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林冠当然也察觉到了，塞进耳朵深处的耳机出了故障，不，应该说这辆公交车里有着某种影响，让通讯无法正常进行，而且，这辆公交车的异常还不止如此。
他缓缓扭头望向车窗外面，这辆公交车依然在街上行驶，虽然因为时值深夜，两旁的街道上完全看不到路人，又因为地处偏僻，马路上也没有多少其他车辆，但至少公交车的行驶看起来很正常，除了氛围诡异乘客异样外，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可异样就出在这里。
按照和藤岛姐妹的约定，如果通讯出了问题，她们就会立刻开车掩护过来，而现在早就过了她们赶过来所需要的时间，道路上却依旧看不到搜查部的支援车，只能够偶尔看到几辆汽车越过这辆公交车。
林冠不觉得她们会出岔子，那就只能是这辆车出了状况，这辆车仿佛在无声无息间就进入了异世界，不，考虑到周围行驶路过的无关车辆，不如说更加类似于化作了一个和现实世界平行的虚影或许更准确。
虽然和实物同行，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久冷硫4六柒捌巴被后者感知到，仿佛幽灵般的存在。
“所以，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了吗。”楚秋烟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她可不像只是普通人的汉娜，很快就因为这毫无波澜的行程而感到无趣，“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吗。”
“嘘，安静。”莱欧妮思扭头望向楚秋烟，露在外面的双眼目光凝重，两条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她现在正因某种紧迫感绷直了身体，“我有一份不好的直觉。”
林冠闻言，不由得和楚秋烟对视一眼，若是普通人这么说，恐怕会被当做因紧张产生的正常情感，但既然是莱欧妮思，那么就不能轻易将其忽视，少女剑士总是拥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就算本身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潜意识也会察觉到微妙的异样。
“啊——”两人交换一下眼神，随后，楚秋烟突然发出一声慵懒的长吟，连带着抬起双手伸懒腰，“还要好久呢——”
她的演技很糟糕，那发言甚至只剩下做作可言了，一边嘟囔着自己的腰酸腿痛，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抓着拉环抓手，向着前方的司机走去，摆出一副想要在公交车内活动身体的架势，哼哼唧唧地向周围张望。
另外一边，莱欧妮思默不作声，将运动背包从身侧移动到身前，然后将手放在了用尼龙贴粘合起来的开口处，这是她专门定制的背包，只需要将手一探，就能轻而易举地取出放置在里面的剑，投身于战斗之中。
对于调查员们的行动，司机和乘客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只是尸体。
……
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道上，搜查部的支援车在风驰电掣，但和速度相比，它身上却散发出微妙的茫然感，就像是虽然跑得很快，但完全不知道该去往何处的运动员。
“这果然是那辆车吧！以前在一线执勤的时候，我就听老前辈们说过！”藤岛阳葵皱着眉头，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撑着面前的台座，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信号丢失无法追踪的不祥提示，“就是那辆爆炸的公交车！”
这是一桩颇有些年头的案件，虽然没有向大众公开，甚至都没有具体成文的文件和档案卷宗，但警察内部却都或多或少地有所听闻，或许算不上是人尽皆知，但多少也不至于被称作不为人知。
据称，曾有一辆公交车不幸沦为了炸弹狂的目标，那个丧心病狂的家伙用自制的炸弹为武器，将一辆公交车以及上面的乘客和司机，全部化作了燃烧火焰里的漆黑焦炭，所幸案发时间是深夜，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破坏和死亡。
——当然，如果仅此而已的话，这也这是个不幸的反社会案件，还不至于让它在冥土市警察局间流传，这个传闻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中的一个小细节。
据说在公交车爆炸之前，曾经有人匿名举报地将这个炸弹案件捅给警察，从公交车的车次到炸弹的安放位置，全都说得清清楚楚，几乎就差手把手教着警察去阻止事件了。
但是警察将其视作了试图引起混乱的恶作剧，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于是就这样错过了力挽狂澜，拯救无辜性命的机会。
明明可以得救，却因为警察的冷漠而丢了性命，公交车上的乘客亡灵就像常见的恐怖片里那样，对谋害自己的凶手轻轻放过，而对视若无睹的警察充满怨恨，所以往往在深夜出现在需要搭乘公交车的警察面前。
一旦对方上了车，那可就糟了，那倒霉的警察会化作鬼车的一部分，就此人间蒸发！
不过，虽然大致内容相同，但因为警区和讲述者的差异，细节也往往发生偏差，甚至连那辆公交车的车型都没有一个准数。
有的人宣称这辆车是有着圆滑边缘的老式面包巴士，有的人却说那当然是现代的仿佛巨大长方体铁盒子公交车，甚至还有人说，那是拥有上下双层的巨大公交车——尽管冥土市根本就没有这种车型的公交。
但尽管不同版本里的公交车虽然各不相同，但却还是有着基本的共识：这辆车的外壳上面画着微笑女人的广告，左侧的车灯损坏无法正常使用，此外，公交车爆炸的时间是午夜一点十三分，或者说十三点十三分，由两个不祥数字叠加起来的双倍不祥时刻……
相关的细节被仔细保留，并且往往会被着重提及，毕竟恐怖故事能不能吓到人，可就全靠这种小细节。
想来人们也是注意到这点，所以尽管车型发生了多种多样的变化，但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中，虽然大的地方总是变来变去，但这些微妙的小细节却反而得以保留，成为用来烘托气氛的好用工具，顺带也成为了辨认这辆鬼车的重要标志。
可说到底，连车型这种关键都说不准，这个逸闻当然充满可疑的氛围，很难让人将其当真。
大多数时候，这辆爆炸鬼车只会在一线警吓唬见习警时被提及，用业界秘闻把入行的新人唬得战战兢兢，这在各行各业都是喜闻乐见的趣事。
可就在刚刚，藤岛姐妹确认了，这逸闻或许不只是逸闻。
因为她们真的在那辆公交车上发现了能够逐一对照的特征，车壳上的涂装，损坏的左车灯，弥漫在公交车上的诡异又阴森的氛围，加上灰色兼职先前涉及到的那桩没有勘破的灭门惨案……
“不对劲，按照我们观察到的路线，它应该行驶到这里才对！”藤岛阳葵发出低沉的呼喝，她来到靠近车头的位置，目光冷厉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啧，藏到哪里去了！”
“找不到那辆公交车！”藤岛月见坐在车厢里面，扫视着那些屏幕，上面是周围街道监控摄像头录像，“绕过那个拐角之后，那辆公交车就消失不见了！”
焦躁和不安正在藤岛姐妹之间升腾，那辆公交车非常显眼，有着绝不会被随意忽视的强烈存在感，可就算如此，它还是用一种理所当然般的姿态，从众人的眼前消失了。
距离故事里公交车爆炸的一点十三分，还有十分钟。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6章 灰色中介·4
在溜达了一圈之后，楚秋烟回到座位上，她脸上显露出跃跃欲试的思考神色，她本就对邪祟抱有强烈兴趣，现在看起来已经完全起了兴致，眼神狡猾又无礼地扫视周围，以充满侵略性的姿态注视着乘客们。
“完全没有发现，除了又旧又破外，这辆车没有找到古怪的地方，要我说，这辆公交车里最奇怪的家伙就是这些乘客还有司机。”她说道，“他们简直像是一群木偶，就仿佛只是这座布景板的一部分。”
无需多言，这点众人已经清晰看出。
在先前的调查里，如果说楚秋烟最开始还有多多少少掩饰一下的打算，那么在察觉到他们毫无反应，并且得到林冠的应允之后，她的行动就大胆起来。
不但检查公交车内的状况，甚至还蹲在乘客的面前，盯着他们的脸庞和身体，来来回回上下打量，完全不遮掩自己的视线，可就算做到这种程度，乘客们默不作声，表情如同木雕泥偶的外表般毫无变化，凝固的情感色彩古井无波。
明明有人类的外表，却没有人类的反应，看那个漠然的姿态，感觉就算莱欧妮思用剑直接砍上去，也不会有半点动摇，甚至都不会抬头望一眼吧，虽然初见时感到压迫，但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会发现他们远远称不上是威胁。
毕竟他们动都不动。
这辆公交车充满了诡异的氛围，但也显出诡异的安全，仿佛如那封邮件上所述，只要坐在这里，耐心等待这辆公交车抵达终点站就好。
……这样有什么意义？
在正常的人类世界里，中介和兼职的意义，是存在寻求的一方，为了在限定时间内弥补劳动力的不足，而使用相对来说更高的时薪来寻找顶替弥补的人员，这里就要依靠中介来找到合适的人选，说到底，是参与各方都能获得好处的行为。
但这灰色中介又有什么意义，那高昂的报酬完全违背通常的经济逻辑，而如果是像恐怖电影里那样，因为邪教信仰之类的原因诱捕他人杀害，也说不通，毕竟确实有生还者存在，由此也多少可以顺带排除邪祟在放出诱饵，将猎物骗入自己腹中的可能性。
高额报酬……灭门惨案……拥有情感……纹丝不动……
林冠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随后猛地坐直身子，虽然只是一瞬的猜测，但如果眼下的情况确实如他所猜想的那样，那他们的处境可不太妙了。
“怎么了。”楚秋烟注意到了林冠的反应，“想到什么了吗。”
“冥土市里有发生过以公交车为案发地点的事件吗。”林冠捏捏自己的鼻梁，“什么样的事件都好，车祸，案件，又或者诸如因为司机突发疾病导致的不幸事故，我记得我们之前调查过吧，好像有——”
“公交车相关的有三起事件。”楚秋烟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占卜算命的女巫般捏起自己的手指，轻轻摇晃脑袋，仿佛在把记忆深处的事件信息给倒出来，“两起是事故，都是因为驾驶时出了问题而导致车祸，一桩是十字路口车祸，一桩是撞进了街边的大厦，还有一起事件则是刑事案件，有个瘾君子发疯挟持了公交车，造成了数人的杀伤。”
“瘾君子那起案件姑且不论，前面两起事故的事发位置呢？”
“都不在周边，唔，至少不在我预估的路线上。”楚秋烟意识到了什么，她扭头向窗外望出去，快速确认了一下两边的街景，“但如果只是想要重演类似展开的话，这附近的条件要多少有多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窗外望去，可以看见就在不远处的前方，就有一座街边的高楼大厦矗立在那，听那玄乎的语气，看那幽深的眼神，她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想象这辆公交车突然加速，朝着那栋大楼笔直狂奔过去的景象了。
而就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就有一处十字路口，虽然现在是深夜时分，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算多，但考虑到灰色中介本身就具有的强烈超自然因素，如果在原本空荡的十字路口突然四面八方冒出来疾驰的车辆，也不奇怪。
在已知的灰尔冷尔yI溜迩越漪色中介案例里面，遭遇者坚信自己遇到了游荡回来的凶手，而如果这一确信属实的话，那么灰色中介就拥有在一定程度上重演事故的能力，现在让车祸事故再度上演也毫不奇怪。
“那两起事件的结果呢？”
“当然是车毁人亡了。”楚秋烟当即答道，她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紧绷，脸色也随即变得肃杀起来，“具体情况不明，数据库里没有，但可以确定死伤相当惨重，听说十字路口车祸甚至出现了爆炸。”
“爆炸？！”旁听的汉娜渐渐回过味来，她虽然不清楚全貌，但还是迅速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词，并不由得浑身一颤，发出杀鸡般的尖叫，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眼睛都瞪得滚圆，“你说这辆车会爆炸？！”
“嘘。”林冠扭头，像是驯兽般竖起一根手指，对着汉娜的双眼正中缓缓推进，无形间就控制了她的视线，“如果你不安静点的话，就会爆炸。”
虽然这样的发言仔细一想，完全就像是糊弄小孩的唬人发言，但汉娜本来就沉浸在慌乱里，加上林冠先前进行的情绪操作，还是让她马上安静下来，只是愣神地看着林冠，满脸紧绷额头冒汗。
“不，不是这两起事件。”在片刻的思忖后，林冠又摇摇头，虽然没有给出理由，但语气听起来十分笃定，“那桩瘾君子挟持公交车的案件，具体情况是什么样的。”
“唔，虽数据库里有大致的情况，据说，一个毒瘾发作的瘾君子为了搞到毒资，挟持逼迫公交车的司机，令其将车开到偏僻地方，准备对乘客实行了抢劫。”楚秋烟抬起手敲打了两下自己的额头，“但在过程中，瘾君子毒瘾发作陷入幻觉，在路程中残酷杀害了数名乘客，后续被幸存的乘客找到机会压制，案件也随之告破。”
“细节呢。”林冠稍作思考，又更进一步追问，“那个瘾君子是怎么作案的。”
“那就不知道了。”楚秋烟将双手一摊，露出无奈的神情，“数据库里的记录不知为何非常模糊。”
“案件的犯案细节并不详尽，那卷宗可以说简直像是小学生的作文，是只有起因经过结果的三段式流水账，甚至连犯人的身份都没有透露一丝半点，只知道公交车是在行驶中遭遇劫持，而犯人是个瘾君子，除此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果然……这起事件也是如此……
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向莱欧妮思靠近，在少女剑士耳边低语几句，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朝着林冠用力地点点头，随后挪动到座椅边缘，将手伸进运动背包里，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脚的肌肉放松，看似随意，但暗中积蓄着随时能够爆发的力量。
随后，调查员一行人没有采取多余的行动，而是继续在车内等待，伴随着公交车的轻轻晃动，在驶过一个路口拐角的瞬间，原本毫无动静的乘客就像摁下了开关，从本来毫无动静的姿态骤然行动起来。
——准确的说，是其中一个乘客动了起来。
他全身上下都被裹在厚实的风衣里面，头上带着针织的毛线帽，将发型裹住，墨镜和口罩将脸挡住，完全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外形特征，而伴随着站起身的动作，他的体型骤然膨胀起来，从原本只是平均尺寸的体型，骤然增大到几乎和车厢顶部相抵的高度。
风衣之下，隐约可见如同蚯蚓般的细小条状物在不断左右扭动，那异样的模样实在不由让人产生种种不祥的联想，这庞大不祥的身姿，与其说是个具体的个体，不如说更加类似于某种概念的化身，能够冥冥之中感受到某种超自然的强大。
无法战胜，无法对抗，在看到的第一个瞬间，本能就在低声诉说这样的结论。
而随着这异样的存在站起身，整个公交车里的氛围都随之一变，阴冷与不祥的杀意开始在车厢内升腾而起，令人感到靠近巨大冰块般的刺骨寒意，如果说先前的公交车还只是诡异莫测，那么现在就完全化作了处刑场般的空间。
公交车里的乘客是引颈受戮的囚徒，而风衣巨汉便是唯一的处刑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或者说明，只要看到面前的这幅景象，都能够发自内心地意识到这一点，这不是依靠力量能够与之抗衡的存在。
而现在，这仿佛这个公交车空间化身的风衣巨汉，将头一扭，直奔位于车辆后方的调查员而来。
咚！咚！咚！
庞大的身躯迈出的每一步，似乎都会让整辆车微微颤动一下。
公交车仍在继续向前行驶，外界完全没有察觉到车内的异样，就仿佛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了整辆公交车，不过考虑到至今仍然中断的联络，会有这样的事情倒也不奇怪。
“噫——！”
汉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她，何曾面对过这种异样的存在，何时感受过这种阴森的氛围，下一刻，不需要其他人指挥，她就主动将身一扭，朝更远处的车后方逃去。
哪怕一厘米都好，她只想要尽可能拉开和风衣巨汉的距离，而与之相比，调查员们选择了完全相反的应对方针。
早就有所准备的莱欧妮思猛然发力，她简直如同一根被拉满强弓放出的箭矢，动作快到甚至让身体都显出模糊的残影，脚下一蹬就朝前方猛冲过去，始终藏在移运动背包里的东西也顺势抽出。
那是一把剑，剑身经过哑光涂层的处理，不像通常的武器那样寒光闪烁，而是通体呈现出近似于石头的质感，虽然锋利的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其他剑刃，但看起来的威胁性却要小上许多。
这样低调无害的剑身，加上那用塑料充当外壳做成的剑鞘，以及装饰华丽的剑柄，就让这把剑看起来如同某种演出用的道具，给人的第一印象让人完全联想不到这是一件开过锋能夺命的凶器。
面对迈开大步压制过来的风衣巨汉，少女骑士猛烈地冲锋过去，但在将要和对方发生碰撞的瞬间，她却脚步猛然一转，身体就像一条灵活的蛇，直接从旁边成排的塑料座椅上游过去，直接从侧旁绕开了猛攻过来的风衣巨汉。
嗡！
下一刻，她骤然挥舞出剑，略显昏暗的公交车车厢内闪过一道黯淡的剑影，可目标却并非风衣巨汉，而是坐在前方，仿佛木偶般没有半点反应的其他乘客。
咔锵！
莱欧妮思的剑刃直接斩进那些乘客的身体，但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那原本端正坐在那里的乘客，就仿佛融化的黑色奶酪般，被剑刃轻而易举的一分为二，就像是跳动的光点般崩散到无形无相，只不过这光点通体幽暗漆黑，散发阴寒的气息。
但这只是个开始，下一刻，剑影如雨！
少女剑士化作了毁灭的风暴，手中的剑刃如同破灭之镰，狂风骤雨般横扫过去，将一个又一个乘客打溃击散，而随着乘客数量的减少，那风衣巨汉所不断散发出来，仿佛光环般笼罩周身，充满了无可匹敌之感的强横之意，开始颤动着崩塌，削弱。
但就算如此，风衣巨汉也完全没打算更改自己盯上的目标，而是继续向林冠冲锋着杀过来，不过林冠本就早有准备，他将手抬起，向前方一甩，在楚秋烟能够抗议之前，就把她像是扔进战场的自动人偶般，直接朝着面前冲过来的风衣巨汉顶过去，
他紧紧盯着面前的风衣巨汉，能够感受到他身上发生的变化，莱欧妮思在那边击杀越多的乘客，风衣巨汉弥漫的压迫感就随之减弱，就像那个数据库里的模糊案卷一样，凶犯在行进途中发狂，杀害复数乘客之后，被其余的幸存者捕获。
“——原来如此，灰色中介的本质，是试炼吗。”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7章 灰色中介·5
不管是不是试炼，至少面前的风衣易零1气寺吴究师覇巨汉并不准备回答。
散发着不祥氛围的风衣巨汉投下阴影，像噩梦般覆盖楚秋烟，那厚重衣物裹着的身体在不断跳动，既像是引擎在运转时迸发出力，又像是心脏在按照一定的节律跳动，让人看起来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他庞大的身躯已经足够恐怖，那异样的手脚光是看着，就能够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骇人力量，但所使用的武器甚至还要比那更甚。
咻——
伴随着衣衫飘动的轻响，厚重风衣之下，由无数神经和肌肉直接纠缠形成的身体闪过惊鸿一瞥，能够看到体内隐隐有着红光在闪烁，就仿佛有什么庞大的能量正在这具庞大的身躯里汇聚，酝酿。
但这骇人身躯带来的冲击很快就被更强烈的事物冲散，因为他直接从风衣下方抽出了一把似乎还没有完全凝固的黑色造物。
那看起来像是一把手枪，但当然是比普通的手枪更加巨大，符合这巨汉体型的大尺寸火器，而枪身的表面也呈现半融不融的迹象，金属外壳在无形间构成扭曲骇人的形象，让人联想到发出惊叫的死者3linFg私镹七3面容。
“等下？！我打这家伙？！”
楚秋烟的惊呼消散在迅捷的行动里，在这空间有限的公交车内，面对从怀中抽出怪异枪械大步冲来，也不知道是准备将她一枪爆头，还是准备直接挥舞手枪，以暴力将楚秋烟直接砸倒。
——是后者。
林冠的反应非常迅速，他马上将注意力从周围收回，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操作楚秋烟直接迎击上去，双手撑在两边的座椅上，向着前方猛猛正蹬出去。
咚！
“呜啊！”
闷响声和悲鸣声同时响起，楚秋烟这一脚当然结结实实命中目标，但风衣巨汉对此完全无视，调查员全力的一击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阵轻柔无力的微风而已。
他的身躯没有半点颤抖，而是仿佛被调查甩动牵引的铁块般继续前压，楚秋烟蹬出去的脚反而被卡在两人之间，同时遭受到来自两方的压力，骨头发出不妙的疑邻异咝吴.酒酒爸咯吱声响，如果是常人，这一下恐怕就已经骨折了吧。
“啧！怪物！”
她骂了一声，但果然无法对抗这样恐怖的巨力，只能放弃对抗，匆匆趔趄两步向身后退开，而风衣巨汉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管那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脑袋里面有没有人类的思想器官，他对自己将要完成的行动都牢记不忘。
逼退碍事的楚秋烟，风衣巨汉握着枪的手猛地抬起来，笔直地指向后方的林冠——不，应该说是指向这个委托的参与者，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汉娜。
汉娜虽然一直在后方观战，但在被那漆黑枪口指向的瞬间，她的大脑还是在刹那间变得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甚至无法呼吸，就仿佛全身上下所有的热量，都在一瞬间被完全剥夺。
她感受到了一种仿佛天命般的感召，内心仿佛已经完全理解现状，更加理解将要发生的事情，那是她无法对抗回避的命运，只能老实地选择接受。
嗙！
响亮到震得人耳朵发痛，与其说是枪声，不如说更加接近于钢铁工厂会有的巨响，在公交车内轰鸣而起，那怪异黑枪里射出来的并非是单纯的子弹，而是扭动的暗光，其中仿佛由无数个满脸痛苦的身躯纠缠而成，充斥着死亡的绝望和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