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28章

作者:木头书FAT

  林冠微微眯起眼睛,他扭头瞥了眼车里满脸无辜笑容的汪暮雨,扭头扫了眼跟在后面的车辆,循着自己的直觉找过去,哗啦一声拉开车门,就看见缩在车后座上,被一堆电子设备环绕,正在懒洋洋伸腰打呵欠的椿绘里香。

  “啊。”她看到林冠出现在面前,吓了一跳,伸腰的动作也僵在原地,她愣了愣,随后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晚上好。”

  在天鹅之卵度假村的事件后,两名绣礼女高的学生就回到了各自的生活,毕竟她们首先是高中生,不该被随便牵扯进入危险之中——至少林冠曾经这么以为,但现在来看,事实显然并非如此。

  “唔……嗯……啊……呃……”

  “我们怎么会坐视你奔赴陷境,但却在旁边视若无睹。”就在这里,莱欧妮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昂首挺胸,已将长剑佩在腰间,威风凛凛地站在林冠身边,“而且就连我那严格的母亲,都赞同了我的做法。”

  “没错。”有人帮着做了解释,椿绘里香对莱欧妮思连连点头,“我也这么想。”

  “你的母亲……?”林冠狐疑地看着莱欧妮思,“厄休拉家的那位……?”

  “嗯,我对她说,我最重要的朋友需要我的帮助,她就放心了。”莱欧妮思看起来显得斗志昂扬,得到家人的认可显然令她非常高兴,“不愧是我的母亲,我以她为荣果然没有做错。”

  经过天鹅之卵度假村后,他当然借用搜查部的资源,仔细调查过了冥土市里那些说得上话的大家族,或者说这片土地的大地主们。

  除去已经化作尘埃,全部家产就剩一栋大宅和一片墓园的松尾家,贝茨家和厄休拉家当然都是他研究的重点,前者不必多说,作为冥土市的市长几乎是这个家族的专利,头戴贝茨之名的存在光是戳在那里,就拥有着名为权势的闪亮存在感。

  而与之相比,莱欧妮思所属的厄休拉家显得不起眼,但这可不意味着厄休拉家就没有权势了,事实上,单纯从历史的悠久度和台下的影响力来看,厄休拉家可绝不会逊色于贝茨家,他们的家族控制了大量土地,虽然低调,但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冥土市的大局。

  可作为冥土市最大的地主家族之一,居然愿意放自家的女儿出来冒险?

  虽然不知道莱欧妮思是怎么和家里解释,但林冠可不觉得厄休拉家对她可能遭遇的事情会完全不知情,她家长之前还不是坚定地把她关在家里吗。

  当然,林冠现在肯定没途径去询问厄休拉家的想法,只能将这疑问吞下腹中。

  “而我。”椿绘里香缓过劲来了,她盯着林冠的脸庞,微微一昂头,“是在场最自由的人,没有任何人会管我做的事。”

  说完这个让人笑不出来的地狱笑话后,椿绘里香嘎嘎笑了两声,不过那笑声听起来也很干枯,她发现周围没有人响应自己,或者说不知道如何响应自己,只能讪讪闭嘴。

  “别说这种让人不知该怎么回应的傻话了,而且谁说没人会管你。”林冠身体前倾抬起手,啪一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我会管啊,一直都在管不是吗,天鹅之卵度假村的事件后,我还专门把你送回家了不是吗。”

  “嗯。”椿绘里香脸上露出甜美幸福的浅笑,她凝望着林冠的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声音都变得柔和了,“所以,我才一定要来呀。”

  她含情脉脉地望了林冠几眼,随后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而且,自从被你提醒之后,我也自己调查过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父母在为了还债额外打工时,去的工作地点在根本不同的地方,所以理论上来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坐一辆车回家,那本来就耗时耗力,加上他们那会的关系很糟糕,这么做的可能性就更加低下了。”

  “他们的死有嫌疑,但因为我自暴自弃的缘故,去调查的时候,已经根本找不到多余的线索了。”她微微偏头,向汪暮雨所在的车辆投去视线,“汪探长和我达成了互相帮助的协议,我帮助搜查部,她帮我追查这件事。”

  她重新望向林冠,眼神坚定不移,林冠沉默片刻,心中已做出了一个决定。

  “等事情告一段落,你能跟我去一个地伊7琉yi伞%、er揪2方吗。”

  “嗯。”椿绘里香望着林冠,眨巴着眼睛,“我去。”

  “好干脆的回答,你不问问要去哪里吗。”

  “为什么要问。”椿绘里香一愣,反而有些不安地对林冠反问道,“你,你觉得我不够相信你吗。”

  “不。”林冠庄重地摇摇头,随后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她微微侧脸,无声地感受着手掌传来的那份暖意,“只是感受到了你对我的信任,有点感动。”

  在旁边热身的莱欧妮思动作停下,她微微侧身后仰,看着车边的椿绘里香和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她能够隐约听到两人间的对话,理解他们都在谈些什么,可为什么,她的内心某处总有种发酸的感觉呢。

  “说实话,我可不觉得你们该过来,学生在这时候就应该呆在家里,而不是和执行邪恶计划的巨鳄财团斗得你死我亡。”藤岛阳葵从旁边靠过来,她趴在车顶,打断了林冠和椿绘里香的谈话,瞅着车那边的林冠和两名学生,“小孩子们,快点回家吧。”

  林冠缓缓放下手,对着她望回去,椿绘里香被抓个正着,脸上霎时间通红,抱着手里的键盘向车里缩去,而莱欧妮思则是昂首挺胸哼气一声,表示她的怪话对自己毫无用处。

  “藤岛警司。”林冠对藤岛阳葵点点头,随后望向周围,咦了一声,“月见还有楚秋烟呢,我记得她们不是坐同一辆车吗。”

  在启程来到这里时,楚秋烟强烈要求想和林冠坐一辆车,不过很遗憾,她遭到了藤岛月见的镇压,被她强行拽上了一辆车,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藤岛月见看起来似乎有很多事情想和楚秋烟交谈。

  “啊。”藤岛阳葵微微眯了眯眼睛,她注意到了林冠对自己和妹妹的称呼差别,这微小的细节让她有些郁闷,不过成熟的她当然没有暴露内心,只是迅速收拾好心情,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她们在那里呢。”

  林冠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藤岛月见和楚秋烟站在一棵树下,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氛围看起来不是非常友善,也不知道究竟在聊些什么,林冠刚靠过去,就听到压低音量的争执声。

  “如果你那么羡慕我和主人之间的距离感,那么,也可以成为我的同伴啊。”楚秋烟发出嗤笑,她抬手扯扯自己的脖颈,在冒充结束后,她就被重新带上那根电子脚镣“我们一起来成为主人的乖宠物,然后友好相处吧,他很温柔,肯定不介意多养一条小狗。”

  藤岛月见闻言,原本满是怒容的脸上心中一轳亦(`七)尹2八四斯玐动,似乎想到了什么,怒火渐消,抿了抿嘴唇,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脸上又升腾起更强的怒气,她她刚刚想要开口说话,眼角余光却瞥见林冠靠过去。

  不管她想要说些什么,那都肯定是不适合被林冠听到的东西,至少她这样觉得,于是她只能用力闭上嘴,用冰冷的目光剜了楚秋烟一眼,随后深吸一口气,没有多说话,努力收拾自己的心情,在脸上对林冠挤出一个笑容。

  而楚秋烟瞥了身旁的藤岛月见一眼,随后直接快步绕开她,向林冠直奔而来,反手用力揽住他的手臂,将其用力抱在怀中,还侧身偏头弯下腰去,用自己的脸庞轻轻摩擦着林冠的肩膀。

  “停。”林冠起了身鸡皮疙瘩,他抬手扒拉开楚秋烟的脑袋,然后用力把自己的手臂给抽出来,“你发什么疯呢。”

  “从市区开车到这里,和你可爱的宠物分离,难道主人你不觉得孤单吗。”楚秋烟飞快地瞥了藤岛月见一眼,又贴了过来,“我是觉得很孤单呢,就让我在身上留下更多主人你的气味吧。”

  “你又不是真的狗,少来这一套。”

  林冠抬手瞅了楚秋烟后脑勺一巴掌,然后走向藤岛月见,虽然他不太清楚她们两个究竟谈了些什么,但根据经验判断,无需任何犹豫,肯定是楚秋烟又在犯贱找事了。

  “月见,别搭理她。”林冠对藤岛月见摆摆手,指指身后捂着后脑勺,弓着身龇牙咧嘴的楚秋烟,“你也知道,她从来都是那个样子,总是记恨着百生村的事情,找到机会就要恶心我们一下。”

  “嗯。”藤岛月见点点头,她看着站在面前毫不设防的林冠,下意识抬起手来,等到手已经快要触碰到他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手掌一转拍在林冠的肩膀上面,“我没事的。”

  她对林冠笑笑,不敢更多触碰他,害怕自己失去理智,于是赶紧扭头望向身后,那里可以看到汪暮雨也下了车,正在对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招着手,做了个手势,随后指了指远处神山镇的方向。

  开战了。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25章 两吃

  神山镇是个不算多大的小镇,镇民们的作息时间与制药厂的工作时间紧密相关,开工时活动,收工后休息,如果将制药厂视作田地,那么说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传统生活也并不过分。

  大多数镇民平时不会离开小镇,基本就在镇子里面进行着各种活动,得益于制药公司进行的投资,小镇里的各种娱乐设施虽然算不上丰富,但也肯定不算匮乏,整个小镇就像一个缩小版的世界,足够让人在这百里之地内走完生老病死的一生。

  但这两天,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虽然完全不理解原因,但上级的上级的大人物们有了新的想法,他们似乎觉得治安有所恶化,担忧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家伙染指企业资产,做些小偷小摸的事,于是加强了制药厂的安保,给安保人员们平添了许多工作。

  既然制药厂的生产节奏有了变化,那么依托于制药厂的小镇生活自然也不能免去被牵连其中,小镇的镇警开始向镇民们宣传这段时间冥土市发生的事情,并且加强了警戒,虽然说白了,小镇的镇警也只不到两位数的警察而已。

  在听说了贝尼1零易。起~物jiu俬V々尼奥骚乱之后,原本对这样安排感到不满,觉得只是因为上级命令就平添许多额外工作,不得不削减自己休息时间的镇民们,也多少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勉勉强强地接受了这种加班的合理性。

  这段时间的冥土市确实不算安宁,小心一点也合情合理。

  而在所有人里面,制药厂的生产车间总线长,或许是对此最为重视的一个。

  他给自己房子的大门额外加了两道锁,又额外地安装了用来戒备的监控摄像头,将那闪烁的机械之眼对准了屋宅的入口,将其接到自己的手机上面,就仿佛在警惕着什么不祥之物的入侵,直到被他的妻子斥责一番,才算是堪堪消停了下来。

  其他人笑称他真是一如既往的谨小慎微,甚至都到了有点忧心过重的程度,而他对这样的评价也只是一笑置之,不做任何多余的解释和反驳,不过看起来也没有拆掉那些锁头和摄像头的打算,似乎打算就这样建造自己的堡垒了。

  “真是搞不懂你折腾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在今晚入睡时,他的妻子还这样对他不满地抱怨,“你不会以为那些犯罪集团,会盯上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吧。”

  “只是为了安全嘛。”总线长憨厚地笑着-月椅艺陕57 就榴删,就像他一直表现出的那样,这就是个有着老实的内心,温和而又无害的男人,“多长个心眼总是好的。”

  她又抱怨了几句,但还是接受了自己丈夫的说法,伴随着一声轻响,这间不起眼的屋宅陷入了黑暗,恢复了平静,只有偶尔从窗外街道上传进来的野猫叫声,又或者树杈上野鸟飞过的翅膀拍打声,若隐若现地在这间屋子里面回荡。

  总线长很快陷入了半睡半醒之中,他恍惚地感觉过去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刚刚度过了眨眼的时间,他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但只能隐约记得那是个令人不安的噩梦,而在他快要被噩梦追上的时候,他被惊醒了。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缓缓坐起身,身旁的熟睡的妻子睡相难得的糟糕,发出沉重如雷般的鼾声,虽然这有些吵人,这对她来说可相当罕见,不过这种有家人相伴的感觉还是让他安心,可下一秒,这种安心感就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在面前卧室的昏暗光中,站立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对方戴着树皮般的面具,就如同从他噩梦中走出的鬼怪,无声无息地站在窗前看着他。

  “噫——”

  在尖叫声脱口而出之际,一只无情的大手死死扣了过来,原来房间里的外人不止是他面前的那道身影,在睡床的侧旁还埋伏着另一名闯入者,而起,那似乎还是一名十分强大或者说危险的闯入者,戴着一张针织帽和口罩,完全把脸遮挡起来。

  对方用娴熟利落的手法控制住了他,一手堵住他的嘴巴,一手掐在他的后脖颈,总线长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脊椎骨被提起来,让他像只无助的猫,似乎对方只要手掌上稍微发发力气,他就只能会被捏断脊椎骨,伴随着咔嚓一声倒下。

  为什么?对方是什么时候潜入进来的?自己明明安装了先进的防盗设备啊?为什么那不对,在所有问题之前,首先要思考最重要的问题,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盯上?

  “请不要大吵大嚷,我们只想询问你几个最简单的问题。”就在总线长的脑子陷入一片混乱之际,那个树皮面具开口说话了,语气听起来慢条斯理,态度更是显得十分甚至九分温文尔雅,至少肯定不符合人们通常印象里的暴徒,“这只是一场无害的谈话而已。”

  总线长的身体猛然一震,他有些惶恐地扭头望向身旁的妻子,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再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出足够的合作与服从意向。

  “你们想要什么,钱吗。”在树皮面具点了点头之后,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声音最开始还能勉强控制住,但后面却又不知不觉地急促和尖利起来,直到见到守在床边的那个入侵者又抬起手,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失控,又赶紧放低音量,“我可以给你们钱,我家里有现金。”

  “比起现金。”树皮面具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像是在嘲弄他那转移话题的可笑尝试,“我们还是来谈谈那支在你远房表叔名下的股票吧。”

  总线长的呼吸猛然一滞,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震惊地盯着面前佩戴面具的来客,那份惊骇甚至比发现自己的房间里有两个潜入者都更加强烈,他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沮丧地垂下自己的脑袋,紧紧抿住嘴唇,陷入沉默之中。

  “看起来。”那树皮面具注视着总线长,“你确实有很多东西能和我们谈。”

  ……

  “为什么……”藤岛月见穿着漆黑的高密度织物运动服,靠在一棵树上,昂着脑袋向神山镇的方向眺望,表情看上去龇牙咧嘴,“……会是她一起跟着去。”

  “因为你的姐姐有更丰富的一线经验,她知道那些盗贼的手段,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溜门撬锁。”她身旁的楚秋烟瞥了藤岛月见一眼,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声,“如果你能更加有效地利用时间,或许现在就是你在我家主人身旁了。”

  果然,这个小气的家伙还没有原谅藤岛月见此前质问她的行为,不过这也无妨,因为藤岛月见显然也没有原谅她偷偷对林冠出手的行为,她们过去不是朋友,现在和将来当然也不会是。

  这两冤家大眼瞪小眼,就在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迈出来,向这阅-卅漪二溜洱弍易衤三〝gj球芭迩两个丢人的大人伸出手,阻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争吵对团结无益。”莱欧妮思看起来目光炯炯,斗志昂扬,左右张望,向藤岛月见和楚秋烟投去温暖的目光,“我们是同伴,理应互相照应。”

  自从她得到了母亲的首肯或者说默认,允许她正式帮助林冠之后,少女剑客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前所未有的良好,那双原本就明亮的眼睛里面,更是仿佛长明灯般闪烁着灼灼的正义之光,仿佛整个人的面相都沉稳了三分。

  “唔……”藤岛月见的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贰亿.珊揪流^伞〢,扭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从来就不擅长应付面前的仿佛能看穿事物本质的少女,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说得真好,我百分之两百的赞同。”楚秋烟发出一声虚伪的干笑,随后转头向远处的制药厂望去,又低头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如果一切顺利,主人那边现在应该得到克隆胚胎设备所在地的情报了吧。”

  三名调查员所在的地方是制药厂周边的林地里面,戈尔德集团为了掩人耳目将制药厂修建在这种地方,但周围茂密的山地反而成为了调查员们的掩护。

  林冠和藤岛阳葵的任务是潜入神山镇,对可疑的总线长展开逼问,从他嘴里撬出克隆胚胎设备的所在地,而这边三名调查员的任务,则是在目标确认后展开潜入,确认并守住克隆胚胎设备,坚持到守在山道上的搜查部援兵赶来,好将戈尔德集团抓个正着。

  就像搜查部此前判断的那样,从山道到这里的道路上一片坦途,没有遇到任何多余的阻碍,而远远观望,也能看到制药厂里虽然增派了巡逻的保安,但也只是让本来就在这里工作的安保人员多排了几班,并没有采取实质上的行动。

  戈尔德集团提高了警惕,但没有来得及采取行动,她们成功抓住了最后的窗口期,现在,她们已经就位,就等林冠那边的情报了。

  “等会。”就在这时,眺望制药厂的楚秋烟微微眯起眼睛,“琉yi妻衣侕爸I V死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她远远抬手一指,三人的视线从林间望出去,可以看到夜幕下的制药厂突然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制药厂内接二连三地亮起灯光,还能够听到划破静夜的刺耳哨声,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是制药厂保安们的示警手段。

  有外人闯进了制药厂,而且还被他们发现了。

  “不对。”藤岛月见瞳孔一凝,马上就嗅到麻烦的气息,她立刻通过塞进耳朵里的对讲机向后方呼叫,通报此刻出乎意料的状况,“那不是我们的人。”

  “有人跑出来了。”莱欧妮思远远眺望着远处的制药厂后门q+

  在昏暗的光中,一道女性的身影从制药厂深处狂奔而出,虽然因为此刻的环境看不清她的容貌,但能够看到那健美而又高挑的身材曲线,她飞快地攀上铁栅栏,像只灵活的猴子迅速爬上高处,眼看着就要翻过外墙逃出生天。

  砰!

  但是下一刻,制药厂深处传来一声枪响,那声音听起来应该是猎枪,伴随着一道转瞬即逝的火光后,那女性的身上飞溅出一道鲜血,她像被击中的鸟一样,手一松,直接从铁栅栏的上方摔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逮住了!好!把她杀死!”制药厂深处传出一声振奋的呼喊,随后,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从黑暗中浮现,向后门这边靠来,“别让她溜走了!这家伙看到了!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三名藏在林间的调查员神情一凛,她们互相对视,楚秋烟摇了摇头,脚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但莱欧妮思却微微躬身,做好随时冲出去救人的准备,藤岛月见深吸一口气,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决定。

  她从怀中取出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后门两旁门柱上的灯,啪啪两枪将那灯泡打掉,在黑暗降临瞬间,莱欧妮思便发足狂奔而出。

  “做多余的事情。”楚秋烟冷眼旁观,眼神里满是不赞同,“小心引火烧身。”

  “你也听到了,那个人知道有关制药厂的秘密。”藤岛月见毫不动摇,将锐利的眼神扔回去,“而且我们本来就准备突入,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我们都没有任何见死不救的理由。”

  “突入?不是潜入吗?”

  藤岛月见没有搭理楚秋烟,向着把女人扛过来的莱欧妮思招招手,接应着她退入林地深处,楚秋烟双手背在身后,也跟着两人一起向深处退去,省得被追赶出来的制药厂安保人员抓个正着。

  “咳……咳咳……”那女人有着小麦色的肌肤,因为中了一枪而急促喘息,丰满的胸部伴随着气息起伏,“多谢……但是你们……你们是谁……”

  “在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礼貌吗。”

  “说得也是,我叫娜依菈·阿德诺。”她虽然虚弱,但露出爽朗的笑容,“是个为追求头条和奖金而战的记者。”

  “记者?”楚秋烟蹙眉,“为什么记者会来这里?”

  “还能是为了什么。”记者说,“当然是为了调查器官买卖的传闻啊。”

  ……

  “……器官买卖?”

  “对,戈尔德集团在这里进行器官买卖,将新鲜的器官伪装成治疗慢性病的药,从这里送给各个不同的私立医院。”总线长战战兢兢地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在收到器官后进行包装,将其混在正常发送的药物里面。”

  林冠眨眨眼睛,藤岛阳葵的身形微微一僵,两人不由得对视一眼,就算是彼此都带着遮掩容貌的面具,他们都能够想到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一定是十足十的茫然。

  当然,总线长的发言不能说毫无爆点,戈尔德集团在神山镇偷偷进行器官买卖,这件事肯定算得上大新闻,但这绝对不是他们期望的那个大新闻。

 掺四】玲崎爾(卄四)《玐是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帮忙协助打包而已。”总线长似乎将面前的两人当成了复仇的正义使者,而把他们的沉默视作愤怒的积累,他或许以为卧室里的闯入者,是那些器官供体的亲人吧,“我发誓,我真的只干了这个,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而且,而且参与到这件事的也不只有我一个啊,生产车间和保安科都有人——”

  他开始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招供,将制药厂在暗中进行器官买卖的黑料,战战兢兢地交待出来,他的目光非常真挚,他的语气非常诚恳,因为他确实是在实话实说,话语里没有一丝半点的谎言。

  想必是感受到了藤岛阳葵的杀气,明白如果自己不合作,那恐怕真会生不如死吧。

  “等一下,你说是有地下器官交易。”林冠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捏捏自己的鼻梁,直到指尖碰到树皮面具粗糙的表面,才想起来自己正带着面具呢,“那器官是从哪来的,该不会这个小镇里面有什么人类牧场之类的玩意吧。”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想应该没有吧,大多数人都并不知情,至少我没见过有那种地方存在。”总线长回答,“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存放药物的冷库一角找到封好的器官,在邮件里收到指令,而我的工作就是遵照指挥,安排人将其包装发货,我只负责这一环,其他的环节我不该知道,那是问都不能问的话题。”

  “你所经手的器官里有胚胎吗。”

  “胚,胚胎吗,你是说人类的胚胎吗。”总线长很茫然,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提到胚胎,那份不知所措是真货,“我没有印象,我经手的只有内脏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