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27章

作者:木头书FAT

  “没错,只是直觉,所以直到她离开为止,我也什么都没做。”林冠点点头,“毕竟如果我错了,那把他们扣下来肯定打草惊蛇,但若我猜对了,那他们肯定会留下对应的后手,怎么做都是错,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冠放松身体,坐在椅子上,露出愁苦和思索的表情。

  霍科图兹ζ型制造的混乱,已经被归咎为贝尼尼奥骚乱,早就盖棺定论,而且它本身也很难说是刻意为之,意外事故的成分远高于刻意犯罪,根本就使用不上。

  至于十八研,林冠可以确定,就算全面搜查十八研,也不可能找到直指戈尔德集团的证据。

  必须得有数量更多的,份量更重的,体积庞大到戈尔德集团都无法掩饰的黑料,才能帮搜查部和这个庞然大物斗上一斗。

  “放他们离开的话,他们应该还觉得局面在自己的控制下I鳍锍印氵貳氿,这样的话,我们至少还能比他们快上半步。”藤岛阳葵点点头,手指轻轻敲打两下桌面,“但接下来的关键,是我们要怎么行动。”

  她说着,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打开。

  文件里夹着一张远景照片,照片中心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它看起来规模不大,显得平平无奇,让人一眼过去留不下半点印象,一条道路从小镇延伸出来,接入不远处建立在另一边平地上的灰白工厂。

  在照片旁的文件上,记录着这个地点的相关信息。

  神山镇,位于冥土市的郊外,在住人口约两千七百人,主要的产业就是小镇旁的药物工厂,小镇里的人口基本都在工厂任职,当然,那座工厂本身也是集团名下产业,以给慢性病生产药物为主要的经营活动。

  这里,就是对物流信息溯源后,找到的那些克隆胚胎的源头。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但此刻众人反而陷入了沉默,就像藤岛阳葵说的那样,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原本的计划里,搜查部计划用假身份作掩护,潜入神山镇和那座工厂调查,就像他们对付天鹅之卵度假村那样,在那里的案例已经有力地证明了,在拥有调查员这种强大战力的情况下,这个套路非常好用。

  但要是真像林冠所说的那样,戈尔德集团已经察觉异常产生戒备,警觉起来,那情况就不同了,他们轻则提高防备严查身份,重则甚至可能直接关停工厂,不管哪边,都肯定会对陌生人格外提防,想要让人混进去简直难上加难。

  “所以,既然已经被察觉到了,那一鼓作气地将其拿下,找个借口,比如消防检查之类的理由,我们直接封厂搜查?”藤岛阳葵双臂在胸前环抱,微微垂着脑袋,脸上显出冥思苦想的神色,“还是说,为了避免引起戈尔德集团的戒心,我们这边主动将案件调查放一放?”

  “绝对不能放。”一直蹲在林冠身旁的楚秋烟猛然起身,双手用力一拍桌面,“时间站在戈尔德集团那边。”

  虽然她整天在阴阳怪气,但这次的发言确实一语中的,非常遗憾,在这场已经无法抽身的互相拉扯里,时间是搜查部的敌人,但却是戈尔德集团的盟友,拖得越久,他们的防备就越周全,可能采取的反攻就越致命。

  那庞然大物一旦完全动起来,新生不久的搜查部绝对难以抗衡。

  “也不能直接封厂搜查,那样闹出来的动静太大,我担心戈尔德集团那边会直接摧毁相关的设备。”藤岛月见瞥了自己的姐姐一眼,像是为了和她争锋一般,也抓紧着提出自己的想法,“对戈尔德集团来说,摧毁污点的成本肯定会比掩盖污点的成本更低吧。”

  众人再度沉默,林冠深吸一口气,一锤定音。

  “各位。让我们开始狂奔吧。”

  他相信看到情感的力量,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不如说他必须相信才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就像藤岛警司说的那样,我们现在还拥有些微优势。”林冠捏捏自己的鼻梁,一边整理思绪一边慢慢说道,“他们发现我们偷跑,已经追了上来,但还是差了半步,心中已有戒备但行动还未实施,这就是我们的一线胜机。”

  林冠望着那张照片,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心中那略显疯狂的计划已经逐渐浮现出了轮廓。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窗口期,潜入那座工厂,想办法寻找克隆胚胎的线索,查明二重身的真相,不,应该说是找到二重身和戈尔德集团之间关联的证据,将其掀出来,制造出连他们都无法压下去的混乱,打乱戈尔德集团的节奏,不管怎么样,先让局面乱起来。”

  “嗯?”藤岛月见闻言一愣,“但如果戈尔德集团提起了警戒,我们应该没法靠掩护身份潜入进去吧?”

  “不,我说的是更加朴素的潜入,大家玩过那种经典的恐怖游戏吗。”林冠道,“不知死活的记者,为了寻找某个真相,半夜三更潜入危险的地方,在里面找到了对大众有危害的东西,像这样的展开。”

  他抬起手,张开手掌,仿佛一张网般落下,点在那张照片上。

  “反正都要摊牌了,那就没必要继续遮遮掩掩,来闹个痛快吧。”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24章 奔赴

  从今天早上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松尾静的心里就隐隐约约盘旋着乌云,让她有种厄运将临的不祥预感,但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圈,完全没有找到自己应该害怕的东西。

  或许只是错觉吧,她这样想着,来到所住居所的浴室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洗脸刷牙洗漱完毕,用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啪y/u*e-已齐亦saner貳啪的轻响声。

  不要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于工作吧,就像过往的那些时日一样。

  她这么想着,下了楼开上自己那辆破破烂烂的车,走到半途,又在途中停下,不远处就是一处面包店,正在向外散发着真正糕点的香气。

  松尾静想起来了,今天确实是个特别的日子——就是在整整六个月,她把林冠带进了鸟之歌酒吧,让他成为了自己的员工,也不慎被他闯入了自己的内心。

  不对,没有最后那部分。

  她赶紧用力晃晃自己的脑袋,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把变得越来越频繁的乱七八糟想法赶走,那些事情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今天是个难得的时间节点,林冠加入鸟之歌酒吧整整半年时间,是时候可以小小的庆祝一下。

  片刻后,松尾静提着一只看起来略显寒酸的小礼盒出来,她的神色有些踌躇,在手里上下掂量着那只礼盒,感受着那微妙的分量,心里不由得有些迟疑,觉得要不要换一个大点的蛋糕。

  可脑子里刚刚浮现出那蛋糕的尺寸和模样,松尾静就又打消了脑海涌起的念头,她果然还是不希望把这件事搞得太过隆重,弄得好像自己特别关心和重视一样,光是想到自己抱着个大蛋糕站在林冠面前,她就感到五脏六腑一阵灼热,连带着脸也不由得发红。

  那景象也太尴尬了,还是别了吧,嗯,没错,这样的小蛋糕正是最好的选择,她和林冠刚好能够把这个蛋糕给分掉,她的想法没有出错。

  松尾静这样对自己说着,感觉躁动不安的内心重新冷静下来,甚至难得地生出了几分期待和盼望,她提着蛋糕回到车内,就像准备去春游的小孩子般心情愉快,甚至都忍不住开始哼起歌声了。

  那是一首在她家乡流传的童谣,具体来自于什么时代已经模糊不清,而且用的还是本地的乡音,甚至就连她自己都只是记得大致的发音和节奏,而记不清童谣具体在描述些什么故事。

  但管它呢,反正就是随口这么一哼。

  她把车在霓虹街的停车场停好,提着蛋糕溜达去了鸟之歌酒吧,想着林冠会对这份小小的惊喜作何反应,嘴角就忍不住微微翘起来,等到她从旁边的玻璃里瞥见自己此刻的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露出浅浅的微笑。

  玻璃里的她,看起来幸福得简直不像她了。

  松尾静愣了愣,随后赶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挤眉弄眼,努力把自己的表情恢复成平时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就算可能已经不剩多少,但她还是希望能努力维系自己在林冠面前的地位。

  她可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和年龄不符的花痴。

  等来到鸟之歌酒吧前,她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气息,随后摆着老板的脸推门而入。

  “林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她举着手里的小蛋糕,虽然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沉稳,但果然还是压不住音调的高昂起来,脸上还是露出抑不住的笑容,“我给你带了点小惊喜。”

  但随后,她愣在了原地。

  鸟之歌酒吧里很干净,林冠显然刚刚收拾过这里,椅子整齐地摆放着,随时都可以直接开门营业,林冠就像往常那样坐在吧台边,但有一些不同——他不在吧台里边,而是在吧台外面,脚边还放着略显老旧的皮包。

  “啊。”她眨眨眼,原本高昂的语气迅速沉下来,举着蛋糕的手也缓缓落下,她或许在有些时候像个恋爱情感充斥大脑的小女孩,但更多时候,她始终是那个靠着自己打拼出一家店的老板,“今天是你在这里工作满半年的纪念日,所以我买了个蛋糕过来。”

  她干脆利落把这件事做了个了断,好将自己的注意力和思考的余力,全部都放在处理目前的状况上,她的视线落向林冠脚边的皮包,微微眯了眯眼,随后缓缓走向吧台旁,将手里的蛋糕放在上面。

  在这短短的距离中,她的脑海飞速运转,眼前掠过一个又一个可能性,说实话,以她的才能和反应,当然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唯一的解答,但理性能够做到是一回事,感性是否愿意接受却是另外一回事。

  “怎么了。”所以她问道,“在收拾房间吗。”

  “静姐。”林冠回答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唔。”松尾静点点头,她在吧台旁边站着,指尖戳了一下自己放在吧台上面装着蛋糕的礼盒,低下头,沉默了一会,指腹又在礼盒的边缘滑动一下,随后拉开椅子坐下,另一手抬起来,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这样啊。”

  “嗯,我需要去解决一些事情。”林冠小心翼翼地说道,他久违地体会到了那种局促不安,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表现,仿佛被放在火上炙烤般的感觉,“那些事情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必须要全神贯注,无法继续兼顾酒吧这边的工作。”

  “而且,继续留在这里的话,我还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和危险,所以只能——”

  “什么时候回来。”松尾静依然垂着脑袋,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她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林冠的话语,手指轻轻敲打着礼盒的外壳,“三天吗,还是一周。”

  “我不知道,静姐。”林冠老实回答,对松尾静,他不想说谎,“我没法保证,只能说只要我做得到,我就会马上回来。”

  “嗯。”

  松尾静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在林冠觉得自己狂跳的心脏快要直接从喉咙里蹦出来时,她才缓缓抬起头,发出听来似乎没有半点情感波动的声音。

  “吃掉。”她将吧台上的礼盒推过去,“全部吃掉。”

  林冠一愣,接过礼盒拆开,然后在松尾静面无表情的凝视下,拆开里面附带的塑料刀叉,解开围在蛋糕周边保持形状的塑料薄膜,一口一口地将礼盒里的蛋糕吃掉。

  “我以前就一直觉得,你心里藏着什么很沉重的事。”松尾静倚靠在吧台上,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撑着自己的侧脸,看着面前的林冠,“但这条街上的人个个都有不能或不愿告诉别人的秘密,所以,我也不打算追问。”

  “静姐……”

  “你听着就好。”松尾静道,“吃东西的时候别说话。”

  林冠老老实实地往嘴里塞了一片蛋糕,然后沉默不语地咀嚼。

  “说实话,我其实早就猜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不过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看你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要面对的事情肯定不会轻松吧。”松尾静看着林冠的反应,脸庞的五官在瞬间软化了一瞬,露出喜爱的笑容,不过随后就立刻重新紧绷起来,“所以比起顾念我的感受,还是多想想你的麻烦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轻快,反而没有林冠本来以为会有的愁苦或郁闷,甚至连愤怒的情感都没有,至少林冠细细听来,只觉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解脱般的自在感。

  ……她很希望摆脱自己吗?

  林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混乱,只能像机器般的进食,直到向面前蛋糕摁下去的塑料餐刀切了个空,他才回过神来,发现面前的蛋糕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这确实不是个多大的蛋糕,感觉没有几口就消失了。

  “静姐——”

  他扭过头,声音随即卡在喉咙口,松尾静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她一边的手臂倚在吧台上,一边的手臂抬起手,搭在林冠的肩膀上,身体微微前倾,凝视林冠的眼睛。

  她的眼中没有林冠所担忧的解脱感,反而带着终于确认自己心意的踏实感,林冠将要离开很长时间的消息,对她而言当然是个坏消息,但就是这个坏消息,反而逼迫着她彻底认可了自己心底那份始终被她回避的情感。

  松尾静明白林冠不会对自己说谎,那些他不愿意告诉自己的事情,这家伙要么回避要么沉默,所以既然他说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度回来,那么现实就肯定如此,如果这可能是往后很长时间里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么她可不准备继续和自己内耗了。

  作为靠谱的成熟女性,她深知一个道理——在应该出手的时候,就要出手,不然的话肯定会后悔很久,甚至后悔一生。

  “这个蛋糕是我买的,原本我也想吃的,但现在,已经全部被你吃掉了,所以等你有时间了,要把欠我的蛋糕还给我,得比现在的这个更大。”她轻声说道,“这是你欠我的利息,我会在这里等你过来还清。”

  林冠懵懂地点点头,他看着面前的松尾静,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能够开口之前,松尾静已经俯过身,主动地用力吻在他的嘴唇上。

  她的吻技很烂,很笨拙,但毕竟是个从出生至今恋爱经验为零的人,在这点上也没有多少苛责她的必要,不过那纯粹而热烈的情感,多少还是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至少用来对付林冠已经十分足够了。

  “嘶哈……”

  在不知道多久之后,她才缓缓放开了林冠,两个人都稍微有点窒息,不过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对现在的两人来说或许反而恰到好处。

  “还有。”她轻声说道,不再掩饰的情感就像火焰般炙热,伴随着体温传递到了林冠的身上,“给我好好记住一件事。”

  松尾静缓缓抬起手,指尖点在林冠的鼻尖,虽然刚刚因为暴涨的情感有些失控,不过现在她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于是勉强想起自己比林冠大,便再度努力稳定心神,试图寻回自己的主导地位。

  在很久之前,林冠曾经对她坦白过一些自己的心迹,不过那时的她没有回应,因为慌乱也因为胆小,而现在,她已经决定做出回应了,而且,甚至还要比那更进一步。

  “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你是我的人,这辈子都不准忘。”

  ……

  夜幕之中,数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面包车在山道旁缓缓停下,车窗被缓缓摇下,从车窗里面远远向神山镇的方向眺望,能够看到远处位于山脚畔的神山镇。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座山脚的小镇显得更加阴森和古怪,它被旁边高山投下的影子所覆盖,看起来就像一大团歪曲变形的影子,显出一种不真切的虚幻感,就仿佛那整座镇子都是某种由黑烟和尘土构成的幻象。

  但与之相比,不远处野地上的制药厂就更加显眼,它矗立在难得平坦的山间,灰白色的外墙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在散发着莹莹的微光,仿佛那不是由钢筋与混凝土建造而成的水泥造物,而是巨大的白色石头。

  “真是个让人不舒服的地方,就像会吃人的怪物一样。”林冠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向后仰去,像是在避开那冲天的邪恶和不祥氛围,“明明从文件上来看,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偏僻镇子而已。”

  面前的景象让林冠联想到那种在海底深渊里浮沉的灯笼鱼,那苍白的制药厂是垂落在前面的灯笼状诱饵,而隐藏在阴影中的神山镇便是灯笼鱼那张开的大嘴,就等着有蠢货被制药厂吸引过去,然后抓住机会一口将其吞入腹中。

  “这样啊,这样啊,嗯,我完全理解了。”汪暮雨同样坐在车的后座,但没有看着车窗外面而是在瞅着林冠的侧脸,微微眯着眼睛,手掌摸着下巴,一脸若有所思到令人讨厌的模样,“真是令人浮想联翩。”

  “汪暮雨探长。”林冠扭头望向汪暮雨,“你就不能专注一点吗。”

  “我很专注啊,小林老板,非常专注,我的大脑正在全力思考。”她说道,“你也知道吧,我今天为了安排对小静的保护,顺带接你去搜查本部,所以开着车等在路边,原本说是上午出发,可从上午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你才出现,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你和小静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告别这么长时间。”

  “少废话,反正又没有耽误对这里的调查,别想这些了,专注点吧。”林冠冷漠地瞥了汪暮雨一眼,又扭头望向窗外,“我们怎么潜进去,我看到制药厂那里有光源,那里果然有人巡视,而且制药厂这么大,想要一处处搜寻过去,并不现实吧。”

  “嘿,小林老板,我当然准备好了,当你和小静享受人生的时候,我这个可怜的单身汉可是在努力工作呢。”汪暮雨咧嘴笑了笑,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啪嗒啪嗒地操作两下,“根据我们囚犯提供的线索,如果培养克隆胚胎的设施真在制药厂内,那么以戈尔德集团一贯的作风,相关工作的负责人恐怕就是这位。”

  在她递过去的手机上,显示着一张看起来随处可见的清瘦中年人面庞,那是一份药厂工作人员的简历,根据下方的信息显示,此人是制药厂的中间管理层,职位是制药厂流水线生产车间的总线长,平时的工作称得上是兢兢业业。

  或者说,过于兢兢业业了。

  他不是神山镇本地人,而是由戈尔德集团指派过来工作,一干就是十年,三千多天的光阴全都呆在制药厂,要么就是呆在神山镇,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太远,而在数年前直接娶了一个神山镇的本地女性后,就干脆彻底移居到了神山镇。

  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一个被大企业指派小地方的中间管理层,在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后,接受了眼前的命运,娶了本地人后安居下来,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甚至连细节都可能完全相同。

  但还是有一个细节,让搜查部确认了他和戈尔德集团的关系。

  这位生产车间的总线长虽然本人生活不穷不富,算是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但他一名远房表叔的名下却有一份股票市场的持有,数量不大,时间不长,乍看起来,就只是老人追赶时髦,随意买入的一小份投资。

  不过很不巧,搜查部手里的证人,恰好也知道这份基金,甚至她的母亲,也曾买入过这支股票。

  对于那些涉及到不可言说产业,不能被轻易曝光的管理人员,戈尔德集团当然要尽量拉拢,但直接发钱的痕迹太明显,所以他们就搞了这个手段。

  通过让这些关键管理人员的家属购入指定股票,然后通过市场操作的手段,比如放出要收购该公司的消息,让这些股票的市场估值在特定时期内大幅增长,再让这些管理人员的家人卖掉股票,以此让他们能够入手大量金钱。

  虽然手段绕了一点,但不得不说效果确实很好,至少在外人看来,这只是某个幸运的家伙,随意买入了一支股票,然后扔在那里放着不管,回过神来时,就已经幸运地蹭上了大盘的顺风船,机缘巧合地挣了一大笔。

  而就算是戈尔德集团的内部人员,也不可能确认到这背后的真相,所有的资金流动都被隐藏在了戈尔德集团的市场操盘之下,那些好奇心过盛的家伙查到戈尔德集团在暗中进行市场操盘后,基本就都会心满意足了。

  没人能想到,那动辄几十上百亿的资金流动,涉及到成千上万人生计乃至于性命的大手笔,居然反而是为了掩护那可能只有几十上百万的奖金派发,这样反常识的做法,哪个正常人能够想得到。

  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绝对抓不出这样的线索,而搜查部里正好有这样的人,甚至还不止一个。

  总之,言归正传。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那么这个家伙就是戈尔德集团安插在这里的负责人,协调表面世界和地下世界的中间管理人,制药厂那么大,我们不可能一寸寸搜过去,而如果想要找到线索,那么就只有从他这里入手。”

  汪暮雨确保林冠记下这张脸,随后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后续显示出一张地图,那却不是制药厂的地图,群/撩~壹@删鷗崎久VI陕二!而是神山镇的地图,上面专门用红色的笔记圈出一栋房屋。

  “这位总线长在神山镇就住在这里,这是他家,他现在应该就在家里,安安稳稳地入睡呢,至少我们早先派过来躲在山里盯梢的同事确定了,他在下班后回了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离开过,如果情报没错,他家里应该只有他,他的妻子,还有他的女儿。”

  汪暮雨看着林冠,话语到此为止,没有继续诉说,只有沉默不语的玄奥微笑,接下来的发言就不是警察该开口的东西了。

  “你希望我过去,溜进他的房子,逼问他,让他说出克隆胚胎设备的位置。”林冠当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等到确认具体位置之后,再让人潜入工厂,直击要害。”

  “哎呀,小林老板,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入侵居民宅邸,私刑审问公民,我作为冥土市警察,这种事情可是说都不能说的呀。”汪暮雨虚与委蛇,随后点点头,“小林老板放心吧,我已经为你准好了人手了。”

  林冠一愣,随后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铿锵声,他往外一看,就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下了车站在路旁,正在耍弄一道闪烁的寒光。

  ……是看起来跃跃欲试,正在舞剑热身的莱欧妮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