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要么是瘾君子身上存在不能轻易向大众公开的要素，比如他有着非同反响的来路，要么就是具体的犯案过程存在不能告知大众的细节，就好像媒体在灭门案件上顾左右而言他一样。
但很难想象一个背后势力庞大到能够让媒体噤声不语，进行大规模消息管控的人，会干得出这种挟持公交车的行为，俺么，就只可能是后者，这个案件存在绝对不便被大众知晓的要素。
基于这一点，再看看风衣巨汉那不断鼓胀的身体，感受不断积蓄的能量，答案便油然而生——他在挟持公交车时使用了炸弹或类似炸弹的大规模无差别武器。
所以，为了防止信息公开后造成不良影响，避免他成为大众，尤其是那些反社会人士效仿的对象，才要将一件本来可以用作宣传的消息，消抹到不留任何细节。
正是思考到了这个程度，林冠才能在那风衣巨汉自爆前，就让调查员互相配合把他直接给扔下去，回避了在取得阶段性胜利后，因为一时的放松而导致全灭的结局。
当然，林冠现在也知晓其实还有部分前者的原因，冥土市警察不希望这桩堪称丑闻的事件被过度声张，所以暗中发力了，不过，这也不影响他预判到炸弹的存在。
虽然可能稍微有些歪了，但命中靶子这件事不会变。
……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察觉到炸弹的存在。”汪暮雨闻言，露出赞叹的表情，“反应还真是快啊，恐怕足有常人的七倍快了。”
林冠微微蹙眉，虽然这听起来像是称赞，但总感觉里面有股微妙的嘲讽感，不过这并非是重点，他晃晃脑袋，循着这个思路，对对灰色中介的行动模式做出总结。
“灰色中介使用发生在现实世界里的不幸事件为模版，通过超自然的力量重演，然后选择民众投入其中接受试炼。”他顿了顿，“但这样的话，就有一点说不清楚了。”
藤岛阳葵盯着藤岛月见根据林冠所述，迅速画在黑板上的笔迹流程图，看着上面用来说明的图解，微微眯起眼睛，她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那玩意的准则就是降下试炼，那直接用原创试炼不是更好吗。”
根据接受试炼者的特质，量身定做能够针对性的试炼，才是降下试炼的最好方法，而使用这种在过去实际发生过的事件作为模板，就难免会留下能够被轻易钻过的破绽。
事实上，不管是会计灭门事件还是公交挟持事件，对于它们本体的追究，都成为了从这试炼里幸存的重要线索，对于“试炼”这一行为来说，这无异于提前透露考题。
“或许灰色中介本来就是这么设计的。”林冠旁边端着茶壶，随时准备给林冠添茶的楚秋烟先一步作答，“它所设下的试炼不止是委托，前期的准备也是试炼的一部分。”
“就像老师提前划定考试范围那样吗。”坐在旁边的椿绘理香闻言，用自己的学生经历理解了楚秋烟的说明，“理解委托涉及的事件，然后进行调查，好好预习的话，就能更轻松通过测试那样。”
“很遗憾，并非如此，和邪祟有关的玩意才不会这么温柔。”林冠放下茶杯子，声音平静笃定，这并非是补充，而是直接给出论断，“它只是单纯做不到最优解而已。”
虽然根据此前的论述和掌握的证据，很容易就会在脑海里勾勒出盘踞在阴影里，窥伺着那些悲惨事件，如同收集玻璃珠般将其收集起来，再精挑细选用于试炼人类，如同神祇般高高在上的形象……
但林冠看到了灰色中介的弱小。
“那些乘客，甚至那个关键的行凶者，全部都是完完全全的牵线木偶，与其说是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复现了案发场景，并让事件掺杂了超自然的要素，不如说，只是根据获得的信息和情报，机械性地复制当时的景象——”
他回忆公交车乘客那些明明存在，但却凝固不动的情感，以及风衣巨汉那仿佛早就完成设定，到了目标点就直接爆发，然后也如同玻璃艺术雕塑般，凝结为火焰形状而不再有半点摇曳的憎恶和愤怒。
“——而且复制得还不完整。”
否认灰色中介给人第一印象里的全能性，是矫正接下来思考的重要道标，只要能够将这把锁打开，剩下的很多东西就自然浮现出来了。
其他人或许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楚秋烟却露出了笑容，她无比优雅地为林冠把茶杯添满，鬼知道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柔美的动作。
“是情报来源吧，主人。”虽然动作优美，但她脸上的笑容十分险恶，看起来仿佛抓住某人的软肋，正在谋划坏主意，琢磨要怎样敲诈对方来让自己利益最大化，“灰色中介了解这些事件的情报来源。”
“嗯，就是如此。”林冠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灰色中介不全能，当然也远远称不上全知，事实上，如果戈尔德集团手里真有能够做到全知的邪祟，他们当初在神山镇就不会被我们耍成那个样子了。”
“我明白了！”藤岛月见眼睛一亮，猛然扭头望向林冠和楚秋烟，捏着的水笔在黑板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笔痕，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怪不得你说线索就在其中！”
椿绘里香望着兴奋起来的藤岛姐妹，又望望游刃有余的林冠和楚秋烟，双手撑着桌边向旁边的莱欧妮思挪动，小声问道，“你听懂了吗。”
“完全没有。”莱欧妮思眼神沉静，语气淡然，“我感觉林冠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从最开始就没在思考，等结论就好了。”
“……莱妮，你其实很擅长偷懒吧。”
忽视在说悄悄话的高中生二人组，在其他人振奋的目光下，林冠将整个事件的逻辑重新梳理了一遍。
“出于未知的原因，灰色中介通过重不幸事件，来向它盯上的目标降下试炼，虽然在行使着这种神灵般的行为，但它并非全知全能，所以，为了能够重演那些事件，它首先需要获得相关的情报信息。”
“从会计灭门案和公交车挟持案来看，它所重现的事件状况，是理论上最接近真相的状况，前者姑且不论，但是后者，那可是整个冥土市警察局都进行了消息封锁，恨不得埋入土里的丑闻。”
“但是，灰色中介还是掌握了可信的情报，考虑到它和戈尔德集团的关系，以及它可能存在的霍科图兹项目身份，只可能认为是戈尔德集团充当了桥梁，他们找来情报，然后将其交给了灰色中介。”
“掌握公交车挟持案情报的人员不多，只有相关的证人和警员，考虑到警局方面对此的保密态度，除此之外应该就没有额外的其他人了。”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林冠顿了顿，扭头望向已经察觉到什么，脸上露出愁苦神色的汪暮雨，“找出是谁给戈尔德集团泄露了情报就好了。”
他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为难，想要实现这个目标，那就肯定少不得和警察局的上级打交道，想要让他们答应重新翻查这种多年前发生的黑历史旧案，甚至可能是牵扯到警局高层的案件……
“总之，和上级打交道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汪探长。”
……
虽然重启对公交车挟持案件的相关调查很艰难——不过还是做到了。
林冠不知道汪暮雨究竟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在消失了一整天之后，汪暮雨面色苍白如同幽灵般脚步虚浮地飘了回来，无需多言，哪怕是从那明显上下走动到处挨骂的脸就能看得出来，她此行肯定算不上多么轻松愉快。
不过说实话林冠对此也并不关心，不管她被警察局的上级如何责问，又如何绞尽脑汁说动了上级，至少她的辛劳确实换来了回报——关于当年那起公交车挟持案件的信息，得到了更多的披露。
就像林冠所猜测的那样，知晓当年公交车挟持事件全貌的人不多，甚至比他原本以为的还要更少，因为绝大多数乘客甚至都不知道那个犯人身上有炸弹。
虽然他在身上捆着这样大威力的凶器，而且也确实试图用它来威胁乘客，但似乎因为成瘾的问题，他根本没能把事情讲清楚，乘客们还以为那是瘾君子发作，在说没有意义的胡话，更是还没有从有人被枪杀的恐惧中走出来冷静思考，根本就没理解现状。
但恰好，乘客里有一名电影片场的工作人员，他在片场从事特效方面的工作，因而认出了凶犯身上捆着的炸弹，在意识到这点后，再看看犯人那神智不清的模样，他当机立断地决定不能拖延下去。
于是，他偷偷将这件事告诉了另一名乘客，两人决定拼上一把，毕竟就对方那个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任何时候引爆炸弹都不奇怪，他手里的枪虽然非常可怕，但和身上足够将所有人都带走的炸弹相比，也还是显得十分温和。
随后就是林冠等人已经知道的展开了，那两人抓住机会打掉了犯人的枪，随后其他的乘客顺势一拥而上，将犯人给用力压制在地，成功力挽狂澜，也避免了冥土市警察局的名誉从此一落千丈。
而理所当然，为了避免在公交车内引发混乱，那两人并未将炸弹的事广而告之，所以这样算下来，知道事件细节和全貌，或者说知道炸弹存在的人，确实是少之又少。
“警方内部不可能泄密，已经向有关的警察确认过了，他们知道这件事的分量，也通过为组织保密得了回报，根本没有泄密的理由。”汪暮雨从怀中取出两份档案，“消息只可能是他们透露给戈尔德集团。”
一个是认出炸弹的片场特效人员，另一个则是协助他压制犯人的配合者，林冠将他们的档案翻开，发现这两个人一直在被冥土市警察局关注，虽然近年因长期无事有所疏忽，但还是能够看出这有多用心。
“你们把他们当做刑满释放的重犯来对待了吗？”
汪暮雨闻言，脸上露出不愿涉及太深的表情，而是想挥散那些窥探目光那样，用力摆了摆自己的手。
“别管前因后果，你就说有没有找到线索吧。”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10章 灰色中介·8
调查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虽然在事后偷偷盯着别人的行为让人咂舌，但也恰恰得益于此，搜查部很快就带来了那两名公交车挟持事件的亲历者。
就像情报记录的那样，他们确实只是被不幸卷入其中的普通人，而他们看起来也是完全没有多少隐瞒这件事的打算，稍微问上几句就老实交代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警方才发现两人实际了解的情况，可比他们当初上报警察局的要更多也更详细。
他们不仅看出了挟持犯身上的炸弹，同时也在压制对方之后，立刻就意识到对方居然也是警方出身——那家伙为了自证身份揣在怀里的旧警察证，在扭打中掉落于地了。
其他乘客对此事完全不知，因为两名证人里的其中一人立刻就收了起来，在警方赶到之前的短暂时间，两人私下商量了一下，然后迅速得出了共识，那就是把警察证给偷偷塞回去，然后就当做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警察，挟持，枪杀，炸弹……
但凡有点常识，都能意识到这背后隐藏的麻烦，不一定危险，但肯定烦人，两边都是有足够社会经验的人，自然一拍即合，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随后，就像他们期望的那样，两人的装聋作哑骗过了审讯的警察——不，或许也因为负责此事的警察在心底里，本身也希望他们对细节一无所知，所以才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疏忽态度，坦然接受了两人提供的证词。
总而言之，这场不幸的事件很快平息下去，两人也回到了日常生活之中。
当然，他们x}另【」%〗」 爸俬 u能够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不过两人默契地保持了作为大人的沉默，没有招惹额外的麻烦。
在数年的时间过去后，被盯梢的感觉彻底完全消失，只是偶尔会有人打着社区人员的名义，上门来做些简单的问卷调查。
不过这样就足够了，在经历了那次事件后，这两人就这样成为了朋友，他们有时在私下喝酒聚会时，也会自得当初的决定，能将自己从风波里摘出来，实在是明智之举。
就在他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过去的时候，有人找上门来了。
两个人的身份不同，一个是在电影片场工作的特效人员，另一个则是公司工作的管理层社畜，而就像是针对性设计的那样，虽然事后发现都是同一个人，但对方接触两人的方式都截然不同。
前者是在电影片场的同业，或至少看起来像是同业的家伙，后者则是扮做了想要咨询业务的客户，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面前，虽然遮遮掩掩，但似乎对他们非常了解，开门见山表明来意——果然，对面是为公交车挟持事件而来。
“当然，我们也知道自己有义务保密，但是，这该怎么说呢。”两个证人在说到此处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尴尬的笑容，那是做坏事被逮了个正着的模样，但也是还会做出相同选择的表情，“戈尔德集团给的实在太多了。”
至此，情报信息的泄露链明确了。
当年的冥土市警察局为了尽快把案件压下去，行动有些过于匆忙，以至于没能充分确认证人掌握的情报就匆匆结案，虽然后续也做了应对的处理，但果然还是出了差错。
因为警察部门本身对案件采取的保密态度，后续接手相关工作的警员没能充分理解这项工作的意义，于是在数年的安然无事后，彻底松懈了下来，也就是在这时，戈尔德集团找上了门。
按照来人的说法，戈尔德集团当然也不知道冥土市警察局竭力掩盖的事件，但能够察觉到冥土市警察局在竭力掩盖某件事的行为，而随后，只需要通过他们在警局内的人脉稍微侧旁敲击一下，就能找到证人的行踪。
“我们只是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罢了。”找到他们的人，那个戈尔德集团的外勤特工这样说着，“不会拿它去做什么恶事，就当做是，我们在满足上司突如其来的好奇心吧。”
说这些事的时候，外勤特工显得风轻云淡，他讲得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友善地分享工作经历，而是为了给两名证人好好树立集团的威风。
——我们在警局内有的是人，所以，就算你们透露相关信息，我们也有充足的手腕能够把事情摁下，不会有任何后续的危机和麻烦。
两个证人都是在社会打拼很多年的人，当然能够看懂这背后传达的意思，事实上，当戈尔德集团的外勤特工，直接把做好了伪装，能作为合法收入支取的支票直接摆在他们的面前时，他们的嘴就注定合不上了。
不管怎样，错已经铸下，而事后两人又在私底下对了账，发现双方都遇到了戈尔德集团的人，甚至还是同一群 翼零 罢寺起物 陆个人，于是在迅速的商量之后，就像当初公交车上的冒险那样，他们再度达成了共识。
“我们也就是一根草，风往哪里吹，就往哪里倒，哪有得选呢。”那个头发已经显出道道斑白的特效工作人员谄笑着，抬手挠着头，努力表现出憨厚的模样，“所以我们那会就决定了，要是各位警官来问，那我们也肯定全盘交代。”
“认罚，完全认罚。”另外一边，已经在筹备退休的中年社畜挺直腰杆，脸上露出壮烈成仁的表情，但随后马上将脸色一变，“各位警官要怎么处置，我们都接受，我们知道错了，愿意为这个错误承担责任。”
就像他〩二（一〦）】掺《冥虾群/撩们说的那样，两人都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配合，反正来自于戈尔德集团的钱已经实打实地到手了，也已经在没有暴露的这些年里，切实改善了两人的家庭生活，能够从中获取到实际的利益，两人甚至觉得自己算是赚了。
现在冥土市警察局要追索责任，老老实实地站好挨打就好，他们已经估摸过了，冥土市警察局就算惩罚他们，也不会太过于严苛和残酷。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不慎被牵扯进这场漩涡里的普通路人而已。
……
单向玻璃的这边，两个证人表现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合作，向负责进行审讯的藤岛姐妹满脸堆笑，不断根据要求和回忆细节，那配合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提起敌意。
而在单向玻璃的这边，汪暮雨抬起手捏捏自己的鼻梁。
“就像他们说的那样，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需求对他们做些什么。”她说道，“甚至还得为了牵制戈尔德集团，我们还得稍微保护一下他们。”
“把这项工作交给其他部门吧，他们看起来确实不是大嘴巴的家伙，被戈尔德集团直接找到面前，也不能怪他们违约泄密，不如说能憋这么久不出声，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林冠摇摇头，转身望向吆霖起i玐泣司巫轳月*漪旁边眯着眼睛盯着屏幕的椿绘理香。
她正伏在桌前，娴熟而利落地操作着电脑，而在她的身边，正是刚刚由警员根据证人的证言，绘画出来的外勤特工的长相容貌。
两名证人在当年商讨好应对策略后，就专门记下了那名外勤特工的长相——证人二人组甚至还给搜查部减轻了工作量。
不愧是成熟的社会人，这份周道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恶感。
总而言之，他们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就看调查员们的发挥了。
椿绘里香正在鏖战，她根据画出的人像，搜寻对照所有能够收集到的戈尔德集团人员信息，当然，其中也包括并不轻易对外公开的内部数据库，其中甚至包括戈尔德集团那些为了提高效率而选择联网的办公设备。
只要不是完全的物理隔绝，她就能想方设法骇入进去，电子魔女在这方面的手腕已经越来越娴熟与强硬，当然，戈尔德集团的防火墙可不好对付，技术强弱姑且不论，光是能够动用的资源就不是个小数目。
敌人强大，而且庞大，但椿绘里香毫无畏惧，伴随着键盘敲打的声音，她的使魔正在网络空间里涌窜，时而窃取戈尔德集团的数据进行伪装好绕过查杀软件，时而通过增值恶性数据来制造混乱声东击西。
出色的技术弥补了设备上的弱势，而在磨练中愈发闪耀的才能，则渐渐形成独属于她的优势，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而椿绘里香表现出众。
“找——到——了！”
不多时，伴随着刻意拖长声音，充满了发泄和宣告意味的怪叫，她用极为仪式化的姿态和动作把手高高举起，随后用力啪嚓一声用力，敲打在键盘的回车键上面。
下一刻，屏幕上跳出一张脸庞，或者说说一份从戈尔德之盾内部数据库盗出，用于面向客户的内部服务文档，那是用来介绍安保主管人员的说明页面。
上面是个看起来精明干练，强悍果敢的中年男人，正摆着专家风格的姿势，对镜头露出自信的笑容，只要将那张手绘人像对照，立刻就能认出双方是同一个人，只是年龄看起来老了不少。
“等会？”林冠微微挑眉，看先前的手绘人像还只是有股微妙的既视感，但看到对方如今的照片则完全认出来了，“这人还是我们的熟人呢？”
……
“呼——哈——！”
随着盖在头上的布袋被扯掉，戈尔德之盾公司的第三行动小组，曾经直接参与过贝尼尼奥骚乱，过往三次得到公司表彰的行动部门主管卢克，发出一声悠长的喘息。
还没有睁开眼睛，他就先感受到数道刺眼的白光猛地照过来，那显然是在户外使用的灯具，聚集在他的脑袋周围，让他不由得将脸猛然仰起，避开那刺目的炫光。
“快放了我！你们这是绑架！”他的眼睛都还没有睁开，随即就立刻开始气沉丹田的大吼大叫，“我可是戈尔德之盾的高管！招惹集团不会有好处！”
虽然看起来显得非常杂鱼，但这只是争取时间的手段，能够在成果至上的戈尔德之盾上位，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种场面就乱了阵脚。
表现出这样丢人的模样，就如同弱者般大呼小叫，只是充分发挥了以退为进的谈判手段而已，这样的态度能够为接下来的谈话进行有效的铺垫。
声嘶力竭，盛气凌人，能够让对方小瞧自己，也能抢先一步获得更多筹码，比如只要装出外强中干的模样，然后在后续的谈话里适时放软语气，就能让对方觉得他们占据了主动权，不知不觉间，给自己争取到更多斡旋的余地。
“好好想清楚！和戈尔德集团作对的代价！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担！”
他一边说着，一边做出烦闷力竭的姿态垂下头，左右摇晃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感到阵阵头痛，想要趁势瞄一眼周围的情况，至少确认一下环境，但周围从强光灯具照来的光芒纹丝不动，晃得他眼睛灼热发痛，只能闭上眼睛。
“晚上好，戈尔德之盾的卢克主管，其实你没必要装出那副样子，我们只是希望能够坐下来谈谈。”前方响起明显经过设备处理，充满了失真数码感的声音，那声音的源头来自于巨大的灯具后面，被那明亮的光完全遮挡，“另外，明明工作都那么忙了，还有时间和情人私会，你可真是个浪漫的男人。”
卢克闻言，心中一沉，知晓现在情况可确实有点不妙了。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遭到了绑架，对方不仅能够查到自己情人的住址，还能够锁定他的行动轨迹，在地下停车场就把他绑架，这已经说明对方来头不小，而不管是周围直接照脸的强光还是镇定将他揭穿的语气，都更是说明对方在此道是绝对的专业人士。
这一系列安排简直滴水不漏，封杀了所有他可能确认对方身份的途径——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需要证据也能够猜出对方是什么来头。
“我向来以为冥土市警察局的职责是保卫市民安全。”既然全看穿，那他当然就没有继续遮掩的必要，冷哼一声点破对方的来路，“没想到你们还会绑架无辜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