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根据估算，上次有人看到这张脸，可能得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
“呜……啊……”
那男人被手电筒的灯光照到，发出几声不适应的鸣叫，听起来不像人类，更像是动物，他抬起手挡住脸，似乎已经不习惯光照了。
楚秋烟没有犹豫，抬手摁向耳机，准备向其他人通报位置。
但还来不及发声，就听到耳机抢先一步传来莱欧妮思的呼喝。
“遇敌！麦提萨和董事会在三期工程的污水池！”
……
通报完毕，少女剑客猛然出剑。
就算是在昏暗狭窄的排水道内，她也依然剑锋如云，将朝她伸过来的胶质触手尽数斩断。
诌 灵e陸（四 ）留鳍爸洱捌 “喝哎！”
击退来袭的攻势，她发出战吼，向后跳开半步，拉开距离的同时重整攻势。
靴子落下，在污水池踩踏，飞溅起难以名状的恶臭液体，就算地表已经关停了排污管，这里也仍有早先积攒的污物。
环境很糟，但莱欧妮思全神贯注，因为与她在这里缠斗的对手，可不会容许她随意分心。
就在不远处，赫然站着一个约莫三米多高，现出女性曲线的类人身影。
那同样由原态黏土构成，但却没有通常意义上的手脚，该伸出四肢的地方，实际伸出一根根扭动的触手。
而在那颗脑袋上，则是不断游动难以定型的五官，只有在极为偶然的瞬间，它们才会处于正确的位置。
而根据这些短暂的瞬间，能够勉强辨认出那张脸的身份——曾经是戈尔德集团旗下，数个大型时尚品牌的掌门人，靠资历和功绩跻身董事会后，就销声匿迹了。
面前的怪物发出尖锐的嘶吼声，似乎因莱欧妮思的斩击而剧痛，正处于极度狂怒之中，更从两边伸出更多触手。
与此同时，替代了她脚步的触手则在向周围延伸，不断收取生物质，对于常人来说恶臭腐烂的污水，对她来说可能就像营养液一般甜美。
以她所矗立的地方为圆心，周边一片区域积攒的污水，甚至都已经变得清澈到可以看见下面的池底里。
水中的污染物也好，池底的积聚物也罢，来自人们生活中的腐烂物质，正在成为她的养料。
“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下一刻，她发出含糊不清，但依然能够勉强听出是人话的尖叫，两边的触手就像鞭子，呼啸如风，毫不留情地向莱欧妮思抽打过去。
“哼！”莱欧妮思冷哼一声，身形脚步没有半点慌张，看准周边，反手再度悍然出剑。
——看到了！
先前的一次，现在的一次，就算对面衫斯邻泣2爾吧事是拥有这样非人姿态的东西，少女剑客也已经摸清对方进攻的套路。
这回，她手里握着的可是实打实的长剑，由钢铁锻造而成，接受过防锈和开槽的处理，是当之无愧的凶器。
锵！
剑锋扫过，来袭的触手被再次斩断。
“嘎嗷嗷嗷嗷嗷！”对面的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连续两次进攻完全失利后，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不是莱欧妮思的对手。
求生的欲望压下愤怒，她不再继续和莱欧妮思纠缠，转身就打算离开，反正她拥有随意扭曲身体构造的能力，想要逃跑的话，世上没有什么能够阻拦她。
但少女剑客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眼前的目标，她毫不犹豫抢攻而上，从污浊的积水突入洁净的积水，提剑逐杀。
照理来说，按照原态黏土的特性，对面的时尚大咖完全不必惊慌，甚至能够抓住机会，反过来进行反击。
但是，她确实慌了。
少女剑客的眼神锐利，追击的姿态气势汹汹，就连她戴在脸上的过滤面具，都因她凶悍的姿态，显出几分狰狞与骇人。
所以，这位时尚大咖，在下意识中选择逃跑，而不是反击。
而对莱欧妮思来说，这瞬间的破绽就已经足够了。
她猛然出剑，切断对方抽打过来的胶质触手，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狠狠地塞进对方体内。
下一刻，奔逃的时尚大咖动作猛然僵在原地，就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而莱欧妮思则吐了口气，将手抽出，缓缓向后退开半步。
仅仅只是这样瞬间的接触，就让她的手掌和小臂升起白烟，就算拥有调查员的体质，如果再慢上瞬间，恐怕她的手臂也要遭到溶解。
“唔……啊…鸠 零 刘死琉企 贰捌越+仪…！”
时尚大咖缓缓扭头，或者说，她那离散的五官游动到了后面，瞪大眼睛，满是震惊与愤怒地望着莱欧妮思。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莱欧妮思冷眼看着面前的敌人，“只在请你听歌而已。”
她塞进时尚大咖身体里的东西，赫然是裹在保鲜膜中的MP3，它已经启动，正在播放歌曲。
合唱团的歌曲。
虽然效力不如合唱团亲自创造出来的声音，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玩意已经像是都市传说里的诅咒录像带了。
而它确实有用。
时尚大咖的身体开始泛起涟漪，凝胶质感的部分减少，液体质感的部分增多，从内到外逐步融化。
“咕……嘎……”
这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听起来既像是哀鸣，又像是怒吼，她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身体，但下一刻，却只是彻底瘫倒在地上。
看起来就仿佛装满了水的塑料袋。
“这样的结果！我不甘心！”
莱欧妮思听到了她的嚎叫，没有做出回应，没有浪费时间，只是冷漠高效地给她补上最后一剑。
噗嗤。
长剑划开她的身体，幽绿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将周围的污水染色，莱欧妮思可以感受到，那股来自敌人的压盈叁〞污弃疚锍山（二《）迫感已经完全消失。
至于那个裹着保鲜膜，立下了大功的小型MP3，则沉入水中，放出来的歌声隐约从水下传来。
啪嚓！
莱欧妮思抬脚将MP3直接踩碎，然后抬头望向上方的水泥板，将胸中的浊气缓缓吐出来。
果然，她在一场场战斗中已经变得比过去更强了，甚至就连麦提萨和董事会这种强敌，都已经能够单剑战胜。
下一刻，耳机里传来了声音。
“什么三期工程！瞎说！他们在四期工程！”那是楚秋烟的声音，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救人！赶紧来救人！我要没命了！”
虽然大家都准备了作为紧急应对手段的录音机，但调查员之间亦有差距。
莱欧妮思一愣，后退半步，又扭头望向面前的池中的一汪绿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却又听到藤岛月见的声音。
“等一下？麦提萨和董事会，不是已经来到地表上了吗？”
……
戈尔德城二期工程，其中某栋楼房的走廊里，藤岛月见摁着耳机，脸色看起来有些茫然，又有些凝重。
在她面前的地上，散落着还在散发出寒意的冰结尸块。
这是麦提萨和董事会，至少她此前是这么想的。
这家伙打破了排污管的封锁，然后逆着管道涌上来，对这栋楼里的居民展开了吞噬。
一家一户，仔仔细细地吞过去，除了居民外，就连家中的宠物和盆栽都不放过。
而及时发现异常的藤岛月见，立刻带着搜查部的干探们赶过来，经过一番激烈的鏖战后，顺利制服了这个难缠的对手。
——靠她的领结，以及提前准备好的液氮设备。
没错，虽然赶来戈尔德城的过程非常匆忙，但与天文镇可不一样，他们这回不是需要伪装的潜入作战，而是有着后方的全力支援。
液氮，这种此前没有对原态黏土用过的武器，果然在这次交锋中发挥出十足的效果。
先用领结控住，再用液氮冰冻，接着用录音机播放死之哀歌，最后彻底将其击碎，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等再过去几个小时，这里应该就只会剩下一滩绿色的水渍。
但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就接二连三地听到了来自其他同伴的消息。
……怎么回事？
她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就听到藤岛阳葵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两个！一期地下！这边有两个！他们在群殴我！妈的！”
“我现在就过去。”莱欧妮思的回答来得如此及时，“保护好录音机。”
“倒是先来救救我啊！”楚秋烟发出吵闹的悲鸣，听起来已经半死不活，越发声嘶力竭，“我的心脏快要顶不住了！”
藤岛月见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心中隐约意识到了什么，还没等她来得及重新布置，负责留守后方，监控全局的椿绘里香又带来了坏消息。
“五区十七号楼，我在监控里面看到那里也有原态黏土现身。”
她同样意识到了什么，已经更换了称呼，“虽然只有几帧画面，但我没看错的话，那玩意顶着路加·麦提萨的脸。”
椿绘里香顿了顿，稍微酝酿了一下合适的用词来形容自己看到的景象。
“不是催你，但你最好赶快过去，路加·麦提萨在张开身体，看起来，似乎打算一次性吃掉整个楼层的人，而不是一户户地吃人。”
藤岛月见感到呼吸一滞，然后直接切断了楚秋烟还在悲鸣的通讯，小心翼翼地拿起地上的录音机，示意躲在远处的搜查部干探们摘掉隔音耳机。
“走！”她果断下令，“去五区十七号楼！”
物业中心内部，临时搭建的指挥小屋里，椿绘里香长出一口气，视线盯着戈尔德城的监控画面。
她回想着从通讯里听到的情报，以第三人的视角，将事情重新梳理一遍，随后自然而然得出了那个让她眼前一黑的事实真相。
“各位，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麦提萨和董事会，恐怕已经分裂了。”她接通众人的通讯，“他们把董事会的成员都裂变出来了。”
戈尔德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内，林冠沉默地听着椿绘里香的推测，低头看着面前垂死的怪物，缓缓对身旁的合唱团抬手示意。
她将歌声放低了音量，而那将体型庞大如同蜘蛛，但却有着人类上半身的怪物则发出了绝望的悲泣。
林冠记得这张脸。
同样属于戈尔德集团董事会的一员，他曾是一家在短时间内急速崛起，扩张到惊人规模的新兴IT企业老板。
后来与戈尔德集团达成合作，随后就人间蒸发。
“我不想死……”他望着林冠，看起来似乎是想要求饶，“我身上还肩负着家人的性命……”
“是你身上肩负着家人的性命。”林冠直接打断他的发言，冷漠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还是你的家人就在你的身体里。”
咕噜。
就仿佛是有所感应一样，他那绿色凝胶质般的身躯中，猛地冒起一串气泡。
这不难猜。
这些人加入戈尔德集团董事会后，就几乎人间蒸发，因为他们接受了麦提萨的邀请，成为了原态黏土的一部分。
那他们的家人呢？为什么同样消失不见了？
这答案几乎显而易见了。
“你不知道，他们同意了，我逐个说服了他们……”他颤抖着哀求，“比起在凡间受苦受难，不如在原态黏土中团团圆圆，而且，将来还可以成神，对吧……”
他对林冠露出颤抖的笑容，但这个牵扯脸部的动作，只让他原本还算是正常的五官，开始如同蜡烛般融化。
林冠沉默，没有回答。
他从林冠的漠然中察觉到了什么，哭得更加绝望，心如死灰地低声嘟囔，“我们都被麦提萨骗了，他是个混账，但是他也被骗了……”
“昂！”
合唱团骤然提高音量，发出一声蕴含了极大力量的清唱，毫不犹豫，给予了面前的原态黏土最后一击。
“咕！”
半人半虫的怪物一声悲鸣，在如爾咎弃9壹鏾』坝鹨逡此近的距离听到合唱团的歌声，让他的身体加速溶解，就像雪崩般碎裂崩散。
“我刚刚可是在不停暗示，这件事情还有更多隐情，你就不多问问吗……！”
“我干嘛要问你。”林冠道，“我直接去问本人不好吗。”
好消息是，半人半虫的怪物听到了林冠的发言。
而更好的消息是，这反驳让他更加死不瞑目了。
林冠耐心地等着他死透，随后转身向更深处进发。
虽然没有参与到调查员们混乱的交谈之中，但他一直在听着，更是从这位IT大亨的反应，隐约触到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