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可在不久后的一次编辑部会议上,主编收到了一份新闻稿,他不喜欢这份稿件,准备直接把它毙了,但就在这个判断将要说出口的瞬间,他却闭上了嘴,因为他发现周围的氛围很古怪。”
“当然,不是那种恐怖不祥的古怪,手底下的人也没有团结起来围攻他,只是,他注意到了周围人那微妙的表情,明明自己完全没有做出判断,但他们却露出了一副这份稿件肯定会得到通过的神情。”
“察觉到了异常的主编冷静下来,又重新仔细审阅了一遍那份稿件,然后他明白了,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会是那副表情——因为这份稿件,完美符合他臆造的那个不存在之人的喜好和倾向。”
“在过去持续了很久的臆造之中,随着他不断透露和暗示各种细节,那个不存在之人已经很完善了,虽然对方在他的眼中不存在,但在手下这些编辑和记者的眼中,却实打实地存在着。”
“就算从来都没有见面,就算根本没有过接触,他们也相信有这样一个人,地位更高,权力更大,品味和主编截然不同,没错,这份新闻稿不是呈给主编的,而是呈给主编背后,那个不存在之人的。”
“主编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哭笑不得,一群人把不存在之人当真了,实在荒谬可笑,他当然不会被这样的笨蛋裹挟,但正准备直接否掉这份新闻稿时,他却无论怎样都无法发出声音。”
“因为他意识到,如果这样直接否掉,就相当于动摇不存在之人的存在,因为这份新闻稿那么不可挑剔,完美符合不存在之人的品味,哪怕那其实是他编造出来的品味。”
“他开不了口,因为否认不存在之人,就意味着他过往以不存在之人名义做出的判断都是谎言,那将引来众人的猜忌和不满,他作为主编的威严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主编意识到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答应,就算他的本心并不希望如此,但他必须答应,没有其他选择,就仿佛在那一刻,有声音从上天传来对他如此要求。”
主编——当然,不是假设例子里的主编,而是现实里向调查员们说明情况的主编,用庄重的神色提起笔,在他用于说明情况的纸上画了个三角形。
这个三角形不算大,用来表达例子里情报递交结构的那些小人,从底层的明星到顶层的主编,全部严严实实地框起来。
而后,他又在这个三角形上方加了个太阳,乍一望去,就仿佛是介绍埃及文化的简笔画。
“由人类所虚构的不存在之人,此刻,实打实地反过来强迫人类改变自己的真实心意,不存在之人反向影响存在的世界,让存在的世界依照自己的意志运行——尽管祂根本没有存在过。”
主编抬起头,用仿佛唱歌剧般的深邃腔调,对所举的例子做出总结。
“于是,在这一刻,神在臆造中诞生了。”
……
调查员们互相对视,彼此之间交换着眼神,楚秋烟微微眯眼,低头看着主编画在纸上的涂鸦,若有所思,藤岛阳葵则挠挠头,直接出声询问,追问着对方,要求主编必须解释说明清楚。
“这个故事确实还算有点意思,但是这和二十七研有什么关联?”
“和二十七研紧密相关。”主编又低头在纸上那个太阳旁边画了几条带箭头的线条,像是把太阳分解成为了不同部分,而在箭头所指向的地方,一个个填上希腊字母,“因为这就是二十七研在做的事。”
“ν型灰色中介,ο型不名开悟,ξ型弱者偶像,通过对已知神灵器官的观测和分析,二十七研发现了一些东西,或者说,一些技术。”
“将情报直接转化为现实的技术。”
楚秋烟立刻接上话茬,她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不管那脑子里在想些什么,都很让她感到振奋与激动。
“没错,不愧是你。”主编对捏着笔,用笔尖隔空点点楚秋烟,“二十七研的发现就是这个。”
“对于正常的世界来讲,从情报到现实,中间往往需要存在实践这一桥梁,拿制作木雕来说,设计蓝图,雕刻木雕,顺利完工,如果想用情报改变现实,就要用情报指导实践,再以实践改变物质。”
“但是,二十七研发现的技术能够省略掉‘雕刻木雕’的步骤。只要设计蓝图,鹨印企y〈罢逝〗卅』虾就能顺利完工,不需要实践,也不需要为可能的失败实践承担风险,有信息和情报,就能直接改变现实世界。”
主编笔尖划动,在ν型,ο型,ξ型下面,加上新的希腊字母。
“霍科图兹ρ型,代号别名,知晓圣殿,或者说,戈尔德集团第二十七研究所。”
“它研究这一谱系的霍科图兹工程,然后成功地把自己也纳入了这个谱系之内。”
主编转着笔,看着纸上环绕着那个简笔画太阳的四个希腊字母,微微仰起自己的脑袋,看向天花板,长长地出了口气。
“你们觉得这栋楼有几层?”
“二十八层。”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回答道,“你的办公室就在二十八层,再往上就是这栋楼的天台了。”
“其实这栋楼有二十九层,但通过操作情报扭曲现实的技术,我们让这栋楼变成了二十八层。”主编望向林冠,脸上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既有悲伤又有自豪,“从物理宇宙里抽走了一层楼,并将二十七研给搬到从物理宇宙里消失的那层楼。”
“就算使用最先进的设备,展开最严密的搜索和扫描,也不可能在现实世界里找到那层楼的迹象,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二十七研从最开始就不存在,它情报化了,如果不将这情报纳入,那就永远不可能找到它。”
“但是,它已经被毁掉了。”林冠闻言,也不由抬头望向天花板,似乎能够透过那厚厚的建材,看到虽然亲身进入过,但已经不复存在的第二十六研究所,“现在的它去了哪里。”
“哪里也不在。”主编摇摇头,“如果我猜的没错,因为你们的进入和确认,将‘二十七研破灭’这一情报更新到了它内部,因此,它无法继续维系自己的存在,所以作为情报自灭坍塌了。”
“唔,就像那些已经没人使用的语言,没人传说的寓言和神话,它们的情报或许确实存在,也有人知道它们的存在,但也仅仅只是知道存在这件事了,谈及具体的文法,相关的内容,已经无人能提起。”
会议室陷入沉默,众人都在思考,片刻后,才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霍科图兹ρ型,知晓圣殿。”藤岛月见喃喃重复一遍这个名号,多少咂摸出这名字背后的深意,“只有知晓,才能进入的圣殿。”
“二十七研,确实干了件厉害的大事。”就算傲慢如楚秋烟,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表示称赞,“不过我想,你们应该还不止如此吧。”
楚秋烟听得最为专注,但也最先完成对这庞大信息量的梳理,继续探究正题的人,研究者的光芒在她身上熠熠生辉,姑且不论正邪好坏,至少单论能力才华,她不输任何人。
“没错,二十七研自身的情报化,只是我们所做的一次事前实验,就算地位确实重要,但也只是实验,就像是拳击前的热身,在实践过现实扭曲术,梳理了运行的流程后,我们所着手的项目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主编转动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轻轻点了两下,随后移到那个简笔画太阳里面,娴熟地又写了一个希腊字母。
“霍科图兹σ型,臆想之卵。”
他抬起头,严肃地望向其他人,谈及这个霍科图兹项目,他也不由得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将态度放得十分严肃和庄重。
“通过对已知神性器官的分析,加上二十七研情报化积累的经验,我们尝试性地人造了神性器官,复现从ν型到ξ型的功能,并将其组装到一起,而这个尝试的结果,就是代号臆想之卵的霍科图兹σ型。”
“诞于幻,孕育神。”莱欧妮思庄重地说道,看得出来,她好像相当喜欢这个名字,“你们希望用霍科图兹σ型,孵化生于幻想的神灵。”
主编缓缓点头,他的脸色有些变化和起伏,林冠看得出来,他显然很久没有深谈这个话题了,所以因此有些恍惚和走神。
时而为这壮烈的伟业而感慨,时而却又因全灭的二十七研悲伤,但在这纷乱的情感之下,林冠还能够看到一抹挥之不去的情感色彩。
他在惶恐,极其不安,但却又有三分的安稳与踏实,像是持续了很多年的噩梦,终究有朝一日化作现实成真。
“不过,霍科图兹σ型的进展并不顺利,对吗。”楚秋烟没有被这股氛围影响,依然在坚定不移地按照自己的惯性思考,“虽然说得好像多么了不起,但你们并没有成功。”
这点倒是显而易见地无需多言。
“是,霍科图兹σ型的孵化出了些问题。”主编倒也表现得十分光棍,没有任何争辩就直接点头承认,“虽然从理论上来讲,霍科图兹σ型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为何,它就是没法孵化,只能维持卵的形态。”
林冠点点头,说及此处,许多东西都变得清晰了,但仍有事物处于迷雾深处,他用手撑着脸,看着主编,然后坐正身子,对着主编扳起手指。
“从NN-1身上分裂出来的神性碎片,ν型,ο型,ξ型。”
“由二十七研自行制造的神灵器官,ρ型,再加上σ型。”
“没错。”楚秋烟咧嘴一笑,跟着林冠的话语发起追击,“少了一个呢。”
藤岛阳葵面不改色,莱欧妮思微微偏头,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去记忆相关的希腊字母序列,不过藤岛月见倒是闻言一愣,眼睛一转,就从脑子里面翻出了这个谱系里目前仍缺失的希腊字母。
“霍科图兹π型。”她弯起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盯着主编微微皱起眉头,“它在哪里,为什么要把它略过。”
“我并非刻意隐瞒。”主编握着笔,在纸上那远离简笔画的地方又专门写了个π字母,绕着它在旁边画了个圈,“只是霍科图兹π型,实在是太过特殊,以至于没法放到正常的谱系里面讨论。”
“奈姆·丽思就寺ling旗貳弍~丝(捌寺是霍科图兹π型吧。”林冠瞅着主编,“她是一个特殊的神灵器官,在上一代二十七研覆灭之际,被留下来的NN-2。”
主编闻言,望向林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手里的笔掉下来都完全没有半点察觉。
“我知道你们足够了解这个谱系,但还真没想到,你们已经掌握到了这种程度。”他不可置信地用手掌拍拍自己的额头,“仅仅凭借搜查部居然能够进展得这么深入,集团实在是小瞧你们了。”
“你跑题了。”林冠提醒道,“说回奈姆·丽思吧,那家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二十七研内遭遇并消灭了奈姆·丽思,但林冠可不觉得那就是真正的奈姆·丽思,或者说就是她的本体,主研究室的遭遇战确实是一场胜利,但却也是一场空虚的胜利,没有任何真切的实感。
林冠有预感,自己还会遇到她,而现在,他的这份预感似乎就要得到验证了。
“奈姆·丽思,戈尔德集团的高级管理层,二十七研的名誉所长,我们这个霍科图兹工程谱系的主管,她确实不是普通人,甚至都可能不能算是人,就像你说的那样,她的真实身份是当初NN事件唯一的幸存者,被怀疑是NN-1遗留物的那个少女。”
“或者按照二十七研的内部绝密档案,我们也可以将其称为,霍科图兹π型,痴忘先知。”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43章 卵
“当年,原二十七研被炸成情报态,我们也失去了被确认具有神性的关键项目NN,只在二十七研原址的废墟里,发现了和NN有相同容貌,但不再表现出超自然力量的女孩。”
“于是,NN在霍科图兹工程的记录中就被分为一个项目的两个状态,先前具有神性的个体被记录为NN-1,而剩下的那个,失去相关记忆的凡人女孩,则被记录为NN-2。”
“后来,她就被集团作为孤儿收养,并被命名为奈姆·丽思。”
“名字·没有,这不是无名氏的意思吗……”林冠微微张嘴,咂摸一下这细细思来可说是充满恶意的名字,“这谐音梗可真是……”
“这不是挺合适的吗。”楚秋烟倒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在各个方面上讲,都非常衬她。”
“不管怎样,奈姆·丽思从此诞生。”主编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圆珠笔,看着残留在上面的文段和图像,“她在集团的看护下长大,平平无奇,直到出了一件怪事。”
“应该已经被毁掉的二十七研传来了报告。”藤岛月见微微垂眸,摩挲着自己的手指关节,“直接传给她,而且不管怎样都无法拦截。”
“是的,你们还真是什么都知道。”主编点点头,下意识地用笔尖在纸上敲打,落下一个个墨水点,“这件事让集团意识到,她很可能是情报的载体。”
“你们应该也明白,情报的存在需要载体,或许是白纸黑字的实物,或许是口口相传的认知,但不管是什么形式,其本质都没有差别——那都是情报载体。”
“奈姆·丽思就是旧二十七研的情报载体,对情报化的旧二十七研来说,她是它们能够维系稳定存在,不至于直接弥散消失的根脚。”
调查员们闻言互相对视,一时间不太理解这含糊的说明,楚秋烟眨眨眼睛,倒是迅速理顺了背后的意思。
她取来两张纸,将一张撕成碎片,再从中选了一张纸片,在上面画了个圆,散在桌子上面,另一张则用手指夹着,悬在那些碎纸片上方。
“大家看,我们想象上面的世界是现实世界,下面的世界则是情报的世界,或者说旧二十七研所处的世界,没有实际的物质,只有持续变动的情报。”
“上面的世界因为物质框架的束缚,完整,稳定,但下面的世界却在不断变动,因为情报信息本身具有的不确定性,没有哪怕一刻是稳定下来的。”
为了表现这一点,她暂且松开了夹着的纸张,随意从下面的碎纸片里抓了两片,将其撕得更碎,然后随机地重新给扔回去,让它们更加杂乱。
“然后,这个我画了圆的纸片,就是旧二十七研。”她说着,嘶啦一声撕下纸片的边角,虽然没有触碰到上面画着的圆,但也还是改变了纸片原本的形状。
“然后,这支笔就是奈姆·丽思——我是指那个被标记为NN-2的个体,也就是和我们斗过的那个奈姆·丽思。”
她放下碎纸片,从主编那里拿回自己那可能是全世界最独特的圆珠笔,咔嚓一声把笔尖按出来,然后直接刺穿另外一张完整的纸,那张代表现实物理世界的纸。
接着,楚秋烟把那张纸片的边缘顺了顺,捏着那支圆珠笔,用笔尖轻轻抵在下面那个画了圆的碎纸片上,手指微微发力,将它也给刺穿固定。
“奈姆·丽思,作为旧二十七研的幸存者,同时,也作为和NN-1存在着密切关系的个体,她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同时,也锁定了旧二十七研的情报构成。”
“只要她还存在,旧二十七研就只是‘不幸遭到情报化的研究所’这一实体,而不会在情报的流动和污染中,莫名其妙变成他们自己都无法预测的其他玩意。”
“真是精彩,实在透彻。”主编抬起手鼓掌,送去发自内心的称赞,“如果二十七研当初能重用你,我们造出霍科图兹σ型的速度或许还能更快。”
楚秋烟微微仰起头,露出‘理所当然’的得意表情,林冠点点头,将谈话重新拉回正题。
“奈姆·丽思对二十七研很重要,她就像你们研究情报世界的窗口,是一道人形的桥梁。”他总结道,“但是,她本人对此并不知情,是吗。”
“是的,这也是董事会的决议。”主编露出苦笑,“不过,新建的二十七研对此也全票通过就是了。”
“她几乎独一无二,作为研究项目的价值无与伦比,我们绝不能轻易放手,但考虑到以前旧二十七研的遭遇,对她隐瞒真相,暗中进行研究,是最好的选择。”
“她在戈尔德集团安排好的路径中行走,长大,读书,毕业,加入集团工作,参与霍科图兹工程,成为这一谱系的主管,同时也成为新二十七研的名誉所长。”
“而与此同时,她也持续性地被集团监控,在进入霍科图兹工程后,则是以必须有她的协助为理由,让她作为实验体和被研究对象,直接参与了多项相关实验。”
“当然。”主编顿了顿,“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实验人员那一方。”
霍科图兹π型,痴忘先知,这个名字在这一刻,以无比讽刺的姿态,显得格外映衬奈姆·丽思迄今为止的人生。
会议室里的氛围陷入安静,楚秋烟满不在乎,但不管是藤岛姐妹还是莱欧妮思,都不由得露出了不满的神情,这种把人当傻子玩弄的做法,实在让她们感到厌恶。
就算被玩弄的那个是作为敌人的奈姆·丽思,也并不妨碍她们在此刻发自内心地感到不爽。
“方法姑且不论,至少就结果而言,你们没有白忙活,对吧。”林冠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随后冷静地继续推进话题,“霍科图兹σ型,这是你们搞出来的成果。”
“那枚以情报的形式存在,孕育神灵的臆造之卵。”主编严肃地点点头,“如果它能够孵化,那么,一切牺牲都值得。”
“但它没有。”林冠毫不留情地抽走了主编脚下的梯子,让他重重摔下,“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吗。”主编苦笑一下,“我只能说,我们的名字确实取得很好。”
“霍科图兹σ型是一枚卵,而卵需要孵化——孵化鸡蛋的条件是适宜的温度,恰当的湿度,以及适时的翻转还有充足的通风,而孵化臆造之卵也一样。”
“情报。”主编说道,“孵化这枚卵,需要巨量的情报。”
“根据我们的测算,如果将一份完整的日刊报纸含有的信息量,视作为基准的一个单位,那么如果想要孵化臆造之卵,我们可能需要数亿万单位的信息,而这还只是估算,实际需求的信息量只会比这更加庞大。”
“就算我们把整个冥土市的书籍报刊都加起来,算上所有能够通过网络聚合起来的情报,全部导入臆造之卵,可能也不过是让它产生轻微的胎动,而这庞大的信息需求量甚至都不能算是最大的难关。”
“信息传输途径。”楚秋烟伸着手指,指尖摁在碎纸片上,若有所思地摩擦,“目前的世界上,还没有能够高效传输这种规格数据的方法。”
无线远程传输,光纤线缆传输,甚至于堆满了大容量硬盘的重型卡车……至少以人类目前的手段,既无法把那些情报聚集起来,也无法把那些情报输送过来。
“霍科图兹σ型在理论上确实能够被孵化。”她做出干脆利落的总结,或者说毫不留情的宣判,“不过也仅仅只在理论上能够被孵化。”
“正是如此。”主编点点头,“这是基本科学发展不足所导致的限制,不是靠着耍小聪明就能够跨越的阻碍,所以我们也只能认命,暂停对这个谱系的继续开发。”
“直到今天为止。”林冠瞅着他,“虽然我们是经历者,但我想,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二十七研发生了什么,奈姆·丽思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主编眼神有些黯淡,他微微垂下头,弯下腰,显露出哀愁和无奈的氛围,其中带着股遭遇灭顶之灾的无助神情。
“在霍科图兹σ型的孵化迟迟没有进展,二十七研的高层曾进行过会议,商量可行的办法。”他慢慢说道,沉浸在如今只让他感到痛苦的回忆里,“很遗憾,我们想到了一个或许可行的路子。”
“霍科图兹σ型,是以NN-1散落的神灵器官为原型,经由我们的手复现,随后重新组合而成的混合型神性个体。”主编的声音听来平静而绝望,“从这个角度看,或许也可以说,我们是复活了当初破碎的NN-1。”
“与其说是复活,不如说是缝合了尸块吧。”楚秋烟冷笑,没有给主编美化自己行为的机会,“霍科图兹σ型不仅是卵,还是弗兰肯斯坦,一具缝合的行尸。”
“你说的没错,我没法否认。”主编长叹一声,“不管如何称呼,霍科图兹σ型都和NN-1存在着深厚的联系,所以,就有人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如果我们将NN-2,奈姆·丽思,把她情报化,然后注入霍科图兹σ型,是否就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让那枚臆造之卵获得主观的行动能力。”
“毕竟,她是NN-1的残留物,如果进入基于NN-1制造出来的霍科图兹σ型,或许就能够在保留自我意识的同时,影响霍科图兹σ型做出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