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我不觉得梅议员无能到会被蒙骗,所以,她只可能是刻意对绣礼女高的暗面视若无睹。”
林冠微微垂眸,看着手中的调酒勺,他能从那擦洗到光滑的勺面看到自己脸庞的反射。
“再加上绣礼女高后山的旧校舍,这座学校和慈梦教的联系……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一道巨大的阴影。”
“您在这里,尽可以畅所欲言,但还请不要将您的猜想告知他人。”合唱团显露出当家主妇般的凛然,“梅校长是搜查部能够成立的柱石,和她发生冲突,恐怕会让搜查部陷入混乱吧。”
林冠闻言,扭头向合唱团望去,她被林冠笔直的视线看了一会,小脸一红,不由颔首,“那个,我说错了吗。”
“不,没有,实际上说得很对。”林冠抬手过去,搭在合唱团的肩膀上,“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能看得这么长远。”
合唱团笑意盈盈,随后抬手,轻轻把林冠的手捉住,随后移到自己的脸庞上面,像是驯服的小猫般轻轻磨蹭。
“能帮到您就好,我为了成为能够辅佐您的贤妻,一直在努力呢。”
合唱团看着林冠,眼神柔软而又温和,但不知为何,林冠却隐约能够感受到仿佛蟒蛇渐渐缠上去,要将他紧紧困在手中的执念。
……或许只是错觉吧。
“但是~果然还是要做点什么吧~”
就在这时,旁边的培植场又发出怪声音,她醉醺醺地拖长自己的声音,强行介入了话题。
林冠放下手,合唱团也面带微笑地后退半步,立于林冠半步后,但在离开林冠视线范围的瞬间,她抬头狠狠地剜了培植场一眼。
那眼神,冰冷如刀,冷厉如箭,在某种方面上来讲,倒也很有贤妻的风范。
培植场当然看到了,不过她不在意,只是将已经饮尽的空杯递过去,对林冠晃了晃。
“嗯,没错,不能和梅议员起冲突,但也不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必须得开始着手调查慈梦教了。”
林冠点点头,瞅着培植场的脸,稍作思考,从吧台里取了一瓶解酒饮料,然后直接给她灌到杯子里面去了。
“这什么玩意!这东西是人喝的吗!”
培植场震惊到说话都不颤了。
“看起来,您心中已有定计。”合唱团冷冷地瞥了培植场一眼,继续对林冠报以温柔的笑容,眼神像丝线般缠在他身上,“不愧是您。”
随后,她又扭头望向正在对林冠挤眉弄眼,举着杯子做出搞怪表情的培植场,微微蹙眉,轻声呵斥。
“您已经喝得太多了,就趁这个机会,让脑子清醒一下如何!”
“果然……”培植场哀愁地放下酒杯,“……你其实一直看我不爽吧。”
“啊哈!解出来了!”
就在这时,血泥那边突然一拍桌#器尔氵零逝究七山四子,发出一声欢呼,把旁边的Rika吓了一跳。
她起身,举起写着诺依名字的本子,和打牌时甩出大牌一样,啪一声拍在桌子上面。
“小把戏!”
桌子对面的诺依缓缓取下耳机,看看拍在桌上的本子又看看对面的血泥,短短的眉毛微微一蹙,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如果你解出来了,就请说明吧,而不是站在那里大呼小叫。”
“哼。”血泥扯嘴一笑,随后缓缓坐下,向旁边的Rika弯弯手指,“宅女,笔。”
“你居然觉得我会带笔。”Rika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血泥闻言,扭头瞪了缩回屏幕后面的Rika一眼,随后刚准备起身去够自己那边用来记乐谱的笔,就看到一支圆珠笔被诺依递过来。
“不用介意,请随便使用吧。”她冷声道,“反正我这里也有很多笔。”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还了。
血泥撇撇嘴,接过诺依递过来的圆珠笔,在本子上面那个大些的N上划了一道,又转而写了个字母D在上面。
Jane·Doe——这是她修改后的新名字。
“Jane·Doe,这是个英文梗,用来在英文里面,指代虚构的女性,就像张三做了什么什么罪一样,说是张三,但实际上张三并不存在。”
血泥用圆珠笔尖在纸上轻点两下,然后又把下面那个被划掉的大写的N给圈起来。
“你改了这个名字,把D改成N,就成为了Jane·Noe的新名字。”
“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诺依点头,“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吗。”
虽然名字里的谜题被识破了,但诺依的神态看起来倒是依旧镇定自若,仿佛手里还藏着什么隐藏的底牌。
“当然不止!”但血泥却已经发现那张底牌,她手中圆珠笔一转,笔尖直指诺依,“你还藏了一层谜题!”
诺依闻言,身体微微一震,脸上显露出些许惊讶,但她很冷静,没有着急说话,只是对血泥做了个伸手的动作,示意她可以开始表演了。
“能用的字母那么多,你非要选个N,这当然不会是随便乱选。”
血泥摆出胜利者的姿态,笔尖在纸上轻轻划动,又在诺依的名字旁边,又写了两个名字。
“倒霉的小姑娘,自爆老姐,她们的称呼里面都有大写的N,你希望用名字表明自己的来源,所以就想要把能够代表她们的N放进去。”
“这个名字真正的意思,是诞生于无名氏的无名氏,这才是它的谜底。”
血泥将手里的圆珠笔一扔,仍由它在桌子上滚动,头向上一抬。
“如何,我没有遗漏吧。”
诺依看着本子上的另外两个名字,沉默片刻,随后缓缓望向躲在屏幕后面,只探出半个亿溜 1琦似无I XIVV 脑袋的Rika。
“你看我干嘛啊。”Rika欲哭无泪,怎么两边都在对她施压,“她问我另外两个前代的名字,我能不说吗。”
“哎!”旁边的血泥没耐心了,她眉眼飞扬,昂着脑袋努力俯视诺依,“怎么说!”
诺依微微蹙眉,虽然心底还是不情愿,但自己设下的陷阱被对方识破,她也只能深吸一口气,对血泥微微颔首。
“我就承认你的骨气吧。你有资格做我的前辈。”
“那就叫一声来听听。”血泥当然不会就此满足,而是慢悠悠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重新抱起吉他,“来给你的前辈问声好,大点声。”
诺依闻言,瞳孔一缩,看着面前得寸进尺的血泥,抿了抿嘴唇,从唇齿的缝隙之间,努力挤出来一丝声音。
“前……”
“什么?”
“前……辈……”
这回,她挤出来的声音大了一点,也更完整了一点,但血泥当然不可能就此满足。
“大点声!”她嚷嚷,“听不见!”
诺依的嘴唇微微颤抖,脸上都浮现出红晕了,不过和面对林冠时的红晕不同,这红晕源于愤怒和不甘。
但输了就是输了,她愿赌服输。
起柳伊珊I I诌倭所以诺依深吸一口气后,猛然站起身,对着面前的血泥还有Rika,用如同路灯杆般笔直的站姿,丹田发力,用洪亮的嗓门高声问好。
“前辈好!”
锵锵锵——!
几乎就在她吼出声的同时,血泥猛然奏响吉他,一阵狂乱嘈杂的乐声暴起,将诺依的问候声直接掩盖。
诺依僵在原地,脸庞上流露出清晰的震惊和愤怒的神色,而血泥这时才缓缓抬起头,缓缓对诺依侧过头去,手在耳旁做出听筒的手势。
“抱歉箘就另师流 旗 疤2,刚刚在想新曲子,所以没在听啊。”
诺依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没能喘上来,她做了个深呼吸,脸上没有表情变化,径直拿起桌上的三角尺,手撑在桌上就准备发力。
看那架势,就是准备直接翻桌过去,要和血泥用物理手段决胜负了。
血泥放下吉他,狞笑着把手上的露指皮革手套一扯,她要是没法对付这样气急败坏的小女孩,就对不起每天抱吉他练出来的肌肉。
Rika见状,身子一缩,手脚并用,和螃蟹一样从卡座里面溜走,平时倒是看不出她的身手这么敏捷。
“好,到此为止。”
但林冠的手从后面探出,拽着诺依的衣领,像捏住猫的后颈般制住她的动作。
“Nya!”诺依猝不及防,不由发出怪声,她奋力从林冠手里挣开,恼怒地瞪了林冠一眼,“碍事!”
“亲爱的,别拦她。”血泥踩在卡座的沙发上面,冷笑不止,“我看她能干什么。”
林冠强行介入两人之间,就像对付迅猛龙,对着两边抬手示意,制止进一步的敌对行为。
“我知道霍科图兹谱系之间天然存在竞争关系,但你们已经是我重要的同伴了,要好好相处,先前的冲突就算打成平手吧,别再计较了。”
虽然这发言相当粗暴,但对梦中邪祟而言似乎相当有用,血泥骂骂咧咧地坐回去,而诺依则又深深地望了林冠一眼,才缓缓坐下。
不过两人的表情都说明,这事还没完呢。
邪祟三斯笼柒倭司4间的冲突化解,林冠抒了一口气,Rika凑到林冠身边,啧啧有声,然后想起什么,用手肘顶顶林冠的侧腹,对他耳语。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调查员与霍科图兹:第3章 网友
林冠忘了吗?
他当然没忘。
在他十七岁时,作为他初中毕业的礼物,他终于得到了他心念已久的东西——一台智能手机。
彼时,正处于网络社区的高速发展时期,无线网络的铺设范围在不断增大。
虽说距离把整个星球攒成一股绳这个理想,还颇有些距离,但目前的技术和发展已经足够极大拓展人们目光所能及的范围。
这是个信息爆炸性增长的时代,各种新事物如同雨后春笋般萌芽,其中最庞大的那个浪头,无疑就是飞速发展的网络社区了。
从千里之外到天涯海角,从富可敌国到穷困潦倒。
来自完全不同社会阶层,拥有完全不同过往背景的人们,因为网络的牵线搭桥,在虚拟社区中走到一起,成为了赛博空间里的友人。
当然,也可能是敌人,这也说不准。
林冠运气比较好,虽然是个新手,但他确实在这股风潮中隔着网线交到了朋友。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他的手机出了些小故障,他虽然可以调节音量,但随后,就算根本不碰音量键,声音也会莫名其妙开到最大。
虽然有问题,但却不影响使用,他不打算因为这种小事惊动父母,也担心会被视作弄坏东西而挨骂,所以就想要试试自行解决这个问题。
但虽然有这样的期望,但他并不掌握相关的技术,所以在多番搜索无果后,他的目光当然投向了当时热门的几个综合性网络社区。
他在社区里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随后没有等待多久,就得到了回复。
那是个使用默认头像,用户名也是乱码的人,唯一能够留下的印象,就是流yi起I V I 8用户名里有KARI四个大写的字母。
这位KARI很细致,也很耐心,指引林冠一步步完成了潜在故障的排查,并最终锁定了故障的源头——手机里的一个运行冗余文件。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似乎这个类似手机运行状况记录表的文件,会影响到他这个款型手机的底层系统,导致一些难以预测的故障。
有些人是屏幕的亮度会自动变化,时高时低;有些人是正在运行的APP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关闭;不同的人会出现不同的状况吗,而对于林冠,就是音量自动调到最大了。
“这真不可思议。”林冠大为惊叹,忍不住给KARI留言。“就连设计程序的人,都无法想到这种事吗。”
“程序员想不到的事情多如牛毛。”对方用一副见多识广的老手口吻回复道。“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程序为什么能跑。”
“真的假的。”林冠还是很难相信,在他当时的认知里面,程序员可是精英,要么是西装革履地出席发布会,要么是敲敲键盘就赚到常人难以想象的巨款,“不会这么草台班子吧。”
“我知道很多例子。”对面显得自信满满。“多到能把你再吓一跳。”
两人在私底下交换了联络方式,随后,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就这样,以这个不值一提的小事为契机,林冠在网络上多了个奇妙的朋友。
林冠这边的话题,往往是他的日常生活,学校里遇到的事情,在家里遇到的事情,那些让人高兴的事情,那些让人烦闷的事情。
当然,他没有透露过多的隐私,不管是自己的隐私还是别人的隐私,但确实在热情地与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
对于就在身边的人,他很难开口诉说,但对于远在千里之外的网友,他反而能够更加轻松和直率地坦陈自己的想法与感受。
至于KARI,则是始终表现出保密的态度,至少他尝试着这样表现,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在现实里的身份,也对自己的生活讳莫如深。
但这并不意味着就只有林冠在单方面交流,事实上,他的交流欲可能比林冠还要更加强烈。
不管他在现实里是个什么样的人,都恐怕没有多少能够分享倾诉的朋友,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排除晚上十一点到次日六点,他几乎每个钟头都有东西和林冠聊。
或许是那些程序员界里的奇谈异闻,又或许是对眼下的热议夸夸其谈,甚至什么都不聊,只是单纯转载其他网络社区里的内容,那也不少见。
最开始,林冠着实被对方给唬住了。
KARI时而畅谈编程的各种趣闻,好像深谙业界黑幕,俨然大佬姿态,时而又一副通晓世情见多识广的模样,似乎什么事情都知道,对任何事都能卓有见地品评一二,完全就是个全知的百事通。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在线下见过面,但在交流往来中,林冠也渐渐在心中勾勒出了对方的轮廓。
他是个社会精英,生活在繁荣的大城市,出入的都是些高端场所,教育程度极高,家境优渥,可能从事编程方面的工作,而且收入很高。
但随着交流逐渐深入,聊得愈发广泛,林冠开始渐渐回过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