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戈尔德之盾冲锋,藤岛月见起身,莱欧妮思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面前愈发非人和强悍的敌人九玲陸硫卅。企爸,但就在下一刻,一道清亮的呼喝声响起,让所有人都停在原地。
“够了!到此为止!”
众人一愣,这声音里像是蕴含了某种力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扭头循声望去,就见到一道身影缓缓从酒店大堂内走出,左手提着一个桶,右手捏着什么东西。
“接好了!”
林冠冲那戈尔德之盾呼喊一声,随后将右手握着的东西朝他奋力一扔,戈尔德之盾抬手一接,就感受到掌心传来一阵坚硬的触感,低头一望,原本满是狂气与狰狞的脸庞刹那间神色剧变。
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他先前曾经见过的钥匙。
“我去那扇门后面检查过了,那就是个空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林冠对戈尔德之盾高声喊道,随后将左手提着的桶往前一洒,将里面的油漆洒得满地都是。
戈尔德之盾有些恍惚,他下意识定睛一看,就见到洒在地上的油漆,和涂抹在他自己身上的符文,有着完全相同的颜色和质感。
“你身上的符号不是什么神力显化的咒文,纯粹是你发癔症,自己给自己涂抹上去的没有任何作用的涂鸦。”
林冠几乎高呼,他将手里的空桶随手扔开,接着双手举到脸前,在嘴巴前方做出喇叭的形状,以笃定和确信的语气,向戈尔德之盾做出最后的呼喊。
“看看你身上的伤!你早该死了!”
戈尔德之盾低头一看,随后,脸上露出惊骇万分的表情,他将手里那把钥匙扔开,就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接着双手在自己身上拍打,抚过那些烧焦的地方,扫过那些被刃器和子弹留下的伤口。
“呜啊!呜啊啊啊啊!”
下一刻,他发出凄厉的痛叫,倒在地上开始挣扎,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惨叫声将所有成文的话语全部淹没,只剩下野兽般的悲鸣,仿佛先前无视的那些伤痛在此刻全部一股脑地回到了身上。
他嚎叫了大概十多声,动作的幅度渐渐减弱,紧绷的肌肉逐步放松,浑身流淌涌出更多的鲜血,通红的双眼也渐渐失去光彩……
调查员们怎么都打不倒的戈尔德之盾,就这么被林冠一句话说死了。
林冠看着戈尔德之盾彻底死去,舒了口气,抬头和场内唯二还站立的调查员对视,对她们露出笑容,抬手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搞定了。”他说道,“是我们的完全胜利呢。”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30章 弱者偶像·完
嘎吱。嘎吱。嘎吱。
“呜……”昏迷的女助理感到不适,她艰难地睁开眼睛,随后,就见到一张上下颠倒的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那个神父……
她茫然地眨眨眼,有些混乱的记忆逐渐完整,随后脑中疾呼一声不妙,懵懂的意识骤然间清醒过来。
“你——呜哇!”
她的手脚挣扎,刚刚想要说些什么,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处境,随后,就只剩下一声惊恐不安的尖叫了。
女助理的身上捆着绳子,正被头朝下倒吊在白天鹅酒店的楼外,她能够看到那个神父的脸,纯粹是因为她被直接垂到了下一层,先前听到的那不妙的嘎吱声,就是绑着她的绳子在不妙地作响。
她正像一只烧鸭般,被头朝下地吊在半空中。
只是简单往下边扫视一眼,就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虽然不算多高,但要是不慎摔下去的话,重则当场死亡,轻则全身瘫痪——不,或许对两者的轻重评价还得调转一下。
“冷静点,别乱动。”神父看着女助理的脸色变得难看,温柔地出声提醒,伸出手把钟摆般左右摇晃的她重新稳定,“这绳子是我们在酒店找到的,又旧又老,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小心……?把我绑疑零四崎〃〗咝儛6成这个样子,倒吊在这里,然后叫我小心……?
女助理感觉像是生吃了一条泥鳅,又觉得五脏仿佛有火在烧,但下一刻,内心翻涌起来的所有愤怒就全部淹没在了喉咙深处。
因为她看到了在下面街道上那死相凄惨的戈尔德之盾尸体。
所有的不满都被那倒霉蛋的空洞眼神堵回去,女助理深呼吸,咧着嘴,随后露出苦涩又艰难的笑,不过说这是讨好的笑也相当准确。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搜查部的人。”她颤颤巍巍说着,“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虽然先前遭遇时,因为混乱和惊慌而没有察觉,但现在她冷静下来了,或者说极端绝望的境地让她的脑子比平时转得更快,这帮她理清了不少事情。
虽然身上穿着宗教人士的服装,但仔细一想的话,对面这群人只可能是搜查部,此时此刻的冥土市,只有他们有理由有动力对自己出手。
既然察觉到了对方的身份,那么要做的事情就好办了,虽然搜查部和集团之间有矛盾更有冲突,但始终没有撕掉随后的遮羞布,依然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
至少她应该能够保住命,不至于被当场干掉,既然如此,那一切的事态就还有斡旋回转的余地,而且增援已经在路上了,没错,只要能坚持到——
“非常抱歉,但你犯了两个小错误。”神父举起外壳被烧到焦黑,但凭借其牢靠内部设计还能运转的手机,“第一,你指望的后备增援不会过来了。”
手机那满是脏污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附近地形的地图,上面闪烁的光点是戈尔德之盾后备增援的位置,女助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光点,向远离这里的位置前进。
他们几乎都要去到城市的另外一边了。
女助理瞳孔一缩,猛然感到五脏六腑陡然一凉,像是被凭空塞进去装满了整个水桶的冰块,她立刻就理解了事态。
“你们入侵了我们的通讯?”
“他们以为你被绑到了车上,正沿着公路飞驰出城。”神父没有回答,饶有兴趣地观察她骤变的脸色,把手机随手扔开,“所以,我们有充分的时间好好聊聊。”
女助理心头一寒,但她还是迅速调整心态,努力把自己的表情收敛起来,不想被对方看出此刻的动摇。
在谈判中保持冷静,尽可能把话题走向握在手中,这对掌控局势来说至关重要,这也是她在集团内得到的培训之一。
“我想,这不是对待证人的方式吧。”她马上转移话题,低头或者说抬头,看了眼捆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它们发出的嘎吱声更响了,“作为冥土市的守法公民,我很乐意和搜查部合作。”
不要慌张,不要被唬住。她对自己这样说道。戈尔德之盾死就死了,后备增援被引开就被引开了,但搜查部肯定不敢真对她下狠手,除非他们希望和戈尔德集团直接开战。
可就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念头一样,那神父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好像看到了痴痴傻傻的孩子在自作聪明。
“而这,就是你犯下的第二个错误了。”他竖起两根手指,对女助理晃晃,“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搜查部的成员。”
……哈?
女助理一愣,张开嘴刚想要说些什么——
嘎吱!
就在这时,女助理猛然向下一沉。
她被坠落感吓得魂飞魄散,大脑瞬间宕机,只能发出一连串惊慌失措的悲鸣,直到绳子再次稳住,还是喘着粗气,满头是汗,涕泪交横。
“你在干什么呢。”神父从窗口探出头去,向楼上喊道,“专心着点。”
“抱歉,抱歉。”从楼上传来懒洋洋的声音,吊着女助理的绳子又嘎吱作响地向上扯了几寸,“我手有点酸,刚刚换了手。”
“不好意思,她就是这样的人。”神父收回身子,对女助理微微欠身,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希望刚刚没有吓到你。”
“你,你们是让人拽着这根绳子?”女助理浑身发抖,惊魂未定,“用手拖着,不是把它绑在什么重物上面?”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家酒店没能建成,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神父伸出手将摇晃的女助理稳住,“唔,说起来,我们先前谈到哪里了。”
女助理看着气质温和的神父,嘴唇颤抖着微微张开,虽然脑子还尚存惊惧,但她还是成功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完全理解了自己当前的处境。
“所以。”她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于是闭上眼睛做了数个深呼吸,努力把语气再度平复下来,“你们确实不是搜查部的人。”
她明白这不是单方面的发言,刚刚的突然下落打破了她先前的设想——如果真是搜查部的人,他们绝对不敢这样折腾自己。
毕竟万一真把自己弄死了,他们要怎么向上级交待?
“非要说的话,我们算合作伙伴。”神父温和地望着她,尽管女助理完全没有感到半点善意,“你很难以接受吗,发现搜查部后面还有人,察觉到阴影里不只有戈尔德集团。”
女助理苦笑一下,她再度睁开眼睛,和对面的神父视线交汇,那平和的视线似乎比任何刀刃都更加锋利,能够轻而易举看穿她心底最深的念头。
“你在不安,也在害怕。”他像是阅读那样,悠然诉说着她此刻的想法,“你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了。”
“你指望呼叫的后备增援能够来解救自己,但他们已经没法及时赶到了,现在的你就是独自一人,在这座废弃的酒店中孤立无援。”
“你觉得自己知道该怎么和我们打交道,但却发现我们不是搜查部,而是你完全不了解的组织,除了搜查部和戈尔德集团外的第三方。”
“我看到了你的恐惧。”他说道,抬起手,手指轻轻点在女助理的额头上,“来自于无助和未知,在你心中油然而生的恐惧。”
女助理的嘴唇微微颤抖两下,眼眶已经稍微有些湿润,看起来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她张开嘴,但不是为了说话,只是为了更加高效地呼吸,对抗愈发强烈的窒息感。
神父的态度并不凶悍或强硬,但那种以平和的态度揭开她心底想法的姿态,对她来说却比拿着刀的杀人狂魔更加恐怖。
“但是放心吧,你还没到穷途末路呢。”
可就在这时,神父陡然话锋一转,他微微弯曲手指,帮女助理拭去从眼角满溢出来的泪珠,对女助理微微偏头,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发温和。
“我对妄造杀戮没有兴趣,好好合作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交给搜查部,那当然不会是多愉快的经历,但对你来说,肯定比落在陌生的我们手里要更好吧。”
在被抛入充满了未知的绝望,破坏所有的退路之后,又向她垂下了一根通往救赎的纤细蜘蛛丝。
女助理的理性或多或少知晓这是对方精神操控的手段,但她却还是忍不住为此感到欢欣鼓舞,心防却不受控制地动摇,出现一道裂痕。
“你……想要什么……”
听到女助理做出了代表屈服的宣言,神父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表情,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严肃起来——而这更加动摇了女助理的心。
他非常重视自己。她忍不住这么想着。很重视自己提供的情报。
“我有很多想问的东西。”他对女助理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件事要做。”
他再度将身子探出去,对楼上拽着绳子,把女助理吊起来的同伴呼喊。
“把她拉上去!她现在是我们的朋友了!”
……
霍科图兹ξ型,项目代号别称,弱者偶像。
已确认它是从NN-1那边分离出来的神性碎片之一,在神灵器官中起到通称为“圣约”的功能。
在它的影响范围内,当符合条件的知性个体承担巨大的精神压力,并且感到极度绝望和无助时,就有可能和它产生共鸣,听到它的呼唤。
呼唤的内容根据知性个体的不同会在细节上存在差异,但大体内容不变,大多数以承诺可以实现愿望为条件,要求知性个体进行祈祷,认可其作为神的身份。
这种呼唤会引导知性个体,让其产生某种类似磁场引路的自发性,前往白天鹅酒店三楼大厅里的储物室,并在这里面接触自称为“神”的实体,也就是ξ型。
这整个过程就是所谓的“圣约”——人和神之间的盟约:神对人展现出神迹,降下神恩,而人则认可神,敬奉神,信仰神,至死不渝。
二十七研将听到呼唤到认定ξ型为神离开储物室的过程,定义命名为“受洗”,而将完成了这个过程的知性个体,则命名为“受洗者”。
根据更进一步的调查确认,受洗者会呈现出一定程度的超自然特性,而其中最显著的特异之处就是“相信”的力量。
当受洗者狂热坚信某项事物时,其强烈的意志力会微量地扭曲现实,将物质世界修改成符合受洗者坚信的结果,恰如ξ型的承诺——这是足以实现愿望的神恩。
当然,这项能力并非毫无限制,如果受洗者试图扭曲的现实过于巨大,又或者完全超乎受洗者的接受范围,那就算受洗者再努力寻思,现实也不会产生变化。
而作为获得这种超自然力量的代价,就是受洗者的精神状态会发生剧变。
不管该个体先前对宗教信仰持何种态度,在认可ξ型为神后,心中都会涌现对ξ型的强烈拥护心,并被转变为坚定的狂信徒。
他们会自然而然地聚集到ξ型所在的白天鹅酒店,将这里作为据点,在并没有人主动组织的情况下,自发开展符合自己认知的宗教仪式。
不过根据受洗者的经历差异,这种蚁群般的自发行为有时也会产生差异,或者说宗教派系的不同。
比如说,先前过着流浪汉生活的受洗者,往往更偏向于以白天鹅酒店为据点,不和外界发生过多交互的避世清修生活。
但先前是集团文职人员的受洗者,则在转化后表现出对扩张组织和撰写经文的强烈兴趣,并往往因此和前者产生冲突。
但排除这些细节上的差异外,总体而言,受洗者还是会呈现出大致相同的特征,他们会开始将这份信仰视为自己的生存意义,并积极地根据各自的理解采取行动。
顺带一说,二十七研曾经有过一个计划,想利用ξ型批量制造现实扭曲者,构建集团的超能力者部队,但很遗憾,计划的推进并不理想。
实验用受洗者在完成转变后,明确表现出对集团试图利用ξ型的不满,甚至试图反抗集团,直到被外勤特工无害化处理,都在憎恨地咒骂丽思主管和集团。
考虑到实验用受洗者表现出的不可控性,丽思主管只能否决这个计划,并确立了对霍科图兹ξ型的冷处理手段,不对ξ型和它衍生出来的流浪汉集团做过多干涉。
毕竟和其他或行事激进或力主扩张的受洗者相比,主张避世修行的流浪汉集团明显更好控制,集团管理层的祭祀与神谕者也更加友善,能够以提供生活物资的方式,进行相当程度的间接管理。
虽然此时此刻,他们也已经成为历史了。
……
“但是,不管是流浪汉还是戈尔德之盾,都没有展现出改变周围环境的能力。”林冠思索道,“他们只是利用符咒和口号自我催眠,改变着自己的现实。”
白天鹅酒店三楼的大厅里,林冠和女助理在两张椅子上面相对而坐,旁边兴致勃勃的楚秋烟和作为护卫的莱欧妮思。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刺耳的警铃声,藤岛姐妹和赶来的搜查部警察汇合,去收拾楼下的残局了。
回收戈尔德之盾那凄惨的尸体,救治酒店里那些受伤的流浪汉,不过就像林冠要求的那样,没有人踏上酒店三楼。
“因为想象力。”女助理回答道,“他们的想象力限制了他们的能力。”
女助理望着林冠,又偏头瞥了眼那微微敞开一条门缝的储物间,精神状态看起来已经稳定了不少,随后抬起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虽然人们总是说想象力没有边界,但它实际上有,一个人掌握和了解的知识,过往生活里积累的常识,就是他们想象力的边界,它比很多人以为的更加牢靠,甚至都快到了完全无法动摇的程度。”
“想象自己在走路,这很简单,想象自己在骑自行车,就需要一些经验,想象自己正在开车,那就更加困难,想象自己在驾驶飞机……”她放下双手,“……绝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飞机的操作台是什么样,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
“比起相信自己能够喷火或者飞行,相信自己被神力加持变得格外能打,显然比较能够接受。”林冠赞同地点点头,回想起戈尔德之盾那已经伤痕累累,却还能继续战斗的模样,“只要不断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受伤还能行动就好了。”
“并且,像你所说的那样,还有口号和符咒这些协助自我催眠的手段。”女助理点点头,视线瞟向墙角的油漆桶,“就像他们做的那样。”
她顿了顿,随后又望向林冠,在片刻的迟疑后,还是鼓起勇气提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疑问。
“我能问一下吗,你是怎么消灭霍侕疑锍 科图兹ξ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