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31章

作者:木头书FAT

  见到这个小玩意,向来面沉如铁的院长微微蹙眉,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让人将这个简易罗盘处理掉,随后马不停蹄地对生灵院的那些医疗设备进行检查。

  而果然,其中某些设备上出现了被拆卸的痕迹,估计她是依靠房间里那薄薄的石片充当螺丝刀,将外壳的螺丝旋开的。

  在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哪怕是院长都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对她还真是一秒都不能松懈。”

  ……

  “是基因的过度活性和超量适应性吗。”楚秋烟闻言,微微眯起自己的眼睛,马上就想起了众人在十八研的发现,“因为察觉到自己生活环境的异常,由此导致了过度的精神压力,促使体内循环出现了变化,促使自身的基因发生高速突变,最终导致了身体的异变。”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生灵院的存在,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田边摇摇头说道,“那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能让生灵院的孩子们,尤其是楚秋烟,能够在精神和身体上顺利成长,稳定地度过青春期里激素分泌最高涨的时期,虽然不会明显地表现出来,但那里确实是为此设立的机构。”

  “培养槽,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为了将一个实验幼体稳定培养为成体而特意建立的培养槽。”楚秋烟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纠正田边在话语中所用的形容,“别说得那好像是什么出于善意设立的机构。”

  “总而言之。”田边对楚秋烟微微颔首,不准备和她在这方面上过多争辩,“这就是为什么要有生灵院的理由。”

  “大多数时候,只是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症状,比如我提到过的从人类变成肉球,但也有些时候会出现非常不妙的症状,比如展现出极为强烈的攻击性,这种时候,就不得不用暴力收场了。”

  田边微微眯起眼睛,那显然不是什么足够愉快的回忆。

  “所以,我想你先前的说法也不能算有错,从这个方面上来讲,生灵院就是个巨大的培养槽。”

  ……

  而田边,就是这个培养槽里的一个零件,负责让这个培养槽稳定运行。

  虽然在理论上来讲,生灵院的每个孩子都可能出现失调症,但实际上出现失调症的人基本全是楚秋烟,她简直是个麻烦的源头,次次失调症都是她,且每次发作的病因都会和上次有所不同,回回都有新花样。

  在初次接触失调症事件后,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三年,虽然看起来时间漫长,不过成功培育出来的楚秋烟,也不过只有两体而已,平均下来,一年半能够养出一个稳定的成体都算是谢天谢地了。

  不过不管有没有成体,那个背包客都会每月来上一次,给生灵院补充物资,同时把冷冻起来的器官带走,只不过要是楚秋烟并非成体,为了避免她的心思波动,那就会在深夜时分偷偷过来,在生灵院外避人地完成交接的任务。

  但就像俗话说的那样,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个月的交接就出了差错。

  没错,又是楚秋烟。

  正在培育中的楚秋烟不知何时发现了背包客的踪迹,甚至琢磨出了背包客每月一次到访的惯例,然后她便不负众望地在背包客造访当日,伪装成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然后偷偷潜出生灵院,用陷阱袭击了背包客,尝试制服他并迫使他说出自己的来历。

  所幸,她的计划没有成功,背包客能够担任这份工作当然不是随意选择,在一番缠斗之后,他使用隐藏起来的电击枪放倒了袭来的楚秋烟,随后在昏迷过去潜,向生灵院发出了求援的信息。

  无需多言,这次培养到此宣告结束,根据生灵院的经验,已经开始活跃起来的楚秋烟绝对不会轻易停下,有一就有二,她肯定会为了自己的好奇心更进一步整活,开始为自己的好奇心行动的她,失调症发作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除了宣布这次培养失败,生灵院的所有孩子都要被处理之外,楚秋烟的行动还导致了一个意外的状况——背包客重伤了。

  背包客的年龄本来就不算年轻了,这次袭击更是被楚秋烟在混战缠斗里,狠狠一石头砸在脑袋上,被砸得头破血流,虽然也成功放倒了袭击的楚秋烟,但等到被生灵院救起来的时候,也已经生命垂危,命不久矣,很快就断气了。

  “没办法了。”难得来到地面上的主管检查过背包客的尸体后,无奈地摇摇头,随后望向大厅里不知所措的众人,语气听起来倒是显得非常镇定和冷静,确实像是在讨论更换一个塞在机器里的齿轮,“选个新的吧。”

  随后,田边就被选上了,至于原因倒也简单,他是生灵院的大人里面最年轻,体能也最好的那个,仅此而已。

  对这样的安排,田边当然没有任何挑剔,不如说在亲眼见证并亲自参与到生灵院的黑暗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了。

  更别说,他对这样的工作还感到十分兴奋呢。

  ……

  “然后,你就成为了神山镇的一份子,加入了制药厂,成为了里面的职员?”

  “不,那是在几年后的事了,当时神山镇制药厂才刚刚立项。”田边微微眯起眼睛,意识像是飘回到了久远的过去,“那时的我,在主管的安排下进入了神山镇,成为了居住在小镇边缘的巡林员。”

  “这样避人耳目,是因为当时要带走的不是克隆胚胎,而是长到了一定年龄,作为少女的楚秋烟吗。”林冠马上反应过来,“因为要带着一整个大活人移动,所以必须要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没错,虽然会有集团的人员在路上接应,但从生灵院到高速路这段距离是由我来负责,巡林员的话,只要说自己好像看见了烟火,就能合情合理地随意外出,不过多晚都能够一零亦泣事物 诌似 究掩人耳目。”

  “但现在你在搬运的东西,就已经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克隆胚胎了。”楚秋烟摆摆手,表示对田边的生活并不在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研究突破了,或者说,技术升级了。”田边笑了笑,视线重新望向楚秋烟,“你对这方面应该比我更加熟悉不是吗,毕竟我也不是正经的技术人员。”

  “霍科图兹κ型。”林冠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眼前浮现出那张可爱但不聪明的圆脸,“那是你们的新产品。”

  “哦,你们确实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田边点点头,“毕竟研究了那么多年,总要有些成本更低但效率更高的新突破,不然上面ling盈4午揪咝jiu爸的大老板就要不高兴了。”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吧。”楚秋烟清清嗓子,蹙起眉头,“所以,生灵院究竟在哪里?”

  ……

  当田边从主管那里得到自己的新工作时,他也是这么问的。

  他当然不介意换个工位,毕竟他早已经下定决心吃戈尔德集团这盘菜了,干什么不是干呢,但问题在于执行的细节。

  那时候的他别说神山镇了,甚至连生灵院都不知道在哪,现在这座古老的建筑向周围眺望,他只能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除了那片湖泊之外,就连一丁点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仿佛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他们的存在。

  面对他的提问,院长看起来面无表情,但主管却露出了充满了玄奥意味的笑容,“接下来,就是我最喜欢的环节了。”

  在新一批生灵院的孩子们还因催眠瓦斯熟睡之际,她领着田边离开了这座石头修道院般的建筑,踏上那条被踩实的土路,向着远处的地平线走去,田边是个安静的人,但这样和主管独处的机会实在难得,于是在片刻的犹豫后,他还是忍不住张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有些问题在他心里积压太久了。

  “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救回了我的性命,我的病可是公认的绝症啊。”

  “那只是市面上医学认定的绝症而已。”主管微笑,眼底里闪过一丝炫耀的光芒,她似乎也在等着田边这样询问,“至少对于我们所掌握的技术来说,那可并非绝症,只是一场比较麻烦的手术而已。”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但又确实似乎解答了一部分疑问,田边不由得心中一动,想到了那些消失在石门后的孩子,心中对他们默默行礼,随后则是第二个有些危险的问题。

  “你允许我离开这里,甚至允许我去有人烟的地方居住,不怕我逃跑或告密吗。”

  “你是个聪明人,田边,我观察了你这么多年,要是这点都能看错的话,我还不如赶快上吊去呢。”主管被他的发言逗笑,“聪明人可不会那么不长眼,随意浪费自己好不容易捡来的性命。”

  随后,她的笑容收敛,向田边投去一道深邃的视线,就仿佛在说哪怕他狗胆包天选择背叛,她也有的是手段收拾他。

  看到那眼神,田边也知道自己问的太深了,于是赶紧清清嗓子,垂下脑袋不再多言,只是老实沉默地跟在主管身后沿着土路前行。

  他体感走了大约两个多钟头,两边的景色没有半点变化,就只是单调的开阔草原,等到生灵院已经在视线里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后,主管在原地站定,转身向跟在后面的田边张开自己的双手,就像是舞台上的表演者般做出夸张的动作和表情。

  “就是这里了。”她说道,“准备好离开生灵院,回到久违的人类世界了吗。”

  田边闻言一愣,他向着四周左右张望,他和主管依然站在草原上,脚下的土路向远处延伸,完全看不到道路的尽头,要说地标的话,也只有旁边被长长的草淹没大半,表面刻着一圈圈环状刻痕的石头。

  离开?从哪里离开?

  ……

  “就是这里了吗?”

  在田边的引路下,调查员一行人来到了那洞窟深处,当然,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光秃秃的石壁。

  没有巨大厚重的铁门,没有从岩壁里掏出的摄像头,面前的石壁就只是普通的石壁,说实话,朴素得都有些让人失望了。

  不过田边的态度却显得十分庄严和肃穆,他在门前站定,抬起手在岩壁上轻轻一划,伴随着手掌的皮肉被锋利的山石划破,鲜血在那山石上面流淌,随后,便窸窸窣窣地被岩壁吸收纳入。

  下一刻,那石壁开始轰隆隆地轻响,原本大块大块的岩石咯吱作响震落一片片岩粉,那些岩石正在碎裂重组,化作一条条石蛇游开,下一刻,明亮的光芒便带着轻柔的风吹拂在调查员们的脸上。

  “欢迎来到生灵院,如你们所见,它在山里——字面上的山里。”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30章 肉带

  身后是狭窄的洞窟,身前则是开阔的草原,向远处穷极目力望去,能够隐约见到在远处有一个黑点,那应该就是楚秋烟这段时间心心念念的生灵院。

  她所长大的地方,她所成长的地方,塑造了她的人生的地方——至少,在她的记忆里如此。

  林冠有些惊讶地眨眨眼睛,他向前探探身子,又脚步挪移地收回来,左右张望,就见到空间仿佛凭空裂开了一条缝隙,这边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边是幽深狭窄的洞窟,仿佛有人用一张薄膜隔开了两个世界,然后又在上面撕开了一道小口子。

  “难道是——!”楚秋烟虽然对生灵院怨念深重,但在这一刻,她的瞳孔因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收缩,惊讶和好奇甚至一度压过了心中的执念,作为研究者的热情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烧起来,“空间折叠——!”

  能够见证这种传说中的技术,就算经历这些让人愤怒的糟心事,似乎也值回票价了!

  “不。”田边摇摇头,“只是苔藓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穿过那仿佛传送门般的裂隙,扭头靠近那看似空无一物的地方,用手指用力地扣了扣,随着他的动作,空间竟然被他撕碎下来一片,但冷静下来定睛一看就会发现,那不是什么空间被撕碎,而只是散落的绿色苔藓。

  而在苔藓覆盖之下的地方,则是土黄色的岩壁,没错,周围那仿佛向无穷远处延伸的草原,其实并非真实存在的草原,而是如同摄影棚里的背景板一般,由附着在岩壁上的青苔构成,在这里形成了足够骗过人类视线的奇妙景象。

  事实上,如果把距离靠得足够近,还是能够勉强依靠人类的视力察觉异样,比如那看似向远处延伸的风景,实际上存在着微妙的毛糙感,和真正的草原和延伸的土路,存在若有若无的不适宜感与违和感,仿佛一道线分开了真实和虚假。

  “虽然我不清楚来历,但在这座庞大的山体里,有这种奇妙的苔藓附着在内壁,它们依靠周围山体里流淌的地下水维持生存,并且会在生长的过程里,自然形成类似于草原的图景,在这座狭促封闭的山体里,构成仿佛室外般的环境。”

  田边举起手,又在那毛躁的虚无上轻轻一抠,随后抬起手,让众人能够看到他指尖上发生的变化,那是一抹远处天空的碧蓝,但蓝色很快褪去,显露出其暗绿色的真容,那是一簇仿佛毛发般的青苔,很快枯萎,化作灰烬被呼呼作响的风吹散。

  “那阳光呢,风呢。”藤岛阳葵还是感到不敢置信,她抬头望着天空那个明亮柔和的光源,在身前轻轻挥舞着自己的手,“如果这里是山体内部,那个湖泊姑且可以看作是地下水,但这样的封闭空间那么会有光源和吹风。”

  “那是群聚的发光苔藓,按照特定的顺序亮起熄灭,拟造出类似于太阳升起落下的自然环境,你注意到了吗,虽然阳光明亮,但那阳光并不炎热。”田边向着天上那明亮的光源抬起手,“至于在这里吹动的风,按照我的理解,是周围那些青苔的代谢产生物,他们摄入水分而产生近似地表环境的空气成分,并将其吹拂出来,构成山体内的大气流动。”

  “原来如此,全部都是青苔而已啊。”楚秋烟点点头,随后反手朝身旁一抓,像是野兽挠动猎物那样五指发力,狠狠一抓,把满手褪色化灰的青苔用力甩开,让这片开阔的草原景象出现了道道涟漪,“这种荒诞的事情,你让我怎么接受。”

  她没有大吼大叫,但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她望向周围,如果说眼神里先前还有那么一丝怀念,还有一丝对看到突破性技术实现的兴奋,那么现在就只剩下失望和不满了。

  自己的诞生是假的,自己的存在是假的,她只是一枚被克隆的胚胎,一个在既定程序里被生产出来的量产型号,没错,事到如今她愿意承认这点,但就算如此,她也依然能够告诉自己,至少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曾经真实存在过。

  古老阴森的石头走廊,微风吹拂的开阔草原,双脚踩在泥土路上的触感,走过草地前往湖畔时嗅到的水汽……就算她的存在是虚假,这些记忆也不过是来自本体的副本,但引发这些记忆的源头依然存在。

  只要把其他楚秋烟都给宰了,或者剥夺其以楚秋烟自居的资格,那么,就算她的一切都是假的,在世上只有一个楚秋烟的瞬间,那假的也自然会变成真的,谁说量产品无法成为唯一品呢。

  可现在,甚至就连记忆里的环境都被证伪,生灵院不是一座福利院,从最开始就是一座研究机构,它甚至都不在开阔的草原上,而是在封闭的山体内,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青苔的生命活动上……

  青苔?

  也就是说,她所有的过往都只是一堆青苔吗?

  楚秋烟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想要发怒却无处施展,她的人生和她的存在,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实可言吗,她在这个瞬间,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去发怒。

  “生灵院就在那里。”田边瞥了眼脸色铁青的楚秋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指向远处那个模糊的黑点,凝视着生灵院的方向,“我想,主管应该也在,她在等你。”

  这发言将楚秋烟从混杂的思绪中惊醒,她扭头望向田边,震惊地瞪大眼睛,哪怕是她而已无法在经历了这些冲击性的展开后,继续保持完美的表情管理了。

  “等我?”

  “在她前日回来的时候,就曾经这样叮嘱过我,如果失控的ι型找上门来,而且确认她是自己找上门来,没有和搜查部合作,那就将她领到自己的面前。”田边幽幽说道,视线环顾了一圈周围的调查员,“不然的话,你们真以为我会如此配合吗。”

  林冠沉默不言,不过这倒是解答了他心里的一个小小疑问,面前的田边明明得到了主管那么深的信赖,但却显得对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算有着他能力的引导和领结对人心的影响,也显得太过于合作了。

  林冠在当时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谎言,成为了将田边钓起来的宝贵饵食,让他对眼前的局面产生了完全的误判,认定面前的众人和搜查部没有任何关系,是在这场牌局中,除了搜查部与戈尔德集团外的第三方。

  “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但楚秋烟当然还是不愿意轻易接受这份善意,她就像个执拗又顽固的孩子,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仿佛是本能般地出言抗拒,“我们不是敌人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执行自己得到的命令,像过去那样。”田边摇摇头,转身对那尊立在路旁的小石雕躬身行礼,“但我想,她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吧。”

  他站直身,重新扭头望向楚秋烟,看着她那张能够看出和主管相同之处,眉眼间能够看出主管的影子,只是更加年轻气盛的脸庞。

  “毕竟,你们或许能够算是母女,不是吗,说不定她只是想和你母女团聚呢。”

  母女?团聚?

  楚秋烟听了田边的发言,在原地愣了足足数秒时间,直到田边本人都显出了几分尴尬的神情,她才回过神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

  “相信我,不管她在预谋什么,她都绝对没有那种温情脉脉。”

  ……

  行进在生灵院的道路上,林冠向着四周张望,就算他能够看得出田边所说为真,至少是他所相信的真实,但果然也还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通过地热和地下水,青苔在山体的内壁蔓延生长,而后如同变色龙般拟态,构成地表自然的环境,以其自动发光的生物功能形成稳定的光源,甚至还自带循环的功能,并且在进行生命活动的同时排出气体,形成简易的大气系统,而枯萎的青苔又随之落下,化作滋养这片山体的养料,让这里的泥土渐渐变得肥沃……

  “真是难以置信。”他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

  “当然不是。”田边听到了林冠的惊叹,他笑了笑扭过头,望了身后那可疑的树皮面具男一眼,“目前来讲,哪怕是以人类最先进的技术,也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是找到了外星科技,还是发掘出了远古超文明的遗迹。”听到这样笃定的定论,原本沉默不语的莱欧妮思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猛然扭头望向田边,眼睛深处亮起诡异的光,“我就知道这件事不会有那么简单,只是大财团的邪恶阴谋也太无趣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在奉命行事。”田边摇摇头,视线向前方投去,“不过,我想她或许能够回答你们吧。”

  这一秒钟,他的表情看起来显得非常镇定,游刃有余,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或至少尽在主管的掌握,而他作为主管的部下无需思考,只需要坚定不移地执行命令就好。

  可当下一秒来到时,他的表情就变了,瞳孔放大,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就仿佛被塞进了一颗隐形的鸡蛋,甚至就连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完全停滞了,整个人像是遭到了石化般僵硬在了原地。

  远处的生灵院,突然升起了滚滚浓烟,那是漆黑的浓烟,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修道院般的石头建筑深处熊熊燃烧,随风传来阵阵异臭,那味道闻起来类似于烧焦的塑料和腐烂的尸体互相混杂,让人哪怕只是嗅上一口都会觉得头晕目眩。

  “我想,那应该不是欢迎我们的烤肉派对吧。”林冠眺望着远处升起的黑烟,微微眯起了眼睛,“如果是的话,那我得说你们的厨师真是不怎么样。”

  “怎么可能是啊!”田边回过神来,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顾不上其他许多,带头就向着前方狂奔着跑去,“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调查员们没有犹豫太久,立即快步跟上,一行人加快脚步,朝着远处的生灵院赶去。

  “是我们被看到了吗!然后因为我们的出现,导致生灵院里的孩子们出现精神上的异常,以至于导致了大规模的失调症!”楚秋烟眼珠子一转,不愧是她,马上就想到了一种解答眼前现状的可能性,“你不是说过吗,失调症可能会导致生灵院的实验体产生不可控又难以预测的生物变异!”

  “就算出现了大规模的失调症,也不可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田边的声音因为狂奔而断断续续,但语气带着专家般的笃定和自信,“那些小孩说白了那也——那也只是一群小孩而已!再因失调症变异,也不至于完全失控!”

  言语之间,一行人便迅速靠近生灵院,随着那高耸的石头建筑在视野里显现,凄惨的景象也在众人面前展开。

  映入眼帘的,便是尸体。

  数具尸体趴在生灵院的走廊窗口上,身体都被从胸口撕扯开裂,汩汩地淌下鲜红的血将外墙染红,空气里弥漫的臭味愈发浓重,生灵院内部升腾而起漆黑的烟柱,就让这座修道院般的古老建筑仿佛遭到异教徒军队的劫掠,显得格外惨不忍睹。

  厚重古朴的木头大门被从内部生生撞开,一扇门页歪歪斜斜地依靠在门边,靠着被已经发生金属形变的合页艰难拉扯着不至于掉落,而就在门缝外面的路边倒着尸体,根据那倒下的姿势和方向,显然是在逃亡的途中遭到了来自背后的袭杀。

  死者看样子全部都是大人,显然是这座生灵院的工作人员,而凶手就在他们这些受害者身旁。

  那看起来像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微微垂着脑袋,表情看起来显得有些呆滞,又有一些恍惚,似乎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乍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一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一堆尸体中间,身上的衣服还都被鲜血染红,就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啊!我记得那张脸!是生灵院的孩子!”楚秋烟瞳孔微微收缩,抬起手指着那个被尸体包围的孩子,“那家伙是个胆小鬼!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发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