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23章

作者:木头书FAT

  伴随着乱糟糟的思绪,林冠的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他感觉自己只是闭上了眼睛,在下一秒,就被一声巨响猛然惊醒。

 踆} san思O柒 贰死虾师 “哐!”

  “咕啊!”

  林冠发出一声惊呼,一翻身从气垫床上摔下来,他的脸贴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哐哐哐!”

  有人在砸鸟之歌酒吧的大门,动作非常凶恶,态度非常粗暴。

  “发生什么事了……”林冠迷迷糊糊地起身,下意识去找习惯放在床边的手机,但却摸了个空:“对,我手机不见了……”

  “哐哐哐!”

  急促的砸门声更加激烈,几乎都像是某种满含怒意的咆哮了,林冠连洗漱都来不及,匆匆整理衣服上去,反过来用力砸了一下酒吧的大门。

  “谁!”

  这砸门声像是来者不善,他没敢直接开门,只敢隔着门确认身份,趁机揉揉眼睛,望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早上九点四十七分。

  凶暴的砸门声停息了,他隐约听到门外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低语,随后就是一个听起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开门。”那是个懒洋洋的男人声音,带着股林冠恐怕很难忘记的傲慢,仿佛这整条街都是属于他的领土:“孤龙组的人。”

  “野中啊,野中,孤龙组的野中。”

  ……

  松尾静微微蹙眉,捏捏自己的鼻梁,在周围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中,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变得前所未有的冷若冰霜。

  这里是一处中式酒楼大厅的一角,此刻正式早茶时点,茶气氤氲,人声鼎沸,侍者们推着满是小巧蒸笼的推车在期间灵巧迅速地穿行。

  “我还以为,这只是一次老朋友的重聚。”她看着自己桌子上的茶杯,茶叶和茶梗全部沉在水底:“但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单纯。”

  “哎呀,别这么说嘛。”孤龙组组长阮福芝微笑着,给松尾静加了个很小的有炸春卷放在碗里:“就是大家出来吃个早茶嘛。”

  她是个皮肤黝黑的女人,和松尾静同龄,看起来似乎总是笑容可掬亲切友善,但那眼底却隐藏着某些挥之不去的冷酷和暴虐。

  松尾静还想说些什么,但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对桌边的两人做了个手势,拿起手机一看,脸色不由得一愣。

  这是用酒吧座机打来的电话。

  松尾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与不快,她接起手机,随着手机那头的叙述,脸色随着心情一路下滑,直到变成恶劣。

  “不要慌张,也别开门。”她瞳孔微动,简单叮嘱一句,望向桌子对面,视线的落点却并非是阮福芝:“孤龙组的野中,在我的酒吧门口。”

  “是吗。”最近刚刚调动到落樱大区的探长,与桌边另外两人同龄的汪暮雨面无表情,只是熟练地又点起一根烟:“这样啊。”

  她没有多说什么,发出的声音好像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知晓了这件事,带有刀疤的脸就像由岩石堆砌成的高山般,没有一丝动弹。

  汪暮雨面无表情,桌子另一边的阮福芝微微眯起眼睛,闪过一丝警觉和烦躁,片刻后,她脸上露出友善又亲切,仿佛邻家阿姨般的笑容。

  “阿静,能让我接一下电话吗。”

  ……

  林冠忍不住咳嗽了一下,还是觉得自己不该放这群人进来,但松尾静又让他听话照做,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选择。

  此时此刻,以野中为首的三、四个正经的刺青极道,作为他们跟班的七、八个花衫混混,十分霸道地挤满了鸟之歌酒吧的卡座。

  空气里充斥着劣质香烟的烟气,满溢着他们那故作豪爽与霸气,但实际并没有多少营养成分的大声嚷嚷与污言秽语。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双眼凹陷,穿着黑色皮衣和网格丝袜,耳朵穿环鼻子打孔,好像刚刚从摇滚舞台下来的女人。

  她的浓妆与样貌已经很吸引人了,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她的发型,半边头发剃掉,半边流长垂落,染成从红到紫的渐变,绝对足够抢眼。

  “呼哧……呼哧……”

  她一个人独占了一张卡座,不时抽着鼻子,眼睛死死盯着吧台后面的林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太确定野中有没有认出他,但从对方的反应来看,野中应该早就忘记了他的脸,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在这个酒吧的后巷殴打过他。

 栎怡弍异鏾五鳍诌榴衫洱 林冠也不知道这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而就在他满心复杂时,鸟之歌酒吧的门被再次推开,不到十分钟功夫,又有一群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嘿,嘿,嘿。”这群人理都不理孤龙组,径自来到吧台旁坐下,为首之人指尖哐哐敲打着木头的台面:“这不是我的小可爱吗。”

  林冠认出了这个声音,他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清了为首之人的脸。

  藤岛阳葵坐在那里,冲他龇牙咧嘴地笑。

调查员与女高中生:10 黑白灰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正经人们正在上班或上学,家庭主妇与主夫正在采购或打扫房间。

  落樱大区的第十一街相当安静,街道两旁的店面大门紧闭,这里素有霓虹街或酒吧街之称,只有到晚上乃至深夜才会热闹起来。

  但位于其中的鸟之歌酒吧,此刻却已经热闹了起来。

  “啤酒呢!酒保!别磨磨蹭蹭的!”花衫混混一只脚蹬在桌子上,嘴里叼着便宜的劣质香烟,喷吐着刺鼻的烟气:“有你这样开门做生意的吗!”

  林冠嘴角抽搐着,他想了想,放弃了把啤酒盛好再端过去的做法,一扭头,直接从后厨搬了一整箱啤酒过去。

  这种粗暴的做法违背松尾静了在服务质量上的教导,不过在此刻,确实是更加合适的做法,至少那帮混混们不再大呼小叫着找林冠了。

  “酒保,我们的酒呢。”吧台旁的藤岛阳葵在低头摆弄着手机,她身旁那个刀疤脸警察用力敲着桌面:“怎么还没上,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

  “马上就到!”

  林冠扭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奔回吧台,从柜子里取出烈酒和冰块给警察们调酒,幸好他们没有点太过复杂的调和酒,他一个人勉强能够应付。

  “喂!花生和毛豆呢!”没给林冠多少时间,卡座那边的混混又开始哐哐拍桌子:“连下酒菜都没有吗!你这家酒吧还是赶紧关店吧!”

  林冠咬了咬牙,他能够很清楚地感受到,警察与极道根本就不在乎酒,只在乎通过自己去打压对方的面子,就像代理人战争。

  “哐当。”

  穿着皮衣画着浓妆的女人径自来到吧台前,在整个吧台的最末端,远离警察们扎堆的地方,拉开一张椅子缓缓坐下。

  突然间,酒吧里就安静了下来。

  花衫的混混们不吵了,他们把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坐在那里望着吧台,野中把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搭在桌子上的烟灰缸旁。

  吧台旁的警察不吵了,他们放下手里冰凉的烈酒,隐隐间分成两拨,一拨转身盯着卡座的极道,一拨扭头瞅着皮衣浓妆的女人。

  “林冠。”皮衣浓妆的女人一口叫出林冠的名字,她歪着嘴嘶一声抽了口气,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一笑,指了指自己:“我是你的狂热粉。”

  “呃……”林冠愣了愣,他本来以为自己只是这场黑白对决的背景板,完全被想到居然还有参与其中的机会:“谢谢……”

  她以前来鸟之歌喝过酒吗,可他对面前的女人完全没印象,如果她真来过,凭借这么摇滚的装扮,自己可绝对不会忘掉才对。

  “宝贝。”她又抽了一口气,这似乎是她的某种本能反应,随后,摇滚女身体微微前倾,毫不避讳地展示自己胸前的曲线:“我想要翻云覆雨。”

  翻云覆雨,这是个成语,也是个典故,同时还是一款鸡尾酒,理论上来讲,这应该是调情,但林冠并不觉得暧昧,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个他根本不熟的人,莫名其妙冒出来,直呼他的名字,管他叫宝贝,然后用暧昧的双关语,这不标准性骚扰吗。

  “哈哈哈,经典款式的酒类呢。”林冠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干笑,努力把这诡异的话题走向往回圆:“稍等,这就给您准备好。”

  “啊!我想好了!”藤岛阳葵放下手机,发出做作的惊呼声,她用手在吧台上撑着脸,摆出非常自在随意的姿态:“亲爱的,一杯床笫之间就好。”

  床笫之间,这是个成语,也是个典故,同时还是一款鸡尾酒,更是毫不掩饰的性骚扰,甚至都有点恶俗了。

  但考虑到此刻的状况,藤岛阳葵的行为更像是直接针对摇滚女的挑衅和主权宣誓,她不在乎别的,就是要强行压她一头。

  林冠和摇滚女的视线望过去,藤岛阳葵毫无半点尴尬,甚至还对林冠wink了一下,似乎两人真的非常熟悉和亲近。

  尽管这只让林冠觉得头皮发麻。

  “哐。”

  野中缓缓起身,从卡座来到吧台,拖动椅子在摇滚女身边坐下,将手肘用力地砸在柜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我们先点的单,警……司。”在说警司时,野中的声音拖得很长,让这个词充满嘲弄的意味:“你以后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别弄坏邻里关系啊。”

  “没必要委屈自己去和恶邻处好关系。那是犯贱。”刀疤脸警察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回应道:“尽快想办法把恶邻给赶走,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野中皱眉,卡座上的极道和混混们起身,吧台旁的警察们也站起转身,抬手指着那些满脸不快愤怒神情的极道们。

  “让你们站起来了吗!坐下!”

  “站起来活动筋骨不犯法吧!”

  “你这条疯狗,没完没了是吧。”野中的视线越过刀疤脸警察,直刺被他挡在身后的藤岛阳葵:“两周时间,七个场子,二十几个兄弟,不够吗。”

  “哎哟,野中先生,你怎么骂我疯狗啊。”刀疤脸警察一派脑门,露出惊讶和痛苦的神色:“你给我留下心理阴影,看起来只有报警才能解决了。”

  鸟之歌酒吧里的气氛在渐渐升温,就在似乎将要无法挽回时,两声沉闷的摩擦打断了双方警察与极道间的呼喝与叫骂声。

  “两位的酒!”林冠大声说道,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请慢用!”

  就在刚刚,_贰气 鹨易山扒遛`他创造了自己的新纪录,以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同时用双手调配两杯不同的酒,再同时完成,同时在吧台上给两人滑过去。

  酒的味道当然是没法保证,他只能期望双方愿意借这个台阶下来,而不是继续发作挑事。

  摇滚女没有理会身后的混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可能都没有品尝,随后便酒杯倒扣,盯着林冠的脸:“再来一杯,宝贝。”

  藤岛阳葵眼睛朝旁边瞄了一眼,给了刀疤脸警察一个眼神,然后端起杯子浅尝一口,笑着对林冠举了举杯:“还得多练练啊。”

  片刻后,酒吧里勉强恢复了平静,吧台旁只剩摇滚女、野中、刀疤脸警察及藤岛阳葵,两两挨着,互相对立,剩下的人则全到了卡座上。

  “见鬼……”林冠一边调制摇滚女要求的第三杯酒,一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哀嚎:“这是什么新时代的刑罚吗……”

  吧台旁边的四个人,三个殴打过他,一个盯着他的眼神,总让他联想到盯着青蛙的蛇,感觉在盘算些比殴打他还要危险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保证这帮人别打起来破坏酒吧,他可能早就找借口跑路了。

  “警官,别做得那么过分,给条活路吧。”野中再度开口说话,但语气和之前相比正常了不是一点半点:“大家出来,不就是想讨口饭吃。”

  “你今天扫我一个场子,明天扫我一个场子,扫到大家都没地方吃饭,那怎么好办,总不能我带着兄弟们一起去街上乞讨吧。”

  “听不太懂啊,野中先生。”藤岛阳葵笑笑,终于愿意接过话茬:“我作为HLPD的警察,只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而已,维护冥土市的法纪而已。”

  “如果因为我们近期的行动,不幸影响到了你的日常生活……或许你该找我的上司谈谈?需要我给你投诉科的电话吗?”

  “啧……”野中不快地砸了咂嘴,扭头喝酒,不再说话。

  林冠在旁边听着,结合之前双方的只言片语,总算琢磨出事情大致的轮廓来。

  HLPD最近在强势扫毒,影响到了孤龙组的生存,于是两边出来谈判,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把地点定在鸟之歌酒吧。

  野中在威胁藤岛阳葵,如果她不愿意松松手,自己就要带着孤龙组的极道开始闹事,反正都活不下去,赚不到钱,不如直接翻脸。

  但藤岛阳葵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甚至反过来质疑野中的地位,话里话外都在阴阳野中,想和我这边谈,你有话事做决策的资格吗。

  藤岛阳葵的回应显然打到了野中的要害上,一击就将野中击沉,让他说不出话,显然,这个极道在孤龙组有地位,但不算决策层。

  “亲爱的,等会有时间吗。”藤岛阳葵带着调笑语气的声音,眼睛一直看着那个摇滚女:“我们约会吧,就我们两个人。”

  这人到底怎么是回事?

  “宝贝。”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摇滚女没理会,她再次倒扣酒杯,因连续饮酒而让脸庞绯红:“再来一次,我还不够。”

  这人又到底怎么回事?

  两个感觉脑子不太清醒的女人,把林冠弄得满心迷惑又满心不安,就在这时,鸟之歌酒吧的前门铃叮当作响,有人推门进来。

  “林冠。”松尾静进来第一眼望向林冠,看到他安全地站在吧台后面,松了口气:“你辛苦了。”

  她望向完好无事的酒吧,惊讶中有着庆幸,又混杂着小小的骄傲,松尾静快步走到吧台后面,拍拍林冠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咳咳!熏死人了!”阮福芝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鼻子走进来,她望着乌烟瘴气的极道们用力摆手:“滚蛋,散散味再进来!”

  汪暮雨最后踱步而入,她扫视酒吧里的状况,对警察们点了点头,两根手指微微抬起,向着酒吧门外的方向轻轻摆动了一下。

  片刻后,鸟之歌酒吧里完全安静下来。

  汪暮雨和阮福芝在吧台旁坐下,藤岛阳葵移动到了卡座上,低头摆弄着手机,那个摇滚女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仍然在盯着林冠。

  闲杂人等们纷纷离开,但其中还有个小小的插曲,野中试图留下,却被他的组长阮福芝瞥了一眼:“你还在啊?”

  话说得风轻云淡,但里面的意思可再明显不过了,野中咬了咬自己发黑发烂的后槽牙,老老实实扭头离开。

  林冠也想溜,但那个摇滚女却举起手,指着他,“我要他在”,她说道,“我只喝他调的酒。”

  这就让林冠左右为难,他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听接下来的对话,松尾静想了想,一拍他的后背,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好好看着。”她说:“把这两个酒谱记下来。”

  随后,不需要多余的询问,松尾静娴熟地调了两杯酒,配方不属于I90,显然是自创的酒谱,一杯清淡,一杯浓烈。

  在确认林冠牢牢记下酒谱后,她将两杯酒放到汪暮雨和阮福芝身前,自己坐在旁边闭目垂眸。

  “翻云覆雨……我还要,宝贝。”

  “一杯,莫斯科骡子,我不急。”

  卡座里的两个女人分别点单,对付她们当然就是林冠的工作了,幸好这次,他不用再搞双手同时调酒的麻烦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