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藤岛月见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摇摇头,扭头望向走廊深处,那个满脸惊恐和愤怒的老人。
“老人家,你冷静一点吧。”她说着,反手取出自己藏着的警察证:“我是HLPD的警察,不是什么坏人。”
“我想,这应该是个误会,我们坐下来聊一聊,怎么样?”
“狗!”他愤愤不平地怒叱一声,扭头冲下楼去,藤岛月见再次长长地叹息,而莱欧妮思已经冲了出去。
“他很害怕,也很惊讶,但更多的却只是……”林冠缓缓走上前,思索着自己刚刚看到的波纹:“……愤怒。”
“这种愤怒很奇特,通常的愤怒就像一道猛然掀起的海浪,来势凶猛,但离去得也同样迅速,但他的愤怒却像是不断喷涌的泉水。”
“不算多么强烈,但却稳定而且持久,就好像他已经形成了某种情感习惯,在达成某个触发条件的瞬间,就会开始生气。”
“听起来真是诡异。”藤岛月见看着林冠,稍稍后仰:“你能把人看穿到这种程度吗。”
“嗯……经验之谈?”
两人缓缓穿过走廊里满地都是的村民,楼下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吼叫,随后就是一声闷响。
“狗!狗!狗!”当两人下楼到大堂时,那个老头子正在发出声嘶力竭的怒骂:“你们这群狗!爪牙!别想得逞!”
他的波纹在上下翻涌,就像是一层薄薄的雾,填满了整个大堂,但被莱欧妮思用力摁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林冠!”莱欧妮思扭头望向走下来的两人:“我——”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老头子,竟然猛地扬起脑袋,然后重重地向着地上撞去,伴随着飞溅的鲜血,一命呜呼。
莱欧妮思愣了愣,她能够感受到老头子的生命消逝,于是松开手,站起身微微皱眉。
“至于自杀吗?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调查员与女学者:10 迷宫
村落的秘密,纪玲琅的去向,村民们愤怒的理由……在林冠推开门的那一刻,这些谜团就都不重要了。
倒不是说谜题得到了解答,而是这一切异象发生的理由,被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颗树。
有着紫色树叶的高大楠木在祠堂的方向升起,它在闪烁着,像老旧的电视,不与周围的环境相融,仿佛是被额外贴在那里的二维平面。
仿佛是感受到了林冠的视线,树下的祠堂开始燃烧起来,远远传来阵阵女人的尖叫声,听起来有七成像纪玲琅。
“林冠。”藤岛月见一把扯住想要直接冲出去的莱欧妮思,她凝视着远处升起浓烟的祠堂:“祠堂着火了,现在怎么办。”
“冷静点,冷静点,呼,嘶。”林冠做了个深呼吸,他闭起眼睛再缓缓睁开:“时间还没有回溯,这就说说明我们还在按着剧本走。”
“剧本?”藤岛月见微微蹙眉,她收起伸出去的手,望向林冠的眼神有些迷惑:“什么,剧本?”
自己站在车门边,手里捏着御柱护身符,藤岛月见在面前,莱欧妮思背后藏着铁管,那辆马自达正在缓缓靠近过来。
“你还好吗?”藤岛月见注意到林冠表情的变化,她微微蹙眉,从疑惑转为担心:“是觉得不舒服吗?”
一刹那间,一股寒意涌上R吆铃壹7儛jiu究八n心头,那种来历不明的游刃有余破碎了,至此,林冠终于察觉到这场危局真正的麻烦之处。
如果回溯时间的时机不可控,那么这就不是环形的回溯时间,而是一个迷宫,走进死路就会直接爆炸,然后回到出发点的迷宫。
林冠没有余力回答藤岛月见的询问,他扶着车门的边框弯下腰,额头抵在上面,大脑全力以赴运转。
那棵树是什么——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他此前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站在一旁什么都不做,只是观察一切发生,等到心中有数,在启动时间循环,寻找破局的机会。
但现在来看,这根本行不通。
上一次的循环里,他全力控场,甚至主动拉开和纪玲琅的距离,就是为了避免干涉到原定的剧本。
但都做到这一步了,却依然触发时间回溯,林冠意识到,这事根本没有他最初设想的那么简单,或者说,从最开始就行不通。
他们一行三人已经来到了舞台上,就算再装作布景,也依然在舞台之上,这一事实无法抹除。
一个简单的假设。
让剧本进行下去的关键,是那些村民中的某个人,他原本应该在其他地方,担任另外的角色。
但因为自己一行人,他昨晚改变了原定的行程,前往了招待所,于是,剧本中断,时间回溯。
至此,问题变得更加复杂,它就像一座巨大的迷宫,站在这里向着周围望去,只能看到向远处无限分岔和延伸的幽深小路。
要如何在舞台已经有三人乱入,且这三人手上都没有剧本的情况下,确保演出没有任何异常,顺利地进行下去?
……
松尾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前只看到一堵白色的铁墙,她想要动动手脚,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在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呢。
她依稀记得,多亏了她的配合,村民们没有太过为难她,只是单纯将她关在了一个房间里面,由两个村民进行看守。
她和两人大眼瞪小眼等了一会,房间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外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能够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喊大叫。
但很快,叫喊声安静了,有人给一个村民打了电话,说了些什么,让这个村民紧绷的脸稍微舒展,还对松尾静点了点头。
他们说原来是纪玲琅想要偷玉灵芝,结果当然被抓了起来,她还不服,把村子里面闹得一团糟。
不过幸好,现在那个小偷已经被抓住了,事情的真相也水落石出,松尾静确实和她没有关系,这就是个天大的误会。
“明天我们会把你送到你的车旁,给你搭个小雨棚之类的,你就先不要呆在村里面了,让人紧张,至于你的车,傍晚应该就能修好。”
“到那个时候,你就走吧。”那两个村民离开时,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盯着松尾静:“你不是和你老妈约好了,还要回老家吗。”
松尾静松了口气,果然,及时告诉他们有人惦记自己,真是个正确的选择yue漪依⊙漆罢si 妻斯巫硫。
虽然总有烂尾的感觉,但松尾静觉得这样就好,自己本来就是稀里糊涂被卷入这个事件里,能够全须全影离开就谢天谢地了。
她还图什么呢。
在霓虹街开了这么多年酒吧,她早就学会了该放过就放过,很多时候,深究只有坏处,没有任何好处。
百生村说的就是真相,自己就把这次事件当成一个奇妙的噩梦,扔到脑后吧。
可在记忆中自己再睁开眼,她就在这里了。
“咕呜……”松尾静嘟囔一声,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里面像是塞满了压缩面包后又灌满了水:“这是哪……”
她努力眨眨自己的眼睛,身后似乎隐约传来一声闷响,随后就是清脆的高跟鞋声。
“嗯……看起来,你就是个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背后慢悠悠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长期沉浸烟酒所特有的沙哑,一只手缓缓伸过来,轻轻拍打着松尾静的肩膀。
这只手显得苍白,那并非是莱欧妮思般与生俱来的白皙,而是长久不见天日,或许还掺杂了点营养不良和糟糕生活习惯所导致的惨白。
但除了这点外,这只手非常漂亮,五指修长,比例堪称完美,指甲被修建得圆润,上面没有一丁点茧或疤痕,更加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唔……嗯?”脑中浑浑噩噩的松尾静尽力睁大眼睛,但所能见到的事物还是一片模糊:“你……是谁?”
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带着复杂意味的轻笑,松尾静的视线渐渐开始变得漆黑,她低垂着头,只能看到那只手的手腕。
上面用黑线绣着几个字—久⊙鹨qi@V拔/<—第九研究所。
……
马自达放慢,纪玲琅看着聚在车边的三人,想了想,对他们打了声招呼:“你好,需要帮忙吗?”
三人没有说话,年轻的男人用力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另外两个女人则在瞅着她,没什么敌意,但氛围十分诡异。
纪玲琅咧了咧嘴,没有说话,转动方向盘,踩下油门,开始加速,吭哧一声,排气管喷出一口黑烟,马自达哐当趴窝,一气呵成。
天上开始降下暴雨,一切都如同之前一样,但这次,林冠三人没有离开。
“等她走了。”林冠指着在车后箱翻避雨布的纪玲琅:“我们就去翻她的车。”
“嗯!”
“厄休拉小姐,别那么兴奋好吗。”藤岛月见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果然还是让人难以置信啊,时间循环什么的。”
“明明都见过邪祟,而且也被织布机调查员化了?”
“邪祟,织布机,这些东西至少都是实际存在。”藤岛月见微微蹙眉:“但时间循环,实在是让人没有实感啊。”
“你不相信我吗?”
“怎么可能。”藤岛月见立即回答,态度明确立场坚定:“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摸不着实物的东西。”
“她要走了,不对,她又犹豫了。”莱欧妮思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观察中:“她在担忧我们心怀不轨。”
“看得出来……”
“附近好像有个村子!”纪玲琅举着披雨布来到车旁:“我们一起去那边避一避吧!”
……她知道百生村的存在?
林冠婉拒了纪玲琅,她看起来有些失望,犹豫了一下,从波纹可以看出,她在思考,接着居然再次扭头向车里走去。
不妙!如果纪玲琅不去百生村的话,肯定会触发回溯,这是林冠可以肯定的一个关键节点!
显然,纪玲琅的车上很可能有些什么,让她不愿意让车呆在这些可疑的陌生人旁边。
林冠瞳孔微微收缩,刚想要说些什么,身旁的藤岛月见有所察觉,她稍作思考,主动打开车门,向纪玲琅跑去。
“我陪你去看看吧。”她顶着雨,却没有莽撞地钻进披雨布,而是站在雨中,主动亮出了自己的警察证:“顺便也看看能不能找人来修车。”
“警察?”
纪玲琅先是惊讶,然后是某种莫名的警惕,她没有表现出来,但林冠能够看到环绕她的波纹,这情感也不太对劲,林冠默默将其记下。
“我和同事得护送点东西,他们不方便离开。”藤岛月见摆出警员的气场:“唉,要是早知道会抛锚,就不开这辆车了。”
“原来如此……”纪玲琅缓缓点头,手向前撑,后退小半步,给藤岛月见空出位置:“……那警官,你快进来吧,别淋着凉了。”
“真是令人安心……”
在林冠感慨的时候,莱欧妮思已经打开车门,她站在雨中望着林冠,眼神无比热切,对她来说,这样的行为可太带劲了。
“先等等。别被她们听到车的警报声。”
……
“这是什么?”
“露宿用具啊,莱欧妮思你没有见过吗?”
“呜哇呜哇呜哇——!”
“见到实物还是第一次,我一直没机会出去露营。”
原本还在低着头翻东西的莱欧妮思突然站直身子,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林冠,淡蓝色的眼睛透露出某些强烈的执念。
“……有机会的话,一起去露营吧?”
“约好了。”
“呜哇呜哇呜哇——!”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汽车警报声,林冠和莱欧妮思翻着马自达里的东西。
写好的书,未完成的书,露营用具,越野用的厚底防水鞋,头带照明的消毒呼吸面罩,塞在包里的乱糟糟换洗衣服,各种各样凌乱的皱巴巴票据。
在车厢的角落,甚至还有一根鱼竿。
……纪玲琅都往车里塞了什么啊?
“这是……武器?!”
“不,这应该是在越野时的工具吧。”林冠瞄向那个钩子和那堆格外粗的绳子:“把钩子固定住,然后把自己从高处吊下去之类的。”
“嗯……可以作为武器。”
莱欧妮思摇摇头,把钩子和绳子放下,林冠却看着这两件东西,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虽然是乡下,但这附近似乎好像没有高山,而且也没有那些大片的水体,基本都是低矮的丘陵或者平原。
林冠扭头去翻那堆票据,皱着眉看着这些购物收据,时间跨度从好几年前到数天前,涉及范围从萨莉塔饭店到越野用具专营店。
他愣了愣,脑中隐约想到了什么,接着猛然向前一扑,视线落在油箱剩余的汽油量上,纪玲琅显然加过油了,油箱里的余量还不少。
“怎么了?”莱欧妮思注意到了林冠的反应,她蹲在车厢里,从包里抽出一条衬衣:“发现什么了吗?”
“只是有些想法……”林冠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他缓缓向后退去:“只是单纯的猜测……”
“林冠。”
莱欧妮思的声音响起,淡漠里带上一股冷厉,她缓缓从包裹的深处抽出一个裹着层层气泡纸,用软木塞封死的大玻璃罐。
玻璃罐里面装着一朵蘑菇状的植物,通体晶莹碧绿,表面带着玉石般的纹路,隐约还能够看见,这朵植物之下,有溶液在缓缓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