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看到这植物的瞬间,林冠心跳一滞,某种似曾相识的恍惚感又袭来了,他就愣在那里,耳边似乎响起来若有若无的海浪声。
“林冠?”
莱欧妮思的声音让林冠回过神来,他用力晃晃脑袋,缓缓从莱欧妮丝手中接过这只玻璃罐,仔细溜妻巴柒吾琉 逡观察塞在里面的物体。
“你认得这个绿色蘑菇吗?”莱欧妮思反应很快:“在之前的循环里见到过?”
“只是听说过它的名字罢了。”林冠微微蹙眉,这座迷宫正在变得更加庞大和复杂:“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实物。”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叫玉灵芝,是百生村的村民,绝对不想被外人毁坏的东西。”
调查员与女学者:11 告白
纪玲琅不是单纯路过,她知道百生村的存在,车里甚至就有玉灵芝,还有那些让人在意的越野装备……
她或许根本就是奔着百生村来的,林冠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己握着护身符的手,以及藤岛月见迷惑的脸。
什么时候时间回溯的?藤岛月见和纪玲琅那边发生了什么?
林冠心里感到一阵烦闷,开关不在自己身上太过尴尬,他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避免类似的情况发生。
但也不算全无收获,这次至少知道了纪玲琅肯定藏着些什么,只要继续稳步向前,总能够解决这个事态。
……这样就好了吗?
“林冠?”
“现在来不及解释清楚了,但交给我吧。”他将护身符交给藤岛月见,快步走到莱欧妮思身边:“莱欧妮思,能请你回车上去吗。”
莱欧妮思愣了愣,但并没有多问,而是老实地回到车里,林冠看着马自达在自己身前停稳,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做了个深呼吸。
“啊,你们是遇到——”
林冠大踏步走上去,想要绷直了身子鞠躬,但微微弯下一点腰后,又觉得这样实在是过于正经严肃,甚至都有点好笑了。
于是他赶紧止住动作,只是抬手,用有些僵硬的动作车里的纪玲琅摆了摆,然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纪老师!真巧啊!您也要去百生村做民俗调查吗!”
不行,林冠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只是空有愿望而驻足不前,只是为了些许小的进展便沾沾自喜。
该做的事情有很多,能做的事情更加多,绝对不止那么些许。
纪玲琅愣了愣,礼节性的浅笑带上些许迷惑,她微微偏头,看着面前的林冠,周身的波纹开始摇曳,她在思考和回忆。
“你是?”
“杜老师的学生,我们之前在大学里见过。”林冠全力回忆藤岛月见那些情报里的细节:“您忘了吗,我还和握过手呢。”
这是个糟糕的谎言,纪玲琅周围的波纹微微摇曳,然后渐渐稳定下来。
“嗯,好像有点印象。”她微微一笑,对林冠点点头,扭头望向他身后的车:“你说,去百生村做民俗调查,是什么意思。”
成了!林冠在心里呐喊,时间循环没有触发,这意味着其判定的条件可能比他想的要更加宽松一些!
纪玲琅的剧本被干扰,没能实现原本该实现的流程,时间循环就会触发,那么,这个干扰,具体到什么程度呢?
是只有少数几个节点性事件,只要纪玲琅做到这些关键的节点性事件,时间就不会循环?
还是纪玲琅必须完全按照固定的流程走,甚至连想法都不能有差别,时间才能继续下去?
现在看来,应该是前者,这可是个好消息。
“纪老师,您不知道吗。”林冠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压制心头的喜悦,让自己的表情严肃起来:“这附近有个叫百生村的村子。”
“我听说那里有很特别的民俗文化,想去看看,就叫上两个朋友和我一起。”林冠扭头向藤岛月见和莱欧妮思示意:“就是她们。”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纪玲琅说道,波纹显示她在撒谎,这有力地证明了一些事情:“你的朋友,也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吗。”
“不,我已经是个社会人了,纪老师。”藤岛月见察觉到了什么,她走上前来接过话茬:“藤岛月见,是个警察。”
看到藤岛月见警察证时,林冠可以清楚看到纪玲琅松了口气,不管她在图谋什么,显然那应该不是会触犯法律的行为。
至少那是在纪玲琅认知里,不需要躲着警察的事。
“嗯……我也正好要去附近做民俗调查。”纪玲琅对林冠笑了笑,用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语给出回答:“顺带帮帮你们吧。”
接下来的流程类似又不同,纪玲琅帮忙,她的车趴窝,天上开始下雨,一行人赶到百生村,在招待所落座。
接着,林冠直接跳剧情。
“等雨小点,我们再回车那边看看吧。”当说这句话说,他的心脏如同擂鼓:“现在雨这么大,真不想再冒雨了啊。”
这话说得有点做作,事实上都有些破音了,莱欧妮思在迷茫地观察,藤岛月见默契地应和,随后,三双眼睛落在了纪玲琅身上。
“说得也是。”她侧身望了望窗外,被暴雨吓得咧咧嘴,然后点点头:“如果大家都不着急的话。”
心脏跳得更快,林冠坐在那里,僵硬得像座石像,一秒,两秒……纪玲琅看着他,不太清楚这个怪怪的学生在紧张些什么。
时间回溯没有发生!果然,在节点和节点之间,改变原定剧情发展是能被容许的!
林冠突然放松下来,长长地抒了口气,这迷惑的行为让另外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雨群·聊二易彡 弃韭鹨伞爾一时半会恐怕停不下来哦。”前台阿姨端着热水过来:“这边一直这样,不分季节突然下雨,一下就是好几天。”
“是吗。”藤岛月见接过热水,微笑道谢:“谢谢。”
“不过村里那个机工只修过家电,估计也派不上用场。”前台阿姨说道:“村里没有小汽车,如果是零件坏了,还得去镇上买。”
“那附近的镇子……”
“是有公交车,不过雨下太大,临时停了。”前台阿姨晃了晃那台老式按键机,上面是附近镇子发的短信:“恢复也要等雨停了。”
“怎么这样……”纪玲琅脸上显露出无奈的神情:“……我还有工作安排的。”
林冠看得分明,她实际上感到暗喜,不得不滞留在百生村,这根本就是如了她的愿。
“不过说起来,林冠你倒是不介意吧。”就在林冠思考时,纪玲琅随后提到:“你本就是来调查本地民俗。”
没几个人的大堂里一下子安静,莱欧妮思和藤岛月见不明真相,回到前台后的阿姨没有说话,但可以看到若有若无的微微侧身。
她在听他们的对话。
“啊哈哈……”林冠冷汗下来了,但所幸,在进村路上,他已经想好了借口:“……与其说是百生村,不如说是规矩吧。”
“规矩?”
“嗯,由人们生活中衍生出来的各种规矩,比如说不要在河边洗澡啊,深夜走山路被人叫别回应啊,之类的。”
林冠迅速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绷住自己的脸,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和脚心有些莫名的抽筋。
“很多村子,明明地理环境和文化背景都不同,但却有着类似的习俗禁忌,我就想调查一下,这背后有哪些共性。”
“不然的话。”他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确保前台阿姨能够听到:“我也不会知道这附近有个村子了。”
“这可是个大课题哦。”纪玲琅笑着:“不仅是民俗学,而且还涉及到传播学和人类史学了。”
“啊哈哈……”
前台阿姨的脑袋低下去,随后响起了贪吃蛇的音效。
“说起来,换洗衣物还在车上吧。”林冠想了想,又主动提出来:“如果要过夜的话,我们还是回去拿一下吧。”
“说的也是。”
纪玲琅点点头,站起身,莱欧妮思也准备起身,但被坐在旁边的藤岛月见猛地摁住肩膀,就仿佛阻止一只猫把杯子从桌边推下。
“我们就不去了。”她望着林冠微笑,带着股审视和探究,但全被信任所遮盖:“麻烦你跑一趟了。”
“嗯 弃 意爸 鹨。”林冠点点头,神情显得相当严肃:“就交给我吧。”
“哎哟,只是去拿个换洗衣服而已。”前台阿姨忍俊不禁:“你们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
“纪老师,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
穿着雨衣的林冠看着纪玲琅被警惕的波纹环绕,还连连摇手,抗拒的心情都快实质化了。
“嗯……行了!”纪玲琅后退半步,看着自己的后车厢,把包藏进雨衣里面:“我们回去吧!”
“……纪老师。”
“什么?”
“你是为慈梦教来的吗?”
一刹那间,马路上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哗哗作响的瓢泼大雨,纪玲琅望向林冠,波纹开始渐渐染上屡屡鲜红的色泽。
“什么慈梦教。”纪玲琅看着林冠,露出微笑:“百生村流行的本地宗教吗。”
“我看过您的书,纪老师,那本绣礼女高的校史。”林冠咽了口唾沫,没有退让:“慈梦教隐藏在城市的阴影中,对吗。”
纪玲琅看着林冠,虚假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敌意,她取出了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根甩棍。
“那本书……还卡在出版流程呢。”她说道,声音在一瞬的动摇后变得坚定:“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冠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在细节上犯了错,接下来要怎么办,还手吗,争辩吗,亦或是……
“纪老师!”他向前迈出一步,深吸一口气:“我喜欢您!”
敌意和戒备陷入了混乱,接着是迷茫,再然后是某种不知所措的慌乱,以及被用极其无礼话语冒犯了的愤怒。
“哈?!”
“我偷偷潜入了您的办公室,看了您的手稿!”林冠继续着自己的暴论:“然后我自己做了调查,发现这个村子和慈梦教有关!”
“等下,等下,你先……”
“所以我和我的朋友过来了,我想先调查一下,然后把结论作为礼物送给您,用来讨好您!对您造成了困扰,我感到非常抱歉!”
“行了!”纪玲琅喝道,语气中带着愤怒,又带着股同时被气到和逗乐的无可奈何:“让我缓一下!”
她缓缓走到自己的马自达旁,打开后座,把行李扔进去,然后就那样倚在车门旁,摆出和那文雅模样截然不同的样子。
看着像个在街角抽烟的混混似的。
“你……”她抬起头,手指着站在她面前的林冠,手指上下晃动一下,似乎想要骂脏话,但还是忍住了:“这……”
纪玲琅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发出无声的叹息,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林冠的真诚反而让她一下找不到合适的骂人话。
“你这是犯罪啊,知道吗。”
“是,但我实在是……”林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纪玲琅的波纹,努力挑选着至少不会犯错的词句:“……一见钟情,情难自持。”
纪玲琅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她用力地摇着头,波纹渐渐恢复平稳,虽然嘴上还是显得相当严厉。
“没脑子!不对,不是没脑子,你这是有脑子,但脑子坏了!恋爱脑!跟踪狂!有这精力多去读点书!”
“是,纪老师,对不起。”
纪玲琅狠狠批评了两句,林冠认错态度良好,两人间的氛围渐渐缓和下来,她望了眼戳在雨中的林冠,想了想,指了指车门。
“上来吧,我们聊聊,别淋雨了。”
片刻后,雨衣被收拢在一旁,林冠和纪玲琅坐进车的后座,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纪玲琅缓缓开口。
“你的那两个朋友……”
“她们不知情。”林冠立刻摇头:“她们只知道我是来做民俗调访的,完全不知道什么慈梦教的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纪玲琅缓缓点头,闭眼思索:“你对慈梦教,知道多少。”
“冥土市的本土宗教,已经消失了许多年,但似乎一直在暗中影响这这座城市,绣礼女高的旧校舍曾是教团的神社。”
“嗯,你有在认真读我的书,很好。”纪玲琅睁开眼,瞅着林冠:“那你想一想,我为什么会到百生村来。”
这不是刻意为难或者谜语人,纪玲琅已经在有意无意间,对林冠带上了一种老师提问般的口吻。
地处偏僻的百生村,对外来人的戒备,对警察的强烈敌意,那棵从祠堂升起的楠木,慈梦教发展的历史……
“没错。”纪玲琅注意到了林冠表情的变化,她缓缓点了点头:“就像你想的那样。”
“这个村子的先祖,就是逃难的慈梦教,这个村子里的人,是慈梦教的后裔。”
调查员与女学者:12 过往
这是个充满了血与泪的故事,至少按照慈梦教方面的记录,这是一段悲壮的历史。
在遥远的古代,当权者嫉妒慈梦教积累的庞大财富,尤其是渴望慈梦教内的不传秘术,便找借口对慈梦教发二山冷司<镹〔鳍衤三是々:^起了围剿。
不问世事专心奉神的慈梦教,当然没有料到这种残酷的背叛,教众被屠杀,宗庙被摧毁,只剩下满地尸体和灰烬。
但就像所有类似的故事一样,慈梦教并没有彻底毁灭,一小撮教徒逃过了屠杀,逃到了如今百生村的地方。
老人,年轻人,小孩,猫狗鸡鸭,盆栽花草,零零散散加起来,共有一百个,所以这个村子才得到了它如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