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25章

作者:木头书FAT

  先是帕克议员竞选总部,然后是天鹅之卵度假村,捜査部的结论是二重身楚秋烟依企艺迩 私8正在有意图地针对戈尔德集团,向和戈尔德集团有关的组织机构发起攻击,她们不是在漫无目标地随意犯罪,而是在有意图有计划有规划地采取行动。

  事态发展到这种地步,戈尔德集团不再能够独善其身,充当高高在上的无关人士站在旁边围观,虽然还只是受害人的位置,但戈尔德集团也已经开始被拖入这场乱斗了。

  在明确这一点后,搜查部也正式向他们问出了那个很早就想问出的问题。

  先是帕克议员,然后是天鹅之卵度假村,戈尔德集团和二重身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二重身要这样针对戈尔德集团?

  面对搜查部的提问,戈尔德集团没有回复,他们就像过往那样,坚定不移地保持着绝对的沉默,既无反应也不回答,就仿佛没有听到搜查部的声音。

  既然戈尔德集团这样表现,那搜查部当然也不客气,他们直接大张旗鼓地以保护证人为借口,将度假村的主任给控制了起来,摆出一副戈尔德集团不开口,他们这边就不放人的态度,

  虽然主任最开始有些恼怒,但被林冠劝说后,她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后来仔细一想,更是越发认同这样的做法,毕竟她自己其实也没有万全把握对付集团的审讯,和搜查部合作或许还真是最好的选择,而她所做的事情,也随之交待清楚。

  按照计划那样,主任在事情结束,通讯恢复后,第一时间就向戈尔德集团的上级进行了通报。

  她的说法和搜查部的说法类似,但有细微不同,在她口中,当收到那张照片时,她马上猜测那时针对十八研的敌意行动,于是并在第一时间采取手段,尽可能地保护了十八研的入揪「〨O轳司起口。

  比如第一时间向十八研发信,比如在危机情况下坚守那座木屋,比如破坏了作为密码输入装置的冰柜……事实上,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通常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但林冠还是担忧她面对戈尔德集团的审讯露馅,于是又让搜查部找借口,在戈尔德集团直接找到她前,就向前一步把她以证人的名义给抓了起来。

  那真的很险,按照前去的警察所说,他们带着主任离开时,就看到有漆黑的车辆停在路边。

  在这里关上几天,等戈尔德集团派人来捞她,搜查部这边拉扯两个回合,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人,然后她再顺势提出退居二线,戈尔德集团考虑到她被搜查部盯上,大概率会顺势同意,等到套流程走完,她也算是彻底摆脱危险了。

  而且这事说白了也只是做个样子,搜查部确实有证人,但不是主任。

  ……

  “那么,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吧。”

  搜查部本部的深处,u揪I弃轳氿印3罢流重重看守起来的拘留室被重整得像个病房,严阵以待的熟练医护人员,一整套最先进的医用仪器,三号楚秋烟身穿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被这些人员和设备环绕在中间,仿佛是什么患上重病的病人。

  而在病床的床榻边缘,则是穿着一身便服的楚秋烟,她看起来面色生冷,凌厉的目光里散发出压不住的愤怒,仿佛只要条件得以满足,她就会猛然站起扑过去,用自己的双手狠狠掐死躺在病床上的人。

  说实话,这景象看起来不像是秘密警察的秘密牢房,反而像是深陷矛盾的母女在病床边进行的尴尬又凝重的谈话,当然,为了保证不必要的泄密,医护人员们都佩戴了用于隔音的耳罩,避免情报泄露。

  “哇哦……”病床上的三号楚秋烟看着床边的楚秋烟,仔细观察着那张和她如出一辙但更加年轻,也更加具有情感表现的脸庞,“所以他说的是真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楚秋烟深吸一口气,手掌微微动了动,但还是努力压抑住了一拳头砸过去的欲望,看到面前的三号楚秋烟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显然让她感到愤怒而又不满,其中的情感之复杂难以言明,“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的猜想没错,就像十八研的实验体那样,我也是从克隆的胚胎里培养发育而成的量产个体。”和面色阴沉的楚秋烟相比,三号楚秋烟倒是显得镇定自若,“在发现胚胎成体自带记忆,而且和我的记忆还高度相似后,我就有这样的猜想了。”

  在不知何处的福利院长大,接受戈尔德集团的赞助求学,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在天鹅之卵度假期间得到了新的工作安排,随后奔赴目的地……

  “你觉得在那些胚胎个体发育长成后,是谁负责准备伪装用的行李,然后再把她们送上地面,通过度假村接入社会。”虽然楚秋烟看起来好像快要自爆了,但三号楚秋烟倒依旧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你觉得以我的好奇心,不,以我们的好奇心,会在把她们送走前那么老实不问半句话吗。”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显得这么满不在乎,为什么对自己的独一性受到动摇毫不在意,你难道就是想问这个吗。”三号楚秋烟发出一声轻笑,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露出满脸肃杀表情的楚秋烟,“真奇妙啊,就像照镜子一样,不过是让我年轻了十多岁的魔镜。”

  “少倚老卖老,如果你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你也不过是为了管理十八研才被临时培育出来的个体。”楚秋烟冷笑,“你在十八研呆了多久,十年吗,二十年吗,要是按照真实的生理年龄计算,你有没有满十岁都要两说。”

  “哦,这么说,我原来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吗。”三号楚秋烟抬起手,手指磨蹭了两下自己的下巴,“那么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是不是有点过于严苛了,哥哥姐姐们。”

  “有完没完。”坐在旁边围观的林冠挑挑眉,眼看着话题就要往奇怪的方向发展,所以果断地介入其中,抬手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你们两个在说相声吗。”

  林冠发话的瞬间,一大一小两个楚秋烟便都安静下来,她们不约而同地扭头望了林冠一眼吗,随后不约而同地清了清嗓子,再度对视。

  “所以,你全都知道。”楚秋烟再次出声问道,这本来就是她拼命争取来的机会,为了能够和面前的另一个自己对话,她甚至主动配合藤岛姐妹,在不久前用自己为饵狠狠戏耍了戈尔德集团一番,一度差点真被堵死在一处地下停车场,无比惊险才逃出生天,“你的来历,我们的来历。”

  “以前是猜测,现在是确信,从来不在乎。”三号楚秋烟耸耸肩,她舒舒服服地放松身体躺在病床上,“呆在十八研,集团能支持我进行研究,离开了还能有什么,安定的生活环境和几乎无限的实验耗材就都要离我而去了,比起自找麻烦,当然还是把嘴闭上享受人生比较好吧。”

  “你作为楚秋烟的骄傲呢。”楚秋烟刚刚平复的脸色又阴冷下来,“你怎能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成为量产品。”

  “真是有趣,看起来我要撤回前言,你和我并不相同,至少没有我一开始认为的那么相同。”三号楚秋烟微微直了直身子,眼睛盯着床边的楚秋烟,眼神里满是探究和思索的意思,“你拥有比我更加强烈的尊严心和自我感,是因为我们的经历不同吗,还是因为个体之间的差异呢。”

  “我没有兴趣和你探讨这种话题。”楚秋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缓缓站起身,双手摁在病床上向三号楚秋烟靠去,眼睛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直接看穿她脑中的一切想法,“我们要顺着十八研这条线继续追查下去,把二重身这件事查清楚,告诉我们线索,如果你不能提供线索的话,那也没有理由让你活着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有线索。”三号楚秋烟看着那张比自己更加年轻的脸,脸上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你也看到了,我安分守己地在十八研搞科研,从来都没有做过越轨的事情,而循着十八研向上调查,无疑是违背集团的期待,我怎会做这种事。”

  楚秋烟没有说话,只是抱起自己的双臂,冷眼看着面前的三号楚秋烟,她的表情没有什么杀伤性,但从旁边伸头过来的林冠却让三号楚秋烟面色一肃,坐直自己的身子。

  “没错,我确实干了。”她说道,“那些胚胎每次运送,都以需要冷冻保存的药物作为掩护,而考虑到集团的作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肯定会尽一切可能缩短运送路径和运送时间,所以运送肯定是从生产地直送十八研。”

  “所以只要调查作为掩护的药物,确认它们的物流路线,就能锁定胚胎产地,至少找出搜索的方向。”林冠缓缓点头,“但仔细想想,这么重要的东西居然靠物流,他们难道就不能让专人护送吗。”

  “那样就太显眼了,集团希望十八研尽可能低调,所以才连地面负责人都不清楚具体的状况。”三号楚秋烟显然猜到林冠会这么问,早有准备地摇摇头,“将胚胎混在药品耗材里能最大程度隐藏,而如果不用程序解锁,一旦感受到温度变化超过界限,安放胚胎的试管会立刻自毁,注射大量化学品毁坏胚胎,所以也不怕被地表负责人发现。”

  “此外,还能节约成本,规避出意外时的责任追溯。”就在这时,旁边的楚秋烟幽幽作出补充,“设置专人运送需要大量额外经费,负责运送的专人更是个不可控因素,但如果将其混在药品里,然后通过物流运输,不仅省时省力,而且就算路上出了问题,也可以直接推给下级物流公司,无需有人为此负责。”

  “啊,我要道歉,我先前还在怀疑你是不是我,但现在我确定了,对集团了解到这种程度,你绝对是我。”三号楚秋烟看着楚秋烟,眼里露出赞同的光,“正是如此,成本控制永远是集团行动的第一准则。”

  楚秋烟冷哼一声,对三号楚秋烟的称赞冷漠对待,不作回应。

  三号楚秋烟没有在意,她很快就老实报出了那个医药公司的名字,甚至还报出了作为掩护的药物的生产批次标号。

  那些数字和字母,让搜查部在调查真相的路上迈出了重大的一步!

  林冠点点头,取出手机将相关的信息发送给等待多时的汪暮雨,通过观察她外溢的情感色彩,林冠可以确认她没有说谎,而三号楚秋烟看着他的行动,耸耸肩,扭头望向周围弥漫着肃杀氛围的医护小队。

  “所以他们是干什么的?”她饶有兴趣地问道,“感觉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们在这里,为了防止你的内脏突然四分五裂,自爆而亡。”楚秋烟发出幽幽的声音,眼神不善地盯着三号楚秋烟,“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先前我们逮住的二重身,全都在被俘后很快内脏爆裂而死,我们觉得你也会重蹈覆辙。”

  “什么?”先前一直显得游刃有余的三号楚秋烟一愣,她猛然坐直身子,瞳孔都因为震惊而微微收缩,当发现自己的小命好像真在受到威胁,她那镇定自若的模样就直接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再说一遍?”

  “我们先前逮住的每个二重身,全都,毫无预兆地内脏自裂而死。”楚秋烟感受到了对方的惊骇,于是放慢声音,一字一顿地再次说道,还特意重读了一些词句,“我们认为这是戈尔德集团防止泄密的手段,猜猜看,那会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三号楚秋烟当然能够看得出来,对面这个更加年轻的自己没有说谎,这令她更加心烦意乱,她坐在病床上,有些不安地上下检查自己的身体,当然,没有发生任何异样,她现在没有内脏爆裂,看起来将来也不会内脏爆裂。

  结果到现在,也没能搞明白那些二重身内脏自爆的真相,或许随着调查的深入,能够或早或晚地解开这个谜团吧。

  很快,确认安全无事后,医疗人员们如释重负地带着设备,从牢房里撤出来,这里又只剩下林冠和两个楚秋烟。

  “话说回来,十八研的那些安保人员是怎么回事。”林冠又想起了一个让他在意的细节,“他们明明都准备投降了,但却又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悍不畏死地发起猛攻,这可不像正常的人类反应。”

  “啊,这个吗……”三号楚秋烟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或许,大概,是因为我以营养补充剂的名义,长期给他们注射两千倍稀释的赤浆……”

  “长期注射那种东西,让他们的神经发生了突变吧。”楚秋烟冷漠插话,她在之前已经和林冠同步情报了,“让他们产生了类似滥用成瘾品的后遗症,使神经功能出现了紊乱和错杂现象,在产生放弃念头的瞬间,反而激发神经高度兴奋。”

  “或许如此吧,不过我必须说明,我没有逼迫他们。”三号楚秋烟强调补充,“稀释两千倍的赤浆,在十八研那种环境,确实能算是一种娱乐,而且按照灰鹰大区的传统,这其实也不算什么。”

  “你所说的稀释两千倍的赤浆,有流通到市面吗?”林冠闻言,微微眯起眼睛,想起一道不知道该不该算是故人的身影,“冥土市的普通人,有任何可能性通过黑市获得这种玩意吗?”

  “绝无可能——我想这么说,但是很遗憾,可能性还是有的。”三号楚秋烟沉吟着回忆过去,“人类的机体充满了漏洞,由人类构成的组织也是如此,事实上,现在的地表负责人是第二任。”

  按照三号楚秋烟所说,在数年前,曾经有过一次职场事故——有名安保人员和上任地表负责人搭上了线,偷偷通过对方把自己分配的稀释赤浆送到地表黑市,当做最新型的成瘾品出卖以换取巨额的钱财。

  “那家伙做得很隐秘,也没有犯任何错误,但上一任的地表负责人犯了错,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巧妙,用自己远亲的身份信息开了银行账户,觉得集团不会发现,但他没有预料到集团既然让他担任这份工作,又怎么会不做好情报收集呢。”

  “于是,他和那名安保人员的交易很快暴露,两人被集团处理干净,但还是让部分稀释赤浆流通到了市面上,集团知晓此事,但没有深入调查,毕竟流通的量不大,估计很快就就会被瘾君子市场耗尽,没必要为了这事横生枝节。”

  恐怕,这事的影响不像戈尔德集团以为的那样小。林冠忍不住在心里嘟囔。所以血泥是在机缘巧合下打了稀释赤浆,才让自己变成那副鬼样子吗,不对,十八研的安保人员也在长期注射,但也没看到他们变成血色史莱姆。

  ……所以血泥天赋异禀?

  “咳,那么……”三号楚秋烟轻咳一声,将林冠的注意力拉回现实,她满眼真挚地望着面前的男人,“……接下来,我会被怎么对待。”

  “按照约定的那样,你继续和我们合作,把手头掌握的戈尔德集团黑料交出来,作为回报,我保你不死,但你也别妄想太多了。”林冠沉静地望向她,向周围示意,“好好熟悉这里吧,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审讯告一段落,她坐在病床上,看着林冠带着楚秋烟,穿过厚重的防弹玻璃,走过那道沉重的大门,凝视着厚厚的门缓缓关上,整个牢房渐渐恢复宁静。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嗡嗡作响地盯着她,排风系统发出若有若无的轻响,她再度将自己扔回病床上,对发生的一切终于有了实感。

  她确实被关押起来了,而且还是终身监禁。

  下次重见天日,或许就是她死的时候了。

  ……

  等到出了牢房,楚秋烟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她感受到了什么,扭头向身旁望去,就看到林冠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

  “主人?”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生气成那个样子。”林冠道,“看到另一个自己表现得那么冷淡麻木,很让你愤怒吗。”

  “她不是另一个我。”听到这样的发言,楚秋烟本能般反驳,语速快速而强硬,直到话语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又露出讨好的表情,“主人,我是你的宠物,但她可绝对不是。”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林冠摇摇头,抬手把凑过来的楚秋烟脑袋用手指轻轻地推开,“别一脸谄笑了,我还想.和你聊聊正经的话题呢。”

  楚秋烟眨眨眼睛,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她沉默片刻,显出了极为难得的缥缈神情。

  “我是孤儿出身,但却能够从众人中间脱颖而出,在庞大的戈尔德集团中获得权力和地位,独掌一整间研究所,所以,我当然天赋奇才,而且还独一无二,凛然于众人,生来就是要干大事的料,从小到大,我都如此相信。”

  她微微昂着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林冠所熟悉的那副傲慢又洋洋自得的表情,可是在下一刻,她的表情却又变得阴沉起来。

  “但现在,却突然冒出来一系列证据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我甚至都不是我自己,而是某个不知道哪来的混账的克隆体,甚至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刻意安排,开什么玩笑啊,想要说我的成就都是别人施舍的结果吗,竟敢这样瞧不起我。”

  楚秋烟的脸渐渐狰狞起来,她咬牙切齿,面色狠毒,来到走廊的窗边,愤愤地拍打着窗户的窗框,像是在发泄着内心的憎恶。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一口气干到底吧。”林冠看着楚秋烟,耸耸肩,缓缓站在她的身旁,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反正对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口气把对方全部干掉,让你变成唯一的楚秋烟,反正对你来说,这多少也能算是赎罪了。”

  楚秋烟闻言,呼吸猛然一滞,她扭头望着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当然没有脸红,反而是露出思索的神情,在片刻的沉默后,抓住林冠的手,将其用力摁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能感受到吧,我的心跳。”她说道,“你当然能感受到,血泥在我体内,为你控制着我的一切,不是吗。”

  林冠闻言,点了点头,静静地看着楚秋烟。

  “帮我把那些家伙干掉,让我成为唯一的楚秋烟,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她再度重复了一遍,但却又不是单纯的重复,而是把林冠的话语转变为她的提议,“做到的话,你就是我的主人了。”

  林冠下意识想要拒绝,但随后看到了楚秋烟的眼神,意识到她确实较真了,这不是先前那要恶心他的嬉笑打闹,而是以楚秋烟的认知所能想出的最大的回报,只能说,这家伙的性格确实扭曲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

  而如此傲慢的她做出了这样的保证,就意味着她确实下定了决心,不管想法如何,林冠也认为自己必须直面这份觉悟。

  “好。”所以林冠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22章 主管

  林冠和楚秋烟交换着眼神,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走廊那边传来一阵略显做作的清嗓子声音,两人扭头一看,就见到藤岛姐妹正在朝这里走来。

  刚刚发出轻咳声的是藤岛阳葵,她瞥了楚秋烟一眼,随后对林冠招招手,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而藤岛月见则跟在后面,凝视着楚秋烟,眼神看起来颇为不善,似乎在考虑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将她的脑袋直接拧下来。

  不是要不要拧下来,而是要怎么拧下来。

  林冠在和藤岛阳葵打招呼,楚秋烟则马上注意到了藤岛月见的表情,她像是生吞冰块般猛地打了个冷颤,从那种高昂的情绪里脱离出来,然后果断缩到林冠身后,用他挡在藤岛月见和自己之间。

  藤岛月见微微眯起眼睛,感到心情愈发恶劣,她不知道林冠和楚秋烟先前都谈了些什么东西,但能够感受到两人间那奇妙的氛围,并凭借自己似乎愈发敏锐的直觉,当机立断地认定楚秋烟肯定又缠上了林冠。

  不是过往那种监管者和被监管者的关系,而是在那之上的某种关系,更加亲密也更加私人的关系。

  可恶,怎么又多一个,可恨狡猾的家伙,趁着自己分心偷偷骗取了林冠的信任吗,自己早就觉得这家伙心怀叵测,这份直觉果然完全没错,就该早早把这家伙解决掉。

  藤岛月见满脑子乱糟糟的想法,不过在和林冠对上视线后,那些念头就被冲飞了,她深吸一口气略过身旁的姐姐,快步来到林冠身边,环绕着他来回走上了好几遍,不声不响地给了楚秋烟一记肘击,把她从林冠身旁肘开,然后用力对林冠抱了上去。

  林冠感受着那用力过头的怀抱,明白藤岛月见这是在担心自己呢,毕竟这次前往天鹅之卵度假村的行动只有自己和莱欧妮思,最多再算上半个椿绘里香,而绘里香甚至都不是调查员,藤岛月见向来喜欢操心,有这种反应当然并不奇怪。

  “嘿,放心吧,我没事祁弍〣I磷(九》 )奇san。”林冠抬起手,轻轻拍打了两下她的手臂,感受着她热乎乎的体温穿透衣服传达过来,“安然无恙。”

  “我因为要负责牵扯戈尔德之盾,没办法陪在你身边。”藤岛月见压低声音,眼神向旁边一偏,冷眼瞥了楚秋烟一眼,后者事不关己的模样,向窗边小步退开,“但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了。”

  “行了,月见。”藤岛阳葵眯了眯眼,马上察觉到自己这个妹妹肯定又开始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于是立刻上前,在她脑子一热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愚蠢决定前,抓住藤岛月见的肩膀把她扒拉开,“这里是公开场合,你让他很尴尬。”

  藤岛月见被拉拉扯扯,但还是抱着林冠不肯放手,眼看着三人就要在走廊里开始如同陀螺般旋转,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呼喊,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手松开。

  “别打情骂俏了。”汪暮雨从拐角探出脑袋,瞅了眼被两个藤岛夹在中间的林冠,对她们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抬起手指着上空划拉两下,脸上又露出意起壹覇肆是8逡%@奸计得逞般不怀好意的狡猾笑容,“戈尔德集团来人了。”

  ……

  当林冠和莱欧妮思在天鹅之卵度假村合宿旅行时,搜查部这边当然也没有闲着,以楚秋烟作为诱饵,他们一直吊着戈尔德集团的注意力,引着戈尔德之盾的视线在冥土市的大街小巷游荡,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暇他顾。

  但显然,搜查部不可能让戈尔德之盾得逞,于是在冥土市,反复上演了好几次仿佛警匪剧般惊险刺激的奔逃,戈尔德之盾的外勤特工数次和楚秋烟擦肩而过,明明都看到了她的身影,却还是没能将她逮住。

  这种场面上演的次数一多,戈尔德之盾当然难免生疑,并且对搜查部产生不满,疑心他们是不是在偷偷捣乱,当然,他们还想不到追逐的目标和身旁的同伴是一伙人,只是以为搜查部想要抢先一步抓住楚秋烟,暗中给他们使绊子而已。

  合作,但没有信任,并肩作战,但互相猜忌,这就是搜查部和戈尔德之盾的关系,绝对算不上同伴,但还算是有相同的目标,至少在戈尔德之盾这边看来如此。

  但在出了天鹅之卵度假村的事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搜查部趁此机会大发雷霆,质疑戈尔德集团嘴上说着合作,但实际上却对搜查部隐瞒至关重要的信息,先是强行把主任作为证人控制了起来,再是撤回了所有和戈尔德之盾之间的合作,顺势再把信息共享的渠道也给切断,直接恢复了此前各自为战的状态。

  面对搜查部采取的这一系列行动,戈尔德集团保持了微妙的沉默,他们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做,什么多余的话语都没说,也将戈尔德之盾的人员撤走,一改平时那旗鼓张扬的嚣张模样,一反常态地摆出了低调行事的架子。

  但表面上的平静只是伪装,根据搜查部散在各处的线人情报,戈尔德集团暗中的行动可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更加激烈。

  灰色地带的侦探接到了神秘的工作,有人在黑市上撒钱收买宝贵的情报,戈尔德集团的相关者突然不再露面……这个九头蛇般庞大的集团似乎终于达成了一部分共识,真正开始着手处理二重身所带来的威胁。

  而展开调查的核心自然就是天鹅之卵度假村,二重身楚秋烟最后现身的地方,十八研所在的地方。

  戈尔德集团此刻恐怕无比迫切想要知道十八研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不能对这里展开调查,那么他们在冥土市内找得再努力都难有所收获。

  但很遗憾,天鹅之卵度假村此刻完全处于搜查部的控制下,汪暮雨向警察局长进行了报备,随后以搜寻可能持枪的反社会份子为理由,将这里严严实实封锁起来,封锁线从树梢拉到树根,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更别说对这里展开调查了。

  事态发展到这种程度,哪怕是戈尔德集团,终究也要被逼着做出一些反应——明确清晰的反应了。

  他们要来和搜查部谈判,或者说,摊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