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莱欧妮思躲藏的那处电脑桌后方,就是这样的地方,虽然也是在主研究室内,但却并不显示在那些堆积起来的屏幕上面,于是,从摄像头的视角来看,她就成为了一个幽灵。
明明存在,但却无法观测到的幽灵。
假如像林冠和楚秋烟的猜测那样,那个披着奈姆·丽思外表的东西,并不是通过自己的双眼,而是通过周围的监控摄像头来进行观测的话,那么它此刻的迟疑就能说得通了。
因为莱妮在视线外,处于无法观测的领域。楚秋烟对林冠比划着手势。我想它是担心被偷袭,所以那玩意才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这样看来,它的本体可能出乎意料地脆弱。
对她来说,莱欧妮思是藏在暗处的刀刃,随时可能从视线的盲区冒出来,狠狠地捅它一刀,而又因为那张脸上的眼睛只是装饰,所以她无法像通常的做法那样,直接走过去看她一眼。
所以,她只能呆在原地,确保自己处在周围摄像头的保护之下,换而言之,只要能够想办法绕开那些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就能够靠近那个疑似奈姆·丽思的实体,给它当头一刀。
但说起来十分简单,做起来却很难,那个实体显然也察觉到了危机,所以正在盯着门,就算理论上根本就看不到,但也还是紧紧地盯着主研究室的入口,这显然不是能够轻易达成的目标。
莱欧妮思确实被困住,但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她一时半会应该也不会遭遇危险,所以,这里不如两个人就先暂时退却,再前往其他的研究室,寻找其他合适的应对办法,最为稳妥。
林冠凝视楚秋烟舞得飞快的双手,他没有说话,但从他那庄严肃穆的表情上,楚秋烟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完了,自己想说的东西太复杂,林冠看不懂。
就在楚秋烟为此苦恼之际,林冠却突然对她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爽朗明快的笑容,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楚秋烟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看起来,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还是顺利传达到了林冠那边。
下一刻,她从原地站起身,从怀中抽出那根爬满了字符的圆珠笔,像是握住匕首般紧握在手中,那彪悍的姿态简直是无所畏惧的战士。
楚秋烟在原地飞快地眨眨眼,然后猛地扭头望向林冠,瞪大自己的眼睛。
她的心意顺利传达到了吗?!
无视楚秋烟悲愤交加地眼神,林冠微微侧身,警惕地观察主研究室内,同时手指轻轻弹动,就如同摁下钢琴的琴键,操作着看不见的丝线,让楚秋烟一个回转,就提着圆珠笔向主研究室里冲过去。
当她站立在门前之时,哪怕已经暴露在奈姆·丽思那双眼睛可见的范围内,它也没有半点反应,而楚秋烟也没有受到攻击的迹象,可在她踏入主研究室,进入摄像头视线范围的瞬间,奈姆·丽思便动了。
它向楚秋烟望去。
“咕呜——!”
霎那间,楚秋烟的身体猛然一颤,她的心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在原地留下一抹抹由信息和数据构成的残留物,就如同她的残影和拓印。
如果是普通的正常人,光是这样被看上一眼,估计就直接被转化为情报压缩包了,而就算是已经调查员化的莱欧妮思,在被这样冷酷地盯着仅仅一秒,就已经如遭重击,必须得拼上全力才能惊险逃生。
但是没有关系——因为楚秋烟的心者很高,甚至比莱欧妮思还要更高!而且,她还有着一个独门的绝招!
“呜嗷/洱淋$尹冥er!”
她发出一声嘶喊,就算本人无法如愿控制自己的身体,那也没有关系,她的手脚以夸张的姿态扭曲,猛然投掷出自己手里捏着的圆珠笔,但奈姆·丽思的反应很快,它迅速后退一步,警惕地和楚秋烟保持距离。
显然,就算那双眼睛只是摆设,它也依然能够通过四周的摄像头估算圆珠笔的轨迹,然后轻松地避开,像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把戏,别说将它伤到了,连碰到它都做不到!
但是,那圆珠笔瞄准的不是它。
噼啪!
“莱妮!”
圆珠笔击中了挂在墙角的摄像头,让那闪着光的摄像头玻璃破碎,下一刻,伴随着林冠的呼喊,莱欧妮思已经如同一道升腾的黑烟,从原本藏身的电脑桌后面飞驰而出。
压低身形,手脚并用,或许是愈发深厚的经验,或许是愈发敏锐的本能,只是数个呼吸之间,她便准确地判断出了那摄像头被破坏产生的新视角盲区,在其中直逼奈姆·丽思身侧。
“虽然不太清楚!但既然有脑袋,那就砍头!”少女剑客低喝,翼 O 〢爸死柒师〢物〤-硫“反正,你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吧!”
下一刻,她出剑,像是要为自己先前遭遇的攻击找回场子一样,这一击又快又猛,寒光一闪,那锋利致命的短刃就已经直接斩在了奈姆·丽思的脖颈之上。
咔嚓!
剑刃触及目标,但传来的声音并非是金属划开皮肉,而是利器切断硬物,就像是用裁纸刀划破信封,干脆而又利落,细细听来甚至能让人感到颇有几分爽快。
“一剑!”莱欧妮思摆着架势,以帅气的姿态缓缓把短刃收回鞘中,“两断!”
伴随着剑刃和剑鞘碰撞的轻响,奈姆·丽思的头颅缓缓落下,砸在地上,刹那间碎成满地的文段和图片,就像从高处坠落下来摔碎的玻璃器,与此同时,它那无首躯体的断颈之处,也如同喷泉般喷出黑白交错的信息。
“别耍帅了!别耍帅了!”在恢复行动力那一刻,楚秋烟毫不犹豫,将身子一转,连滚带爬就朝主研究室外冲出去,途中还不忘冲着莱欧妮思大声疾呼,“小心那些情报!你会被直接洗脑的!伊7熘氵韭”
莱欧妮思瞳孔一缩,听到楚秋烟的提醒,她才从剑士的惯性思维里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次的对手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无法靠简单粗暴的斩断来一决胜负。
她一咬牙,立即跟着向外跑去,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步,身旁奈姆·丽思的残骸正在化作情报,向着四周轰然喷发挥洒,那些文段和图像,简直像是漆黑的石油喷泉,对身旁的莱欧妮思迎面泼去。
属于奈姆·丽思的情报,属于奈姆·丽思的信息,在数据的洪流之中,偶尔瞥见的那充满了愤怒和不满的模糊脸庞,再度佐证了那确实是奈姆·丽思无疑,若是被这洪流卷入,那么确如楚秋烟的提示一般。
杀了奈姆·丽思,就要化作奈姆·丽思——这就像是充满了怨恨的诅咒,连锁不尽,要给残害她的仇敌带去终极的折磨。
眼看着那漆黑的信息洪流就要把莱欧妮思淹没,少女剑客瞳孔收缩,此时此刻,不管怎样都逃脱不及,但就在下一刻,一件衬衣飘飞而至,晃晃悠悠地来到她的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莱欧妮思没有犹豫,她抓住了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也抓住了瞬息的生机。
她将那衬衣一抓捏在手里,随后向上猛然一扫,就像披上一件沉重宽大的披风,只不过这件披风所遮挡的并不是寒风,而是泼洒逐人而来的扰动信息。
嘶嘶嘶——
在触碰到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文段和图像如同染料,迅速扩散到衬衣上面,同时还试图通过衬衣,进一步扩散到用它遮挡自己的莱欧妮思身上。
不过对于少女剑客来说,有这一瞬的迂回和喘息就已经足够了,她松开那衬衣,用双手撑着地面,用极不雅观但非常迅速的姿势,飞快地窜出了主研究室,将那些泼洒四周的信息和情报全部抛到身后。
“达阵I I揪奇VI壹吧VI月漪*!”
“你还会打棒球吗。”林冠伸出手,把莱欧妮思拉起来,“真是多才多艺。”
“主人,那是橄榄球的术语。”楚秋烟站在旁边,冲着林冠龇牙咧嘴,发泄他刚刚操作她展开直接突击的内心不满,“你真没见识。”
“在世界的某个地方,肯定会有用这个术语的棒球比赛。”莱欧妮思晃晃脑袋,望向楚秋烟,“林冠说的话不一定是错的。”
“刚刚险死还生,你喘过气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楚秋烟看着莱欧妮思严肃的脸,震惊地微微将身子向后仰去,随后扭头看向林冠,“主人,这孩子毫无底线地支持你,她已经没救了。”
“瞎说,这不是刚得救吗。”
林冠随口应了一句,微微侧身,向主研究室内望去,奈姆·丽思的情报泄露已经逐渐停息,化作满地残留的文段和图像,而他扔过去作为掩护的衬衣也在其中,看起来变得像是一张写满了蝇头小楷的书页。
伴随着奈姆·丽思转化为固定的信息,这间研究所里诡异的氛围也逐渐消散,但还没等调查员三人来得及稍微松口气,他们就感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见到四周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块块漆黑的斑痕。
“不妙!”楚秋烟瞳孔一缩,马上朝着另外两人将手一摆,“我们快撤!这里要塌了!”
三人来不及过多思考,更加来不及在这研究所内仔细检查战果,只能立刻匆匆掉头,向着电梯的方向赶去。
走廊里那些情报压缩包像是感到了什么,它们闪动的频率变得更加强烈,有数个压缩包甚至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就自动自发地分解,其中蕴含的信息向着周围流淌散开。
而这又刺激了周围原本还算稳定的压缩包,让它们也跟着溃散,向周围弥漫开来,霎时间,整个走廊里随处可见飞快扩散的文段和情报,就如同整个地方都在归还为纯粹的情报和信息。
不,这不是错觉。
伴随着愈发强烈的震动,地面确实在不断坍塌,出现一道又一道裂痕,只不过裂痕之中并非钢筋水泥,而是望不到底的一片漆黑,就仿佛物质都彻底消泯,不复存在。
如果被周围那些扩散的情报侵染,就会让自身的存在都遭到动摇,那如果不慎被这片空间的坍塌追上,掉入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又会遇到什么事情呢。
反正三名调查员是一丁点都不想知道。
“这是怎么回事!临终自爆吗!”莱欧妮思飞快地越过一处扩散的恶性情报,扭头向旁边在墙壁上扩散的裂痕望去,“因为我们战胜了关底头目!整个迷宫就自行崩塌了吗!这种事之前可没有过!”
“之前的地方在物质世界里可都实际存在!但这里可不一定!”楚秋烟的反应一如既往的快,马上就察觉到了关键所在,又气又愤咬牙切齿,“可恶!我们连调查的机会都没有!那个主研究室里肯定有好东西!”
“电梯就在前面!”林冠抬手一指,“等出去了再讨论!”
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三人扑到电梯门前,终于在身后的坍塌追上自己之前,及时地涌进了电梯里面。
“呼……呜哇!”电梯员原本已经在打瞌睡了,突然被三个人涌进来,其中一个还没穿上衣,不由得被吓了一跳,从那张小椅子上面滑落下来,“你们……你们不是!”
“去别的楼层!去别的楼层!”
不等林冠多言,楚秋烟已经飞快地扑了上去,以打格斗街机般的速度连点面板,她的求生欲在这种时候总是非常强烈,让她不时能够爆发出堪比莱欧妮思的反应速度。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外面那条已经坍塌过半的走廊隔开,随后开始下行,那轻微的震动越来越远,或者说越来越弱,直到轻微的摇晃传来,终于彻底没有更多的动静。
三人松了口气,不由得放松下来,只剩下电梯员站在旁边,不知所措地缩在角落。
“你们,你们冷静一点,可不要乱来……”她看着满脸狼狈不堪,充满了可疑氛围的三人,用手撑着电梯的内壁站起来,“这里有监控的,而且楼下就有安保人员……”
她隐约记得面前的三人,她对那个年轻的男人有印象,他们应该是去了二十八楼主编的办公室,但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三个家伙究竟干什么去了。
“没事。”林冠扭头,对电梯员露出温暖的笑容,“只是加班而已。”
……
不多时后,街区报业大楼的会议室内,重新穿上衣服的林冠和其他调查员们汇合。
而在场的除了他们,还有面色苍白的主编。
当看到林冠一脸淡然地和搜查部混在一起之时,主编就彻底想通了些什么,他先是愤怒不满,随后就是哀伤愁苦,随后,就只剩下从天灵盖贯穿到脚趾尖的疲劳,惘然和无奈充斥了每一寸身体。
尤其是在得知奈姆·丽思对二十七研所做的事情之后,他就垂着脑袋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稍微瞥一眼那张呆滞的脸,甚至能感觉他凭空老上了好几岁,似乎原本铿锵有力的精气神都给打没了。
他已经明白,在这场和搜查部的对决中,自己彻底的败了,他就像盘面上的陀螺,转得虎虎生风,还觉得是凭借了自己的力量,但实际上,根本就是被对方来回抽打。
“那么,以上,就是在二十七研发生的事情。”
为了方便说明,楚秋烟借用街区报业的电脑,用电脑自带的画图程序,直接控制鼠标慢悠悠地画了几幅简易的涂鸦,用来告诉主编和藤岛姐妹发生在二十七研的事情。
当然,严格来讲,她的画图不仅仅只是为了说明,还是为了证明,让主编清晰意识到她们确实去过并且探索过二十七研,那不是空口白牙的胡话,调查员们知道二十七研是什么模样。
“戈尔德集团第二十七研究所,已经确认全员身亡,没有任何幸存者。”
楚秋烟咧着嘴,昂着自己的脑袋,冷笑着做出总结,出于某些没良心的恶趣味,她非常享受这种宣告其他研究所彻底败北的消息,似乎这样做,就能让她的失败好看一些。
听了楚秋烟这样的宣告,主编缓缓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惨笑。
“我需要纠正一点,二十七研并未全灭。”他说道,“我还活着呢。”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42章 知晓圣殿·完
主编是二十七研的前研究员——这点倒是并不奇怪。
二十七研是霍科图兹工程的重要节点,作为和现实物理世界的交接节点,掌管街区报业大楼的人怎么可能真是个闲杂人等。
不过,他的地位之高还是有些超出预期。
在转任到街区报业之前,这家伙曾是二十七研的副所长,深度参与了整个工程项目,单纯以工期时长来计算,资历甚至比奈姆·丽思还要更老一些。
“我果然没有记错。”他顿了顿,扭头望向旁边的楚秋烟,微微眯眼,“在二十七研里,也有这样一张脸呢。”
“虽然受益于所在的职位,在很久以前就有所听闻,二重身事件也有所了解,但真的亲眼看到,果然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啊,居然真的一模一样。”
“嘿,这里也有我吗。”楚秋烟抬起手把玩了一下自己前额的头发,露出矜持的笑容,“这样看来,遮掩容貌还真是做对了,在这个二十七研,我是所长吗,还是副所长。”
“都不是,这边的楚秋烟是技术支援部门的主任。”主编看着楚秋烟那充自得的表情,身子微微后仰,脸上露出微妙的表情,“她的工作是负责提供硬件维护和升级。”
“唉……”楚秋烟身子猛地一僵,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我居然不是管理层吗……”
“这就要涉及到二十七研的研究了。”主编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可能会惹怒对方,又想到自己如今的不妙处境,赶紧做出找补。
“研究所的管理层认为,你,呃,那位楚秋烟有着过于强烈的上进心,要是被她触碰到研究核心,可能会引发冲突,所以研究所的高层才决定,只是借用了那位楚秋烟的头脑而已。”
虽然楚秋烟在二十七研遭受冷遇的客观事实没有变化,但经过主编这番美化,至少在表面上听起来要让人舒坦太多了。
“拉关系的发言就到此为止吧。”林冠摆摆手,瞥了主编脑后那不断扰动的情感色彩一眼,“就算你和她拉近关系,我们对你的处置也不会受到影响。”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紧盯着主编,仿佛看穿尹灵齐坝死祁鷗轳了主编的内心。
“你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只会取决于你对我们有多坦诚,安安心心,老老实实,把二十七研在做的事,把这个霍科图兹谱系的真相,还有你们所做的一切,全部吐露出来,别玩心眼,我看得出来。”
楚秋烟没有说话,只是在旁颇为赞同地点头,主编的意图被干脆利落识破看穿,林冠的眼神让他感到一阵被洞穿般的胆寒,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那点尽可能争利的小心思。
“好吧,我会知无不言。”他叹息,最后那点心防也被击碎,“就从最初开始。”
主编思忖片刻,找来纸笔,为了能够更好地进行讲述,他给调查员们画了几个简易的图像作为示意。
“假设,某两个明星之间发生了绯闻,这个事件被某个演艺公司的工作人员知晓,被通过私底下的途径爆料给了街区报业的记者,记者马上完成了新闻通稿,并将其递交给编辑部,由各位编辑进行审查。”
“有些编辑和涉事的明星相熟,知道这样的新闻要是曝光出去,肯定会对明星的事业造成冲击,于是主张把新闻压下来,有些编辑则没有这么多牵绊,觉得这是个大新闻,于是当然力主将其发报出去。”
“两派人马在编辑部里争论不休,于是将这个争议向更上级递交,交到了主编那里,主编是个功利派,按照他通常的做法,那肯定是要把这桩新闻发出去,好好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笔战绩,但这次不同。”
“因为这名功利的主编有个秘密。”主编竖起手指,敲敲自己的太阳穴,“他其实是其中一个明星的狂热事业粉。”
他刚想继续说,就发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有些微妙,随后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所举的例子仔细一想其实相当尴尬,于是清清嗓子,强调了一遍,“这只是一个比喻。”
“嗯。”林冠点点头,“继续说。”
“呼,总之,主编意识到这桩新闻会摧毁他崇拜明星的事业,这是他不想做的事,但他也意识到如果不把这桩新闻发出去,就可能会因为自己的异常行为而引发猜测,甚至暴露自己追星族的身份,那会损害他的威严,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在经过漫长的两难思索之后,这个主编做了个决定——他要臆造一个不存在的‘大主编’,一个权力地位比他高但是和他作风不同的‘大老板’出来。”
“于是,他一方面驳回了对这个新闻的报道,压下了这件事,但另一方面,又摆出了无奈和愤慨的神情,向手底下的人暗示,他其实是想要发出这份新闻,但在他上面有人动用权力地位,强行把事情压了下来。”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经此一役,主编却有了经验,今后,每当遇到自己想要拒绝,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拒绝的新闻稿,又或者自己想要通过,但却因为种种原因不方便通过的新闻稿,他就会故技重施。”
“大主编,大老板,主编上面的那个人,和主编新闻品味完全不同的大人物,通过借用这个并不存在之人的名号,主编在审核新闻稿这件事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可同时,有些事情却也在无声间发生。”
“不知不觉,主编发现,手下的编辑和记者们,开始不断刺探那位不存在之人的喜好,试探那位不存在之人的利益关系,或许是因为他们觉得,要是能提交符合不存在之人喜好的稿件,就更能通过吧。”
“主编虽然察觉到了这一风潮,但并未加以制止,反正只有他知道幕后的真相,对他来说,不管底下人提交什么样的稿件,说到底审核的人都是他自己,这只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