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哈?”
虽然很不爽,但藤岛阳葵还是骂骂咧咧地离开,她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警惕地瞥了莱欧妮思一眼,随后对林冠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拜拜,下次有机会再见啦。”
莱欧妮思并没有什么反应,藤岛月见则盯着自己的姐姐,皱着眉,似乎在琢磨些什么,等到她走远,才自然地担任起话题推进人的职责。
“那么,来总结一下吧。”
林冠+藤岛月见/莱欧妮思=织布机,林冠=织布机,藤岛月见+莱欧妮思≠织布机,藤岛月见/莱欧妮思≠织布机
藤岛阳葵+林冠/藤岛月见/莱欧妮思≠织布机,藤岛阳葵≠织布机
“那台机器。”莱欧妮思看着藤岛月见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涂出来的可疑公式:“它只愿意让林冠和特定的人找到。”
“但只有我和藤岛阳葵,同样找不到织布机。”林冠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因为藤岛阳葵没有成为调查员的才能吗。”
“可能性很大。”藤岛月见不方便说些什么,莱欧妮思倒是非常干脆:“她像把锈剑。”
林冠笑了笑,藤岛月见有些无奈地捏捏鼻梁,经过这短暂的相处,她已经或多或少理解到莱欧妮思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莱欧妮思可能没有什么恶意,就是单纯的说话让人生气,于是藤岛月见摆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让姐姐难堪的话题。
“硫异坝陸老师——HLPD的上级也派人过来过,但都一无所获,最后只是封路了事,怪不得老师没有和我提过后续工作呢。”
“可就算是这样,难道HLPD真不打算管吗。”林冠思索着,眉头紧皱,再次提出这个问题:“邪祟已经越闹越大了,他们居然能一直忍住。”
“不只是邪祟的问题。”藤岛月见迟疑片刻,没想到却被莱欧妮思直接夺了话茬。
“各警区日常活动的预算,是由对应的区公所支出,区公所的上级则是各区参议员,换句话说,局长是名义的头领,参议员才是真正的主人。”
“参议员要作秀宣传,要不断连任,要把位子交给秘书,再由秘书交给儿子或孙子,维持家族统治,所以,各选区里面绝对不能有大的动乱。”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林冠愣神地看着莱欧妮思:“绣礼女高还教这个?”
向来如同剑刃般耿直的莱欧妮思,此刻却突然显出些许迟疑,她沉默片刻,简单抛出一个词:“家学。”
“虽然我的立场不太好说,但是。”藤岛月见眯起眼睛,观察着莱欧妮思,若有所思:“事实或许和厄休拉小姐说的,有几分贴近。”
她叹了口气,重新望向林冠。
“总局确实有独立资金,但警区的日常维持需要区公所拨款,而相关预算分配案的签署,需要区公所的参议员签字授权。”
“如果参议员,唔,考虑到大区的稳定,为了保证不出现,嗯,舆论影响糟糕的恶性事件,确实,有一定可能,大概,会强行把事情压下去。”
“参议员在乎自己的席位。”莱欧妮思直接给出最为直接的暴论:“不在乎有多少人死了。”
“他们不关心,HLPD就不关心,冥土市政府就不关心,直到刀抵在他们脖子上那一刻,他们才会承认局势有多糟糕。”
“这就意味着,林冠……”莱欧妮思缓缓起身,望着林冠的双眼灼灼有神:“……我们是孤胆英雄,只能靠我们了。”
“没有那么夸张,也没有那么黑暗。”藤岛月见叹了口气,用力摆摆手:“厄休拉小姐,你只是想说孤胆英雄这个词吧。”
莱欧妮思还想说些什么,但一阵悠扬的钟声打断了她的反驳,远处的钟楼发出响声,现在的时间是下午四点。
“都这么晚了。”藤岛月见愣了愣,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小巧精致的女士款手表:“厄休拉小姐,我送你回绣礼女高吧。”
“我不——”
“厄休拉小姐,来吧。”藤岛月见一把抓住莱欧妮思的手臂:“不用和我客气,毕竟,我们算是同伴了。”
这不是商议,莱欧妮思无声地奋力挣扎,但还是抵不过藤岛月见那惊人的力量。
“那么,像我们计划的那样……”藤岛月见对林冠笑笑,态度显得亲密而自然:“……接下来就分工合作吧。”
但不知为何,林冠总觉得她在死死咬着自己的后槽牙,怎么是,她是觉得牙痛吗。
“今晚就请好好休息……稍后,再联络吧。”
……
林冠做了很多事。
正式让两位调查员互相认识,测试了织布机的遭遇机制,确认了一下冥土市政府真的靠不住,并且,为接下来的行动做了规划。
敌人是慈梦比卖命,也是慈梦教,但他们手头的情报还是太少,甚至无法确认这个敌人究竟存不存在。
必须要以《绣礼女高的昔与今》作为突破口,尽可能寻找到有帮助的情报。
纪玲琅,这个人并非查无此人,恰恰相反,她的有关信息在网上能直接搜到,甚至还有照片——留着黑色长发,看起来面容温柔的女性。
她是冥土市烛龙大区本地人,在廉州大学工作,担任民俗学教授的职务,但……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根据台面上能找到的情报,能够推理出这样一条大致的时间线。
大约三十年前,二十五岁的纪玲琅,以民俗学教授的身份出版《绣礼女高的昔与今》,并将其赠送给绣礼女高。
随后,能偶尔在廉州大学的校务公告上看到她的名字,证明她一直在廉州大学工作。
一年后,廉州大学携纪玲琅的家人,发布了一条寻人启事,内容很简单,纪玲琅失踪了,且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
这件事在当时——当然没有引起多少轰动。
纪玲琅本来也不是什么名人,甚至廉州大学也渐渐不去理会,最后默默撤了她的教职。
寻人启事上的电话目前已无法打通,她的家人如何,已无人知晓,仿佛这座城市已经将她遗忘,更好像她就不曾存在。
合理的猜测,是她突发精神疾病自杀,或者在前往山间采风时不慎失足摔死,但比较阴谋论的说法……
反正莱欧妮思坚信,纪玲琅肯定是被慈梦教灭口了,她甚至猜测这位民俗学者的尸体,很可能就埋在绣礼女高的外墙里面。
“那些墙,很让人不舒服。”她用一种固执般的笃定语气说道:“里面一定有东西,或许是尸体,或许是邪恶的魔法阵。”
“厄休拉小姐,这是阴谋论。”而藤岛月见是这样回应的:“绣礼女高的建设档案就在城建局,用料和施工方都能查证。”
当然,这只是猜测,更多的细节还要交给藤岛月见去调查,至于藤岛阳葵,林冠三人决定还是对她保密。
凡人在邪祟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林冠陷得太深,已经无法自拔,但她还有得救,没必要再把她也给搭进去。
如果藤岛阳葵能够成为调查员,那就告知她真相——但她不是没成吗,她甚至连织布机都没有见到。
目标变得清晰,局势有了轮廓,事情似乎在顺利地发展,但林冠总觉得不太对,有哪里不太对。
少了点什么,缺了点什么,就像在睡眠时在腰背下结成团的宽松衣服,它就那样硌在那里,不痛不痒,就是不舒服。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夜深人静,就在林冠躺在气垫床上思考的时候,一条短信打断了他的神游。
当初跟着野中堵他和莱欧妮思,结果被折断手臂的那群混混们,出来了。
……
这里是一处废弃的空置停车场,地处偏僻,平时是野中和这群混混的聚集地之一,而现在,这里成为了一个拍摄难以形容视频的片场。
“向大家打个招呼,然后介绍一下自己的状况吧。”
坐在摄像机后面的林冠招了招手,面色惨白的青年人两条腿发软,缓缓走到便宜的廉价摄像机前,他看起来汗如雨下。
“我……我是寺崎……阳介,高中辍学,然后……在前辈的引荐下,先是偷车,再然后,就成为了……孤龙组的外围成员……”
光是这几句简短又断续的自我介绍,就让寺崎阳介又累又惧,几乎虚脱,但这对他来说无比漫长的夜晚,这才是刚刚开始。
“寺崎阳介君,这么晚还要你来这种地方,真是辛苦你了,所以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在林冠温暖的注视下,混混颤抖地拿起了面前的碗,这是个随处可见的陶瓷餐碗,盛了白色粉末,摆在称上,大约400克。
“首先,请介绍一下你手里的东西,寺崎阳介君。”
“这是叉九……4意企〈VI《 尹掺〢er迩疚迩00克的叉九……按照现在的市价……现在的市价……”
名叫寺崎阳介的混混说不下去了,他真的哭了出来,嘴唇颤抖着,冲摄像机后面的林冠不断摇头,几乎都快要跪下来了。
“寺崎阳介君,这碗东西的市价,是多少呢?”
“30多……不,现在好像是是40万了……呜啊!”混混的声音变得尖锐,随后化成一声凄凉的尖叫:“求求你了,别让我这么做……!”
“寺崎阳介君。”摄像机后〦I〩O异(>」〓奇 】逝鸠&虾的林冠向混混伸出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吧。”
混混做了个深呼吸,脸上显露出某种绝望和沮丧,接着爾 零侕彡〡^ 灵拔 尔,在聚光灯的照耀下,他缓缓端起了那个碗,把里面的白色粉末倒进水中。
粉末是价比黄金的叉九,水则是超高浓度的碱性石灰水,在入水的瞬间,气泡喷发而出,仿佛是一座小小的喷泉。
伴随着仿佛皮肉烧灼般的异臭,白色的粉末在水中爆开,形成一团又一团棉絮般的绒状物,在水盆里面连成一片。
在林冠的示意下,混混一边发出啜泣声,一边拿起旁边的夹子,将这些绒状物夹起来,放进旁边点燃的火炉里面。
在火焰中,绒状物化作了灰烬,一小捧曾经属于孤龙组,价值足足有40万,还在往上升,但此刻一文不值的灰烬。
“啪……啪……啪……”
混混哭喊的更大声了,林冠缓缓鼓掌,他也在流泪,为这混混勇敢的举动,终于,他再次帮到了一个人脱离极道的漩涡。
“寺崎阳介君,你辛苦了,我会好好记录你的身姿。”他柔声说道:“现在就回去休息吧,记得我们的约定,接下来要好好生活啊。”
名为寺崎阳介的混混哭嚎着离去了,余下的混混们无不肃然,林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微笑着望向他们,让他们更加绝望。
他们被骗了。
在收到林冠邀请他们过去,并且附有那箱叉九照片的短信时,他们以为这将是一个新帮派的崛起。
林冠会用这箱来历不明的叉九作为启动资金,带领着他们这群混混成为真正的极道,打下一个大大的地盘,建立一段黑帮神话。
他们以为自己来结拜,万万没想到,居然是来拍摄这种要命小短片的。
那箱叉九是孤龙组的东西——这不奇怪,也不难猜,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在乎这箱叉九得自谁手,极道之间的事情哪有道理可讲。
但林冠非但不准备成立新的极道组织,反而要他们毁掉属于孤龙组的叉九,还要拍短片,这就有点太恶毒和残酷了。
没有新组织接纳,那他们就是孤龙组的外围成员,或者和黑帮有染,但地位根本不算高的平民。
他们这种人,亲手毁掉组里价值几十万的东西……一旦被爆出来,这可不是断指就能解决的过错。
事实上作为底层,他们根本就不配断肢,阮福芝大概率会笑着说没事,然后把他们全部送去喂鱼。
这可都是钱啊,比命还重的钱。
“那么接下来,请下一位朋友上来吧。”
混混们战栗着,混混们抱怨着,终于有人绷不住了,他大吼一声,向林冠冲去,然后被一个声音镇住,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请安静些。”藤岛月见站立在林冠的身侧,脸庞半隐在阴影中,像一座以怪物为主题的不祥石像:“并且回去,按他说的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志,于是混混们轻而易举地便屈服了,所有的反抗在爆发前便被掐死在摇篮里。
林冠扭头,向藤岛月见笑着点点头,对方也回应以同样的微笑。
她算是听从了自己姐姐的建议,没有再穿得像个怀春少女,而是采取了更加简约和利落的装扮。
贴身的连帽外套,淡蓝色的牛仔裤,运动鞋和露指手套,简单的着装,便让藤岛月见那本就坚硬的气质,显得更加强悍。
但她还是坚持在脸上化了和这简约风格不符的淡妆,或许这就是某种妹妹的反抗吧。
莱欧妮思不在场,这理所当然,林冠怎么可能让一个高中生出现在这种场合。
这份工作当然不在助理警监的负责范围内,但这是来自林冠的请求,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小小委托的结果,或许也能够帮到她的本职工作。
林冠已经决心对抗孤龙组。
但到底要怎么做呢,直接利用邪祟的力量,单枪匹马杀进孤龙组的事务所吗,这听起来非常爽,林冠确实一度心动过。
但最后,他还是打消这个疯狂的念头,它的后果实在太过不可控了。
毕竟,孤龙组上面还有神柱会,阴影里还有慈梦教,孤龙组的直接覆灭将让事态的发展,彻底超出他所能控制的极限。
林冠不愿意冒这个险,他还有选择的余地,不是吗,所以,这个计划便闪亮出炉了。
从这些孤龙组外围的混混开始,让他们亲手毁掉孤龙组重要的资产,逼迫断送自己的黑道之路,再靠这个把柄来帮助他们走回正道。
从底层开始,一点点破碎他们,让整个孤龙组的组织彻底崩坏掉,这便是林冠的计划。
在藤岛月见的协助下,混混们老实地服从,毁掉一碗又一碗的叉九,将一笔又一笔巨款扔进火里烧成灰。
很快,最后一个混混哭哭啼啼地走了,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林冠该高兴才对,但……为什么呢,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不顺,不畅,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里,卡在喉咙里,覆在脸面上,让他无法顺畅地呼吸,无法清晰地看到与听到。
“林冠。”藤岛月见的声音打断了林冠复杂的思绪,她微微侧下身来,直视着林冠的脸:“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孤龙组现在还不能倒下,权力的真空只会引发更大的混乱,我们需要用精巧的手段,慢慢地对付这些人。”
她绕过来,在林冠的身前蹲下,双手把他的手摁在椅子的扶手上,用平齐的高度直视他的双眼,每一言每一语都发自真心。
“在销毁掉叉九,不让叉九流入市场的同时,还能逼迫这些人走入正途,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确实可行。”
她的声音很柔和,但可不是之前那种刻意夹出来的作伪,而是充满了赞赏与认可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