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30章

作者:木头书FAT

  等到他再度抬起头来时,面前呼啸着掠过一道黑影,他感到自己骤然天地翻覆,随后传来的就是剧烈的冲击,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一招投技重重地摔在地上,还被人用膝盖压住后腰,被严严实实地摁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抬起头,就见数道身影缓缓穿过林地,来到他身边环绕着他,全员都遮盖着脸,为首的看样子是个带着树皮面具的年轻男人。

  没错,来者正是林冠和他的调查员们。

  “绕了那么大一个弯,还差点被搜查部抓住,但可算逮住你了。”林冠瞅了眼面前那幽深的洞穴,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戈尔德集团在这个地区真正的地表负责人啊,你就是从那个洞里面取得克隆胚胎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问你是谁,难道是强盗吗,我,我身上有现金,都给你,请不别伤害我。”

  田边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对话间更是展现出发自内心的不知所措,就仿佛林冠的询问对他来说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似乎完全不解林冠话语的意义,但林冠看着他的表情,在片刻的沉默之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这家伙在撒谎,他们钓掉了。

  当然,能够亲眼确定这点是一回事,可要攻破这家伙的心防当然也并非易事,不过没关系,林冠对此早就有所准备,不需要太过复杂的手段,只需要一张脸。

  他向后退开半步,随后,身后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走上前来,低头看着被摁在地上的田边,然后直接掀开了自己的面具。

  “好好看清楚我的脸。”楚秋烟俯视着田边,“我们不一定只有敌对一条路可走。”

  田边抬起头望去,随后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哪怕自己被放开都毫无半点察觉,还是楚秋烟轻轻地咳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是那个传闻失控的ι型!你怎会出现在这里!”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27章 田边(上)

  事实证明,林冠能够看穿情感的能力配合上染血领结惑人内心的力量,简直是对人特攻的利器,田边没顶上几个回合,就在恍惚的神情之中把状况全招了。

  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要追溯到大概二十年前,彼时,田边还是个有着远大前程的年轻人。

  他以优异成绩从大学毕业,早早便被吸纳进了戈尔德集团,成为了一名前途无量的员工,在可以预期的未来里,他说不定能在五十岁前就跻身中间管理层,在这个庞大的商业王国里获得能够由自己主宰的一亩三分地,出人头地。

  但命运无情,就在他充满了雄心壮志,满心渴望建功立业有所成就的时候,他病倒了。

  那是内脏上的衰竭病,由基因上的先天不足引起,直到一度差点被直接送进坟墓,被惊险地拼死抢回一条命,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种家族病史——怪不得他家里的长辈总是早逝呢,显然,他对自己家族的血缘继承得有点太好了。

  眼看死亡就要降临,在他对自己的未来万念俱灰时,戈尔德集团的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自称主管。

  当然,那时的她还没有现在这么老,而是个看起来显得凌厉而又干练的中年女性,她以看似温柔亲切但实际居高临下,完全不容许置喙和拒绝的姿态,向田边提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他为集团奉献一切,而集团帮他延续生命。

  显然,对于那时躺在病床上无比虚弱的田边来说,这甚至都不能够算是一个选择。

  他说不清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在他点头后,主管就给他打了针麻醉剂,随后整个世界就如同奶油般渐渐融化,等到他再度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奇妙的地方。

  那是座看起来让人联想到修道院的古老建筑,石头建成的走廊和房间里散发着挥之不去的冷意,整个建筑就像巨大的墓碑,充斥着古旧的衰朽和死寂。

  不过虽然室内的氛围令人感到不快甚至不安,但室外的环境却相当不错,那是开阔的草原,终日吹拂着温暖的风,光是在外面站上一会都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欢迎来到生灵院。”在稍后来到他房间的主管,这样微笑着对他说道,“田边,好好感受健康而有力的身体吧。”

  直到听见她这么说,田边才猛地回过神来,他猛地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不断活动自己的手脚,大口地呼气和吸气,正如主管所说的那样,天生基因病带来的症状在此刻得到了完全的治愈,现在的他就像完全恢复了健康时的模样。

  年轻,自由,充满了生命力和活力,难以想象这些原本对他来说理所当然的事情,现在居然会显得如此宝贵,光是拥有就让他感到无边无际的喜悦,被如同浪潮般的感激所淹没。

  对重获新生的感激,对面前主管的感激,当然,还有对整个戈尔德集团的感激。

  面对跪倒在地发出凄厉嚎哭声的田边,主管面露微笑,在他身旁单膝跪地,把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面,看着他的眼神充满暖意。

  “田边,希望你能成为同伴。”

  ……

  就这样,田边在被主管称为生灵院的地方住了下来,虽然不清楚这里究竟是哪,但他还是很快就熟悉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简而言之,他感觉这里像是一座福利院。

  除了他和另外为数不多的一些大人之外,这里只有年少的孩童们生活,而大人就负责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收留孤儿的福利机构。

  但当然,这座生灵院远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田边虽然已经恢复成了一个健康人,但可还没有忘记曾经被困病痛的感觉,自己的疾病是被医院宣告无药可医的绝症,怎么可能恢复到这种程度。

  主管和生灵院肯定对自己做了什么,而且很可能是某些超乎想象的事情,这点毋庸置疑。

  怀揣着这个怀疑,田边仔细观察生灵院的一切,而果然,这就被他察觉到了许多古怪又诡异,让人不寒而栗的异常状况。

  生灵院对成员的身体健康似乎非常关注,院里的孩子几乎每周一次小体检,每月一次大体检,加上时不时的抽查式抽血,这样的生活从他们进入生灵院那一刻开始,到现在为止,关于他们的生理状况表格已经塞满了好几个铁皮柜,而且看样子还有增长的迹象。

  而除了孩子们外,生灵院的大人也是如此,虽然频率不像孩子们那样密集,但他们依然隔三差五就要进行全面的体检,而每当进行体检时,主管那仔细观察他们的冷冰冰的视线,简直就仿佛他们是主管的实验动物。

  事实上,可能也确实如此。

  等到稍微和其他人混熟后,田边打探过其他人的来历,才得知大家都曾是戈尔德集团的员工,没有什么亲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陷入濒死,或许是和田边一样由于疾病,或许是因为车祸之类的不幸事故,原因或许不同,但随后的发展却是一样,就在大家距离死亡只有一丈之隔时,主管找上了门。

  当回过神时,他们就已经来到这处名为生灵院的地方了,在这段经历上,所有人都大同小异。

  通常来说,如果这是一部恐怖悬疑电影,那么这会应该就有彡丝磷泣二丝吧咝-〓月 *漪?/(人开始蠢蠢欲动,对主管产生猜忌之心并且试图探寻真相了,不过事实的展开和这标准的套路完全相反。

  有人猜测这里可能是戈尔德集团的秘密研究设施,而研究的范畴则和医药有关,从大人到小孩的所有人都可能是集团的试验品!

  大家纷纷对这样的猜想表示十分赞同,然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在场的都是精英,也都亲身体会过死亡临近的恐怖和绝望,就算成为试验品又如何,至少这能让他们继续好好活着不是吗。

  在经历了这个不值一提的波折以后,田边继续生灵院的生活,主管似乎也确认了他的立场,开始允许他离开这里,去参与一些位于室外的工作。

  仿佛一座古老石头修道院般的生灵院。坐落在一片草原上,周围一眼望去,只能够看到碧绿如茵的草甸,以及不远处的一汪被灌木环绕的湖泊,完全看不到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只有一条土路向着远处的天边延伸,不知道它究竟延伸到哪里去。

  至于室外的工作,说白了也只是去到湖泊取水捕鱼,或者修剪周围的杂草而已,虽然听着简单,不过整个生灵院的主要蛋白质来源可就是湖泊里的鱼,如果没能有所收获的话,那就只能靠生灵院温室里的浆果和蘑菇饱腹了。

  没错,虽然生灵院内部有许多先进的医疗设备,甚至有整套自发电系统,支撑着诸如灯泡或冰柜等现代家具的使用,但总体而言,这里的生活依然像是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古老而又朴素,仿佛一座主张清修和禁欲的修道院,每天的日常几乎是一成不变。

  主管虽然是主管,但却也不是整天呆在这里,她经常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一走就是很长时间,而在这期间,就由生灵院的院长来代行管理生灵院的职务,不,应该说这本来就是她的本职工作,主管才是那个从天而降横插一脚的人。

  和看起来显得温和而又友善的主管不同,院长是个沉默寡言又严肃强硬的中年女人,她在这座生灵院可以说是说一不二,以强悍的铁腕维持着生灵院的秩序,不过虽然话说如此,但这里本身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动荡就是了。

  生灵院的大人们是经历过死亡的幸存者们,本身又对外界没有多少留恋,能够每天安详度日本就算是幸运,自然不会不满,

  而孩子们更是早就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对他们来讲,这样的生活或许才是正常的生活,毕竟生灵院附近也没有村庄,他们的参照物也只有生灵院本身。

  但这份安宁到一成不变的日常很快被打断,这天,生灵院来了个客人。

  他看起来像个经验丰富,手段娴熟的背包客,穿着走起来沙沙作响的防水冲锋衣,手里提着能够便利行走的越野手杖,直到看到他出现在面前,才让田边回想起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

  背包客的到来对生灵院似乎是件大事,至少肯定不是能够轻易对待的事情,大人们严阵以待,而孩子们被赶回自己的房间,伴随着背包客踏入生灵院,田边才终于得以明白自己在这里真正的工作。

  他带来了不少东西,比如糖果或者酒水,又或者是一些用于维护生灵院医疗设备的零件,工作生活的耗材与日用品,但这些都只是随手而为,他真正的任务不是带东西进来,而是带东西出去。

  或者说,带人出裠印零 1奇死〨务疚I〕X去。

  背包客来的当晚,院长便带着田边这些大人们,向孩子们的房间里释放了催眠瓦斯,让他们陷入深度的睡眠,随后,再将其中一个孩子郑重其事地交到背包客手中。

  那个孩子叫做楚秋烟,因为她和主管微妙相似的长相,因此田边一直怀疑她会不会是主管的私生女之类的,而事实证明,他的猜想不能说有错,这个叫楚秋烟的孩子确实有着不凡的来历。

  而除了这个孩子外,院长还交给了背包客一只紧锁的箱子,田边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尽管他可能更希望自己从不知情。

  背包客带着昏迷的楚秋烟和那只箱子离开,而生灵院大人们的工作才完侕/翼陕%八侕玥漪成一半,他们在院长的指挥下将其他昏迷的孩子聚集,把他们背到生灵院的大厅,随后,就在田边的面前,大厅的地面裂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道路。

  他们循着这条道路下去,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就像考古挖掘远古遗迹的现场,周围的石壁上是风化模糊的岩石壁画,上面挂着散发昏暗灯光的灯管,发出嗡嗡作响的不安声音。

  在道路尽头的是一片岩壁,上面有一扇略微推开一条狭窄缝隙的巨大石门,现在门上那巨大双蛇石刻面前,便不由得让人感到阵阵脊背发凉,仿佛那两条石刻的蛇随时会破门而出,将田边这群擅自靠近的蠢货一口吞下。

  当然,这只是个令人感到恐怖不安的幻想,确实有东西出来,但不是石门上的蛇,而是主管和一群看起来有点疯癫的研究员。

  他们背着人,那是生灵院的孩子们,看起来和田边等人带来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如果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被从门里带出来的孩子要稍微小上一些,而且被背包客带走的楚秋烟也在其中。

  或许是因为此地那诡异而又森严的氛围,或许因为这套流程本就这样规定,田边没有说话,在场任何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只是沉默地交换彼此背上的孩子,就仿佛这本身就是个需要保持绝对沉默的宗教化仪式。

  在死寂中,院长带领着田边等大人重新回到生灵院,将沉睡中的孩子们各自放回自己的房间,帮助他们打扫房间,把所有多余的物品或痕迹清理掉,再让他们在自己的床上安寝,帮他们把薄薄的被子盖好省得着凉。

  多亏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就算是新来的田边也能够记得他们的房间,而生灵院本身严厉的苦修士式生活,也让孩子们几乎没有多少个人物品可言。

  等到一切完成,田边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就仿佛完成了任务的机器人般入睡,但等到午夜,他又被猛地惊醒,扑到自己房间的窗边干呕了好一阵,几乎要把自己的胃液都给吐出来。

  在一片混乱的思绪和无数恐怖的景象中,他却反而想起了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院长有一个私人专用的冰柜,不许其他人靠近,也不许其他人使用,她甚至还在上面加了把密码锁,田边曾经很好奇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现在,他觉得自己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东西了。

  那天晚上,田边惊醒之后,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个他以为余生都不会出现在脑海里的念头,再次涌现了出来,而且一经现身,就迅速壮大,膨胀到他几乎无法压抑也无法忽视的程度,简直像朵巨大的云般飘在他脑子里。

  他想逃离这里了。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28章 田边(下)

  惶恐,不安,畏惧,田边想要从这里逃离,这个念头像是幽灵般纠缠在他的心上。

  但在大概三天后,他就冷静下来了。

  和在这里过去或将要发生的事情无关,重要的是未来,经历过生死一线后的田边已经有所明悟,活着是一切,生存是根本,他还活着,这才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没错,就算他听从于内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正义感,想方设法地从生灵院逃走了,可然后呢,接下来会有什么等着他呢。

  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戈尔德集团肯定不会放过他,想必会派出杀手来追杀他以图灭口吧,更别说他本身还是依靠了不知什么样的治疗,才捡回了一条性命,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已经从疾病中痊愈了,可是未来呢,如果病症复发又该怎么办。

  躲在某个阴暗潮湿的角落,抱着那微不可查的良心,在痛苦中绝望死去吗。

  田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年轻气盛的他了,他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最好,什么样的选择又最明智最合适。

  在内心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后,田边迅速从阴郁和消沉中走出来,恢复了此前那副与人友善兢兢业业的模样,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干得很不错,就算对上那些容貌完全相同的孩子们,也完全没有半点心理上的不适。

  或许这就羣仪{衫(5祁I /X琉陕貳是某种天赋的展现吧,毕竟他如果不是个聪明灵活的人,也没法刚刚大学毕业就成功挤进戈尔德集团,甚至年纪轻轻就从人群里脱颖而出,得到上级的青睐期待。

  而就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想法和心情一样,在他重新回到日常的当天晚上,主管拜访了他的房间,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欢迎你,田边。”她说道,在房间里那张简单的圆桌旁坐下,面带温柔的笑容,从怀中取出酒瓶和两只杯子,主动为他斟满了一杯酒,“你获得了百分之九十的赞同票,从现在起,你也是霍科图兹工程的同伴了。”

  直到这一刻,田边终于明白了,原来从自己在生灵院醒来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处于观测之下,这些天来的所有经历,全部都是审查的一部分,他在观察这个地方,但同时也在被这个地方的人所观察。

  他们在评估他的一举一动,从工作的能力到人品和心性,而生灵院地下的遭遇就是最后的考验,他的反应将决定了他是否值得信任,而现在,他终于通过了所有测试,真正被接纳进了这个地方。

  面前的主管对待他,就像对待一只关在实验笼里的猴子,不过田边有那么多讲究,他快步走过去坐下,毫不犹豫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完全不害怕里面是否会掺杂毒药,展现出了自己完全的服从。

  主管微笑艺〈⊙〥亿〃寺五韭9罢地看着他,眼神里面满是鼓励

  “所以。”感受着酒液带来的灼烧感,田边长长地喘了口气,随后拉开椅子,在主管对面坐下,“这到底是怎么怎么回事。”

  ……

  “霍科图兹工程是……”

  “制造神的工程。”楚秋烟有些烦躁地摆摆手,“说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田边看着她的模样,眼神就仿佛是长辈在看着小辈,并没有对她的焦急感到愤懑,而是依然显得十分耐心。

  “这片土地的地下,生灵院的地下,那里隐藏着某种秘密,我作为外勤人员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主管和那些不被允许离开的研究员清楚,不过我知道它的代号,霍科图兹η(伊塔)型,那是这里发生一切的开端。”

  田边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两下,画出代表η的符号,那是第七个希腊字母,位于ζ之后。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通过霍科图兹η型的力量,主管似乎能够制造出高度相同的人类个体,而第一个被正式批量制造出来的个体就是你,霍科图兹ι型。”

  “楚秋烟。”她闻言几乎本能般反驳,语气十分强硬,“我的名字叫做楚秋烟,而不是什么量产型的玩意,ι是什么鬼。”

  “好吧,楚秋烟。”田边当然没有和她争辩的打算,耸耸肩顺势更改了说辞,“整个生灵院,就是为你存在。”

  “我不知道原理,但似乎被η型制造出来的个体,会有一段时间的‘不稳定期’,需要在特定环境里生活一段时间,这样才能够自己稳定下来,不然就会出现……”田边顿了顿,抬起手摇晃两下,搜肠刮肚寻找合适的词句,不过最后也没能找到,“……各种奇怪的症状。”

  ……

  “这是……什么啊……”

  看着面前仿佛烂泥般逐渐融化,从正常变成一坨肉泥的霍科图兹ι型,哪怕田边觉得自己早就见多识广了,也不由得一边发出惊骇的低呼声一边向后退开,大厅里其他的孩子也是类似的反应,发出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就在十秒之前,坐在那里的还是楚秋烟,而现在,则已经是一大坨不断蠕动,发出奇怪声音的活肉团了。

  “是失调症啊,这次又是哪里出了问题。”和被吓了一跳的他不同,其他的大人像是已经有所经验,他们脸上露出哀愁的表情,院长更是难得地发出一声叹息,随后站起身摆出严厉的口吻喝令其他孩子马上回到房间,再将手一挥,“田边,这次由你来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

  在前辈们的带领下,田边找来铲子,将地上的肉团给铲起来,拿到生灵院的大门外堆好,浇上煤油,一把火将其化作了灰烬,在火焰燃起的瞬间,那团肉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在田边听来,那既像是悲鸣又像是怒骂,但不管是什么声音,都很快随着火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肉团化的楚秋烟被点火烧了,而剩下的孩子们当然也逃不脱。

  当天晚上,生灵院的大人们倾巢而出,用催眠喷雾让他们老老实实安分下来,随后提前了通常的流程,将他们送到了地下。

  而在搬运的过程中,田边还注意到,除了楚秋烟外,其他的孩子身上也出现了所谓的失调症,有的孩子表皮长出了奇怪的鳞片,有的孩子身体出现了大片的腐烂,让人光是看上一眼就不寒而栗。

  简直就像传染病一样,一个楚秋烟患了病,剩下的所有人也都被一并牵连其中了。

  而主管显然通过某些手段已经知晓了地表发生的一吆柒6(意山揪切,早早便带着人等在了这里,他们在沉默中完成了人员的交换,那微微打开一条缝隙的蛇刻石门后面,似乎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孩子们,只要地表有所需求,就能够整整齐齐地提供整套备用品。

  等回到生灵院,将孩子们重新安置在房间里后,还不到能够休息的时候,就是全面的清扫时间,孩子们平时活动的地方,每个人的房间都被从头到尾地清理了一遍,就算是最不起眼的缝隙也没有放过。

  而果然,他们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在楚秋烟房间的角落,他们找到了些看起来和垃圾杂物无异,被藏在各处的零件,而如果将这些零件全部组装起来,就能够搭出一个简易的指南针,而在组装完成后,那小小的磁针就开始旋转,并没有指向某个方向,而是如同拉磨的骡子般在原地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