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接下来，我们几个会作为先遣队进入下水道，侦查里面的情况。”莱欧妮思语气平静，却充满气势，“你们跟在我们后面，负责把确认安全的水道用速干水泥堵上，明白了吗。”
“是！”
“里面肯定不好行动，但是封堵必须尽快，不能给我们的敌人威胁到周围无辜市民的机会，所有人，都记下这座排水系统的结构图了吗。”
“是，记好了！”
莱欧妮思点了点头，随后缓缓带上自己的过滤面具。
其他人的过滤面具都是量产货，她的过滤面具却是订制品，有着漆黑的金属外壳与虎嘴般的外形，看起来十分帅气。
据说，这是从她专门从家里带来，放在搜查本部装备室的。
形貌凶狠的半覆面具，持剑而立的高挑少女，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从某些战斗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一样。
“嘿！我们该走了！”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不远处传来藤岛阳葵的招呼声，她扭头一看，就见到通往排水系统的窄门已经打开。
莱欧妮思顿了顿，随即又望向眼前的搜查部警探，没有说话，只是对他们敬了个礼。
“那么，让围猎开始吧。”
……
戈尔德城的地下排水系统实在不是个好地方。
虽然多少还算是宽敞，而且两边也有供人行走的路台，但这里并不高，林冠走在里面都得低着头，更遑论同行的几位调查员们了。
而且，就像黎夜竹那些专家所做出的判断一样，这里的水道非常热闹。
稍微往深处走去，就能看到前方出现一块又一块水泥板，它们矗立在水道中间的槽里，上面满是细小的孔洞，还真挺像齐人高的多米诺骨牌。
靠近高处的部分要稍微好些，还能或多或少看到水泥板原本的模样，但在下方位于槽里，常有生活污水流过的地方，就已经完全被裹上了一层灰黑的物质。
它们究竟来源于什么东西，如今当然已经没法考证，但能够确认的一点，就是它们就像肥沃的土壤，其中富含着生物所需的营养。
——蟑螂。蜈蚣。飞虫。老鼠。以及其他知名或者不知名的小生物。
它们聚集在这里，有的呆在槽上，有的爬在水泥板上，发出无穷无尽，窸窸窣窣的轻响，正在不分昼夜的大快朵颐。
或许因为这里的生活条件太好，或许因为麦提萨和董事会的特意引进，这些下水道里的居民，个体比起通常的尺寸大出整整一圈，而且完全不怕人。
就算感受到林冠等人靠近，它们也依然呆在原地，群集在前方的地面上，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林冠等人走过去，噗呲一声踩烂挡路的虫子，溅了满地，它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有外人闯入了它们的领地。
而它们对此的第一反应，甚至都不是逃走。
老鼠昂起的身体，蟑螂张开翅膀，蜈蚣快速挪动自己的足肢，猛地就要缠上来撕咬这些外来者。
嘶啦——！
林冠等人见状，齐齐取出大罐的杀虫喷雾，对准它们就狠狠摁下喷口，带有淡淡柑橘气味的有毒气体，瞬间就弥漫在狭窄的水道内。
爬虫转身，飞虫游离，老鼠吱吱叫向更深处逃去，这一下，林冠等人算是稍微击退了这个地下水道的驱赶。
“唔呃呃呃呃呃……”楚秋烟在发出奇怪的声音，既像是被噎到，囷弃3溜事咎器鏾4又像是想要呕吐，“我的鞋子不能要了……”
“有一说一，这比孤独死现场回收还是要好一点。”藤岛阳葵倒是显得非常镇定，“而且那不是你的鞋子，是本部派的工作用鞋。”
“而且往好处想。”
林冠将手电筒转向前方，照亮不远处的水泥板，可以看到有蟑螂爬艺+O^尹妻思)呜久逝9罢在上面，密密麻麻一大群，像巨兽的黑色鳞片。
“这里这么热闹，那就说明，麦提萨和董事会没从这里过，前面应该是安全的才对。”
“哇哦。”楚秋烟惊叹道，“我的主人，你好乐观。”
哗。
突然，走在前方，提剑警惕的莱欧妮思止住脚步，她缓缓抬起手，眼神凝重地向众人示意。
就在众人的前方，下水道前进的方向出现了分岔。
……
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就会发现戈尔德城的排水系统，并不是一整座完整的地下迷宫，而是近似于块状的分布。
每栋居民楼的地下，都有一处单独的污水池，交错的下水道将这些污水池串联起来，构成属于这一期工程的片区。
随后，再从这些区域性的片区拉出排水管道，与冥土市的排污系统相连，这就算是完成了排污部分的建设。
虽然显得有些复杂，但却是基于现实的考量，对于本就计划进行多次扩建的戈尔德城来说，这种随时能够增建的设计最为适配。
而满足了排污后，就是供水方面的需求了。
戈尔德城附近没有自鹨翼旗F亦`贰虾/q丝[扒然水源，所以靠的是从附近水厂引来的管道，这条管道直奔位于公园地下的水库，源源不断将干净的水资源输送过来。
而后，再通过地下水库的泵组，将这里的输送到地表，供给戈尔德城的居民们生活。
照理来说，排污系统和供水系统，这两者本身没有交集，而且为了避免污染的风险，也不该有交集。
但在修建这套排水系统时，戈尔德集团却依然提出要求，命令施工团队必须修建额外的地下道，将这两个系统连起来。
在当时，施工团队猜测，这可能是和那些竖在水道里的水泥板一样，是某个高管对风水玄学的追求。
不过现在再来看，这个要求背后真正的意图，总算变得清晰了。
如果不把两个系统相连，将整个戈尔德城的地下排水系统打通成为整体，逃亡的麦提萨和董事会，又怎能轻易控制住地表的戈尔德城呢。
言归正传。
基于戈尔德城地下排水系统的设计和分布，林冠与调查员们，很快就推断出了麦提萨和董事会可能的行动路线。
不管是在天文镇发生混乱时，借助不知情游客的力量逃走，还是单纯凭借自己的力量狂奔回去，有一点都能肯定。
他们必须进入市立排污系统，然后通过主系统的管道，再进入戈尔德城这边的某个片区，才能通过这里的排水道，进入地下水库。
这就意味着，不管他们是选择了怎样的方式回到冥土市，选择了哪一根管道进入戈尔德城地下，都会先进到某个排污管道的分区中。
而林冠一方的计划，就是通过观察排水道内小生物的生存状况，来确认麦提萨和董事会，究竟进入了哪个片区，尽快锁定它的位置。
调查员们确信，为了尽快弥补在天文镇的损失，麦提萨和董事会必然要对片区内的小生物大快朵颐，而这就是他们采取行动的机会。
届时，就由后方的搜查部警探们跟进，用速干水泥把它通往其他片区的道路封住，一点点削减麦提萨和董事会的活动范围。
就算麦提萨和董事会察觉异常，想要逃跑，也没有关系，藤岛月见那边已经在封死它向上逃的路，并且做好随时疏散对应楼房居民的准备了。
在最理想的状况下，他洱冷迩二医r陕H玲V踆们能够像下围棋一样，逐步封杀对方的退路，将对方提前逼入地下水库。
然后就在那里，以对地表影响最小的方式，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就如同莱欧妮思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虽然很仓促，但还是得到了用心设计与全力执行的围猎。
而这场围猎所瞄准的猎物，现身的时间比大家预期得还要更快。
二十二点零五分。
楚秋烟遇敌！
调查员与霍科图兹：第24章 裂变
进入这个片区的瞬间，楚秋烟就马上嗅到了异样的氛围。
这里太安静也太干净了。
入眼所及的水泥板上，看不见蟑螂的身影，水槽旁路台的阴影里，没有老鼠在盯着她看。
甚至就连那些经年累月堆积下来的迷之黑色污物，墙边头顶垂落下来的黏糊糊的青苔，也都不见踪影。
整个下水道就跟被人仔细地一寸寸舔过一样，干净到让人觉得异样和反胃了。
不对，考虑到原态黏土的特性，这里说不定真是在字面意义上，被人一寸寸舔过了。
楚秋烟身子一颤，心中一凛，暗自连呼不妙。
怎么被她撞见了！不能让藤岛阳葵或者莱欧妮思撞见吗！那两个武力派才能更好应对这样的状况吧！
虽然在心里骂骂咧咧，但楚秋烟的行动倒是果断，她把手电筒的亮度调低，踮起脚尖放轻脚步，全力掩盖自己散发出的存在感。
尽管见到了疑似麦提萨和董事会行动过伞<逝#零棋er私寺的痕迹，但说到底也只是痕迹，还不能确认对方现在就在这个片区。
万一麦提萨和董事会已经完成了对这个片区的清理，转移到位于更远处的其他片区了呢。
所以，必须要进行调查，锁定明确的位置才行。
她一边在心里谋划接下来的行动，一边小心翼翼向更深处进发。
但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她却还是一无所获，下水道一片死寂，放眼望去洁净异常。
别说找到可能在此的麦提萨和董事会了，甚至就连原态黏土移动时咕叽咕叽的声音都没有，只能听到从远处传来，污水流淌而过的水声。
……水声？
楚秋烟猛然反应过来，藤岛月见那边应该已经切换了小区污水排放，将其转向备用管道了。
这里怎么可能还会有水声？
听着那水声迅速逼近，她脑中立刻急速思考，马上熄灭手电筒，转身向后，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藏到不远处一条岔道的拐角后面。
那水声越来越近，而楚秋烟和它只隔了一个转角，但她却有信心，它不会转过来发现自己，原因也很简单。
——这里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在确认遭遇董事会和麦提萨瞬间，她脑子里就已经预判出对方的行动。
通过城市排污系统来到这里，将片区里的小生物吃掉作为补充，等到身体膨胀起来，就占据公园地下的水库，挟持地表的所有居民。
而现在，对方已经完成第一步，正在执行第二步，因此，为了节省时间，自然不会回返已经被吃过的地方。
麦提萨和董事会，接下来恐怕是打算穿过这里，前往其他的片区吧，这样的话只需避开就好。
咕叽……咕叽……咕叽……
从拐角的另一边，不断传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某种黏糊柔软的事物正在缓缓走过。
但果然像楚秋烟的判断那样，它没有走岔路，而是直奔还有许多小生物的片区直去。
楚秋烟耐心地安定心神，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接下来，只要等对方过去，她立刻通知其他人就好。
将麦提萨和董事会，封杀抹除于此！
但是等一下，就在此刻，楚秋烟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察觉到了其中微妙的违和感。
片区间有道路相连，就像一个串起许多圆圈的大环，如果为了追求效率，沿着单线吃完一圈，自然是最优之选。
而她进入这个片区时经过的地方，已经被吃干净了。
——那为什么麦提萨和董事会，要突然回头，白白重走一遍已经无法获得更多生物质的地方？他们为什么不沿着排水道往更远处去？
她思索着，小心翼翼侧过身子，往还在传出蠕动声的转角外望去，随后就与一张脸对了个正着。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苍白，消瘦，潮湿，脸颊凹陷，两只眼睛的轮廓还在缓缓朝两边挪动，如同正在融化的蜡像。
楚秋烟看着他。
他看着楚秋烟。
下一刻，楚秋烟扭头就跑，那男人的脸发出长长的悲叹声，两只手又从拐角探出来，它们和它的脸一样，苍白细长。
而两只手后面连着的胳膊，则如橡胶水管般扭动，向着楚秋烟笔直地抓过来。
但她反应很快，脚下发力猛然向旁边一跃，就躲到身旁一块水泥板后，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蹬上另一边的路台。
咕叽——咕叽——
那两只手绕过水泥板，因此被迫拉得更长，变得越来越细，直到几乎无法支撑那两只手掌，才堪堪又收了回去。
“噶零Q>漆玐斯祁死洽陸……噶……噶……”
楚秋烟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风声渐渐停息，她才缓缓放慢脚步，喘粗气的声音听起来像破破烂烂的风箱。
直到此刻，她终于得到片刻余裕，能够重新把手电筒的灯光照亮，再次回头看上一眼。
手电筒的光移过去，她见到从那个拐角后面，缓缓挤出来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看起来就像是曾在天文镇作乱的原态黏土，但在最前方，却伸出了一具消瘦的男人上半身，看起来就仿佛这个怪物的脑袋或触手，垂着双手粘在上面。
他同样在喘着粗气，脸色看起来又惨白了数分，正在死死盯着楚秋烟，微微张开嘴巴，像是想要说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口水不断淌下来。
——楚秋烟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认识这张脸，或者说，认识这张脸尚且健康与红润的状态。
他曾是大型连锁百货企业的老板，据说名下坐拥数千亿资金，后来与戈尔德集团谈判并购。
企业改名换姓后，成为了戈尔德集团名下最大的连锁商场品牌，在冥土市随处可见的堂吉诃德超市，而他也加入戈尔德集团的董事会，并很快从人前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