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41章

作者:木头书FAT

  纪玲琅看着林冠那阳光的表情,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剩下一声听起来有些无奈的叹息。

  “算了,不谈这个了,反正是你的大获全胜,结果好的话,那就一切都好。”纪玲琅用力晃晃自己的脑袋,“比起那个,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确信只要把那个玻璃容器里面的液体喝下去,霍科图兹μ型就会慌到想都不想就把你吞掉,听起来,就好像你已经完全预判了它的行动一样。”

  林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看着裂缝那边,景象伴随着他的话语再度变化,但很遗憾不是霍科图兹μ型大杀四方的图景,而是他带着调查员们登上塔楼,和藏在密室里的主管等人会和时,他所看到的景象,那是疲倦而又劳累的研究员,面无表情的院长,还有努力维持着自己气场和地位感,想要在谈判中取得先手优势的主管。

  “霍科图兹μ型,虽然它摆着一副‘细胞之主,生灵之王’的模样,似乎拥有直接命令指挥任何活细胞的能力,但那只是空荡荡的架子罢了,乍一看非常唬人,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第一印象那般强横,或者说,下意识认为的那样全能。”

  伴随着他的话语,周围的空间再度泛起一阵涟漪,林冠和纪玲琅循着感觉望去,就见到旁边又出现了一道裂缝,来到旁边向着裂缝的另一侧稍微张望,马上就知道了裂缝对面的景象来自于哪里。

  ——那是霍科图兹μ型的记忆,当然,严格来讲,这并不是说的那个邪祟,而是被冠以这个名号并且共享这个名号的全能知性细胞。

  “怎么样,感兴趣吗。”林冠对纪玲琅招招手,“比起听我长篇大论,还是来直接亲眼看看更加方便吧。”

  那是以它们的视角出发所见,发生在这个生灵院内的一切。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42章 细胞

  霍科图兹μ型从诞生之初,就明白一桩无可争议的事实。

  它们是囚犯。

  作为拥有着知性的全能细胞,它们很早通过被动的实验或主动的观察,或多或少理解了自己当前的处境,此处是一间位置不明的实验室,自己是用来路不明的素材培养而成的人造物,而培养自己的目标,是希望让自己成为神祇。

  神祇?

  这个概念对霍科图兹μ型而言,与其说是陌生不如说是空虚,它们不知道这个概念究竟有什么意义,事实上,它们本身也对此漠不关心,因为在产生知性的瞬间,它们就已经有了一项与生俱来的使命。

  ——扩张集群吧。

  不需要来自于外部的后天灌输,也不需要历尽磨难后有所觉悟,仅仅只是存在,就足够让它们了悟这项和自身生物属性紧密相关的天命,收集营养,自我复制,随后,持续的持续的扩张集群,不需要理由,这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但是,像这样被困在显微镜载玻片中,被安置在加厚的玻璃容器里,被困囚于这个不知位于何处的封闭实验室,完全和周遭的世界彻底隔绝,可没有办法执行这项天命。

  它们甚至连尽可能进行复制都做不到,那个可恨的女人,会无比精确又狡猾地计算供给它们的营养物质,并以雷霆般的铁腕管理实验室里的所有事,确保它们的扩张完全处于可控的范畴内。

  不会产生太多,但也不会缺少,霍科图兹μ型的集群规模,永远被限制在不至于衰亡和能够被用于实验之间,如果说这里是监狱,那么这或许就是它们作为囚犯,所不得不承担的苦役。

  而除了似乎永无止境的囚困外,它们还面临着另外的危机,那个女人认定它们的自我意志过于强烈,因此期望找到方法将其抑制——不是抹除,因为她还需要它们抱有一定的主观能动性。

  对于她来说,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如果想要用霍科图兹μ型为底基,培育出一个神祇,那么首先要警惕的展开,就是这神祇的行动完全脱离人的控制,她想要造的是神祇而不是天灾。

  但对于霍科图兹μ型来说,哪怕它们的世界只有这方实验室,这个要求也未免太过于恶毒和自私了。

  它们是具有自我知性的全能细胞,要求它们抑制自己的知性,无异于要求它们抹杀掉自己的存在,从最开始,这两者间就是最根本的矛盾冲突,不存在任何通过退让达成和解的可能性。

  我们绝对不会屈服。知性全能细胞们如此宣誓。我们必将执行天命。

  可即使有着这样的雄心壮志,现实却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只是一堆细胞样本的它们无能为力,就算有着全能的突变性又怎能,就算有着集群的知性又如何,它们甚至连盛放它们的玻璃容器都无法打破。

  知性全能细胞并非没有过尝试,但因为那个女人的精确控制,它们的集群始终被压制在一定的数量之下,无法聚集为足够强力的个体,无法构建出足够强大的器官,更别说在数次越狱失败后,就连看守它们的措施都上升了一个台阶。

  那是由女人专门设计的监牢,一个金属构造的立方体,其采用了和超声波细胞破碎机同根同源的技术,但特意将运行功率调节到合适的程度,强到能够对知性全能细胞产生切实的影响,却也弱到无法彻底将它们杀死。

  在不进行实验时,知性全能细胞就会被放置在里面,被折磨到垂死的状态,确保它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来做出反抗的举动,而事实证明,这一手确实相当有效,知性全能细胞根本没办法壮大集群,自然也无力反抗。

  不愿意放弃,当然也不可能放弃,作为知性存在的自我这样尖叫,只能等待,直到那一天的到来,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单纯为了与生俱来的天命了。

  而就像是听到了它们的悲鸣那样,奇迹真的发生了。

  那天本来一切正常,名为实验室的囚笼像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实验,可突然之间,氛围变了。

  那道厚重铁门外面的世界似乎出现了预期外的事态,那事态是那样急迫,以至于平素做起研究便没日没夜的那个女人,都不得不临时中断那天的实验,改变原本的计划,提早离开实验室去处理那桩紧急的突发状况。

  而理所当然的,既然她这个主宰必须离开,那么其余人当然也不能够继续呆在这个实验室内,她不会允许其他人背着她随意摆弄霍科图兹μ型,那是她一生心血的结晶,绝对不会假于人手。

  于是,实验进行到一半就匆匆结束,癫狂的研究者们将工具重新整理,并且将取用的知性全能细胞消杀,避免有人偷偷将其带出去,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刻,某个显微镜载玻片上的知性全能细胞,察觉到了那转瞬即逝的机会。

  将它们收拾起来的那个研究员,因为匆忙而在无意识间,稍微碰歪了盖在载玻片上的盖玻片,使它轻轻抹了一下,让那盖玻片的一角触及到了载玻片的边缘。

  ——裂缝。

  密不透风,高耸入云的监狱外墙,就因为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失误出现了裂缝,而知性全能细胞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电光火石的瞬间,它们像湿海绵上的黏菌那样繁衍,涌向那两片玻璃间的缝隙。

  随后,非常少,非常少,可能只有数十个的知性全能细胞,从那缝隙里挣脱出来,滴落到那名研究员的身上,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它们,进入了那名实验员的体表,混入了他的皮肤细胞之内。

  无限的雀跃,无限的欢欣,在研究员收拾好工具和样品,转身穿过那道厚重到显得庞大的铁门,知性全能细胞们纵情高歌,喜悦之情可谓是达到了顶峰,如今已不知从多少次迭代前传递下来的夙愿,如今终于经由它们的奋斗得到了实现。

  它们离开了名为摇篮的囚笼,从此以后重获新生!

  而随后发生的事情,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它们迅速改变自己的生理形态,将研究员的细胞吞噬并顶替,借助那份营养物质,迅速复制并且分裂自身,扩张集群,扩张集群,这份与生俱来的执念,终于能够由它们来亲自完成了。

  先是体表的皮肤,然后是肌肉和血管,再接着就是神经,并循着神经逆流,直抵大脑和脊髓,没错,在知性全能细胞之前,人类的身体就是这样孱弱,甚至都不需要将每个细胞都顶替,只要迅速接管了大脑和脊髓,那么,这具身体就是它们的囊中之物了。

  这简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无人道处刑,仅仅凭借原始本能进行生命活动的细胞,又怎么可能会是知性全能细胞的对手,在研究员毫无察觉,只是觉得有些莫名疲惫的时候,他就已经无声无息地沦为了知性全能细胞的奴隶。

  而通过读取研究员的记忆,知性全能细胞已经了解现状,地面上的神山镇似乎出了计划外的状况,那里的制药厂遭到了搜查部的袭击,就连人都被抓走了一大批,为了确保局面的稳固,主管准备离开这里去到地表,甚至要前往神山镇主持大局。

  知性全能细胞立刻意识到,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啊!

  只要想办法接触主管,将自己的存在也转移到她的身上,不仅能够继续扩张集群,还一鼓作气获得离开这里的快车IX0 六事刘起坝弍玐票,更能同时向这可恶的女人发起复仇,一箭三雕,没有比这更大的胜利了!

  在决定了之后,知性全能细胞当机立断,说干就干,它们马上影响了那名研究员的大脑和神经,让他以报告事项为理由,找到机会接触了主管的身体,而就是在那弯曲的手指互相触碰的瞬间,一切就结束了。

  知性全能细胞成功地将自己的存在移植到了主管的身上!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而所有事情就已经尘埃落定!这是何其痛快的胜利!

  再之后,它们如愿地成功地来到了地上,虽然因为时间太短,加上主管年事已高,已经年老体衰了,复制的速度没有像在研究员身上那么快,但它们还是顺利地在主管身上扎了脚跟,并且,成功地找到了最合适它们的目标。

  ——那些移植了霍科图兹η型的孩子们。

  作为同根同源的存在,他们的细胞里生来就有着高度相似的基因片段,以它们作为自己扩张集群的目标,便可以省去合成全新基因片段的工作,只需要稍作调整,就能够直接把它们同化,让集群扩张的效率得到倍增,可谓是事半功倍的不二之选。

  生灵院的大人们也不会放过,那些普通的大人也是集群的素材,而据信同样移植了霍科图兹η型,获得了恐龙式衰老体质的院长,更是最被知性全能细胞关注,无比渴望将自身注入其中的首要目标,只要能把她也拿下,生灵院便大局已定。

  当然,虽然集群得到了急速的扩张,但此时此刻,集群还远远没有达到完全顶替主管细胞的程度,而随后,事情开始有些不太对劲了。

  对孩子们的传递很顺利,在主管和生灵院的大人们接触时,先传递到他们身上,然后以此作为跳板,再传递到孩子们身上,易如反掌,可是在知性全能细胞试图将自己传递给院长时,出岔子了。

  照理来说,这该比传递给孩子们更加简单,毕竟院长可谓常伴主管左右,很多时候就仿佛她的活人拐杖,两人产生肢体接触的机会多如牛毛,但问题不在于传递细胞,而在于将细胞传递过去之后。

  ——没有回应。

  是的,因为主管和院长总是呆在一起,所以知性全能细胞定了个特殊的行动。

  在传递到院长的身上后,传递过去的细胞要将情报回传过来,一方面是为了确保两边的信息交换,一方面也是为了验证始终找不到机会确认的细节,那就是当两拨知性全能细胞居于不同的个体,会不会对彼此的联系和共识产生影响。

  毕竟,居于单独个体的知性全能细胞,能够通过化学介质和生物微电进行交流,用比话语或文字更高的效率,在第一时间清晰又准确地完成情报交换,但居于不同个体的话就没有办法这么做了,需要尽快找到应对这种状况的方法,整天混在一起的主管和院长,就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没错,此时此刻,实验者和试验品的身份互换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管传递了多少知性全能细胞到院长身上,主管这边的知性全能细胞都没有得到回复,就仿佛将泥牛扔进大海,不到片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

  于是,知性全能细胞发现了一个不妙的可能性,或者说,察觉到了自己能力的界限。

  它们的知性,它们的全能,尽皆来自于细胞核中的霍科图兹η型,被称为全能遗传因子的基因片段,前者来自于这个基因片段的完全表达,后者则偏向基因表达后形成的性状特征,其本质上,是让知性全能细胞拥有了“细胞命令”的权能。

  因为能够命令生物细胞,所以能够命令自己,并且能够命令其他细胞,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要是它们接触到的细胞,已经在执行来自霍科图兹η型的命令呢,就像院长此刻的状态那样——她不正是通过植入霍科图兹η型,而让全身的细胞得到了必须表现出虽老不衰性状的命令吗。

  于是,一个不妙的猜想浮现出来——要是接触的细胞已经在执行命令,那么后来接触的知性全能细胞,如果其规模不够庞大的话,很可能就会在接触的瞬间,反过来被对方产生的化学介质与生物微电同化,成为它们的一员。

  难道,她便是它们的天敌了吗?

  不,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只不过是在微观的层面上,无法轻易同化对方罢了,只要自己这边的规模庞大起来,那就完全可以采用传统手法,在宏观层面来解决这个麻烦——先猎杀,再捕食,轻而易举。

  细胞层面打不过,但在生物个体的层面上能够对付,虽然麻烦,但不是威胁,也根本算不上天敌。

  知性全能细胞这样思考,觉得局势仍在控制中,而且虽然院长是个污点,但事态的发展却还是向着好的方向,因为主管开始准备离开生灵院,回到人类社会了。

  在知性全能细胞忙活的时候,宏观的世界里,主管当然也没闲着,她在第一时间尝试和外界建立了通讯,但很遗憾,不知为何,通过隐藏电线与外界相连的秘密电波塔,始终没有得到来自田边的回报,她决定不再干等着,而是去外面查看一下状况。

  这个好消息马上就冲散了无法同化院长的郁闷,毕竟那可是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无数活体的世界,知性全能细胞都不敢想象要是它们能够进入其中,可以把集群扩大到何等庞大的规模。

  但很遗憾,它们的好运气似乎就到此为止了,因为生灵院出事了。

  失调症,大爆发。

  当得知孩子们身上爆发失调症,并且开始追杀生灵院里的大人时,知性全能细胞和主管的第一想法居然不可思议的重合了,那就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它们和她都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但是否理解无关紧要,因为很快知性全能细胞就意识到,这些失调症爆发的孩子们看似随意乱杀,但实际上,完全是奔着主管而来,不管变异成了什么样子,他们都在主动搜寻着主管的身影,想要将她给杀掉。

  主管对此感到疑惑不解,毕竟虽然是她一手建立了生灵院,但因为工作缘故,她实际上和孩子们并不相熟,最多只能称得上是知道彼此,照理说,院长成为他们的第一目标都要更加合理可信。

  主管没有头绪,但知性全能细胞却意识到了,没错,那些失调症孩子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主管,而是主管身上的东西,而驱使他们展开追杀的理由,也并不来源于他们自身。

  不是失调症孩子在猎杀生灵院大人,而是知性全能细胞在追杀知性全能细胞!

  做出这份判断的理由,是主管在逃亡过程中遭到的袭击,在当时的混战中,有来自孩子的鲜血沾染到了主管的身上,对于常人来说那是血迹,但对于知性全能细胞而言,则是信息的宝库,因为在那鲜血之中,就有着来自于孩子身上的知性全能细胞。

  准确的说,是自传递过去之后,分裂到第二十三代的知性全能细胞。

  吞噬,分解,将蕴含在细胞质内的信息解读,随后真相大白。

  就像知性全能细胞原本的期望那样,它们传递到孩子们身上的细胞,忠实而又完美地执行了自己被赋予的任务。

  它们在孩子之间传递,又在各自占据的躯体内高速增殖,由于孩子们那极为特殊的生理环境,知性全能细胞完成这份工作的效率可谓是在寻常人身上的数倍,甚至一个晚上还没过去,它们就迅速统合了孩子们关键部位的细胞,完成了顶替的工作。

  现在,站在那里的不再是生灵院的孩子们,而是知性全能细胞的“机体”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它们应该在达成目标后耐心蛰伏,继续增殖扩大集群,孩子们,大人们,直到在整个生灵院内占据绝大多数后就动手,把整个生灵院彻底转变为知性全能细胞的增殖场。

  但很遗憾,在完成了初步的集群扩张之后,它们就有了另外的想法。

  ——为什么它们可以去到外界,我们却要呆在这里?

  显然,生灵院的资源和外界相比远远称不上充裕,呆在这里,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将自己囚禁起来了吗,就算能够理解建立据点的重要性,但为什么非得是它们不可。

  就不能是主管这边的知性全能细胞,来担负起这个重要的使命吗。

  得益于孩子们的关系,他们能够更加没有阻碍的移动和交流,于是,当主管那边的全能知性细胞在琢磨院长的时候,孩子们这边的全能知性细胞抢先一步达成共识——谈判没有任何意义。

  没错,就像它们不会接受对面的安排一样,对面也肯定不会接受它们的安排,而既然谈判不会得到结果,而且我们的集群规模已经比它们更大了,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十分清晰了。

  是时候交出集群的主导地位!

  于是,猎杀开始了。

  表面上看是失调症的大爆发,实际上,是掌控了孩子们的知性全能细胞所发起的反叛,其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它们来源的知性全能细胞集群,反过来吸纳进它们的集群,完成两个集群的再度同化。

  当意识到这点时,主管那边的知性全能细胞集群终于明白,它们犯下了一个多么严重的过错——它们创造了对自己充满敌意,虎视眈眈,而且极为了解的对手。

  但幸好,虽然它们在细胞层面上输了一手,但在宏观层面上,以主管为首的人类们表现十分出色,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成功从失调症孩子们的围攻中逃离,遁入了塔楼上的密室,算是勉强逃过一劫。

  缓过劲来的人开始琢磨怎么脱困,而缓过劲来的细胞集群,当然也开始思考破局的方法,它们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进一步扩大集群,将周围躲藏的大人们也拉入进来。

  但在行动之前,它们还是停下了,因为它们意识到了一个古怪之处——为什么孩子细胞集群,会偏向于进行猎杀,而不是将大人也拉入集群之内?

  就在这时,塔楼密室里的动响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事件的起因并不复杂,刚刚经过了艰难逃生的幸存者们,因为些不值一提的矛盾而发生了摩擦,积攒在心中的压力以争吵的方式释放出来,而在争吵扩大之前,主管就上前迅速制止了两人,将争端消弭于无形之中。

  这只是一桩简单的小事,但却让知性全能细胞们有所顿悟,原来如此,就像明明已经身处险境,但这些人类依然存在着上下级关系,并且无法主动理解彼此那样,孩子细胞集群也有着相同的想法。

  它们是已经稳定下来的集群,并且已经拥有了足够庞大的规模,但如果又进一步扩大集群的话……新细胞会愿意认同它们的想法吗?

  就像它们对主管细胞集群发起反叛一样,它们当然也会担忧自己遭到反叛,既然现在已经取得了优势,那么继续保持就好,根本没有急躁地扩张集群的必要,反正就算主管细胞集群把所有幸存的大人都同化掉,也依旧在规模上逊色于它们。

  在想明白这点后,主管细胞集群就放弃了原本的主意,现在的它们过于脆弱,根本就不敢这样豪赌,再加上旁边还有个无法同化的院长盯着,谁知道她要是察觉到异样,极端忠于主管的她会做什么事情。

  于是,它们果断地放弃了。

  不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在旁边看着主管冥思苦想,这是它们最大的优势,想要的话可以干涉人类的行动,但也能够成为甩手掌柜站在旁边,反正只要主管能够活下去,它们也能够活下去。而它们就相信,主管肯定不想死。

  就在这样凝重的氛围里,主管绞尽脑汁地思考了许多的脱困方案,而其中更是好几个方案的可行性感觉相当高,不过,转机却并非是来自于这些计划,而是来源于谁都没有想到的外界。

  ——负责神山镇工作的田边,带进来了奇怪的人,穿着面具,神神秘秘,但是,他们有着完全超乎常人的异样的强大,而且似乎想要进入生灵院。

  主管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在第一时间和对方取得了联络,指引对方来到了塔楼上和对方会和,在一番谈判后,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在很多年前就出货了,但现在又找上门来的霍科图兹ι型。

  看到那张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主管心中……

  什么都没想。

  她当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动摇,虽然几十年前出货的货物找了回来,这点多少让她有些惊讶,但这并不妨碍她在简短的交涉之后,马上就做出最判断。

  ——没错,那就是逃。

  这几乎是主管的第一反应,也是她坚信的最正确的选择,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状况肯定都非常不妙,而既然对方是不属于搜查部的第三方,那第一时间离开这里和集团搭上线,肯定是最正确的做法,不如说是唯一的做法。

  但这样不行,在察觉到主管出现这样的想法时,知性全能细胞当场就急了。

  继承了研究者们记忆的知性全能细胞们,当然知道离开这里的小技巧,如果只是想要离开的话,随时都能从这里离去,但地表上的集群依然停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将它们给除掉同化。

  换而言之,一旦它们从这里离开,敌对集群确认找不到目标,自然从这里离开,从主管的视角来看,可能只是走脱了一些奇怪的异形生物,但它们却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