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可是很遗憾,她的父母显然不知道这个道理,又或许是知道但并不在乎,但不管理由是哪个都好,藤岛月见都已经不再关心了。
——作为女儿的义务,她完成了。
虽然过了很久,但她还是作为姐姐的替代品顺利地撑到了正品回归,当然,可能在她刚刚直接拒绝贝茨家邀请的时候,就已经被父母视作死亡了,这点无伤大雅,和她履行这份义务的时间相比,这只是短暂的转瞬即逝而已。
——向着父母的报复,她完成了。
她很清楚自己父亲那份深入骨髓的执念,甚至可以说在这藤岛大宅里,没有比她对此感受更深的人了,所以,她将这份执念毫不留情的破坏了,如果不是全家投靠,想必也得不到贝茨家的信任,这场交易已经不可能成立了。
——好事已经做了,坏事已经做了,如果她的人生是个天平,那么天平的两端肯定已经互相持平,恩仇已经两清,从这一刻开始就是新的人生。
真是愉快。
她哼着歌,在自己的房间里转悠了几圈,视线从房间里的家具和装潢上扫视,以前呆在房间时那股压抑憋闷的感觉,现在仿佛风中的一缕青烟般消散无形。
她没有任何想要带走的东西,也没有任何想要破坏的东西,如今的她看着这个房间的唯一想法,就只有简单朴素的念头,出自最纯粹的本心。
“真土。”她锐评道,“一点时尚感都没有。”
留下这最后的评论,她将自己刚刚打开没多久的小号行李箱又关上,提起来就准备转身离开,但刚刚回头,就看见一道身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敞开的门前,就像神话里的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盯着她。
“嘶。”藤岛月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宫崎管家。”
——怎么回事,为什么以前没有察觉到。
不,没有察觉到才是理所当然,因为以前的她太过于弱小,太过于普通了,加上总是在心头压抑着沉甸甸的念想,只是将自己困囚于自己的那一方狭窄的世界,所以才会完全没有察觉到。
虽然这么说稍微有点自吹自擂的嫌疑,但自己是拥有非人体质的调查员,照理来说不会放过一个大人的脚步声,更别提藤岛大宅本身是传统的建筑风格,虽然内部的建筑框架仍然是坚硬的钢筋水泥,但表面依然裹着一层古色古香的木料。
宫崎管家是个体型正常的大人,看架势应该也没有练习过武艺或类似的技艺,那么她从这样安静的走廊间穿过,怎么可能会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二小姐。”藤岛月见脑中的思虑转瞬即逝,至少宫崎管家显然没有察觉,她只是微微躬身行礼,用一贯的那种不轻不淡的疏离声音做出提醒,“老爷还在茶室里等你。”
“啊,嗯。”藤岛月见应了两声,她松开握着手提箱拉杆的手站起身,缓缓绷紧了自己的身体,“宫崎管家,说起来,你到我们家多少年了。”
“也有十年了吧。”宫崎管家缓缓说道,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催促藤岛月见的意思,而是主动向后退开两步,让出一条离开房间的道路,“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如她所说,宫崎在这藤岛大宅里工作,已经有十年的时间了。
虽然因为被视作“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印象模糊,但藤岛月见可以记得,她在十年前的某天突然来到藤岛大宅,随后藤岛近吾就宣布她为家里的管家,虽然没有多说,但藤岛月见能够感受到她父亲心里的自得。
毕竟,冥土市那些很有来头的家族,或许名头不一样,但都有着类似的角色嘛,现在藤岛家也有了,这又何尝不是藤岛家成为冥土市家系的重要一步呢。
仔细想想,她从来都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管家,既没有兴趣和心情,-也没有足够充裕的时间,这实在是……
“宫崎管家。”藤岛月见沉默片刻,还是转身握住了手提箱的拉杆,不管怎样,今天会离开这里的计划都不会变,“虽然可能稍微有点迟了,但我能不能问一下,在来藤岛家之前,你在哪里工作。”
听到藤岛月见抛出这样的问题,宫崎管家身形略微一顿,接着,她缓缓转身望向藤岛月见,仿佛是第一次真正看到藤岛月见的脸,随后对着她有礼貌地躬身。
这不是什么让她愉快的询问,但既然是来源自己侍奉主家的提问,而且话语还如此清晰和明确,那么作为管家的她,当然要遵照执业准则进行端正的回答。
而且为了避免可能引发的误会,果然有些细节还是要讲清楚。
“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工作,只是个因超龄而失业的巫女罢了。”她说道,“现在的我是这座宅邸的管家,是这片土地的看护人,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
藤岛阳葵魂不守舍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房子的走廊里,和自己拖着看起来毫无重量箱子的妹妹擦肩而过。
她抬起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也没能说出口,她可以感受到藤岛月见身上环绕的决心和意志,这并不是能够被说服的状态,就算试图阻止她,也肯定只会遭到最为强烈的反击和抵抗吧。
那个叫做宫崎的家伙,幽灵一样跟在藤岛月见身后,然后幽灵一样戳在藤岛阳葵的跟前,将她吓了一跳,随后才意识到,她似乎是准备引自己前往茶室,因为她的父母正等在那里呢。
茶室啊……-裠[IXV流Qh尹 虾陸
藤岛阳葵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在茶室的门前站定,想要抬手打开推门,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动作不由得停在原地。
咦?怎么回事?这样真的对吗?刚才果然应该先想办法劝住藤岛月见吧?话祁洱珊 铃逝揪 漆 伞四裙说局面突然变成现在这样,要怎么才能向父母做出解释啊?
她的脑海里现在完全变得一团乱麻,该怎么劝说藤岛月见冷静一点,该怎么向父母进行有效的说明,这些话题明明非常重要不是吗,但脑子就像停转一样,根本一丁点都没在思考,整个人晕乎乎的,回过神来时就已经站在了茶室门口。
明明哪怕面对生死关头都能保持冷静和理性,怎么轮到面对既不会受伤更不会死亡的家庭矛盾时,反而变得这样战战兢兢,束手束脚了呢。
但果然必须得做点什么——
藤岛阳葵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杂乱念头镇压,随后以豪爽的姿态拉开推门,大步向茶室内走进去,这就是她的作风,管他三七二十一地先干了再说。
茶室里,父亲在,母亲也在。
作为父亲的藤岛近吾自然不必多说,他本来就是个注重自己容貌的男人,现在看起来当然也是个威严十足的初老中年人,而她们的母亲,藤岛美娟,也在旁边。
和总是有着很多主意,甚至可能有着太多主意的父亲不同,藤岛美娟是个略显冷淡的清瘦女人,那张脸庞当然称得上美丽,但也往往会让人感受到强势刻薄的面相,藤岛阳葵一直觉得如果她能够稍微增长一点体重,说不定能够看起来显得更加温和。
“嗯!”见到藤岛阳葵换了身衣服,看起来显得严肃端庄许多,至少看起来确确实实像个大小姐了,藤岛近吾发不由得出一声低沉的嘟囔,满意地点了点头,言行之间充满了威严,但随后又注囷O氿林琉俬瘤er坝意到进来的人似乎只有藤岛阳葵一个,又不由得皱起眉头,用提高三度的嘟囔声做出疑问,“嗯?”
“阳葵。”藤岛美娟恰到好处地做出补充,“月见呢。”
“这个……那个……啊哈哈……怎么说呢……情况稍微有点复杂……”
藤岛阳葵在自己父母面前正坐,发出干枯又不知所措的声音,但还没过去几声,注意力就先被马上开始感到酸麻的双脚分散,可恶,自己都多久没有这样正坐了,但因为这里的氛围,还是不由自主地摆出了最严肃的姿势啊。
但在电光火石的迟疑后,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快刀斩乱麻地解决面前的局面。
“简单来说!”所以,藤岛阳葵眉毛一竖,身子前倾,双手咚一声拍在地上,用铿锵有力的话语朗声说道,“她离家出走了!”
下一刻,诡异的沉默降临了茶室里。
藤岛近吾面露惊愕,藤岛美娟掩面叹息,藤岛阳葵则马上感到后悔,她能够感受到茶室里那沉重的氛围正在直线飙升,几乎都像是铁块一样压到她的身上,让她都快要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可恶!果然做错了!不如说这种情况下到底要做什么才是正解!
“不孝女!”藤岛近吾低吼着起身,向来注重塑造自己深沉形象的他,此刻完全忍耐不住,气急败坏地在茶室里来回转悠,气息完全压抑不住,呼哧呼哧地喘着,“惹了那么大的祸!居然敢拍拍屁股就跑了!”
“怎么会这样……”藤岛美娟发出悠长的叹息声,如泣如诉,就像是日式鬼故事里那个数盘子的女鬼幽灵,充满了哀愁和悲伤,让人听了不由得感到阵阵头皮发麻,“那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父亲在狂怒,母亲在哭诉,藤岛阳葵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石磨中间的豆子,吭哧吭哧地遭到四面八方地消磨,在外面的世界如何强悍和有能,但此时此刻,她都只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毕竟,她的父亲确实就在面前呢。
恍惚间,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藤岛月见,她以前就在这样的位置上吗。
在她独断专行地选择离家出走,甚至还叛出精英组转投庶民组时,藤岛月见就像现在的她这般,直面了来自父母的情绪狂潮吗。
……不,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彼时所承担的压力恐怕比现在的自己还更加巨大。
在来回折腾了好一会,让藤岛阳葵都想直接扭头跑路时,她的父母终于安静下来。
“唉……”藤岛近吾发出长长的叹息声,他用手抚着自己的额头,不知正在脑海里经历怎样复杂又强烈的内心斗争,在长久沉默后抬起头来,望向对面的藤岛阳葵,“……那么,你怎么看关于贝茨家给出的提议。”
——当然是告吹了,还能怎么看。
根本无需多言,藤岛月见明确表示了拒绝,甚至都直接扭头〤j』iu⊙流似溜棋 吧2跑路了,贝茨家可绝对没有宽容大度到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接受藤岛家的效忠。
虽然凯妮说得好像非常紧急,但贝茨家可以选择的范畴宽广得很,从来都不是非得藤岛家不可,归根究底,这是贝茨家给出的机会,渴求的一直是藤岛家这边才对。
不过藤岛阳葵当然不至于把这些分析直接说出来,她父亲刚刚气成那样,她母亲刚刚愁成那样,要是再往他们伤口里捅刀,别真把两个老人家给生生气出毛病。
所以,她只是小心翼翼地做出回答,尽可能婉转,尽可能温和,向自己的父母给出自己的看法,
“这件事,再缓缓?”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54章 另一条路线
事情尘埃落定——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神山镇事件后的第五天,一场持续了漫长时间的秘密会议终于艰难地得出了结论,它被整理为一份成文的行政决议,通过冥土市政府的内部渠道递交给未定案件搜查部。
决议的内容很长,但总体来讲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干吧!
不管是基于作为人类的朴素道德观和正义感,觉得不能继续放任戈尔德集团做那些疯狂的举动,还是基于对戈尔德集团手头那些邪祟相关技术的贪婪,想要让自己也能够增长一下寿命,就结果而言,两者采取的行动依然相同。
已经是时候对戈尔德集团重拳出击了!
但是,果然还是不能对戈尔德集团重拳出击。
毕竟不管怎样,戈尔德集团都是占据了冥土市超过三分之一经济活动的庞然大物,用大而不能倒来给它定位再精确不过,市议会并不希望看到戈尔德集团发起反击,影响到冥土市的正常社会生活,至少别影响到会影响自己竞选的程度。
那么问题就来了,该如何在对这头巨兽动刀的同时,让它不要过于激烈地反抗呢。
答案并不复杂,那就是将其作为外科手术来执行。
所以,在决议发给搜查部后没有多久,甚至都没有隔天,来自不愿意透露姓名人士的泄露情报,就以不慎遗留的会议补充纪要这一形式,准时摆放在了丽思主管的案头,上面的油墨甚至都还没有干透,仿佛能够隐约感受到打印机残留的热量。
“整体和平,局部战争,还真是精密绵长的好算计啊。”她翻阅了一下这份文件,干脆利落地用充满嘲弄的语气做出总结,“将这场战争的战场局限在搜查部上,胜利了当然享受胜利果实,但失败了就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这帮老东西果然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所以,我们只要解决掉搜查部就行了吗。”她信赖的部下将文件扒拉过去,低头审视上面的内容,她的结论就比较朴素了,“集团应该也不愿意和冥土市政府全面开战吧,尤其是那些局外人部门。”
局外人部门,这是戈尔德集团内部,或者说霍科图兹工程相关人员对无关人士的称呼,不过就算是局外人部门,也不意味着对集团在暗中采取的行动全然无知,只是他们不觉得和自己有关,挣一份工钱罢了,牵扯那么深干什么。
这点认知让他们不至于对霍科图兹工程造成什么影响,但也同样会在觉得可能与市政府发生冲突后,迅速转变为集团内部的投降派——还要和冥土市政府签大订单的呀,而且考虑到实际的经营成本,可不该和市政府对着干。
“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做到不添乱就好了,我也赞同。”丽思对自己的部下点点头,“说到底,这本就不是应该牵扯进太多人的事情,我们专心对付搜查部就好了。”
她眼中闪过憎恨的寒光,先前神山镇一役的败北耻辱,可还完全没有从她心中散去。
“把那些小丑全部除掉,那帮议员应该就能老实一阵了。”
……
“按照这么说,捜査部完全是变成冲锋在前的肉盾了啊,让搜查部去和戈尔德集团拼。那个新机构就等在后面准备收拾残局,这就是嫡庶之间的区别吗。”
搜查本部的秘密会议室内,林冠总结了来自各方的情报,得出了这个有些令人沮丧的结论。
“在决议里摆出全都交给我们的样子,但是对正在筹备的新机构却一字不提,他们明明知道我们有办法了解到内情。”汪暮雨向藤岛姐妹遥摇点头示意,随后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这就是明示让我们专心做好手头的工作,其他事情不要随随便便多管。”
“说起来,这样不会让伯父伯母被报复吗。”林冠也不由得望向藤岛姐妹,“都被告知那样的情报,还拒绝了来自贝茨家的招揽。”
“不会的。”藤岛月见摇摇头,“倒不是因为贝茨家心善,而是因为得不偿失。”
“既然他们都准备组建新机构了,那自然就是不准备继续隐藏在幕后,而且更别说新机构会直接和搜查部产生冲突,没有必要为了继续隐藏秘密而封口,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们能够封得住,我想,他们招揽的目标肯定不只有藤岛家吧。
而想要通过威胁我的父母来胁迫我们两个,也是没必须要做的事,说白了,既然我在那种场合直接拒绝他们的邀请,就足以证明我们的家庭关系不算多好,就算威胁他们也不一定能有效果,反而可能得不偿失,落下很不方便的把柄。
所以,对于贝茨家而言,我的父母最多只会成为毫无意义的闲杂人等吧,理会他们没有多大意义。”
藤岛月见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而且我总觉得,旧家系很可能不是铁板一块,贝茨家或许想要招揽我家,也或许因为招揽失败而恼羞成怒,但是其他的旧家系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
“是那个疑似宫司夜家的宫崎管家吗。”林冠立即会意,“如果她真如莱妮推测的那样同属旧家系,但却在凯妮·冯贝茨上门时始终没有露面,而且还在你准备离开时,既没有劝说也没有威胁,而只是留下了那样意味深长的发言,真是让人在意。”
“虽然只是推测,但我觉得应该没错。”莱欧妮思就像在课堂上一样,高高举起自己的手,“宫司夜家的人身上都有一种奇妙的氛围,就像梦境中人一样若隐若现,月见小姐也有那种感觉吧,完全捉摸不透对方。”
“嗯,总之,我觉得宫崎,或者说她背后的宫司夜家,对我家似乎有另外的安排,她似乎很关注有人住在那片土地上面。”藤岛月见点点头,“我总觉得她的发言像是在暗示我不用担心,也不用考虑搬家……你盯着我干什么。”
“我只是感到抱歉。”藤岛阳葵眉毛高高挑起,瞅着自己的妹妹,“果然你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还一直觉得你那时是临时起意呢,怎么说呢,我还挺欣慰。”
“哼……”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有利益集团的地方就会有内斗……还是得想办法见上一面,宫司夜家吗……”汪暮雨仔细听着藤岛月见的话语,微微眯起眼睛,又扭头望向林冠,“叫爱菈的贝茨只是想收买你,但叫凯妮的贝茨却涉及新机构,表里贝茨家的结构果然存在……不仅旧家系存在隔阂,同一个家族内部也存在裂缝吗……”
“总之,先把旧家系的事放旁边,那不是重点。”林冠警告地瞥了汪暮雨一眼。抬起手敲了敲桌面,“至少现在不是。”
“当然,你说得对。”汪暮雨迅速将脸上肃杀的神色收敛,重新摆出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小老板,我百分之百地赞同。”
她清清嗓子,随后坐直身子,伸出手开始摆弄桌上的鼠标,情报交换的简短会议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今天的正事。
“大家都知道,市议会已经下达了命令,搜查部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自然就是我们的老朋友戈尔德集团了。”她喀嚓喀嚓点击两下,会议室的屏幕上便显示出一组做工十分低劣粗糙,一看就知是出自汪暮雨手笔的幻灯片,“上头说了,必须对涉嫌邪祟和超自然力量的犯罪行为严查到底,但上头也说了,不能胡乱行动影响到戈尔德集团的经营活动。”
“大而不能倒吗。”林冠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还真是现实的考量。”
“没错,说得对吗,现实很重要,非常重要,不能扰乱现实,所以,我们就从不那么现实的地方着手。”汪暮雨对林冠竖起大拇指,“小老板,如果你的情报没错的话,霍科图兹工程的另一个重要分支,就是这个。”
“没错,我的情报绝对可信。”林冠搜寻了一下某人的记忆,便对这份判断有着充足的自信心,毕竟对于她来说,霍科图兹工程的其他分支可谓是μ型的竞争对手,怎么可能对其毫不关心,“ν型到σ型,是和神山镇那条线同步设立的开发方向。”
伴随着两人的话语,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张表格,每个格子里都是一则在冥土市流传的都市传说,有的都市传说人尽皆知,哪怕幼儿园的小孩子都能讲得绘声绘色,有的都市传说则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
“如果说神山镇的路线,是以在那地下古墓所藏肉块里发现的η型为基础,追逐制造出血肉之神的渴望,那么这条路线,就是选择了形而上学的领域,试图通过拟造并不存在的事物,再将众人的信赖堆砌到上面,造出不存在的臆想之神。”
“不存在的臆想之神……!”莱欧妮思跟着复读了一遍,眼神闪闪发光,这个看起来触到了她的好球区,显然,她已经从先前的沮丧里完全走了出来,“居然是不存在的的臆想之神……!”
“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腔调。”楚秋烟在旁边用手撑着脸,瞅着莱欧妮思,“但也没必要这样重复吧。”
“从ν型到σ型,那么更之后的霍科图兹工程呢。”藤岛阳葵咂摸了两句,当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还是说,霍科图兹工程就只到这个程度吗。”
“那倒不是,霍科图兹工程还有后续,并且戈尔德集团十分重视,还将主要的资源全都挪动到了那上面。”林冠查看着那主管和电话那头之人针锋相对,力图证明自己的路线才能够通往神祇的尝试,“不过,那是由董事会直接管理的重点工程,几乎完全地将情报封锁,就算是我这边的情报源,也终究没有办法触碰到了。”
事实上,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戈尔德集团的具体业务经营,其实已经早就整体脱手给了职业经理人,董事会通过精心设计的复杂权力结构,让这些人彼此牵制,在带领集团繁荣发展的同时又无法篡位。
而在主管的记忆里,她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只通过电话和董事会成员交流了,那些或许是世上最富有的人,似乎完全失去了和凡夫俗子打交道的兴趣,变得只关注于霍科图兹工程了。
她当然隐约感觉到了些许诡异,但不管是专注于研究的狂热心,还是本身对危机感的嗅觉,都让她十分明智地选择不去深究。
“董事会……”楚秋烟收回和莱欧妮思火花四溅的眼神对决,靠在椅子上,面露沉吟的神色,“说实话,我还真没有见过戈尔德集团的董事会……”
“不只是你,根据这边的调查,戈尔德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汪暮雨点点头,操作了一下电脑,向大家展示一张模糊不清,充满可疑质感的照片,“我们多方搜寻,也才找到这样一张五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应该是某处度假旅馆的楼顶的露天酒吧,四周草木繁茂,被人工盆栽装点,更远的地方则是海洋,能够看到无垠的碧蓝向远处延伸,而在草木的缝隙间,能够瞥见两道身影站立在楼顶的栏杆旁,正端着酒杯,似乎在谈论着些什么。
“左侧那位,是当时凭借电子软件异军突起,在短时间内收拢了惊人财富,不到三十岁就聚拢了足以买下一个小国钱财的天才,而右侧那位,按照面部辨识,已经确认是戈尔德集团董事会的成员,根据调查,他上次露面应该还是十多年前。”
“他们聊了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但我们可以知道的是,在这次仿佛单纯巧合般的偶遇后不久,那个年轻的天才就将自己的产业整体卖给戈尔德集团,然后以此入股成为了董事会的一员,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