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是的。”在众人的面前，林冠这样做出宣称，“我做了个大扫除。”
他这样说着，同时取出了遵循主管的记忆，被藏在摇篮实验室深处的实验记录，那上面冰冷冷文字背后的血淋淋过往，就是他这么做的如同铁一般不可撼动的依据。
如果说九研的工作人员们因为梦境的无限循环，让内心维持着工作不久的状态，进而误打误撞地保留了一定分量的人性与良知，多少还能够回归到正常人类社会的生活，那么生灵院的人，就是主管从最开始便精挑细选，随后精心打造出来的人间渣滓。
不管他们过去是什么样的人，在生灵院数十年的磋磨后，都已经是如同恶之浓缩液般无可救药的东西了，林冠透过主管的记忆看得十分真切。
如果说地下的研究者是为了学术抛弃掉所有人性的狂人，那么地上的照料者就是为了生存摒弃掉所有道德的恶徒，虽然在主管的统治下像无害的老实人，可哪怕放一个到社会上面去，恐怕都会掀起巨大的风浪，将数不清的无辜者卷入其中。
“绝对不能让他们活下去，其一是为了他们曾经做下的那些非人行为，其二是绝对不能让生灵院的研究成果外流出去。”林冠道，“虽然我相信汪暮雨探长和搜查部，可是非常遗憾，我完全没法相信更高位的议员和财阀们。”
没错，这是林冠的决断，这座生灵院发生的事情，是完完全全的违反人道，更加有违哪怕最基本的道德，但是——
“我不觉得他们能够受住诱惑，毕竟在生灵院的实验中，让身体维持长久的青春甚至只是这里其中一项，还不是最重要的一项。”林冠回想着主管的记忆，“如果牺牲不知道哪里的无名小卒就可以让自己重回青春岁月，哪怕死上个几百上千人都无关紧要吧，与其问为什么要干，不如问为什么不干。”
虽然并非他的记忆，但依然能够分得清楚也可以看得真切，主管曾经接触过的那些冥土市的大人物，不管在人前是如何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在从她口中得知些许真相后，总是不由流露出不堪的面目。
贪婪热烈，畏惧兴奋，仿佛人性在渴望中融化，再凝固为畸形扭曲的形状，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有多少人遭遇多么恶毒的对待，那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惨叫声甚至都传不到他们耳边，只要安心享用结出来的果实就好了。
“总之，如果这里的情报流露出去，一定会有人再开新的生灵院，甚至导致更有违人理的惨剧，我觉得如果那样的话，那我们完全是白忙一场了。”
莱欧妮思赞同地用力点着头，眼中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正义之光，就仿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幕后的大人物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和贪婪，再度让邪 翏伊起一eYrs逝死扒恶矗立于大地之上的景象。
藤岛阳葵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作为警察系统的一部分，她不太适应这样完全脱离警察系统行事，但确实也认同林冠的猜想，知道那些资料流传出去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藤岛月见的表情则最微妙，她只是盯着林冠，微微眯着眼睛，感觉对于他的发言完全是心不在焉，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也不知道正在脑子里面想什么东西。
楚秋烟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显然，对主管的厌恶是一回事，但生灵院的研究成果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不是林冠的话，估计这家伙毫不介意自己想办法再去重建生灵院。
“所以，我独断地做出了决定，让这里化作空荡荡的坟墓，并且将相关的记录文件全部销毁了，只保留了能够作为证据的最低限度。”不管调查员们作何想法，林冠神色庄严地微微颔首，“并且，也希望大家能够保密，如果谁有异议的话。”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众人的脸庞，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而是真挚地注视她们表情的变化。
“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说服她。”
调查员们当然没有异议，她们能够理解林冠的想法，更加能够感受林冠的决心，没有人持反对的意见，不过这倒是不代表她们心中没有疑惑和思虑。
片刻后，藤岛月见缓缓举起手，向众人示意一下，随后望向林冠，扯了扯自己身上衣服的领口，深吸一口气，缓缓对他问道。
“那个，是你帮我们换了身上的衣服吗？”
没错，此时此刻，众人身上的衣物并非原本的衣服，而是换上了在生灵院起居区域内找到的干净衣服，那是以黑白作为主要色调，让人联想到修道院的服装，毕竟在经历了那么多事之后，众人原本的衣服早就破破烂烂，肮脏不堪了。
林冠是修士，而调查员们当然就是修女，不过藤岛姐妹身上的衣服显得有些紧绷，毕竟她们的身材相当高大，想在一堆均用尺码里找到合乎尺寸的衣服并不容易。
而听到藤岛月见这么问，藤岛阳葵也不由得脸上一红，她刚刚就在琢磨这件事，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询问，现在倒是被自家妹妹抢了先。
“真是抱歉捏~给大家换衣服的不是主人~而是我哟~”楚秋烟闻言，扭过头望向藤岛月见，脸上露出找茬的表情，“如果你想要对我道谢的话~我也不会介意哦~”
完成了对“冒牌货”的全面肃清，独揽楚秋烟之名当然愉快，但她果然还是想要保留在生灵院发现的成果，并更进一步延续下去，毕竟是主管几十年来钻研的精髓，但既然林冠已经决定，作为宠物的她当然就只能接受，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可心里的郁闷又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于是，自然要抒发内心的那股憋屈——现在就是机会。
通过恶心别人来恢复精神力！楚秋烟从不内耗！
“咕——！”藤岛月见确实被楚秋烟的阴阳怪气恶心到了，她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糊的嘟囔，向楚秋烟投去愤怒的眼神，她本来就看楚秋烟不顺眼，如果不是考虑到动用暴力不好，估计上去就直接对她饱以老拳了。
“好了好了，这只是小事而已。”藤岛阳葵有些无奈地笑笑，向前迈出一步，阻挡在两人中间，“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的模样。”
“什么。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吗。”莱欧妮思闻言一愣，她将手腕靠向脸庞，鼻尖抽抽，嗅了嗅，“怪不得总感觉有股邪恶的气息。”
“喂。”楚秋烟偏头望向莱欧妮思，“你是听到我这么说了，才这么认为的吧。”
“总而言之，虽然是同伴，但是我无法完全信任你。”莱欧妮思冷漠地瞥了楚秋烟一眼，随后望向林冠，眼神真挚，“林冠，如果下次还遇到类似的状况，能麻烦你直接来帮我吗，无需介怀，如果是你的话，我没有任何问题。”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耿直，并没有多少暧昧，充满了对林冠纯粹信任，当然，也可能是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个份上。
“什么——这样的话——”藤岛月见闻言一惊，飞快地扭头看了眼莱欧妮思，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被她偷跑了，随后立刻望向林冠，“我也——那个——”
她张了张嘴，但不像因为心思澄澈所以无所顾忌的莱欧妮思，心思过于繁重的她反而完全开不了口，只能像被扔上岸的鱼一样，无声地张合着嘴巴。
“妹妹藤岛小姐，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但在这一刻，莱欧妮思又发力了，虽然她也一直不喜欢藤岛月见，总疑心她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但相较之下，果然还是她更好相处，于是，她立刻为似乎有所顾忌的藤岛月见发声了，“比起她，果然还是林冠比较好吧。”
当然，她在说这话时没有多余的想法，但却让藤岛月见的脸浮现起一片红晕，莱欧妮思的飒爽和坦诚令她措手不及，她飞快地瞥了林冠一眼后，用力点点头，然后扭头望向莱欧妮思，“那个，以后不用这么称呼我吧，听着很怪，喊我月见就好了。”
“哦，月见小姐，以后喊我莱妮就好了。”
“咳哼，虽然没有人问我，但我也想要说一句。”就在这时，藤岛阳葵不动声色地加入了对话，望向林冠，“确实像莱妮说的那样，作为同伴，我想，没有人会介意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以后不用那么拘泥哦。”
“咦，这种通过一起敌对我，让其他人关系好起来的氛围，算是怎么回事。”楚秋烟眯起眼睛，微微后仰，“主人，我怎么感觉自己被排挤了，她们这是在搞小圈子了吧。”
“我觉得。”林冠道，“你活该。”
……
伴随着一声轰鸣，隔绝山体内外的岩壁被用开矿用的炸药炸碎，当汪暮雨带着搜查部的支援部队进入山体，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大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甚至有几个人下意识抬手就轻轻抽了自己一巴掌，觉得自己或许是在做梦。
哪怕总是摆着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汪暮雨探长，也被惊讶得完全说不出话来，她抬起手指指面前山体内的空间，又指指面带微笑的林冠，立刻张开嘴想要说话和询问，但又因为急促呼吸和扭动身体导致岔气，噶一声呛住，被藤岛阳葵扶着拍了好几下后背，才终于缓过劲来。
“所以——”她刚刚脱离自己把自己呛死的危机，就连气息都还没有平复，就又抬起头望向林冠，“——这就是戈尔德集团试图隐藏的东西。”
“我想是的。”林冠平静地点点头，向生灵院抬起手，仿佛导游般向汪暮雨示意眼前的古老建筑，“这就是戈尔德集团不愿为人所知的试验场。”
在调查员一行的指引下，搜查部的众人进入生灵院，随后又是连番的惊叹震撼，如果说存在这样夸张的山体空间，还能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来形容，那么在这里耸然而立的石头建筑，就只能用难以想象的神迹来形容了。
找到这处山体，将石头运进来，然后搭建整座建筑物……考虑到这座建筑透露出的古老感和年代感，当初建造它的时候估计还没有现代工程机械，那种工作量，实在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所有仿佛爱丽丝梦游仙境般的好心情，都在穿过蛇道进入地下墓穴，见到那些实验器材，看到那厚厚的一沓沓实验记录时，烟消云散。
与其说那是实验记录，不如说更像是血泪的结晶，在主管的率领下，这里上演了无数或残酷或疯狂或两者兼而有之的惨剧，哪怕是经验丰富见多识广的老警察，在读上几页实验记录之后，都会产生生理性上的不适。
不是因为那些记录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纯粹是被恶心到了，一群人类居然能对另一群人类做出那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心生质疑，人类到底有没有进化成为能够称为文明的物种。
“所以。”汪暮雨从面前的纸堆里抬起头来，扫过一眼周围的档案记录，“这就是全部了吗。”
不愧是盛名和恶名两头开花的汪暮雨探长，只是这么一会功夫，就将被生灵院所带来的震撼收拾好，重新镇定下来，拿出了和名头相称的架势。
其他人只是扫视了几眼，就被恶心得脸色发白，像是躲避瘟神将档案合上放远，但她不仅迅速翻看档案里的所有记录，甚至还有余裕再去检查周围的其他档案，就仿佛是准备好好审查所有的文件。
“不能够见光的地下外科手术，大量的非法拘禁和非法人体实验，暗中像是饲养牲畜般饲养人类……”汪暮雨将手里的档案合上，长长地出了口气，“……该怎么说呢，实在是出乎意料，分量满满的大收获啊。”
“有这些东西，应该足够对付戈尔德集团了吧。”林冠在旁边站着，抬起手拍拍那堆积起来的档案，其中有些档案上面还沾着堪称可疑的血迹，“就算没法一鼓作气地将他们彻底击垮，但也肯定能让他们好好吃一壶了。”
“足够了，拥有这些黑材料，足够让我们在戈尔德集团面前稳住脚跟，至少肯定不会被他们一鼓作气的干掉，做得好，你做得太好了，果然信任你是正确的选择。”
汪暮雨将手里的档案放回去，一边招呼其他警察过来将这些珍贵的证据回收，一边长长地松口气，像是心中的大石头扎实落地，感觉整个人的眉眼都变得温和起来，她一声令下，早在周围等候多时的搜查部警察们大步上前，将这些重要的证物收拾。
“可是。”下一秒，汪暮雨就陡然话锋一转，“怎么说呢，果然还是差了一点。”
她抬起头望向周围，灰扑扑的石头墓穴，安装在其中的实验仪器，上面建立在山体内部的生灵院，配上刚刚入手的这些耸人听闻的档案记录，这一切的一切，便勾勒出一个犯下了数不清骇人恶行，已经触及反人类底线，仿佛阴谋论成真般的邪恶秘密结社。
“首先。”她的视线落向林冠，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能有活着的人证就好了。”
“人证的话，恐怕就要去山里找了吧，当我们找到路径进来时，这里已经彻底人去楼空了。”林冠没有被汪暮雨的视线干扰，只是镇定地回答道，“想必是听闻了神山镇发生的事情，所以为了稳妥提前撤离了吧，真是一群狡猾至极的家伙。”
“哦，这样啊，那看起来我们可有得找了，外面那片山占地面积可不小。”汪暮雨发出叹息的声音，又扭头望向那些档案，“另外，如果这些档案能够更完整点的话，它们作为证据的价值应该还可以更高些。”
“是吗，里面还缺东西吗。”林冠露出惊讶的表情，随手取过来一本档案，捏在手里哗啦啦地快速翻页，视线在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和五花八门的图表上扫过，“这点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只是把找到的东西收集起来而已。”
“毕竟，这些都是复杂的专业信息嘛，像我们这样的外行哪里看得懂。”他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顿了顿，随后又重新摆出一副正色肃然的面孔，“如果这些档案有什么问题的话，我想，那肯定是因为戈尔德集团的缘故。”
“原来是这样啊。”汪暮雨恍然大悟，“那么看起来，戈尔德集团肯定是在搬迁离开时，把那些看起来非常让人在意的实验相关档案全部抽走了，比如那个看起来颇像一回事的返老还童手术，就只是在目录里有所提及，但实际上却一行字都找不到。”
“是啊。”林冠回答道，“真让人遗憾。”
汪暮雨和林冠对视片刻，她扯扯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随后不再多问，只是垂下脑袋扫视林冠身上的衣服，提出那个她从最开始就想询问的问题。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情趣吗？”
……
尘埃落定——倒也还不算完全如此。
伴随着刺耳蜂鸣的警铃声，搜查部的警察去而复返，再度闯入了神山镇，将本来以为事情已经了结，稍微松了一口气的镇民们又惊扰而起。
不过这回，他们的目标却不是镇子，也不是制药厂，而是穿过镇子，直奔后面的群山而去。
没有通知，也没有说明栎怡爾伊叁儛漆?二，只有冷着一张脸的武装警察和挡路的封条，以及将入山的路口完全围住的黑车，就算不知所措的镇民们聚集起来，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只有让他们马上散开的冷漠呼喝声。
“警察办案！闲人远离！”
这样强硬的态度当然令神山镇的居民们感到愤慨，制药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现在又闹了这么一出，对不明真相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扰民了。
但是就算不满，面对散发着森然肃杀氛围的武装警察们，神山镇的居民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只能呆在远处眺望山口的状况，不过很快，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得到了缓解。
一辆豪华轿车无声无息地行驶过来，它分开拥堵在街道上的人群，在警察们漆黑笨重的车前停下，随后，一名西装革履的女人动作利索地下车，快步在警察的面前站定，昂首挺胸，露出了爽朗明快的笑容。
真是奇妙，在她现身的那一刻，周围凝重的氛围立刻有所缓解，仿佛原本沉甸甸压在众人心头的大石突然被移开了，仿佛她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光环，能够缓解人们内心的压迫和不安，让人们不由自主对她的话语侧耳倾听。
“你好，警官先生。”她发出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来到现场负责的警官面前，娴熟地递出自己的名片，那张脸既显得干练帅气，又显得成熟漂亮，如果仔细一看，甚至又会觉得她的眼睛里蕴含着少女般的天真纯粹，“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真是奇妙，明明是完全不同，甚至于截然相反的气质，但却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其中没有半点间隔，只有仿佛绳索般紧紧绞在一起的密不可分，加上那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前半的年纪，就让她比绝大多数明星都更加光彩夺目。
“啊，嗯，唔。”
原本冷着一张脸的警察看着对方明媚的笑容，原本肃杀的他居然忍不住老脸一红，虽然已经被汪暮雨叮嘱过守住道路就好，其余的事情什么都别做，但等回过神来时，还是忍不住发出支支吾吾的回应声，然后接过了名片。
名片是精致的高级名片，不管纸质还是印刷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不过上面的内容倒是非常简单，只有区区一行烫银的字体，前边是身份，后边是名字。
戈尔德集团主管，奈姆·丽思。
“所以，唔，丽思主管。”警察点着脑袋，瞅着名片，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找到对应的面容和名字，“呃，只有主管吗，没有分管的部门之类的吗。”
“叫我奈丽就好，警官先生。”奈姆·丽思面带笑意，“另外，是的，我是直接对集团董事会负责的特聘专员，并没有具体的任职部门。”
这简单的一席话语，马上让面前的警官从那种酒醉般的晕乎感里清醒过来，虽然她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描淡写，但无疑透露出一个强烈的信号——戈尔德集团已经开始采取全面行动了。
“那么，丽思主管。”警察咽了口唾沫，正了正自己的身子，将那名片收起，“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他现在开始后悔了，如果自己没有手贱接过那张名片，如果自己没有嘴贱多问那么一句身份，那他现在就可以装作一无所知，直接用物理手段强行把人赶开了，事后就算戈尔德集团追问起来，也只要装傻说搜查部不清楚对方身份就好。
但现在，他不得不正面应付对方了，可恨啊，自己刚刚怎么就脑子一热干了呢。
奈姆·丽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微笑着，而伴随着那美丽的笑容，后方有更多的车辆缓缓行驶过来，不管是车上的标识还是车里下来的黑衣人，都表明那是戈尔德之盾。
眼看着戈尔德之盾开始和搜查部警察对峙，神山镇的居民们也察觉到了重新凝固起来的氛围，纷纷低语着从这里离开，回到各自的家中，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作为无关的路人还是不要牵扯太深比较好。
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两拨人在互相对峙，而等到戈尔德之盾的支援到齐，奈姆·丽思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下一刻，她给人的感觉骤然一变，不再仿佛绽放的花朵，顷刻间化作充满了霸气和威严的石头雕像，将头抬起，气势凛然。
“就在大概，嗯，大概十二分钟前吧，冥土市议会的财政部已经连同规划局通过了紧急的草案。”她低头取出自己的手机点击两下，随后举起来向面前的警察示意，“这片山地已经规划给戈尔德集团，用于房地产建设的用途了。”
“哈——什么——”
警察的惊呼被塞到眼前的屏幕堵回嘴巴，在那荧光屏上，赫然是一份刚刚签订的合同照片，正如奈姆·丽思所言，按照合同上所述的内容，冥土市政府已经将这一大片山地都私有化，整体卖给了戈尔德集团。
“但是，这在法律上是不合规的！”警察的反应很快，毕竟是搜查部的精英，“没有进行正规的议会投票，这样的合同怎么能算数！”
“是这样吗，那种法律条文的细节我不清楚，但我确实知道，财政部和规划局已经在合同上签名了，那么从现在开始，这里当然就是戈尔德集团的私有财产。”奈姆·丽思的声音如同骤然炸响的雷霆，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如果对合同有异议，集团非常欢迎搜查部提供法律条文和行政流程方面的指证。”
她举起手轻轻拍了拍，那些黑衣大汉缓步向前，整齐划一的动作，整齐划一的黑色西装和墨镜，如果不是高矮胖瘦至少还有差别，几乎都要让人联想到克隆人了。
“但至少现在，请马上离开此处，或者出示搜查令，否则的话，就算是冥土市警察局也无权擅自非法入侵，如果诸位依然坚持的话，那我就只能表示遗憾了。哪怕使用武力我也要保护冥土市法律赋予公民的权力。”
奈姆·丽思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烁起锐利的寒光，她微微抬起手，那些浑身黑衣的大汉缓步向前踏来，并且将手伸进自己黑色上衣怀中，似乎摸上什么不妙的硬物。
守着山口的警察们骚动起来，就算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在出发前得到过来自上级的训诫，但现在发现真要和戈尔德集团产生正面接触，而且还可能是直接动用武力的强冲突，那果然还是让他们感到不安。
毕竟，对面可不是什么混混或极道，而是盘踞了大半个冥土市的财阀巨物，要是两边真的闹起来，最后在更大的大人物那边究竟是哪边占理，还真不说不准——至少就现在的情况来讲，肯定是高举着私有化合同的戈尔德集团要略胜一筹。
眼看着两边的氛围愈发凝重，守山的警察开始动摇，就在这时，远处的山道里传来一声呼喊。
“现在是警察正在办案！闲杂人等不要随意干扰！”
伴随着这铿锵有力又正气凛然的话语，汪暮雨昂首挺胸地从树荫间走出来，她将视线往山口的方向一扫，气势凌然，和奈姆·丽思相比也不输下风，那在场负责的警官见了她如逢大赦，马上扭头小步快跑过去，对她低语诉说了面前这伙人的来历。
汪暮雨听了过程，心中不由得感到庆幸，果然，采纳林冠的建议，全力以赴地采取速攻是正确的决断，如果搜查部的行动哪怕只是稍微晚上那么一天两天，不，稍微晚上那么几个小时，估计现在的局面就是他们被戈尔德集团堵在山外面了。
这场竞速就差那么一步，幸好搜查部领先了。
“那么，您就是汪暮雨探长，不，应该说是搜查部的汪暮雨副部长吗。”奈姆·丽思收敛起那充满威压的姿态，对汪暮雨露出礼貌的笑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的现场指挥应该就是您了吧。”
其实严格来说，汪暮雨的职权并不是副部长——不过倒也无需纠缠这个细节，和外人没必要弄得这么清楚。
“没错，是我，而我也已经知道了诸位的来意。”汪暮雨缓缓点头，从那警察手里接过奈姆·丽思的名片，扫了一眼后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方式，直接就推回给奈姆·丽思，“但是很遗憾，虽然没有搜查令，但是我们依然要继续封山，并且还会进行大规模的搜查。”
奈姆·丽思当然没有接回自己的名片，她知道这是汪暮雨找回场子，提振己方士气的小把戏，当然不会上套，只是盯着汪暮雨的脸，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么，搜查部是准备践踏法律了吗？”
“哎，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在守护法律才对，谁让这座山里面，还有逃跑的反人类恶性犯呢。”她振振有词，“根据法律条文，面对这样极端恶性犯罪，搜查部还是能够直接采取行动的，就算在市议会面前，我也这样说。”
汪暮雨顿了顿，把脸上客套的笑容收敛起来，随后将冷厉的视线抛回奈姆·丽思。
“毕竟那帮躲在山里面的家伙，可是在搞非法的人体实验，怎么，丽思主管，想要进去查看一下现场吗，那是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方呢。”
奈姆·丽思闻言，陷入沉默，她看着汪暮雨，又将视线投向山中，仿佛能够直接跨越漫长的距离和厚实的山体，直接看到生灵院所在的地方——不过当然，她看到的实际上也只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