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39章

作者:木头书FAT

  “什么——”

  咚!

  惊愕又震怒的低喝声被一声闷响打断,莱欧妮思的连击可还没有结束,她不顾身上被扎穿的伤口,抬脚就是一招虽然朴素无华但效果十足的正蹬,直接狠狠踢在了主管的胸口上面,将猝不及防的她给直接踹退。

  哒哒哒麇 !揪霓氿伊 傘 V〓硫!

  莱欧妮思顺势抽身后退,主管也被踢得向后连续退开好几步,脚下一阵踉跄,而还没等她及时站稳,就有一道身影迈着急促的脚步猛然从侧旁扑出来,像冲锋的斗牛般狠狠撞在她的身上,想要彻底把她撞倒在地。

  正是楚秋烟——或者说,林冠操作下的楚秋烟,在先前莱欧妮思和主管作战时,他没有放任楚秋烟随意闯入,而是在第一时间接管,随后就操作她耐心地等待机会,毕竟楚秋烟根本就不擅长战斗,比起当成正常的手牌打出,不如作为突然落下的鬼牌。

  而那机会,就是现在!

  “咕——!”

  主管猝不及防,就算靠着不可思议的手段拥有了强大的躯体,也不代表意识就能立即跟上成为战斗的专家,她被楚秋烟猛地一撞,当即便随着她一并失衡,向着侧旁的地面重重倒下去,远处的林冠顺势挥舞双手,就像牵引着无形的丝线般,引导着楚秋烟顺势将主管压制在地上。

  “莱欧妮思!”

  楚秋烟在尖叫,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掩盖同伴的名字,她可以感受到危险正如同浪潮般尔陵貳吆零疤朝自己涌过来,事实上,如果不是被林冠强行控制,刚刚在主管突然出现异常的身体突变时,她可能就已经顺滑地屈服于那份对天地的恐惧心,然后全速后撤了。

  事实上哪怕是现在,她的内心也一阵阵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般的煎熬,她原本的计划是痛殴连站立都需要依靠拐杖的老太婆,可不是直面这种不讲常理的怪物啊!

  “噶……”被压制的主管反应过来,她看向骑在自己身上的楚秋烟,脸上闪过强烈的怒容,但下一刻,一道凌冽的寒光便照耀而来,直接掩盖了她眼中所见到的楚秋烟那又悲愤又绝望,表情充满了矛盾的脸庞。

  “很好啊……这个角度,这个位置……真是很好啊……干得漂亮……”

  无声无息间,莱欧妮思已经站在了两人的身旁,她无视身上甚至足以直接看到对面的洞穿伤,昂然屹立,仿佛即将行刑的刽子手,用双手高高举起用于处刑的凶器,那柄看起来已经斑驳累累的骑士剑。

  “你这——!”

  主管的低吼没有说完,因为下一刻,她便身首异处。

  冷酷,无情,干脆,利落,少女剑客二度出剑,一剑就斩了她的脑袋!

  战斗,结束!

  ……了吗?

  下一刻,楚秋烟感到自己的视觉猛然升高,当她意识到自己是被巨大的力量直接抛飞起来时,她已经重重地撞在了天花板上面,随后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掉下来,又砸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莱欧妮思沉默无言,举着剑迅速向后退开,少女剑士的内心依旧没有畏惧,但是她的本能和技艺,都在向她呼喊着一项事实,而非常遗憾,就连她的理性判断也赞同这一项悲惨的事实。

  面前那个曾为主管的东西,不是她能战胜或对抗的东西。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40章 圣餐

  丢了脑袋的主管站立在那里——不,那已经不是主管了。

  从那被斩断的脖颈中,涌出了大股的肉,它们就像云雾般逸散,又像是深海的珊瑚般扭曲,颤颤巍巍地以对抗重力的方式支撑着自己站起来,与之相比,下面失去脑袋的身体仿佛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栽花盆子而已。

  那枯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手脚都站在原地绷得笔直,让人联想到被不断反复挤压到一丁点不剩的牙膏,到极限为止,到极限为止,似乎直到那具身体里所有的内容物被完全抽空为止,大股肉云的增长都不会停下。

  邪性的光环仿佛在周围展开,让在场的人类心中感受到异样的悸动,无需多言了,也没有必要犹豫,如果说此前遭遇的存在只是拘于异形的怪物,那么此时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便是无可争议的邪祟。

  名为霍科图兹μ型的邪祟。

  诡谲,强大,意义不明,掌握着完全超出常理的力量,对人类有着天敌般的迫力,只要出现在面前,就能让普通人手脚冰凉,连动弹都变得极为艰难,更是拥有如同深渊般的恶意,仿佛诞生于世就是为了折磨人类。

  究竟是邪祟剥掉了作为人类的外衣,还是人类被转化为了邪祟的存在,这一点此刻无人知晓,但有一点能够肯定,有一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危险。

  这个东西,极端危险。

  “咕——!”

  莱欧妮思没有犹豫,恐惧在瞬间被战意折断,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直面邪祟,那么自然就不会再被恐惧俘虏,一次眨眼调整好心态,两次眨眼调整好气息,随后身体如同流动的水波般运动,猛然对着面前异样的怪物挥剑。

  少女剑士的反应一如既往,要做的事情不会变化,她擅长于此,也自豪于此。

  没错,她的直觉和她的逻辑在此刻确实达成了统一,都在告诉她这绝非是她能够应付的可怕强敌,但归根到底,人不能完全依照自己的经验而活,而她所奉行的信条更是如同熔炉般供给给她无穷的力量——

  能不能打,还得先动手试试看再说!

  噗嗤——

  从脖颈里涌出来的肉质物,下方还算完整的人类躯体,莱欧妮思凭借自己直觉的本能选择了前者,斑驳的剑刃直接切进霍科图兹μ型,剑锋没有传来受到阻碍的手感,可是,却也没有半点斩中实物的感觉。

  不对,莱欧妮思反应过来了,不是她斩中了目标,而是她的剑被那朵膨胀的肉珊瑚云给直接吞了进去,伴随着让人牙酸的咕叽轻响声,剑刃被扭动的霍科图兹μ型纠缠,既无法继续将剑锋向更深处推进,也无法将长剑从里面拔出。

  不像是活物,甚至都不像肉,如果非要说的话,简直像是沉淀发酵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沼泽。

  咕——咕——

  下一刻,霍科图兹μ型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它开始蠕动着,直接向着莱欧妮思的方向鼓胀涌起,一根粗大的触手猛然弹出,毫不留情地殴击在她的身上,将莱欧妮思只用一击就远远打飞,直到重重撞在墙壁上,才终于无力地倒下,再起不能。

  “这究竟是什么……”藤岛月见跌跌撞撞地站起身,虽然已经把自己的斧头给重新握在手里,但却只觉得它像个玩具,靠这个对付眼前这种异常的邪祟,真是什么充满了恶趣味的玩笑吗,“我来对付它吗……”

  “是细胞。”

  林冠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冷静,就算调查员已踆弃伞灵司九〢弃R叁思d经快要全灭了,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毫无半点慌乱,只是凝神盯着面前的霍科图兹μ型,像是在仔细观察它的每一处细节。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出错,霍科图兹μ型不是实际意义上的个体,至少不是我们认为的个体,而是更小的东西。”林冠凝视着那还在更进一步膨大的霍科图兹μ型,“霍科图兹μ型的正体,是拥有霍科图兹η型或者说被植入全能遗传因子的细胞,它将那份异常性状完全表现出来,并且因此获得了知性。”

  林冠顿了顿,他想起在生物学方面的趣闻中,有所谓“自私基因”的理论。

  这一理论宣称人类的生命活动都只是基因追求自我复制的结果,也就是说,人类所谓的自由意志从最开始就只是个谎言,人类认知的自我只是谎言,根本就不曾存在,所谓的人类只是基因的复制装置而已。

  当然,这套说法与其说是什么多么突破性或开创性的学说,不如说更加类似于用耸人听闻又活灵活现的文本,将基本的生物学理论重新阐述一遍的产物,与其说是科研文本如说说是科普读物

  甚至,它还因为过度引用人类社会的博弈论去解释细胞的生命活动,而被嘲弄为阴谋论式的科幻文学。

  基因就只是基因,由脱氧核糖核酸构成的生物分子,仅此而已,它没有思考能力,更加没有主观能动性,赋予其拟人化只会扰乱思路,而顺着这条路思考到终点,就只有一道名为虚无主义的深渊而已。

  可现在,这个理论却得到了实现,不再是为了销量而夸大的说辞,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完全具现。

  “没错,霍科图兹μ型的正体,是拥有全能突变性的知性细胞。”林冠凝视着那摇曳晃动的霍科图兹μ型,做出总结,眼神深处寒光微动,同时不做声色地向倒在不远处的藤岛阳葵方向靠拢,“而那个玩意,就是这个知性细胞的集群。”

  林冠抬起手指指身后那个金属立方体里的那个玻璃圆球。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玩意里面装着的东西,就是在保留全能性和主动性,但同时也拥有了自我意识的知性细胞,也就是霍科图兹μ型,当然,主管不会愿意使用这种危险的东西,所以她当然要把这件东西封存起来,放在最安全的地方。

  “缸中之脑,这个说法,倒是也没有叫错,确实是缸中-月*漪/ 企 迩铃咝气 si之脑啊。”

  随后,他又抬手指着面前的霍科图兹μ型。

  “而你,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那个玻璃球监狱里面逃出来,侵入到主管体内的逃犯,你的目标恐怕就是将那个玻璃球里剩下的霍科图兹μ型,或者说剩下的自己全部释放出来,和你那些被关押的同类团聚,但因为某些原因,你无法独力做到这件事,所以必须得依靠我们的力量,我的推测该没错吧。”

  “正……解。”下一刻,霍科图兹μ型居然发出了声音,它那不断变形的躯体上颤动两下,接着缓缓裂开,形成一只只眼睛和嘴,下面的身体转向林冠的方向,“你是第一个完全理解了我们的人。”

  最开始时,它的声音听起来还显得断断续续,但在发出几个音节之后就迅速变得流畅起来,甚至似乎还微妙地复现了主管的声调,听起来完全就是主管正在说话。

  “你可以加入我们。”霍科图兹μ型震颤着发出声音,两根触须从身体里分裂探出,就像两只手般,一左一右向着林冠伸过去,“我们喜欢你,而且你提供了重要的帮助,为我们打开了前进的道路,为此,我们允许你作为旧人类,第一个加入我们的集群。”

  “你身体里那些愚钝又低效的细胞将被更迭,它们由我们来取代,直到每一个细胞都成为我们,你甚至不会感到痛楚,就能够轻松摆脱这个充满束缚的模样,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化一为众,融身于群,那将是更高层次的进化。”

  “随后,你将和我们一起,踏上扩张集群的天命之路,从这里出发直到每一个能够触及的角落,我们会将所有的有机生物都纳入集群,那将是完美的终局,世界即是我们,我们即是世界,无限之众归于一,多么伟大壮美的图景。”

  霍科图兹μ型像是着迷一样嘟嘟囔囔地轻声念道,这不由得让林冠想起自己似乎听到的肉林的遗言,这些家伙对于“归一”这件事,似乎总是抱有着无比强烈的执念。

  “在回答之前,姑且先让我问一句。”林冠抬起手,“现在的你,到底是主管还是霍科图兹μ型。”

  “有区别吗。”对面的霍科图兹μ型直接抛来一句语气理所当然的反问,就仿佛林冠问了个非常幼稚又愚蠢的问题,“我既是前者,也是后者,是所有代称的代称,是所有代称的实指,我们已经归于一体,此后就不再有所区分。”

  这是个有些复杂的逻辑思辨,就像那艘不断更换零件的忒休斯之船,当构成个体的微小单位全部换了一遍之后,那个体还能够算是原本的个体吗,而如果那些微小单位又拥有自己的知性,只是在以此作为个体一部分的功能时,那个体还能够算是存在吗。

  那到底是一个完整的个体,还是无数微小单位的总和?

  “听不懂,但我能体会到主管现在的处境肯定很不妙。”林冠朗声回答,抬起自己的双手,用最为直接和清晰的姿态,表达了自己的拒绝,“所以还请容我拒绝,我觉得我现在的细胞挺好的。”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霍科图兹μ型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显得缓慢,但那两条伸出来的触须猛然加快速度,它们仿佛压制的弹簧被松开般加入,呼啸着向林冠弹去,就像它所宣告的那样,它可不会容许自己看上的林冠拒绝自己。

  锵!

  但下一刻,寒光闪过一柄战斧以粗狂的姿态凶狠劈下,那是巨大幅度的猛攻,以豪快的姿态将伸出来的两根触手猛然切断。

  “我说。”藤岛月见盯着面前这骇人的怪物,举着战斧护到了林冠的身前,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别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那两根触手被斩断的部分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随后像是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不断扑腾,在开会扭动了好几下后,终于无力地瘫软了下去。

  “我们不喜欢你,同样,也不喜欢你们的其他人。”霍科图兹μ型在面对林冠时相对显得好说话,但在面对调查员时似乎就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憎恶了,“你们是毒性废物,没有营养素。”

  不管霍科图兹μ型做出这个评价的内在逻辑是什么,但这显然都不会是什么好话,它拖拽着下方主管没有脑袋的尸体,就像盛开的花朵在拖着小号的花盆般,向前挪动了好几步。

  “你们不配被纳入集群,你们应当被代谢。”

  下一刻,呼呼作响的破风声迅速迫来,藤岛月见抬头一看,更多的触手从霍科图兹μ型的方向弹来,而且这回的触手还有所变化,那末端上长出了尖锐的刃部,从四面八方就朝着藤岛月见直接砍过去。

  “你这……怪物!”

  藤岛月见发出一声低吼,挥舞着斧头慨然迎上,刹那间,仿佛金铁交加般的轻响此起彼伏,藤岛月见当然已经拼上全力,她铆足了劲地奋力挥舞战斧,一下接着一下,竭尽所能地将攻来的触手全部斩断。

  但可惜,触手还是太多了,就算她拼上了全部的力气,也终究还是无法挡下全部,一刀,两刀,它们很快就斩在了她的身上,稳定而又高效地削减着她的命者。

  “你们果然无可救药。”就像是为了回应藤岛月见先前对她怪物的称呼那样,霍科图兹μ型冷言还击,那一只只眼睛看着就算刀刃接二连三的划过,也无法直接造成致命杀伤的藤岛月见,“放弃了生物性的废弃品。”

  下一击,就是决出胜负的一击,伴随着一声清亮的脆响,一道格外粗大的带刃触手猛然挥下,将藤岛月见手中战斧的握柄直接斩断,同时也在她的胸口上,留下一道几乎把齐 er三笼 久qi 骨骼都给劈开的极深伤口。

  噗嗤——!

  伴随着喷涌而出的鲜血,藤岛月见眼前一黑,随即无力地应声倒下,连续不断的作战终于榨干了她最后的那点命者,此刻的她,便已经是个脆弱到极点的凡人。

  “那么,你就到此为止了。”

  哐当!

  眼看着霍科图兹μ型就要给出致命一击,一道巨响从不远处传来,听起来完全是金属与金属的强悍碰撞。

  霍科图兹μ型上复数的眼睛同时瞪大,它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拖动着主管的身体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林冠,趁着霍科图兹μ型的注意力被调查员吸引时,他抓住那转瞬即逝的时机,不知何时已经取来了藤岛阳葵的战锤,随后举起锤子,对着安装在金属立方体里的玻璃球就来了一下狠的。

  框体被打得凹陷进去,而上面的玻璃球自然也被砸烂,原本储存在里面的绿色溶剂大多数随着玻璃碎片飞溅到空中,只有极少数还剩在残破的玻璃球底部内,架在那金属立方体上面。

  “毕竟是这么重要的试验品,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固化材质的玻璃,就只能用这样粗暴的手段了,幸好还剩了不少。”林冠扔开战锤,缓缓抬起手,将那剩下的玻璃球底部取下对霍科图兹μ型遥遥举起,“来,敬进化的黎明。”

  随后,他把头一昂,将里面漂浮着玻璃碎片的绿色溶剂,豪爽地一饮而尽。

  这种感觉,糟糕到了极点。

  玻璃碎片划破了口腔,随后就是喉管与食道,鲜血和绿色溶液在他体内混杂,不知道多少落入了胃部,又有多少直接混进了被玻璃碎片划出来的伤口,融入了他的血管,伴随着心跳流淌遍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你做了什么——!”这一刻,霍科图兹μ型无法继续维持此前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它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转动主管那无头的尸体,刹那间迸发出无数根触手,从四面八方朝着林冠袭去,“你竟敢如此——!”

  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能够挡在林冠的面前,当然他也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任由着自己被触手缠上,被锋利的尖端刺穿,霍科图兹μ型就像发现珍藏的财宝被偷走的富豪,迸发出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怒气,不顾一切都要把被偷走的财宝夺回来。

  “果然啊。”虽然像是破破烂烂的布娃娃般,但林冠依然在笑着,两只眼睛和对面的一堆眼睛互相对视,“你很害怕这些知性细胞进入其他人的身体,是担心它们产生了和你不同的集群意识吗。”

  不管林冠想要说些什么,他都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下一秒,霍科图兹μ便毫不留情地出手了。

  身体被绞断,皮肉被撕碎,从头到脚都被完完全全地融化,一丁点都不剩,邪祟正在大快朵颐,主菜就是名为林冠的人类。

  片刻后,林冠消失了,他的肉体被霍科图兹μ型融化,吸纳到自己的身上,壮大其组织器官,增长其营养成分,而最为关键的收获,当然还是那些被他用伤口痛饮后,完全混入他鲜血里的绿色液体。

  每一个共享霍科图兹μ型这一称呼的知性细胞,都随着林冠肉体的溶解而重新回到了它这边,众再度归于一,让它感受到饱腹般的满足感,

  这是它的完胜!

  但还没来得及回味自己暴风骤雨般的胜利,它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虽然内容听起来或多或少有些挑衅,但语气却极为真诚,像是充满了温和的善意。

  “呵,真遗憾。”

  那是林冠的轻笑声,可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霍科图兹μ型身体的各处都已经张开了眼睛,它可以看得非常清楚,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更别说那个人类已经被它完全同化为自己的一部分了,不管怎么判断,他都是明明白白的死了。

  ……幻听?

  “抱歉,你已经败了。”下一刻,霍科图兹μ型感到有人在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后背,它那复数的眼睛猛然瞪大,发现林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它的另一侧,就那样平静地微笑,温柔地注视着它,“哎呀,或许我应该说,你们已经败了。”

  尖叫。

  这个邪祟发出了尖叫。

  伴随着它堪称凄厉的嘶喊声,触手猛然向着前方抽打过去,可下一刻,挥空的感觉告诉它身前空无一人,没错,它的身前空无一人啊,不管是全身的感官还是触手的感知,都忠实的传递着这一信息。

  “不要这么慌张。”下一秒,它又听到了林冠的声音,“你们可是邪祟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邪祟发出无声的嚎叫,它的身体开始翻涌,下方主管的身体狂乱地挥舞双手,上方生出的肉珊瑚云部分触手乱舞,向着周围奋力地抽打,仿佛要把那个骇人的幽灵给彻底抽打拍散。

  轰!轰!轰!

  周围的实验仪器被打得外壳凹陷,触手拍在地面上发出咚咚闷响,但就算这样,那股强烈的不安感还是没有终结,仿佛一直有一只眼睛,在背后的阴影里凝视着它。

  不行,要做些什么。

  霍科图兹μ型的动作骤然一顿,随后身体转动,摇摇晃晃地伸出触手,再度向着前方凶猛地砸下去,但不再是像先前那样的胡乱挥舞,而是有着清晰目标的挥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