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57章

作者:木头书FAT

  虽然外形是光,但汉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就是绝对足以夺去她生命的事物,不存在任何擦伤或者要害的区别,只要被那团光芒触碰到,死亡就会直接降临,将她仿佛路边的蚂蚁般碾死。

  “咕!”

  但下一刻,她的视线骤然向侧旁倒去,一只手及时地伸出来,将她向座椅间的地面狠狠拽下来,伴随着一声闷响,她重重摔在地上,鼻子还撞到了前方座椅的底板,鼻血霎时间汩汩流出。

  这实在是精确冷静的救援,并不是看到对方就马上把汉娜拽下来,而是耐心到几乎漠然地等待对方把枪举起,确认射击路径之后才施以的援手。

  稍微慢上半分,汉娜估计就要躲闪不及被那黑光打了个正着,稍微快上半分,风衣巨汉估计也就顺势压低枪口改变射击的角度,不管从任何角度看,这都完全是一次惊险万分的救援,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时候。

  噗呲——

  黑暗不祥的光芒与汉娜擦肩而过,击打在后方的座椅上,就像汉娜直觉的那样,那道异样的光芒拥有异样的力量,那甚至足以称为某种规则,因为被它击中的地方,不管是塑料还是金属,都开始如同盛夏阳光下的冰淇淋般融化。

  要是自己刚刚被击中了……

  光是想到那个景象,汉娜就感到头皮发麻,脊背冒汗,她在地上扭动一下,向着把刚刚慌神自己救下的人望去。

  林冠趴在地上,和她拥挤在座椅间狭窄的空间,但没有望向她,只是在冷静地望向前方注视风衣巨汉,将手指向侧旁一指,再向楚秋烟发出命令。

  风衣巨汉一击不中,刚刚准备调转枪口再来一击,旁边的楚秋烟便再度奋起,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调整好自己的姿态,双脚发力向前猛冲,咚一声重重撞在了风衣巨汉的身上。

  风衣巨汉没有理会楚秋烟,她的行动已经被证明是毫无意义,这样的撞击只会让她自己头破血流,可下一秒,他居然被撞动了。

  他向后一个趔趄,手里的枪也随之偏转,打在了公交车的顶棚上,刹那间,命中目标的地方就融出一个巨大的孔洞,呼呼作响的风不断从那孔洞灌进来,在这辆公交车内来回窜涌,吹得人通体生寒。

  楚秋烟一击得手,不多做纠缠,迅速向后退去,拉开和对方的距离,风衣巨汉重新站稳脚步,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同样没有理会楚秋烟,而是猛地抬手转身,将手里的枪如同锤子般猛然向身后砸下。

  咔锵!

  黯淡的剑刃扫过,就算表面看起来显得如同灰黑色的石头,但锋刃的锐利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利器,在那剑影闪过之后,便是风衣巨汉被直接从手腕处连根斩落,还保持着握枪姿势的一只手掌囷>零艺 球 覇爾

  莱欧妮思仍维持着出剑的姿态,剑客少女的双眼在黑暗中仿佛闪光,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饥肠辘辘的食肉兽,而在她的身后,则是已经被彻底清空的车厢,除了还在开车的司机安然无恙以外,原本坐在那里的乘客们,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太快了。

  就在风衣巨汉和林冠及林冠纠缠的短暂时间里,莱欧妮思已以暴风般的姿态完成了堪称收割的壮举,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剑,将那些乘客们全部化作道道光斑消散,此时此刻的公交车车厢之内,还能够活动的存在除了调查员一行,就只有面前的风衣巨汉。

  原本那似乎无可战胜的气场似乎消失了,来自整个空间的不可抵挡光环,已经随着周围乘客们的消亡而烟消云散,这并非因为乘客们是风衣巨汉力量的源头,反而像是某个童话故事里所记述的寓言,在达成了某些奇妙的条件后,庇护恶人的力量便不复存在。

  风衣巨汉意识到了现状,或者说终于反应过来,但就算如此,他看起来也完全没有畏惧的模样,也可能是他从根本上就不存在这样的功能,哪怕失去一只手掌,也依然向着面前的少女剑士猛攻过去。

  没有手枪又如何,他还有那身庞大魁梧的身躯,来自他体内的压迫感逐渐升高,就仿佛是在公交车的车厢内点起了一座篝火,甚至让周围发寒的阴凉氛围都驱散些许,但那并非是给人带来温暖的火光,反而是充满了恶意的灼热。

  “正好。”莱欧妮思的眼神没有半点动摇,像是电影里的角色那样轻吟一句,动作没有毫不躲闪,反手便向那风衣巨汉反击攻去,“我也厌倦斩断木桩了。”

  她的动作比风衣巨汉更快,一边在不大的公交车厢内腾挪躲闪,一边不知疲倦般地接二连三挥剑,刹那间,剑影在公交车的车厢内划过,就如同一道道奔涌的墨痕,在风衣巨汉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斩击痕迹。

  虽然没有鲜血喷涌,但依然可以感受到这异样的存在正被削弱,他的动作渐渐变得缓慢无力,想重新捡回那把怪异手枪的尝试也被打断。

  在剩下的那只手能够触碰到掉落于地的枪之前,便先被莱欧妮思挥下的剑阻拦,如果不是及时将手重新收回,估计连剩下的手掌都要失去。

  “那个案件的记载里面,登上了公交车的凶犯杀害了多名乘客,随后被乘客们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制住,如果这是案件的重演,那么这就意味着在乘客死亡数达标前,凶犯是绝对无法阻拦的天灾。”

  林冠镇定地站起身,温柔礼貌地把汉娜搀扶起来,随后扭头看着面前渐渐落入下风的风衣巨汉,拍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来到一旁的座椅上面坐下来,就仿佛欣赏正在公交车内进行的杂技演出。

  “但换而言之,只要乘客的死亡达到了标准,让案件推进到下一个阶段,你就不再无敌了,而是成为了能够被乘客们压制住,可以被挑战更加可以落败的敌人,唔,不过,亦傘吴柒韭柳尔因为不清楚人数所以只能全部干掉,这算是不足之处吧。”

  伴随着林冠的话语,莱欧妮思挥出了终结的一击,伴随着剑影横扫而过,风衣巨汉从左肩到右侧肋下的躯干上浮现出一道狭长的伤口,他失去了所有的余力,缓缓无力地在莱欧妮思面前跪倒下来,微微垂下脑袋,终于不再动弹。

  战斗结束了,但这趟旅程可还没完。

  “莱妮!”

  林冠当机立断做出了呼喝,将手指往前用力一甩,原本还在后方看热闹的楚秋烟当即迈开腿狂奔,略过车厢中央的莱欧妮思和风衣巨汉,直奔公交车前方的司机座。

  与此同时,莱欧妮思将手里的剑一扔,深吸一口气,抬起自己的双臂就朝面前跪倒在地的风衣巨汉抓去,就算是以调查员的臂力和体能,想要举起这已经连动弹都做不到的庞大身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易事。

  就在这一刻,楚秋烟找到并摁下司机座上的按钮,这辆摇摇晃晃的公交车车门嘎吱作响地打开,莱欧妮思可不想被她小瞧,气沉丹田,四肢身体猛然发力——

  “呼哈!”

  伴随着一声轻喝,风衣巨汉那庞大的身躯被直接投向敞开的车门,伴随着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将车门的边框砸得凹陷,从这完全没有被车厢内战斗影响而减速的公交车内掉下去,落在马路上,发出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而另外一边,楚秋烟也用 b⊙逝祁巫 柳自己的脚蹭着,以完全不发生直接接触的方式,将掉落在地上的断手和那把黑色的怪枪给踢下了这辆公交车,那模样看起来,总是让人联想到职业足球选手。

  “哎……”公交车内恢复安静,缩在座椅后面的汉娜终于稍微恢复过来,她小心翼翼地探*月-*-yi~首++发##出头,看着彻底只剩下他们一行人的公交车,眨眨眼睛,看起来还完全没有从先前的混乱中恢复,只是扭头向周围张望一圈,下意识地询问,“为什么要把那个东西给直接丢下去……”

  轰隆!

  从公交车后方传来轰鸣的巨响,大地在震动,连带着整辆公交车都微微震动,那夸张的动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大规模的煤气爆炸。

  汉娜的询问被打断,她浑身一颤,猛然扭头顺着公交车后方的车窗户望出去,不过能够看到的就只有昏暗的马路,仿佛刚才巨大的响动只是虚无的幻象。

  “刚刚那是——爆炸?!”

  “你看。”林冠同样扭头望向后面,拍拍汉娜的肩膀,“所以才要扔出去。”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8章 灰色中介·6

  当外表黑乎乎的指挥车带领着另外的支援车辆,根据通讯装置的指引,风驰电掣地来到那处位于城郊,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只剩下一面斑驳生锈站牌孤单站立的所谓“终点站”时,那辆古怪的公交车早已经不见踪影。

  映入藤岛姐妹眼中的事物,只有路旁摇摇欲坠的破烂站台,以及站台那边的一行四人而已。

  汉娜蹲在路边,双臂在完全的膝盖上交缠,有些恍惚和愣神地盯着面前的马路,像是在借助公交站昏暗不定的灯光,仔细观察柏油路上的裂痕,她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恍惚,还没有完全从先前的遭遇里回过神来。

  林冠和楚秋烟并排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虽然它因为缺乏养护而锈迹斑斑,不过多少还算是能够使用,他们两人在中间摊开一本小册子,一边低声商量着些什么,一边拿着笔往笔记本上添加图画和文字,记录先前的奇妙遭遇。

  莱欧妮思站在有些弯曲的站牌旁边,双手拄着剑,昂首挺胸眼神凛然,虽然这周围一公里的范围内可能只有他们,但这并不妨碍她摆出一副守护者的模样,似乎只要有任群·&聊意令漆々VIC是琦x似_何不怀好意者现身,都会被她一顿狠揍。

  “哦,我们的车到了。”林冠看着搜查部的援兵带着在前方停下,朝着周围的三人用力一招手,将笔记本和那只笔收到怀中,来到汉娜身旁,向蹲在地上的她伸出手,“还能够站得起来吗。”

  汉娜有些愣神地点点头,恍惚地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林冠,直到车灯投射出的光直接划过她的脸庞,晃到她的双眼,刺眼的光才让她反应过来,抓着林冠的手摇晃站起身。

  “汉娜·乐福,我们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林冠露出温暖的笑容,就这样保持着握手的姿势,将手上下摇晃,将真挚的友善传递过去,“虽然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但以后还是换个不会负债的爱好吧。”

  灰色中介的兼职让她得到丰厚的报酬,不仅足够将她欠下的贷款还清,还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好几年中都过上手头相当宽裕的生活——如果不像过去那样大手大脚。

  “好建议。”她干涩地笑着,赞同而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这是买命钱,如果将它们满不在乎地随意花销出去,肯定会被天罚。”

  随后,她坐上那辆不起眼的支援车,无声无息地向城区先走一步,接下来,她将会签署一系列保密文书,确保她不会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随意传播。

  就像林冠所说的那样,在接下来的余生之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名为汉娜·乐福的女人恐怕不会再和他们有所牵连,但看着那渐渐驶远的黑色公务车,林冠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却莫名一动,感受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直觉。

  或许将来,还真会有再次见面的机会也说不定。

  他晃晃脑袋,将这突如其来的遐想甩出去,随后扭头望向从指挥车里出来,脸上焦急神情还没有完全散去的藤岛姐妹,对她们点点头。

  “我已经搞明白灰色中介究竟是什么了。”

  ……

  虽然在最初了解到时,灰色中介谜团重重,但在亲身经历过灰色中介的委托后,林冠确信自己触碰到了这个存在的核心。

  至少,它的轮廓和形状已经从迷雾中浮现。

  灰色中介——不管它具体是什么玩意,单独的实体,复杂的系统——是一个下达试炼的存在。

  通过不为人知的手段,它查出那些身处于困境,正急需用钱的人,随后通过邮件联络他们,向他们许诺无法拒绝的丰厚报酬,而为了取得这一报酬,就必须闯过被包装为兼职的生死险境。

  从表面上看,那只是非常简单的工作,在某座随处可见的房屋呆一晚上,乘坐指定的公交车抵达某个车站,但实际上,那全部都是曾经的惨烈事件的重演。

  在房屋停留一夜,实际上是回到了灭门惨案的时刻;乘坐指定公交车,实际上是去到谋杀爆破犯的面前,是要在灭门案凶手眼下幸存。而两份工作的本质,实际上都是想办法让自己生存下来。

  将表面上包装的外皮剥开,其中所蕴含的核心主轴,便是在各种神话传说里反复上演过无数次的景象——神对人降下了试炼,通过便可得到幸福。

  如果不通过,那就只能坠入yi淋器覇肆奇 伍地狱了。

  而灰色中介对试炼内容的设想,不知是出于省事的念头,还是自有特别的考量,它并未进行专门的原创设计,却是直接采用了现实里发生过的事件,那些由人类的恶意所引发导致,包含着一桩桩惨烈死亡的事件。

  或许是因为从神秘学的角度来看,这些事件本身就带有“试炼”的特质吧,毕竟没有什么经历,比从他人恶意产生的生死困境中幸存,更加能够对人施加全方面的考验了。

   +仪 qi意~尔捌斯 虾而通过这考验之后,由灰色中介降下的赏赐就是钱——在这个方面,处处充满了神秘感的灰色中介,倒是显得非常现实乃至于朴素。

  没错,林冠可以确信,灰色中介是向人降下试炼的存在,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它行为里的种种异常和矛盾。

  因为是要考验人的试炼,所以完全不会纠缠委托意义的问题,毕竟施加试炼本身就就是意义,也因为是试炼,所以就算委托里充满超自然的危机也不至于没有活路,只要冷静思考观察局势,并在关键时刻积极行动,就能够从这试炼之中生还。

  ……当然,考虑到哪怕以椿绘理香的那种高强度搜寻,也依然找不出多少个灰色中介的经历者,试炼的难度肯定没有说起来那样轻松和简单。

  至少就林冠这次经历的事件而言,如果没有调查员们横插一脚,汉娜恐怕已经死在那辆公交车上,然后成为冥土市那失踪人员名单里的又一个新名字了。

  但就算灰色中介的轮廓渐渐清晰,也不代表调查就能够大步推进,直到现在,椿绘里香的搜寻也没有收获。

  除了那个 韭柒遛鸠衣罢裙。聊拨钱的账号之外,它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但林冠并不这么认为。

  ……

  “是,是,是……”

  次日,搜查本部内,汪暮雨极为难得地站直身子,向电话那6医旗2俬/肆罢头的某人连连称是。

  平时总是摆着一副吊儿郎当模样的探长,此刻难得地额头冒汗,向电话那头絮絮叨叨了好久,在疑似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才挂掉电话长长喘了口气。

  那身心俱疲的模样,看起来简直比刚刚连续打上十场擂台拳赛还要倦怠。

  “搞定了。”她捏着手机,一屁股将自己砸进她专用的椅子,无力地抬起手,捏着手机指向前方的屏幕,“小老板,你最好没有让我白挨这顿骂。”

  片刻后,屏幕上显示出聊天软件的截图,那是某人发送给汪暮雨的只言片语,其中用极为含糊不清的言辞,充满暗示性地讲述了冥土市曾经发生过的一起事件。

  在多年前,曾经有个具有实权和强大影响力的议员,他的权势如日中天,但行事却为非作歹,靠受贿聚拢权力稳固地位,而他的会计不知出于何种考虑,偷出了记录有意愿受贿记录的黑账,想要将其曝光。

  或许是对议员的劣迹已经无法忍受,或许是想要讨好议员的政敌改换门庭,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那个会计都这么做了,而很遗憾,在他行动之前,议员就有所察觉,然后马上就采取了应对的行动。

 尹 磷吆柒卅物镹肆9罢峮  一名凶残的杀手找上了门,很快就解决了会带来麻烦的会计,连同他的家人也被一并去害化,取走了黑账,但杀手没有料到,当时在会计的家里,除了他和他的家人外,还有刚巧上门作客的会计儿子的同学。

  当杀手行凶之际,那个不过初中生的孩子就藏在厨房下方的柜子里,战战兢兢,隔着缝隙看到了杀手的容貌,并在之后将这个情报告知发现会计失联,而立刻派人来查看状况的议员政敌的部下。

  而这个事件的后续,也就到此为止了。

  杀手后来的行踪不明,而那个不幸的孩子得到了一笔奖学金,大学毕业后就顺势在议员政敌的手下担任公职,至于涉事的议员,则很快急流勇退,从权力一线退下,放弃了地位低调归隐养老去了。

  一切都和平地消失在了尘埃里,除了那个被灭了全家满门的会计之外,没有任何人受到伤害。

  “我必须说明和强调,这个事件只是搜查部这位朋友的想象,是他所准备撰写的小说里的情节,和任何现实里的事件都没有任何关系。”汪暮雨倚靠在椅子上,摇晃捏在手里的手机,“如果有人觉得这是在隐喻什么,那么肯定是对方想得太多,在发神经。”

  林冠缓缓点头,随后望向藤岛月见,她点点头,缓缓站起身,向其他人颔首示意,为大家又讲了个从她在警界的长辈,那位尹元英警督处探得,并不保证真实性的传闻。

  传闻的内容并不复杂,一个警察在行动中负伤残废,失去相当一部分生活能力,但因为当时还不够完善的伤员抚恤制度,却没有得到足够的抚恤金和照料,生活水平迅速一落千丈,变得极其贫苦,还残疾不便病痛缠身。

  这样的生活当然让他憋了一肚子气,甚至还为了缓解痛苦而沾染了成瘾品,现实的苦难和成瘾的折磨两边夹击,很快就让他变得愤世嫉俗,而警局对他申请提高抚恤补助申请的回绝,则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

  这个愤怒的男人运用自己的职业知识,自制了一枚炸弹,戴着从黑市买的手枪,踏上了一辆夜班公交巴士,射杀了多名乘客并将这辆巴士劫持,似乎准备用这整车的人质作为他采取进一步行动的筹码。

  但很遗憾,警察局并不知道他劫持的理由是什么,甚至都不知道他究竟诉求为何。

  当然,这个可怜又可恨的人在劫持了巴士后,曾经和警察方面进行过联系,但因为成瘾品的影响,他所能说出的话语只是一堆断断续续,含糊不清,让人根本听不懂,如同会说人话野兽在不断嚎叫嘶鸣般的胡言乱语。

  这家伙甚至都没能准确讲明白,他身上还有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冥揪灵陆』?6漆〗 捌迩 $《 坝土市警察局直到派人亲自登上公交车,才意识到这个犯人的手里不止有一把枪。

  如果这样继续发展下去,那么这个事件肯定要成为冥土市警察局成立以来,最为庞大和恐怖的污点。

  负伤警员因为缺乏抚恤而沦为挟持公交车,杀害无辜民众,自制炸弹的狂魔——这条叙述里的每段成分单拎出来,都足够冥土市警察局头皮发麻,更何况现在它们还全部都聚集到一起了。

  眼看事件就要失控,所幸仿佛上天垂怜,公交车上的乘客们注意到炸弹的存在,更加注意到犯人那异常的精神状况,于是鼓起勇气,在他引爆炸弹前采取了自救,算是在极限时刻力挽狂澜,避免了最糟糕事态的发生。

  “在那之后,这起事件就被列为警局的最高机密——具体情况全数删除,相关证人全部封口,并在在数据库内不留具体文档,只有大致情况概述的那种机密,如今,也只有极少数高级警员多少了解一些状况。”

  藤岛月见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这样讲述冥土市警察局的黑历史,实在让她这个精英感觉不是太好,而藤岛阳葵反而露出了然的笑容,发出一声冷哼。

  “看起来,抚恤问题似乎一直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以上两起事件就是灰色中介降下试炼的原型,而参考实际的状况和台面上的情报,我们可以发现其中存在的差异。”

  林冠清清嗓子,打破藤岛姐妹针锋相对的氛围,不声不响地接过话茬,他深吸一口气,这两则不为外人所知的秘闻,帮他补上了推测所缺乏的拼图。

  “通往灰色中介的线索,就在其中。”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9章 灰色中介·7

  在听闻第一起灰色中介事件的时候,林冠心中就浮现出了挥之不去的疑问。

  明明那起案件的相关-月椅7(二〒)衤三零 酒7〈是情报都极为隐晦,就仿佛被人披上一层厚厚的纱,但为什么媒体要格外强调厨房并没有被凶手踏入过?

  明明对于媒体来说,不管是出于职业道德,想要阐述更加全面准确的信息,还是出于商业考量,希望尽可能招揽关注引发讨论,都完全没有必要将有限的篇幅,留给这样鸡肋的情报。

  比起这种小事,挖掘加害者和受害者的信息,做出能够吸引大众关注的行为,这才是媒体的偏爱,但偏偏在这个事件里,这个原则和他们实际的行动完全相反,这实在是让人不由得心生疑窦。

  那时,林冠就已经在心中有所猜测,这个事件的背后很可能有第三方干涉,迫使传媒将描述的重点放置在凶手没有进入厨房的细节上,好转移公众的注意力,把具体的真相和细节掩盖起来。

  虽然那时的他尚不知背后的底细,深究这个事件的条件也不完备,但它无疑给了林冠一个重要的思路,而随后在公交车上,正是这个转瞬即逝的思路,让林冠在关键时刻做对重要抉择。

  至于公交车事件,市民群策群力压制犯案的凶徒本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壮举,但不仅新闻里没有记载,就连警局案卷都没有具体记录,只有含糊不清,实在非常可疑。

  但参考灭门事件的例子,很自然就能得出结论——这个事件同样存在被掩盖的因素。

  本该是瘾君子挟持公交车的不幸事件,却必须不留痕迹地低调处理,由此展开,就有两个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