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就算做这个梦的众人只有神经,也没有关系,就算他们已经退行到婴儿般痴愚的阶段,也没有关系。”
“只要向那些神经植入一个特定的条件反射,让他们能够在接受到某个特定信号时,做出特定的行为,这就足够了。”
“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梦吧,你给肉体上负责做梦的神经集群,种植了特定的条件反射,只要启动某个开关,就会让他们产生特定反应,然后梦到某个特定的事物。”
“就像在睡觉时,如果现实的身体触碰到水,就会梦见自己被洪水淹没,恐怕就是这样的原理吧。”
“而具体的反应,具体梦到的事物,不管是对外敌的消灭,还是对异物的同化,结果都一样,都是抹除我们。”
“不需要理性,也不需要思考,信息或情报从最开始就不会产生,但却可以改变梦的内容,我们的逆境没有变化,而你却获得了单方面屠杀我们的武器。”
林冠深吸一口气, [(尔球贰迩意叁 溜爸倭 .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
“霍科图兹,不愧是生灵的神祇啊,这真是绝佳的手段,绝佳的手段啊。”
霍科图兹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漩涡似乎转得更快了一些。
祂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两人的方向再度抬手,周围的水域开始翻涌,更多的气泡涌了出来,或多或少反应出这位神祇此刻的心情。
祂急了。
“没用的!”但就在下一刻,林冠的轻喝在胎海之内回响,他抬起右臂,像切断什么一般猛然下挥,“我已经看破了!”
挥下手臂的瞬间,林冠周身猛然泛起一圈水纹,触碰到水纹的瞬间,周围袭来的气泡就支离破碎。
霍科图兹的攻击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但林冠也不由得咳了两声,刚刚的反击似乎给他带来了极为沉重的负担。
“真性急啊,神。”
林冠轻笑一声,视线扫过面前的霍科图兹。
“看起来,发现自己不再处于绝对优势,连手段都被一点点看破理解后,就开始烦躁了吗。”
“那么,我就再来给你加上一点负担吧,因为就在刚刚,我连你触发这种条件反射的机关,也终于看明白了。”
他缓缓抬起右臂,指向霍科图兹,或者说,指向祂另一只手里握着的那块小小的陨石。
“袍服贝座,是彰显神性必须的象征,是万千之梦给予你的证明。”
“脐带光环,是为了笼罩周围的真相,让人在茫然之中匆匆死去。”
“至于脸上的漩涡,那是因为有无数人在同时梦着你的存在,你无法稳定形成任何一张脸孔。”
“你甚至连无面的光滑都做不到,因为只要有脸庞这个概念,就会产生容貌上的偏差。”
“所以,你干脆给自己弄了一张漩涡的脸,简单而又粗暴,却能够同时成为所有人的统一认知。”
“但那块陨石,到底有什么作用,又有什么象征性的代表,此刻在我们面前的你,是梦境的产物,不会有无意义的装饰品。”
“没错,你确实来自于星外落下的陨石,但是这种事情……”
林冠仰头,发出一声痛快的大笑,那是把所有疑点全部串联解开,解开霍科图兹的面纱,将祂隐藏起来真容彻底展现出来的痛快。
“……他们怎么可能会知道!”
构成这胎海梦境的人们只是牺牲品,不可能知道霍科图兹具体的来历,而霍科图兹也不可能告诉他们,那么由此反推,这就不可能是任何具有象征意义的事物。
那就只能是必须存在于此的实用品了。
“我原本以为,你触发胎海反射的条件,是对目标抬起手,但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可能。”
“抬手指向目标,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然后确认目标的位置,随即由这片胎海发起攻击。”
“但是太多了!这里面的步骤太多了!”
“知性被降低到无法产生情报,信息处理能力和未出生婴儿相仿的胎海,根本没有完成这么复杂行为的能力!”
“所以,在排除了这个可能性后,答案就渐渐变得明朗了。”
“那块陨石,是要捏一捏,还是搓一搓?”
林冠朗声道,他的情绪看起来越发愉快,而霍科图兹脸上的漩涡则越转越快越转越深。
“对于胎海之梦,对于在外面那层肉壁里做梦的神经团簇,只有这样最简单的动作,他们才能理解。”
“或者说,才能在不产生情报和信息的情况下,将情报和信息传递给他们。”
“没错,这就像人类的膝跳反射,不需要任何思考或训练,只要是健康的正常人,轻轻敲打膝盖,都会有所反应。”
“那块陨石才是你真正的触发器,你要用它来启动胎海的条件反射,我想,除了这个之外,你还必须要确认我们的位置才行。”
“只有确认我们具体的位置,你能够把握这个条件反射的力度,让这片胎海涌正确的方式反射。”
“所以,当我们逃出了你的视线,你也就没法轻易抬抬手就杀掉我们,必须得追过来才行。”
林冠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个梦境中,理论上讲既没有空气,也没有呼吸的必要。
“以上,我还有什么遗漏吗。”
虽然只剩下一条手臂而且看起来快死了,但林冠还是十分礼貌地对霍科图兹微微躬身。
“……尔笼迩衣霖〔 〢二就算你全部都看懂了,那又如何。”
在漫长的沉默后,霍科图兹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冷漠,俨然已经是和林冠再无瓜葛,只想将他彻底毁灭的神了。
“你刚刚的所为,不过是在胎海反射时,将你的情报作为素材,重新给予了周围胎海安睡的指令而已。”
“是。”林冠爽快地承认了,“这就像镇定剂。”
霍科图兹用手里的陨石给胎海注射兴奋剂,那么林冠就用自己的情报做成镇定剂,作用于胎海身上。
“我就承认吧,能够做到这一步,你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
言及此处,霍科图兹又略微停顿,但祂脸上的漩涡却逐渐停下,像是重新恢复了游刃有余的态度。
“但是,林冠,你终究还是要死,这点已经是既定事项,不会有任何改变。”
祂对缓缓抬手,不过这回抬起来的手,是原本垂放在身前,捧着那块陨石尹溜柒=/十4棋!逝 洽的那只手。
既然已经被看破,那自然就无需遮遮掩掩,反而显得不痛快。
“我能够无限次地发起进攻,但你还能抵挡多少次呢,十次,二十次,我能够看得出来,你的极限不会超过三十次。”
“到时候,你的情报会被全部耗尽,如同风中残烛般在痛苦中熄灭,舍弃我对你的善意和偏爱,你想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吗。”
听到霍科图兹漠然的发言,林冠反而更乐了,他的身形微微晃动一下,凝视着霍科图兹脸上的漩涡。
“霍科图兹,你的判断没有错,没有哪怕一星半点的差错,我确实如你所说般已是风中残烛,但是,你是不是忘记了一点。”
他将自己的独臂,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也是你啊。”
下一刻,林冠和诺依猛然动了,但却不是向着面前的霍科图兹冲锋,反而是向更远离祂的方向闪开。
如果这是逃跑,那么这次逃跑的决策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因为林冠和诺依,并没有向两侧逃去,反而是向后退去,而他们的后面,正是那由霍科图兹肉体化生而成的肉壁,将他们退路完全截断的阻碍。
面对这样的失策,霍科图兹当然不会放过,祂或者陨石的手指微微发力,周围的海域内再度翻涌。
无数的气泡涌现,比之前更强,比之前更多,就算林冠找到了应对的手段那又如何,祂哪怕只是用绝对的数量差距,也能生生将林冠和诺依磨死。
根本不需要连续发起三十次攻击,只需要这一次攻击,就足够终结林冠,给这场漫长的拉锯分出胜负。
林冠能够察觉到霍科图兹的决意,但他的动作依然没有半点迟疑,退往的方向也没有半点变化,他直接将手摁在肉壁上,感受着那和胎海截然不同的触感。
随后,他再度扭头望向霍科图兹,脸上毫无即将迎接猛攻的惧色。
“霍科图兹,你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冠露出平和的笑容。
“我……也是你。”
调查员与霍科图兹:第32章 霍科图兹·完
我也是你?
他也是我?
虽然霍科图兹的脸上只有深邃的漩涡,但林冠可以从祂那明显停顿了一下的动作里,感受到这位神祇那瞬间的迷茫。
他仿佛都能听到霍科图兹在轻声细语——“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但不管怎样,由胎海反射做出的攻势已经袭来,它可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就匆匆停止。
伴随着呼呼的水声,周围的气泡猛地攻来,林冠将手触在肉壁上,身后依偎着诺依,那模样看起来,完全就是被逼入绝境了没错。
他先前的发言,就好像仅仅只是在面对无能挽回的终局到来时,做出的毫无意义的哀鸣。
而霍科图兹,当然也没有因此停手。
祂握着那枚陨石,如同握着林冠的心脏,持续不断地刺激着胎海,让周围的泡沫无休无止地涌来,仿佛要把林冠的存在,都给彻底清洗干净。
泡沫逐渐增多,直到在肉壁的边缘堆积如山,就连林冠和诺依的身影都被彻底掩埋,周围涌过去的泡沫才渐渐停下。
但霍科图兹没有半点放松的模样,祂反而低头看了眼握在手中的陨石,如果将祂脸上的漩涡视作眼睛,那么祂现在肯定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表情。
祂没停啊。
祂握着陨石的手又微微发力,再度给予胎海更多的刺激。
周围的海水里又浮现出一串串气泡,它们就像霍科图兹驱使的那样,朝林冠与诺依的所在处涌去,延绵不绝!
然后,它又停了,在没有得到霍科图兹的指示前就停下了。
霍科图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在片刻之后,祂干脆将手中的陨石举到脸上的漩涡前,像是在进行极为细致的观察。
“别看了。”
下一刻,林冠的声音从堆积如山的泡沫中传来,虽然因身上的伤而显得有些疲倦劳累,但却完全没有濒死之时该有的绝望与无助。
哗——
伴随一道水波泛过,堆积的泡沫被轻柔吹散,林冠与诺依的身影,再度出现在霍科图兹的面前。
在经历了那样堪称无穷无尽的攻势后,他们看起来却还是完好无损。
——这不对吧。
“没什么不对的。”林冠仿佛完全看穿了霍科图兹的想法,他抬头望着霍科图兹露出笑容,“这个样子才是正常的。”
霍科图兹脸上的漩涡对着林冠,片刻沉默后,祂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指向林冠。
“你是谁。”
听到霍科图兹做出这样的询问,林冠脸上的笑容更加愉快,他的手依然放在肉壁上面,在诺依的帮助下努力转过身子,遥遥望着霍科图兹。
“我说过了,我就是你啊。”他抬起独臂,轻轻点向自己的胸口,“我就是霍科图兹。”
虽然最开始听到林冠这样发言时,霍科图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看到林冠做出的这个动作,祂立刻就有所领悟了。
“这真是……”霍科图兹的声音里,难得出现了极为罕见的颤动,那不是在可控情况下的情绪表露,而是失态的感情暴露,“……巨大的疏漏。”
祂完全懂了。
在先前被诺依从自己的肉身救出来时,林冠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身体,而重塑他身体的素材——来自于祂。
那块被诺依从心口撕下来的肉块,在从自己身上脱离之后,诺依就修改了它的情报,将其做成了林冠新的身体。
现在的林冠,是从祂身上撕下来的一块肉!
如果从神秘学理论的角度来说,这已经足够让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紧密到可以通过林冠诅咒霍科图兹的程度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甚至都能够被称为实打实的血亲了。
“没错,我拜托诺依调整了我身体的情报,将来自你的那些特性放大了。”
随着堆积在周围的泡沫完全消散,霍科图兹的漩涡之脸看得更加清晰了。
林冠不是把手放在肉壁上面,而是更进一步……
“是的。”林冠平静地说道,“现在,我和这肉壁已成一体,准确的说,是我在控制着它。”
〉〗*异删舞奇揪刘3尔林冠的手掌,已经直接融进了肉壁之中!
“忽视了我这具身躯的源头,是你所犯下的第一个致命疏忽。”林冠看着霍科图兹,将声音放轻,“而你还犯下了第二个堪称致命的疏忽,霍科图兹,你想要知道吗。”
“说说吧。”霍科图兹缓缓将手放下,重新恢复了平静,也没有继续攻击林冠和诺依,“不然的话,你把话憋在心里,我也难免被好奇折磨。”
祂顿了顿,还有一句话终究是没能讲出来。
——精彩到让对手都能心服口服的胜利,那就该好好夸耀啊。
当然,霍科图兹也明白这么说的话,能让祂显得更加潇洒,但祂就是不愿意再对林冠退让了。
“你的第二个错误,就是为了把我和诺依彻底封死在胎海里,将所有的意识从这肉壁里抽走了,让它完全成为一团死肉,只能够根据你的控制,产生最基本的对应条件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