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了。”林冠对众人晃晃手机,抬起头望向上方,视线仿佛能够看穿层层楼板,“灰色中介,或者说,霍科图兹ν型,这混蛋直接发来挑战书了。”
他的脸上看起来没有半分惊讶或惧色,不如说反而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就仿佛灰色中介会采用这样的方式反击,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内。
“等一下,我们虽然也收到了,但好像不太一样啊。”藤岛阳葵皱起眉头,她接过林冠的手机,来回上下仔细滑动两遍,检视上面的内容,“没错,兼职内容不同。”
林冠所收到的兼职内容,是前往二十七楼参加所谓的仪式,并根据司仪的指示完成全部的流程,但其余调查员们收到的兼职内容,却和他的工作完全相反。
“离开这栋大楼,在外面等着你出来,它让我们这么做。”莱欧妮思眼中闪过一道凌冽的寒光,“这是在逼迫我们,让我们把你扔下,叫你孤军奋战。”
“如果你这边完成委托,当然就能带着霍科图兹ν型的真相离开,但如果你那边出了岔子,那么自然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我们的委托也随之失败,而如果我们跟着进去,那委托同样失败。”藤岛月见喉咙深处发出有些不快的嘟囔声,“算计得还挺周全。”
“诸位,我们真的有必要如此在意这个信息吗,不理会不就好了。”楚秋烟甚至都没有取出手机,她是扒在莱欧妮思肩膀看完的短信内容,“说到底,对面要么是邪祟,要么是邪祟的爪牙,老老实实听话只会被引向毁灭吧。”
“没错,这个信息很不妙哦!”作为后援的椿绘理香声音传来,众人一直通过耳机和手机等设备保持着与她的通讯,她当然也明白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我这边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就好像那信息是直接在手机上生成,很诡异!”
“不。”但在片刻之后,林冠却以清晰平静的声音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扫过调查员们的脸庞,“就按它说的办吧,”
藤岛姐妹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后不约而同地开口呼喊林冠的名字,结果和彼此撞上又下意识地把嘴闭上,看起来就仿佛是路人想要闪避对方,却躲向了相同的方向,椿绘里香发出一阵杂乱的呼喊声,但还是郁闷地将嘴巴闭上。
莱欧妮思戴着口罩,但能够看出她的眼神猛然一凝,其中反对的意思昭然若揭,楚秋烟倒是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然后悠悠退到一旁,不准备多问就接受林冠的指令。
“大家不用着急,先听我说。”林冠当然猜到她们会有这样的反应,“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所隐藏的风险,但是,大家也能理解这里面所隐藏的机会吧。”
“委托的内容表达得非常清晰,霍科图兹ν型意识到已经无法继续躲藏,所以要在这里用自己作为筹码,和我们展开决战。”
“委托的内容如果反过来理解,那就是如果委托失败,则我们不会得到有关霍科图兹ν型的真相,虽然不知道它准备如何做,但想必就能够因此逃出生天吧。”
“可要是委托成功了,我有种预感,就算那会给它自身带去毁灭,霍科图兹ν型也一定会给予委托所许诺的回报,或许,它就是这样才能能展现那样超自然的力量。”
“原来如此。”莱欧妮思恍然地点点头,“就像术式公开吗。”
“没错,术——什,什么东西?”林冠一愣,发现莱欧妮思有长篇大论的迹象,于是赶紧摆手,在偏移前把话题拽回来,“总而言之,这是危机,但也是机会,如果能够得到霍科图兹ν型的真相,那么我们的调查肯定能有巨大进展。”
“但这意味着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跨过了内心的门槛,藤岛月见相比过去已经更加成熟,现在也不忌惮于展现一些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了,“我不能接受。”
藤岛阳葵严肃地跟着点头,楚秋烟还是那副满不在意的模样,耳机里的椿绘里香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听来也显得并不赞同,而莱欧妮思则在沉默片刻后,改变了自己原先的想法。
“我相信你。”她望向林冠,朝他庄重地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办吧。”
她这么说着,缓缓走到藤岛姐妹面前,先是表示歉意般微微躬身,随后站直身子,将运动背包砸在地上,把手伸进背包里面握住藏于包中的剑柄。
“所以,我不会让别人来阻拦你——痛。”
林冠从后面挥出的手刀轻轻砸在莱欧妮思的脑袋上,将她还在酝酿的帅气发言给直接打断在喉咙里面。
“这是同伴内部在讨论行动方针,你怎么说着说着就上头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从莱欧妮思身后伸去,用力掐住她的两边脸颊,“来,向阳葵和月见道歉。”
“抱、抱歉……”莱欧妮思的声音因为林冠的拉扯而有些含糊不清。
“那么,就是如此。”林冠松开手,偏偏头,从莱欧妮思身后探出来,望向面色复杂的藤岛姐妹,抬手敲敲塞在耳朵里的耳机,“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的判断。”
藤岛姐妹对视一眼,椿绘里香沉默片刻,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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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虽然这栋大楼的电梯还能运行,但不仅启动的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嘎吱声,向上牵引时也在嗡嗡作响,总让人接二连三心生疑窦,一会担忧会不会哪个零件出了问题,一会猜疑电梯的钢缆会不会突然崩断。
在电梯里摇摇晃晃了一阵后,它叮一声抵达了这栋楼的第二十七层,开门瞬间,林冠便感受到喧闹的声浪伴随着热量扑面而来。
按照警察局数据库内的说法,作为让大楼业主保密的交换,这三层楼已经被从头到尾彻底清理过了,里面原本的家具也因为被认为不吉利而很快越+&仪异{笼医奇事儛)私就坝被处理掉,随后后续的物业产权又回到大楼持有者手中,但最后也没有再次租卖出去。
所以,这里应该是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楼层本身。
但此刻出现在林冠面前的却是一座热闹的会场——不,称呼其为道场应该更加合适。
身着修行者服装的人们聚集在这里,那应该是霍科图兹ν型,或者说灰色中介利用自己超自然力量造出的人偶,它使用它们来根据需求重演过去的场景,林冠在公交车上就已经见识过了,但这次和那次又略有不同。
眼前的人偶们不是面糊模糊的背景板,而是有着切实脸孔的人类,他们的脸上流淌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在道场内来回走着,热情洋溢地向彼此打招呼,眉眼的变化,呼气和喘息,举手投足的微小动作,他们被以无比真实的态势展现而出。
——他们是人类。
或者,至少是某种高度类似于人类的存在。
“啊,又有新的教友来了!”有人注意到了慢吞吞从电梯走出来,抬着眼睛四处张望的林冠,当即热情地迎接上来,“教友,你干什么去了,如此重大的日子,你可是差点迟到了啊!”
老人拍打他的肩膀,少女则是笑颜如花,善意,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善意,如同燃烧的燎原之火般翻涌而来,那一张张脸孔,那充满了关切的话语,是寻常人一生都感受不到的紧密维系,众人仿佛一体,彼此分享着相同的悲喜。
他被簇拥着从电梯旁边走开,进入了二十七层楼的内部,周围看样子是个大厅,角落可以看到堆积起来的坐垫,以及就算没有点燃,也能够嗅到若有若无幽香飘扬过来的特制仪式蜡烛,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恐怕是用于冥想集会的场所。
“啊……”林冠看着周围涌过来的人群,努力站稳脚跟,那滚烫的气息仿佛直接吹打到了脸上,让他不得不微微抬起脑袋,向后仰身,“……路上稍微有一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下。”
不仅是面上表现得热情如火,以他那双眼睛,他能够看到周围众人的情感,不同于公交车上毫无波动的人偶,他们的情感就像他们的态度,正在肆意地奔涌释放,周围的所有人都处于一种微妙的宗教狂热之中。
他们感到高兴,他们感到喜悦,他们对今天期盼已久,但是等一下,林冠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总感觉这亢奋的情绪里存在着些——
热情冷却了。
一切仿佛只发生在眨眼间,上一秒,周围的人群还笑意盈盈地环绕林冠,可就在下一秒,他们脸庞上热情真挚的笑容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仿佛注视不共戴天之敌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已经做好准备,下一秒就直接手撕了林冠。
“教友。”声音从人群里传来,不像是某个具体的人在询问,反而像是面前的整个人群在冷酷地质问,“你好像不太高兴。”
从滚烫的友善到寒冷的拷问,氛围在转瞬之间天翻地覆,无数双眼睛投出骇人心魄的冰冷视线,直勾勾地盯着林冠,审视着他每一个最细致的动作,注视着每一点最微小的表情变化,其中所蕴含的意义毋庸置疑。
欢笑啊,歌唱啊,这天是如此重要和独特,大家都发自内心感到欢天喜地,为什么唯独你没有融入其中?
林冠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审视的目光正在渐渐升温,如果不做些什么,恐怕很快就会转化为怒视叛徒和不轨之徒的眼神,然后转化为物理上的审判。
而要解决这困境很简单,就像那一道道视线所传达的意思那样,只要林冠表现出合群的行为就好了,与其他教徒一起欢喜,向众人摆出满是喜悦的脸庞,充分做出欢天喜地的一面,只要做到符合硫易泣艺覇事周围氛围就行。
——但是,不行。
林冠很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如果面前的景象是霍科图兹ν型根据多年前那起事件重现的结果,那么,就绝对不能被面前这些看似热情无害的教徒卷走。
一旦开始顺着他们的气氛行动,想要再从中脱出,恐怕就不是易事了。
但是,他也能够预见到与对方对抗的结果,今天已经是这些狂热信徒在人生中的最后一天了,他们连死都不怕,又怎么会介意在死前额外多带走一个多余的家伙呢。
上来就是左右为难的下马威啊。林冠心道。灰色中介还真是一丁点都不客气。
周围的视线在变得更加炙热,由不满和排外引发的杀意正在聚集,刚刚走出电梯门进入第二十七层就遇到此等危机,面对这样的局面,林冠深吸一口气,望向周围不声不响聚集过来,已经把他完全包围的众人,缓缓开口说道。
“抱歉。我笑不出来。”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13章 灰色中介·11
——闲话不多说,总之,先让我们宰了他吧。
虽然没有人真这么说,但林冠可以看到传达着这种念头的情绪在翻涌,不过这在预料之中,在周围那些伸过来的手触碰到他之前,他抢先一步清清嗓子,环顾四周,脸上露出哀愁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情感,因此被人讨厌,不仅外人,父母也因此对我冷眼相待,和更加喜欢会撒娇也会笑的弟弟相比,我是家里的透明人。”
他开始回忆过去,散发出忧伤的氛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氛围,已经被来自久远过去的痛苦抓在手中,甚至没有余裕关注周围发生的变化。
“我很早就出来独自生活,和家里早就没了联系,不,应该说我从来都没有过能够回去的家吧,但是,在这里,和大家呆在一起,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氛围。”
他抬起头望向前方,看到周围伸过来的手,没有犹豫,随意挑了一只女性的手,温柔地反握回去,和那个看起来大概二十多岁的女教徒十指交叉相握。
“我想,我希望,能将这里称之为家,更加希望将各位称作家人,虽然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是,有一点非常肯定。”
他顿了顿,望着那个被他握住手,脸上猛然浮现出红晕,一时间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女教徒,眼神温和,声音轻柔,既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向所有人袒露心迹。
“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想和大家呆在一起。”
四周伸过来的手落在他的身上,但不是为了像最初那样把他撕碎,反而是轻轻地拍打在了他的身上,林冠的视线向四周环顾,能够看到教徒们的表情从原本的冷厉变得充满了同情和友善。
“我刚刚是做错了什么吗。”他不声不响地松开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看着他们,用真挚的语气做出询问,“如果我让大家不快,我表示道歉。”
他环顾四周,尽可能确保每个人和他产生视线接触,他不知道其他人能否通过眼神看透内心,不过他清楚至少面前这些人做不到,和他们产生视线接触只会让他们感到自己受到了尊敬,从而更加愿意接受他的发言。
“不,你什么错都没有。”而果然,刚刚被他牵着手的女教徒脸颊发红,用力地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脑袋,她第一个选择了让步,“在这里的大家都有着悲伤痛苦的过去,我们能够理解你,没关系,我们以后都会陪伴着你。”
随后,就像多米诺骨牌被推倒一样,伴随着她的话语,周围的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的声音,林冠能够感受到氛围重新回暖,能看到教徒情绪的色彩变化,他矫正了周围众人的情感与想法,重新变回先前那欢快又沉静的氛围。
林冠没有完全融入教徒之中,但是,却也得到了他们的接纳,不至于被他们给当成外来的异物遭到排斥。
但他总觉得有哪里好像怪怪的……那女教徒说什么来着,以后都会陪伴着他……?
“好了!好了!不要都聚集在这里了!都散开吧!”
就在这时,人群里站出来一名领头般的人物,看起来是个面相威严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的衣服看起来都比其他人要更加高级些,有着许多刺绣的纹路,他像是一直在暗中观察局面,就像掐准了秒表那样冒出来,无缝衔接到林冠面前。
“剩下的时间可不多了!都好好地利用起来吧!”
拥挤的人群熙熙攘攘的散开,三五成群地分列在道场四周,那中年男人目送他们四散离开,随后来到林冠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然后抬起手,重重拍打在他的肩膀上。
“你刚刚说的东西我都听到了,你想必曾有过艰辛的过去吧。”那张看起来十分肃然的脸上露出庄重肃穆的笑容,“但既然来到这里,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这里不会有人厌弃你,放轻松然后随意就好了。”
林冠缓缓点头,虽然没有自我介绍,但他心下已经从那穿着和气度,隐陕另崎洱貳师肆隐约约猜到了对方是什么来头。
“好的,司仪。”他说道,“我知道大家都很温柔,但我实在不想激怒大家了,所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好呢,希望你能指教我。”
虽然司仪的发言看似热情友善,但就像先前一样隐藏着陷阱,如果这里真的随心所欲扭头离开,恐怕马上就会被司仪重拳出击。
——恰到好处。
林冠的眼中没有好感度的计量表,当然也不存在是否回应正确的提示,但他确实可以看到司仪的表情变得柔和,散发出来的情感也变得更加亲近。
果然,比起就这么相信司仪的发言,然后随心所欲地采取行动,这里正确的做法是扮演一只顺从的羔羊,教团始终是教团,而不是什么可以随意出入的同好会,比起随心所欲的游荡者,对方当然对服从命令的信徒更加青睐。
“既然你有这份心,就去厨房帮帮忙吧。”司仪露出温和的笑容,抬手整了整林冠有些杂乱的衣领,帮他拍平肩膀上皱起来的衣服,用这样的方式传达自己的善意,随后向二十七楼的深处一指,“那里都要忙不过来了。”
林冠点点头,穿过大厅向深处走去,他能够感受到司仪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直到看着他进入到位于大厅另一端的走廊里面,才终于从他的背影上面移开。
他真的得到信任了吗?
林冠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很快就消散无形,思考这点没有任何意义,他转头确认了一下墙上贴着的标识,大步穿过走廊,向深处的厨房快步走去。
不管怎样,司仪现在已经给出了明确的指令,那么根据委托的要求,他就有义务执行这一指令,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完成委托,并成为集团服毒徇死事件里唯一的生还者——
这能做得到吗。
……
厨房位于二十七层走廊的尽头,里面很狭窄,同时也很闷热,负责饭食的教徒们正在忙碌,他们看起来像是正在准备简易的便当。
一小份米饭,一条炸鱼,一些简单的清炒蔬菜,就是便当的全部成分。
或许因为这是司仪的指令,又或许是因为林冠已经得到这个群体的初步接纳,他很顺利地就混入了人群之中,负责把那些炸好的鱼从炸筐挪进便当盒里,然后将便当递给旁边负责打包的人,就算是完成了工作。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稍后会发放给教徒们的便当,既然大家专门聚集过来,那就不能让大家饿肚子,虽然份量并不算大,菜肴也只是随处可见的家常小菜,但用来简单填填肚子肯定够了。
厨房里的众人正在忙碌,林冠将注意力放在周围教徒时不时的攀谈上面,加上他自己有意的话题引导,不一会,林冠就大致掌握了这三层楼的状况。
二十七层他已经知道了,就是这个无名教团的聚集场所,除了冥想的大厅之外,还有用来讲解教义的单间教室,后方有一处内部厨房,就是林冠所在的这间厨房。
至于二十八楼,则是类似于大通铺客房的地方,还有简单的活动室,用来给无家可归的教徒提供栖身之所,甚至还有公用的浴室,已经俨然是个青年公寓的模样。
至于更高层的二十九楼,那便是教团干部和教祖的办公区域了,普通的教徒不被允许随意上楼,不过,也不至于到完全没有人踏入其中的程度。
根据曾经有幸上去的教徒所说,二十九楼的装潢非常简朴,甚至已经可以称之为空旷清贫,也正是因为如此,就算外界将教团视作可疑的非法集团,他们也根本不会接受采纳这样的污蔑。
“教团的教祖和干部们,他们就像二十九楼一样清廉!”林冠不远处的教徒唾沫横飞昂首挺胸,仿佛在为他们高尚的品格感到与有荣焉,“这样的人经营的教团,和那些贪人钱财的教团才不是一回事!更别说他们都把钱花在了实处!”
“我也全是依靠各位干部们的帮助,才重新作为人活了过来。”一个身材瘦弱,脸上还有大块烫伤疤痕,过去肯定经历过苦难的半大少女笃定地做出宣称,“是他们帮我还清了家里大人欠下的赌债,换到了我父母的关系断绝书,让我能和那个地狱告别。”
“我们的道场也是如此,在买下这三层楼的时候,教祖大人就在谋划设置二十八层的休憩所了。”另一名年纪更大,资历更老的教徒,脸上露出追忆的神情,“比起自己的办公场所和作为脸面的二十七层,他把为教友们提供便利放在首位呢。”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驳斥那样的说法!”“真是不负责任的胡说八道,那些外人知道什么!”“以后肯定要想办法为教团挽回名誉,不能让这样的指责横行!”
厨房的众人掀起一阵赞同的浪潮,林冠可以看得出来,教徒们提起这些高层,心中便会涌起真挚的敬爱,这不是自己骗自己的谬误,而是经过冷静思考,亲眼见证所得出的可信结论。
并非单纯为了钱而成立的教团……不,应该说,并不重视金钱利益,实打实在关照教徒的教团……如果做到这种程度的话,确实很难简单粗暴地将其视为纯粹的邪教……
但是,现在的关键并不在于此处,而在于其中的某处细节。
“果然,大家都得到了教团实打实的帮助,我也一样。”林冠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混入了话题里面,深吸一口气,决定稍微冒一些风险,“等今天结束后,大家准备去做些什么来帮助教团呢。”
林冠的发言带来片刻沉默,随后就是更加热火朝天的讨论,不同的教徒提供着不同的想法和点子,听着周围教徒们热火朝天的忙碌,林冠回想对这个事件的场外信息,不由得感到脊背一阵发寒。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误,不,应该说是外面留下的记录犯了个错误,根本性上的大错误。
——这里的教徒们,根本不知道稍后会发生什么!
虽然教徒们看起来稍微有点过度亢奋,但那似乎只是宗教狂热式的兴奋,至少就厨房这里教徒们的反应,他们从最开始就完全没有集体服毒殉死的打算——他们还在思考着今天之后的未来。
他们不是自杀,而是被某人下了毒,甚至这个“他们”的范围,还可以包括厨房之外的那些教徒!
这不是自杀,而是他杀!
——是面前这些菜里面下了毒,夺走了教徒们的性命吗?
毕竟如果一切顺利,这些便当会发放到每个教徒手里!
林冠略微稳住心神,观察面前的便当,菜肴的色泽看起来正常,气味闻起来没有异样,至于原材料和使用的配料,也全部都是明显从超市里买来的工业产品,角落甚至还可以看到曾经用来装鱼的超市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