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如果没猜错的话，恐怕是σ型做的吧。
她难以直接修改霍科图兹的情报，就算修改了，祂也能通过重新复原或壁虎断尾的手段轻易摆脱控制。
但在这里，她却能对自己周围的超识界下令，不需要多，只要能修改自己周身一寸之处的情报，就已经足够了。
这就像是给自己上了个无法解除的不利削弱。
让所处的世界成为自己的敌人，这确实是只有在超识界，这个由认知和信息构成的情报世界，才可能达成的神技。
霍科图兹感到恼怒，但除此之外，祂也能够体会到另外一股奇妙的感受，充实又温热，就好像祂的体内燃起了一簇火。
看起来，扮演霍珂姨姨的那段时间，对祂也不是全无影响，至少在此刻，虽然非常微弱，但祂确实为林冠感到了……
自豪。
能够在那种状况下，硬生生将局面盘活，并且反击到这个程度。
哪怕只是瞬息幻梦，但果然不愧是我的侄子。
不过，短暂又转瞬即逝的感慨，就到此为止了。
因为诺依出手了。
“话都说完了吗。”她向前方举起双手，平伸自己的手掌，将霍科图兹置于自己的双掌之间，“那就永别了吧。”
随后，她双掌合握，就仿佛将霍科图兹捏碎在了两掌之中。
下一刻，暴风骤起！
以霍科图兹为中心，超识界内的情报和信息开始翻涌，它们如无形的利刃，从四面八方朝霍科图兹席卷而来。
切割。抹除。剜碎。挤压。
在诺依的驱使下，霍科图兹周身的情报以微秒为单位不断更新，一点点，一寸寸，精密而细致地研磨着霍科图兹的存在。
就算祂能够在瞬间完成复原又如何，就算祂能如吐出浊气般舍弃被更新情报的区域又怎样。
无数次对信息命令，无数次对情报更新，只要在这超识界内，诺依就能如鱼得水，凭借自己的力量，不断重复哪怕最小单位的更迭。
既然无法以质取胜，那就用数量堆积上去！
那就像是无数把飞向霍科图兹的小刀，不需要奢望一刀毙命，但只要能够从祂身上削下来些许碎屑，就已经算是达成目标。
“水滴石穿，真是好手段。”二9齐〖诌意删爸陆羣
霍科图兹发出一声轻柔的称赞，在诺依狂暴如同潮水的猛攻下，祂的身体正在被一点一滴的瓦解。
置身于狂暴的情报风暴中心，破损逐渐增多，裂缝逐渐扩大，祂像是过量储水的闸门，随着数量的堆积渐渐逼近迹象，已经开始出现明显损坏。
可为何，明明都已经残缺不全了，祂看起来却还是那么镇定自若？
“但是，小冠，你错了。”
“确实，我虽然能控制一切生物，但没办法控制情报和信息，在这不再有血肉生物存在的超识界中，我确实遭到了巨大的限制。”
“但你是不是忘了，此刻立于此处的，并非仅有我孤身一人？”
在诺依的猛攻中，霍科图兹发出轻快的笑声，下一刻，祂原本被不断消磨破坏的身体，居然再度开始渐渐复原起来，将诺依努力造成的伤害全部抹平。
“你知道吗，小冠，如果将人类的神经网络完整地提取出来平铺，实际上，可能也仅仅只有一张纸的厚度而已。”
诺依还在维持着暴风骤雨般的攻势，那凶猛的势头甚至比之前更强，但霍科图兹却似乎已经适应，矗立在信息风暴中，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动。
“而如果取出掉如四肢或身体的周围神经，与周围神经相连的脊髓部，排除所有单纯来感受外界刺激的部分，再剩余部分折叠，它的面积还能更小。”
霍科图兹微笑着，对林冠缓缓展示手指，在祂的食指上面，有一个完全的圆环纹路，既像古老德鲁伊的纹身，又如深绿色的戒指。
“将其压缩的话，一千人份量的核心中枢神经，大概就只有这么一丁点，这就是知性生物意识的源头，而驱动它们所需的能源，简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在祂的身上，那些深绿色的纹路像是被激活，开始莹莹发光，但那是与人造光源所不同的光亮，而形似萤火虫的生物光。
“确实如你们的判断那样，我没有梦，在这个超识界内，如同肺鱼掉到了沙漠里面，虽不至于暴毙，而且也能够安稳地活着，但也确实举步维艰。”
霍科图兹将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神圣而庄严的姿态，她缓缓分开自己的双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尽显如同神祇般的威严，尽管严格来讲，超识界内并没有天空和地面。
“我或许没有梦，只是视存续高过一切的生灵，和超识界格格不入，但是，他们有，至少他们相信自己能够拥有，不是吗，而对我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璀璨的绿光从祂身上迸发而出，强烈却并不刺眼，明亮但毫无暖意，顷刻间，将她，将林冠与诺依，将周围目视极限所能见的超识界，全数笼罩其中。
“所以，我要创造自己的海了。”
……
光芒逐渐散去，在能够以自身双目视物之前，林冠首先感受到了潮湿与浮力。
这里不再是超识界的虚空，而是一片海洋，幽暗泛绿，向四周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深不见底。
嗡——
身旁传来轻响声，一道光点自昏暗的海中亮起，林冠看到了诺依。
平时总是冷着个脸的少女，此刻满脸惊慌失措，她在左右张望，直到见到林冠才猛地放松下来，飞快地朝他靠过来，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
“嗯。”她说道，“看起来你没事。”
诺依似乎在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自若，不过她的声音里还是充满了心有余悸的颤抖。
林冠有点想要稍微逗逗她，但考虑到她都这样了还在试着装作若无其事，林冠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姑娘好面子。
“这里是哪里？”林冠转身向周围望去，借助诺依手中的一点微光，他可以看到周围，如眼所见尽是幽绿深邃的水体，“我们这是在海里吗？”
怎么回事，总感觉这样的景象有种既视感。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这是被霍科图兹拖进了祂的梦里。”诺依举着掌中光点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祂造了一个游离情报统合域。”
林冠闻言，先是不由得一愣，随后立即反应过来。
“是那些人乲，祂利用了被自己吞噬的那些人，祂在让他们做同一个梦，就像曾对我做过的那样。”
“将能够产生意识的神经在体内复现，然后使用自己的生物质进行刺激，连这种事都能做到吗。”
“然后，就这样靠成千上万人的相同梦境，强行在超识界内开辟一方领域！”
诺依神色沉重，只是点了点头，正准备对林冠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她脸色骤变，扭头望向更加深远处的海域。
“有什么过来了。”
就算她不提醒，林冠也能够有所察觉，因为就在刚刚那瞬间，两人周围的流向改变了。
哗哗哗哗哗……
在那片幽暗深处，有什么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正在浮现，就算什么都不做，光是出现在那里，都会在周围引发翻涌的水浪。
“稳住！”诺依紧紧抓住林冠的胳膊，避免和他再次失散，“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在水浪袭来瞬间，诺依向身旁探手，低语和文字从她掌心传出，她试图修改周围的情报，打消冲击过来的水浪的力度，为自己和林冠创造一片安全的水域。
但是……
“怎么会！开什么玩笑！”
没有用遛依崎一寺〗！
伴随着诺依难以置信的惊呼声，她和林冠都被翻涌的水浪狠狠击中，两个人在水中失衡，如同被塞进游乐设施般，头脚颠倒地上下翻滚。
“诺依！”林冠发出一声轻呼，无比果断地将惊愕到呆滞的诺依用力拽到自己怀中，将磷鳍八 四V 俬邬陆她紧紧抱住，“不要走神！”
两人在水浪中反复翻滚了许久，才终于艰难地重新稳住阵脚，随后，就在两人的面前，自这片幽绿深海的最深处，一道绿色光芒如同太阳初生般升起。
绿海深处，有个张开的贝壳，而在贝壳上，有一尊神祇端坐。
祂身着将全身包裹起来的绿色裙服，那看起来就像佛教和古代汉服的混合，虽然凸显身体的曲线，但却又没有半分露骨的意味，只是显得华丽圣洁。
祂端坐于贝壳中，维持着坐佛的姿态，一只手摆放在身前，手中捧着一颗坑坑洼洼的卵石，一只手则微微抬起，仿佛有所暗示般指向天空中的某处。
如果只看这些，那么祂就像一位菩萨，或者自海中而升的女神，但当视线扫及祂的头部之时，所有的神圣又都在瞬间一扫而空，只剩下反差带来的诡异。
祂没有脸庞，在本该是五官的地方，只有不断向更深处扭曲的漩涡，那漩涡还在缓缓转动，像是要把周围所有的存在都卷入进去。
而在祂的脑后，则悬浮着巨大的光圈，正是它照亮周围，但光圈毫不神圣，而是由根根鲜血淋漓的管状组织缠绕形成。
再仔细一看，会发现那根本就是无数细小的脐带！
“那是霍科图兹？”
“是祂，不，但也不是祂。”诺依立刻回答了林冠震惊的询问，尽管她自己看起来也显得格外茫然和不知所措，“祂的情报非常非常杂乱，我，我看不懂。”
她顿了顿，随后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望向林冠，而林冠也对她缓缓点头，虽然没有言语，但两人在瞬间达成共识。
是梦！
霍科图兹让所有被祂吃掉的人类，做了一个相同的梦，那就是关于祂的梦，而出现在林冠和诺依面前的这个存在，就是梦中的霍科图兹。
是融合？还是穿戴？不管是哪种情况，林冠和诺依都能确认一点。
他们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妙。
就在这时，那神祇发出了声音，听起来像是霍科图兹，但却又有不同，那声音里面只剩下超然与漠然，那是纯粹的神性。
“真是有趣，虽然人类总是自诩为开明的物种，但在他们基因的深处，却依然是动物的习性，总是发自本能地畏服于比自己更庞大的存在。”
祂像是感慨般自言自语了一阵，随后转动脑袋，脸上的旋涡朝向浮在水中的林冠和诺依。
“然后。”祂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呢。”
诺依悚然一惊，没有丝毫犹豫，拽着林冠转头就想要逃。
祂也没有犹豫，抬起手对林冠和诺依隔空一点。
呼噜呼噜呼噜——！
一串猛烈的气泡从祂指尖迸出，仿佛一条蠕动的巨蛇，朝林冠和诺依呼啸着疾驰而来。
诺依见状，将林冠甩到自己的身后，猛然向前方迎击过去，抬起手就要修改这串气泡的情报，就像她对付那些人之欲望般，直接将其抹除。
但没有效果！
尽管诺依已经拼上全力催动力量，可就像她没法在水浪中稳住自身一样，此刻的她也无法抹除面前袭来的气泡，她的命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唔！”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危急时刻，似乎早有准备的林冠及时赶到，他就像一条剑鱼般游向诺依，一把将她从气泡面前撞开。
呼啦啦啦——
林冠和诺依漂浮在水中中，和这串气泡惊险地擦肩而过，诺依匆匆忙忙稳定自己的身形，再望向林冠，脸上的表情终于无法自控，向他飞快游去。
“林冠！你榴尹七依八) 私寺的手！”
林冠有些恍惚，试图恢复姿态但总是失败，直到听见诺依的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一边的手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整条手臂被那气泡卷入，就这样蒸发一般直接消失，哪怕连半点痕迹都没有剩下。
直到此艺4』邻VITI丝V疚师〗把月漪*刻，林冠才感到痛楚传来，鲜血从断口里面涌出，碎肉骨头与神经在水中摇晃，看起来就像某种奇特的水草。
“咕！”
诺依咬紧牙关，眼角似乎有些泪花，她此刻无法继续维持那副凛然的表情，猛地抱起林冠，就向着远处急速逃去。
不知为何，她无法控制周围的情报，这片海域像信息的死域，她所释放出去的力量，得不到哪怕一星半点的回应。
“真是可爱。”后方再度传来霍科图兹的声音，就像催命符般萦绕不散，“你觉得，你们两个还能逃到哪里去。”
“我来治好你！”
诺依没有理会身后霍科图兹的声音，她努力再度打起精神，想要表现出冷静的姿态，一边带林冠逃亡，一边拼命修改林冠身体状况的情报，想要治好他断裂的手臂。
但还是没用！不管诺依如何努力，林冠的手臂都没有半点复原的迹象。
“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此刻的她，俨然就是个无能的妻子，只能看着林冠遭到霍科图兹的蹂躏，留下惨痛的损伤，而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韭O?.疤尔玐，只能在旁边无助地看着。
“冷静点，不要那么慌张。”林冠脸色苍白，但还是努力对她微笑，“这条手臂是治不好的，因为它的情报已经不存在了。”
林冠喘了口粗气，望向周围，视线扫过这片幽绿深暗的水域。
“我们所处的这片地方恐怕根本不是海，而是溶解的人体，是由霍科图兹所吞噬的那成千上万人，分解相融形成的海洋。”
“但就算如此，这里应该也有情报和潜意识！”诺依下意识反驳。
“没错，通常情况下来说，确实如此，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改动，就能彻底改变一切。”林冠抿了抿自己的嘴唇，“只要让这些人倒行回婴儿就好了。”
“……婴儿？”诺依怔住了。
“是，所以，你才无法修改这里的情报，因为这里有认知，但没有任何信息可供运用，这是霍科图兹聚集万人凝聚的梦，但他们不是大人，而是在以婴儿的形态做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