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二楼原本空荡荡的卧室里，四处泼满了血九零琉斯翏V卄捌巴迹。”
“在那之后，我——我是说，咳咳，我的朋友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子，而在他踏出房子的瞬间，就收到了这次兼职的尾款，至于后续的事情，他就完全不想管了，什么灵异事件，什么灰色中介，他只想安安心心地过平凡生活。”
……
“听起来。”林冠说道，“感觉就像是个单纯的鬼故事。”
“但这确实是这家伙的亲身经历，我看得出来，他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真相。”藤岛阳葵眯了眯眼睛，“唔，至少是他相信的事实真相。”
在两人面前，厚重玻璃那边的审讯室内，是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穿着名牌西装和名牌手表的青年男人，突然被官方机构的人带到这种地方，还被要求讲述这种异常感满满的超自然经历，显然让他觉得非常不安。
“事实上也确实是真事，我们发现他说的东西确有其事。”藤岛月见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迅速扫视了一遍，“他给我们的地址，确实发生过一起全家灭门事件。”
“那栋房子被不明人士趁夜闯入，一家四口在睡梦中遇害，因为恰好遇上周末，尸体被发现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加上本来还是气温很高的夏天，现场非常凄惨。”
“而根据对现场的后续调查显示，那名凶犯仔细搜查了房子各处，但唯独漏过了一楼的厨房，按照此人所形容的位置，嗯，他躲藏的地方应该是原本厨房柜子的位置。”
“在发生过凶案的场所，会不断重演案件，而他在被卷入的时候，因为躲在没有被犯人搜查的地方，所以逃过一劫了吗。”林冠思忖道，“这听起来可不像是巧合，而且他在讲述的时候，其他内容都相当坦诚，唯独这段做了很大程度的掩盖。”
“嗯，我们查过了，这家伙是从立场微妙的无证侦探那里买了情报，想必是希望能够掩盖这点吧，反正肯定不会自己亲口承认。”藤岛阳葵咧着嘴笑笑，扭头瞅了那个年轻人一眼，“毕竟他现在可是投资公司的年轻新秀，遭遇灵异事件或许还能算个谈资，但要是牵扯进涉嫌违法的领域，肯定会影响到他的职业信誉吧。”
“没有老实地用那笔钱偿还贷款，而是用作本金投入市场，成功作为启动资金，狠狠赚了一笔吗，不愧是遭遇灵异事件也能存活的家伙，头脑还真是敏锐。”林冠瞅了眼对方那五彩斑斓不断变化，显然正在疯狂动脑的色彩，摇摇头望向藤岛月见，“那么，这起案件的犯人逮住了吗。”
“很遗憾，那个行凶的犯人到现在也没有逮住。”藤岛月见合上文件，对林冠晃了晃那个封面上就印着搜查部的文件夹，“这个案件也是被记录为悬案，事实上，它本身就在搜查部的数据库内部呢。”
“原来如此，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林冠点点头，望向旁边换了一身干净运动服的椿绘理香，“他曾经在惊恐尚未消散之际，和朋友聊过这件事，留存在云服务器上的记录被捕捉到了，而这件事确实很可疑，我懂得，但它和戈尔德集团有什么关联。”
“是转账和手续费。”椿绘里香打了个响指，监控室的其中一块屏幕上，就跳出一份银行流水的单据，“他在完成兼职前后，分别收到了定金和尾款，对吧。”
她抬起手，指向那单据上几处用红圈画出来的地方。
“虽然转账方做了刻意的信息处理，从最开始就不会显示，但这两笔转账的款项可不是小数目，而仔细看一下额外收费就能发现，其中并不包含手续费的条目，这就意味着那不是跨行转账，而是同一个银行集团内部的转账。”
“只要先确认这一点，然后对照两次转款时间内银行的流水存档信息，就能够锁定进行转账的嫌疑账户，而根据这个思路调查到的成果就是……”
椿绘里香拍了拍手，屏幕上又转变了内容，那看起来是某个人的开户信息，出现在上面的脸和名字，在场的众人都可谓记忆犹新。
“……奈姆·丽思？”
“没错，根据数据搜寻与对照的结果，这个和灰色中介相关的转账账户，是挂在那个丽思主管的名下。”她用力打了个响指，不过没有出声，在尝试两次后依然没成功，便只能讪讪地将手放下，“这就是把事情串起来的关键。”
“也就是说，那个灰色中介的资金是奈姆·丽思和她的人在背后提供吗。”旁听的汪暮雨挑起眉毛，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对于常年在一线混迹的探长来说，真金白银的资金流动胜过千言万语，是最能把两件事联系起来的绳索，她抬起手，啪一声打了个清脆潇洒的响指，“这可不能忽视。”
“嗯，所以我——”
椿绘里香没有把话说完，她先前就始终摆在面前，似乎生怕错过什么重要信息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她眼神一凝，抬手将手机打开扫视屏幕一眼，随后猛然举起，向在场的众人展示。
“就在刚刚，那个账户又有资金流出了，按照这个数额的话，应该是定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就有人从灰色中介那边接手了新的工作，追踪的话，我可以找到这笔资金的流入账户！”
“这种时候还在搞事吗，明明他们和我们现在打得脑浆子都快流出来了？”汪暮雨闻言一愣，老练的她马上嗅到了违氵是〔齐2疤俬和感，“那个女人不像是会这么疏忽的人，这该不会是提前设计好的陷阱吧？”
“不管是不是，既然有线索，那我们就去看看。”林冠干脆利落，做出决断，“绘里香，追踪定金流入的账号吧，后方的支援就交给你了。”
他望向监控室内的其他人，脸上露出温和愉快的笑容。
“话说回来，大家对奇妙的兼职工作有兴趣吗。”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4章 灰色中介·2
汉娜·乐福是个普通人，和常人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她的那项小小的追星爱好，她对外宣称自己只是将其当做一项健康的爱好，——尽管截止三天之前，她已经为此欠下将近十万的巨款了。
甚至就连汉娜·乐福自己都没能搞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印象里，只是偶尔从黄牛那边购买最前排的演唱会门票时，又或者买下绝版的偶像周边时，才会向那些线上借贷软件稍微借用一些必须的资金，可回过神来的时候，怎么就欠下了这么多钱呢。
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她的天都快要塌下来了，但不管怎样，欠款不会消失，而她的家境也很遗憾地只是平平无奇，远没有富裕到能够随手偿还这笔欠款，要是被自己的父母知道，实在不敢想会遭遇到多么愤怒的责难，蒙受多么失望的眼神。
虽然她及时地在悬崖边缘刹车，压制了自己的追星爱好，没有继续往这个无底深坑里面砸钱，但果然也没有胆子向家里通报，随着还款的期限逐渐逼近，她就像大多数踏入了陷阱的猎物那样，采取了相同的行动。
那就是以贷养贷。
通过向其他的借贷软件借钱，来偿还先前欠下的借贷，用这样的方式来不断把还款的期限向后拖延。
汉娜·乐福当然也知道这种做法是自取灭亡，眼看借贷套借贷的链环越来越长，她内心为此五脏焦灼，但除此之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只是大学生的她完全想不出另外的出路，而就在这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提供一份高薪到可疑的兼职委托。
……
“在两天后的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之前，去这个地址的公交车站等候，然后乘上三十七分后驶来的第一辆公交车，然后在终点站下车，然后就算是完成了委托，能收到足够还清你欠款的报酬。”
林冠手指滑动手机屏幕，检查邮件内容，随后望向身旁局促不安的汉娜·乐福，能够清楚看到她不断散发出的胆怯和不安，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放缓自己的声音，来让她感到安心。
“你看，上面没有对人数提出要求。”他的话语慢条斯理，就像扭动的触手，慢慢钻进对方内心的缝隙，给她不安的精神进行能够放松下来的轻柔抚慰，“而且在这个时点上偶然相遇，然后恰好登上了同一辆公交车，这也是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事情。”
“嗯，啊，有道理。”被林冠安慰之后，她看起来冷静了一些，点了点头，然后接过林冠交还回去的手机，微微垂下脑袋，又忍不住朝林冠的方向瞥去一眼，眼神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好奇心。
面相温和的年轻男人，眼神锐利的口罩女人，再加上一个体态修长，仿佛明星偶像般戴着一副墨镜，但散发着诡异恶意的女人，虽然说她收到的委托十分可疑，但这样的三人组合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接受那个委托的时候，面前的三人从天而降，莫名其妙地就成为了她的同伴，如果用游戏的说法，那就是强行加入了队伍。
他们连哄带骗地让她接受了这份委托，还怂恿她给对面发去表示接受的邮件，当然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后就这样，用理所当然的态度跟了过来，在这接近午夜的时刻，和她一起站在这个有些偏僻的公交车站。
……这也太诡异了吧。
说实话，她本来完全不想和这些来历可疑的家伙厮混，宁可放弃那轻松赚大钱的委托也想要和这诡异的氛围保持距离，但那个年轻男人好像看穿了她的心，只是几句言谈就轻而易举地改变了她的想法，让她觉得和他们共同行动也不错。
“那个。”果然，越是思考，内心的好奇越是膨胀，直到完全无法压制，“你们到底是谁啊。”
“非要说的话，只是好奇心爆棚的路过闲杂人等而已，就把我们当成新闻调查记者之类的人物就好，反正我们对你并没有恶意。”林冠摆摆手，随后扭头望向道路那边，轻飘飘将话题糊弄过去，“时间快到了吧。”
“嗯，十一点三十七分了。”汉娜被林冠晃了过去，她点点头，扭头望了眼旁边的车次站牌，视线不知道多少次从站牌上面扫视，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哪怕是底部的公益广告宣传文字也没有放过，“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车次吧。”
这个公交车站本就地处偏僻，加上现在是深夜时分，周围除了林冠一行人外，放眼望去根本就是空无一人，只有嗖嗖作响的夜风呼啸吹过，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咕……”汉娜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向周围暗影绰绰的街巷环顾，“最近好像治安不太好吧，要是遇到罪犯该怎么办……”
“安心。”莱欧妮思发出自信的声音，缓缓向汉娜点点头，紧了紧背在身上的长条状运动背包，像是冷酷风的剑客般用简短有力的语气说道，“无事。”
“啊，她的意思是如果有坏人冒出来，就由她来干脆利落地将其打倒。”楚秋烟配合地做出解释，对汉娜咔哒咔哒地摆弄一下墨镜，露出充满成熟感的笑容，“别可能她那个样子，闲杂人等来多少都能干翻。”
两名调查员在稳住关键人物，避免她节外生枝，与此同时，林冠塞在耳朵深处的骨传导耳机传来有些沉闷的声音，那是作为一线支援部队的藤岛姐妹。
“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个时段的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车次安排，我们调用了这条线路所属的公交车次表，确认了也没有不会在站牌上标明的额外车次，然后关于这个车站和相关车次的调查也没有进展，至少搜查部内没有相关的案件情报。”
他不声不响地用指尖点点自己的耳根处，传达知晓的情报，随后向众人招呼一声。
“总之，既然那封邮件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再等等呗。”
……
在公交车站数条街外的路上，搜查部的行动指挥车内，藤岛阳葵看着前方屏幕，那是公交车站附近的监控摄像头，里面可以看到在空荡车站等候的林冠一行人。
她不愿意让林冠感受到自己的沮丧与烦闷，所以摘下自己带耳麦的耳机，然后发出一声有些焦躁的吐息，居然要用这样冒险的方式来行动，实在让她感到了若有若无的挫败感。
但没有办法，搜查部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椿绘理香找到了十分可疑，很有可能与霍科图兹工程存在联系的灰色中介，甚至连内部的资金流动都给查出来了，似乎已经把对方的老底都给彻底掀开，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可要把线上的胜利转换到现实世界里的时候，就马上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阻碍。
——那名疑似给灰色中介提侕零尔尔5亿山铃贰供资金的丽思主管，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接受审问，甚至搜查部想要突击抓人都做不到，因为她现在肯定在戈尔德集团的重重保护之下，对方不会给搜查部得逞的机会。
而那个账户更是所谓只负责作为资金中转站的幽灵账户，没有任何多余的行动，如同幽灵般存在于银行的数据库里面，在每个财年时收入集团分红，然后负责给收到了灰色中介信息的人打钱，除此外什么都不做。
银行账户可以作为确认佐证，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搜查部甚至怀疑丽思主管是否知道它的存在，不然实在没法相信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会在这种时候留下这种尾巴。
而那些灰色中介发来的邮件也曾被认为是突破口，邮件发来的源头或许就是灰色中介的所在地，或至少是和它有关的场所。
通过对邮件的溯源，椿绘里香发现邮件发送的源头是冥土市内的各个网吧或类似场所，通过调用相关的监控录像，众人很快就明白了这条路也走不通。
当灰色中介发出邮件时，那些发出邮件的电脑往往正有其他人在操作和硫盈崎翼?巴"斯使用，而他们都被确认只是无辜的一般市民，这就意味着，它们是被当成了一次性的替身。
躲藏在幕后的灰色中介，通过提前的骇入，让这些电脑在后台隐秘地编写并发送邮件，代替自己向那些潜在兼职人选发出邀请，就这样完成了用来应对溯源调查的替身。
不过搜查部还是没有轻而易举地放弃，汪暮雨在第一时间就派人出去将涉事的主机进行了回收，想要从中找到继续溯源的线索。
但很遗憾，做到这一步果然就是极限了，对那些涉事主机的调查一无所获，恐怕灰色中介是已经提前设置好了吧，只要发送邮件的任务能够完成，就会自动清理骇入程序，等有人察觉到赶过去，什么线索与痕迹都不会留下。
隐约间，搜查部似乎听到了灰色中介的嘲弄声，他们居然觉得能够这样轻松解决问题，实在是想得太过天真了。
就算在线上有所收获，但想要获得更进一步的线索，果然还是得依靠现实里的行动才能找到契机。
于是，搜查部还是采用了林冠提出的方案，虽然存在风险，但还是决定和收到了灰色中介委托的市民进行接触，直接参与其中，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车来了。”
藤岛阳葵的意识被自己妹妹森然起来的声音猛然拉扯回现实，她坐直身子，向前倾盯着监控屏幕，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一辆看起来十分异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藤岛月见盯着那车牌，片刻后想起什么，猛然扭头与藤岛阳葵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虽然那不是储存在搜查部资料库里的案件，但她们认出这辆公交车的来历了。
卅〣鳍贰o八（〗四）是拔……
哒。哒。哒。
林冠微微蹙眉，反复敲打自己的耳根，这明明是目前理论上技术最先进的隐藏式耳机，有着远胜市面上几乎所有类似设备的性能，先前的使用也很稳定，没有出半点岔子。
可现在，突然就联络不到了。
是因为那个吗？
林冠抬起头，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马路望去，能够看到一辆看起来风尘仆仆，表面上满是铁锈和尘土，似乎已经很多年没有养护过的公交车在缓缓行驶过来。
现在的时间是午夜，公交车的灯光又并不明亮，就让那公交车里面也显得昏暗不明，就算努力瞪大眼睛向公交车内部望去，也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状况，甚至连公交车司机的容貌都显得模糊不清，就仿佛一片模糊不清的影子。
“来了。”汉娜打了个激灵，她原本看起来还有点昏昏欲睡，被那突然冒出来的公交车吓到，看起来完全清醒了过来，“就是那个吗。”
在众人的眺望下，这辆散发着诡异氛围的公交车，简直像一只在夜间游荡的巨大野兽般，缓缓向着公交站靠来。
在那公交车略微停稳后，借着月光和公交站台的灯光向车内窥探，可以看到这辆车里除了司机外，似乎还有几名额外的乘客，倒也不能算是完全空无一人。
“走吧。”虽然和本来负责支援的藤岛姐妹还没有恢复通讯，但林冠的决定依旧干脆利落，他向另外两名调查员用力一点头，毫不犹豫便带头向公交车走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从自称经历者那里听闻过他的超自然体验，但果然不能将道听途说和亲身经历混为一谈，如果不亲自体会一下的话，恐怕根本无法搞清楚这灰色兼职究竟怎么回事。
莱欧妮思跃跃欲试，猛然加快脚步越过林冠，如同准备冲锋般昂首挺胸地走在前方。
林冠跟在身后，楚秋烟则随行在他身边，脸上显露出不太乐意和情愿的表情，嘴里嘀嘀咕咕着，不过还是护送着林冠和汉娜，缓缓踏上了这样充满异样氛围的公交车。
只是此刻，身处一线的调查员们尚不知道，它将在大约二十七分钟之后，炸成一坨燃烧的废铁。
调查员与幻生灵：第5章 灰色中介·3
公交车上很安静，车厢里弥漫着不祥的氛围，乘客不多不少，十多人零零散散地坐在各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垂着脑袋，安静得吓人，面目隐藏在黑暗中依陸艺三弍玖弍，甚至都听不到他们的呼吸声。
林冠和调查员们互相交换一下眼神，选择了慎重的应对，没有着急和周围乘客产生任何多余的交互，而是无声无息地去到公交车后方，一群人占据了这里的空位，确保彼此之间都处于互相的掩护范围越漪9⊙瘤0柳起8侕r覇之内。
这辆车就像是在感受着他们的动作一样，在众人坐定的那一刻，公交车便缓缓发动向前方驶出，就像它外表看上去的那样，这辆公交车的行驶并不算多么顺畅，能够从车厢的颤动里感受到微妙的生涩感。
毕竟这车的车况都算不上多好，从外面就能一眼看出来，它的外壳十分斑驳，上面随处可见漆面的脱落，画在上面，举着可疑药品微笑的女人，看起来都显得有些阴森了。
不过多少也仍在正常的范畴，最多是让人感慨一句缺乏养护，而如果仔细观察，还能发现它左边的大灯上有破裂的痕迹，而且没开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坏了。
而和镇定调查员们相比，汉娜显然被这公交车内的诡异氛围吓到，她没有坐稳，只是小心翼翼地让屁股接触了一小块座椅，像是紧绷的兔子般缩着肩膀身体前倾，好像只要身侧发生了任何诡异的状况，就马上在第一时间夺路而逃。
“那些人……应该……嗯。”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然后压低声音，战战兢兢地向调查员们确认，当然，参考某些恐怖片常用的桥段，她慎重地选择言辞，没有把关键的话语说出口，不过调查员都能理解她话语的意思——“除了我们之外，车里的乘客们应该还是活人吧。”
在许多领域内，话语都拥有微妙的力量，
“不好说呢。”林冠想起先前那个在灭门惨案屋中过夜的例子，很难想象凶犯会在那种场合特意绕回行凶现场，所以只能姑且认为那是超自然存在，而作为参考，车里的司机和乘客当然也可能是相同的类型，“或许还更糟。”
他不准备给汉娜过多安慰，恰恰相反，得把她的恐惧心再煽动一些起来，需要让汉娜保持安定感和惊慌感的平衡，这样才能确保她足够老实地听从指挥，而不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
汉娜听懂了林冠的暗示，加上林冠那肃穆的态度和语气，她的脸色霎时间苍白，抿着自己的嘴唇垂下脑袋，喉咙深处稍微嘟囔两声，然后默默往前挪了几分。
调整好这个倒霉蛋的心态，林冠不再理会她，而是抬起头，向公交车内的其他乘客望过去，他微微眯起眼睛，先前的发言也不只是为了吓唬汉娜，这公交车里的乘客们确实有古怪的地方。
他能够看到人类的情感，它们以颜色的方式环绕在周围，从他们作为思考器官的脑袋仿佛光环般弥漫溢出，而到了后来，或许是因为在和邪祟的遭遇里得到了历练，这项能力逐步升级，变得更加强大。
可视的范围从人类扩展到了知性生物，不管是随处可见的动物还是蠕动的肉林，理论上来讲，似乎只要拥有情绪，他都就能看到对方的情感色彩，虽然存在淡薄浓厚，强弱清浊的差别，但能够看到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变化。
而此时此刻，公交车里的乘客们就让他又开了眼，在这项技能上面积累了新的经验。
他能够看到司机与乘客的情感色彩，但和通常来说如同水波般摇曳，随着想法而不断发生变化的情感色彩不同，司机与乘客的情感色彩……
凝固不动。
那就像是一座座光环形状的彩色雕像，被看不到的架子固定在脑袋旁边，车辆在行驶说明时间在正常流逝，而时间在正常流逝，他们的情感色彩也丝毫不变，不曾高昂，不曾沮丧，只是凝结在那里而已。
……这该怎么算？
林冠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能够产生情感色彩就说明两点，首先具有知性，然后具有生命，但既然同时兼顾以上两点，情感的色彩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变化，除非……
“按照车厢里的经停站说明，我们应该还有四十分钟能到终点站。”坐在林冠后面的楚秋烟身体前倾，将手搭在靠背上，凭借自己那强悍的头脑，她已经通过对照先前背下的公交路线图信息估算出了接下来的行程，“然后，这里似乎有些问题。”
她抬起手，轻轻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汉娜，似乎将其理解为听力上的影响，浑身一颤，马上抬起手轻轻捂着耳朵，仿佛在抵抗看不到的音波，不过楚秋烟想要表达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联络中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