眉,心中感到一阵不安,或许是被刚刚的小事故吓到了吧,他想到这个有点火大,回身狠狠骂了那糊涂的后生几句。
“村长!”
“行了行了,赶紧走!”村长用力地摆着手:“这附近没摄像头,别被人抓到了!”
“赔钱无所谓,我可不想把那些狗引过来!”
……
林冠坐在老旧的木头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表,一秒,两秒……当时针走过某个刻度时,他松了口气。
成了,他想着,下意识用脚推了推旁边那个用布袋裹着的东西,硬邦邦的触感让他感到莫名安心。
“林冠,我觉得这可能还是有些莽撞了。”
旁边的藤岛月见微微蹙眉,一方面是不太愿意相信摸不着看不见的时间循环,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将要做的事情。
“这有什么,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莱欧妮思倒是兴致勃勃:“比起那个,你们想好自己的假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