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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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种!”在以热情洋溢的声音讲述了自己的壮阔经历,但依然只是得到对方那冷漠眼神作为回应后,三号楚秋烟咬紧牙关,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喝,“卡萨拉比亚!”
她发出一声低呼,如果有学识渊博的语言学家在场,就能够察觉到这是某种古老的方言,其意为“神降天罚”,而显然,此刻的三号楚秋烟便将自己视作神灵,而她要降下天罚的对象,自然就是面前的两人。
伴随着她的呼喊,这里的电脑检测到了指定的语音指令,那些庞大的电脑系统开始轰鸣作响起来,两个玻璃管往里面的实习生注入了某种特殊的血红色液体,随后,管子里的暗绿色溶液被迅速抽走,那两名实习生摔在玻璃管底部,缓缓扭动着手脚起身,而那玻璃管开始向上升起,让那两名实习生能够离开管中。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三号楚秋烟抬手一指林冠,然后扭头迅速朝大厅的角落跑去,脸上带着愤怒和复仇成功的怒火,仿佛已经看到面前的两个入侵者,以无比凄惨的姿态死在这里的景象了,“你不该让我进来!”
林冠倒是显得十分镇定,三号楚秋烟宣称他的行为是傲慢,但他却不这么想,先前的行为全是为了激发三号楚秋烟心里的骄傲,诱导她在愤怒下为了挽回尊严而说出真相,而事实证明这招确实有效,如果没有先前那一遭受辱,她肯定不会这般坦诚地说出十八研发生过的一切。
贪生怕死又脸比命重,谨小慎微又得意忘形,不管是年轻还是年长,楚秋烟真是个好懂的家伙啊。
“看起来她对她们很有信心呢,这是发自内心坚信她们能够改变局面啊。”林冠向后退开两步,来到莱欧妮思身边,望着那两名实习生浑浑噩噩地出来,微微眯起眼睛,“她刚才的讲述有隐瞒,里面还有许多值得探究的细节,我需要你以压倒性的姿态取胜,彻底碾碎她的尊严,怎么样,能够做到吗。”
莱欧妮思冷眼看了对面的两个实习生,将手里的剑夹在腋下,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对很有摇滚风格,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露指皮革手套,将其庄重地戴在手上,随后扔开手里提着的剑鞘,握紧手中长剑的剑柄。
她说,“轻而易举。”
调查员与二重身:第19章 底牌
“噶……噶……噶……”
那两名实习生的身体骤然暴露在空气中,让她们发出颤抖的低鸣声,那两具身体微微颤动,就仿佛因为冰凉的空气而感到不适应的刺痛,但下一刻,刺痛就化作了皮肉的膨胀与骨骼的增生。
她们的肢体开始扭曲,皮下闪烁起不祥的红光,像是被冲入了巨量的鲜血,身体就像皮球般骤然膨胀,随后表层地皮肉破裂绽开,从里面钻出一根根额外的手脚,长出一张张含糊嚎叫的脸,看起来就像人体的杂糅聚合体。
胚胎的异常适应性和急速成长性,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她们被以错误的方式粗暴唤醒,又被注入了具有特殊效用的注入液,躯体也因此产生了对应的畸变,如果说先前的她们还能够或多或少被看做人类,那么现在的她们就已经是完全的非人。
她们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嘶鸣声,周身持续不断散发出不祥的气息,就算尚且够不到邪祟的标准,但也与其相差无几,完全脱离了人类和正常生物的范畴,距离危险致命的非人之物也已经只差半步之距。
“二十八号!二十九号!他们是侵入者!”躲到角落的三号楚秋烟大呼小叫,抬手指着林冠和莱欧妮思的方向,“为了集团的利益!把他们彻底摧毁!”
她们对前面的呼喊毫不在乎,二十八号和二十九号不是她们的名字,只是三号楚秋烟和十八研单方面赋予她们的称呼,较真的话甚至可以被视为蔑称,但在听到“集团”的名义后,两名化作畸形肉团的实习生有了反应。
肉团实习生缓缓扭头,望向林冠和莱欧妮思的方向,她们那张最鲜明的脸上露出扭曲怪异的表情,那看起来既像是微笑,又像是憎恶地咬牙切齿,因为脸部肌肉的扭曲,她们根本无法摆出正常的表情,只有仿佛傩戏面具般的扭曲和怪诞。
“集团万岁!”她们发出低沉的呼喝声,那是铭刻在她们基因深处的信条,地位对于她们来说就如同呼吸对于常人,随后,她们开始挪动庞大的身躯,向林冠和莱欧妮思的方向急急逼去,那些枯枝般扭曲的手臂在不断扭动,“利益至上!”
虽然看起来庞大到显得臃肿,但两个肉团实习生的动作出乎意料迅猛,她们不像是两坨在地上蠕动的肉,反而像是两辆呼啸疾驰的重型大卡车,动起来便天崩地裂,那巨大的身影就仿佛崩塌的山石,朝着两名调查员迎头压下。
“只不是戈尔德集团的走狗而已!”面对这样可怖的景象,莱欧妮思没有半点动摇,她缓缓转动手中的长剑,不如说她的情绪反而变得高涨,话都变多了,怪物与决斗,守护和对抗,这简直精准地踩在她的心口软肉上,“竟敢在我们的面前放肆!”
她深吸一口气,握着剑就笔直迎上,双臂握剑举起,全身肌肉紧绷,静息凝神双眼寒光闪烁,三步,两步,一步,就在两个肉团实习生一左一右,向莱欧妮思夹击之际,她出剑了。
从剑尖到握剑的双手再到柔韧的腰部,莱欧妮思像是和手里的剑人兵合一,这一刻她就是剑的本身,又像是手里的长剑化作她肢体的延伸,这是最为常见朴素的横斩,剑道的修行者从入门开始就要挥舞成千上万次,但由佩戴着那对法器手套的莱欧妮思使出,就绝对不普通,不寻常!
锵!
一道凌冽冰寒的剑光在大厅内亮起,两个肉团实习生猛然失控,擦着莱欧妮思的身侧猛冲而过,她们的躯体上绽裂出两条细长的血线,从中迸溅出甚至冒着缕缕白烟,简直是字面意义上滚烫的鲜血。
紧接着,她们嚎叫着倒在地上,庞大的身躯沿着腰部——如果说那上下的中线能够被称为腰部——被毫不留情的一分为二,冶炼学和材料学的最新发展,配合莱欧妮思那千锤百炼的技艺,调查员的身躯与法器带来的加持,就让她展现出了难以想象的暴力。
肉诌陵流逝W刘〩《洱芭团实习生,她一剑就斩了两个!
“哼。”莱欧妮思将手中的长剑用力一甩,把上面沾染的滚烫鲜血甩开,对被自己斩杀的两个肉团实习生看都不看,将真强者从不看背后的准则贯彻始终,不管是否中二反正她是爽了,“又斩了丑恶污浊的东西啊。”
轰隆!噗嗤!咕叽!
两个巨大的肉球变成四团污浊的血肉,她们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血肉和碎骨互相摩擦挤压的声音,让人光是听了就觉得头皮发麻,但下一刻,四团血肉还未完全屈服重力和惯性的拉扯,就又翻涌着起身,像充气的皮球般鼓起来。
鲜血和碎肉从肉球的断面涌出,在眨眼间聚合生长为人类的手脚,那些脸庞发出不满的嚎叫声,再度向着莱欧妮思抓握过去,两个肉球实习生转眼变成了四个肉球实习生,从周围齐齐向莱欧妮思围攻过去。
但和此前不同,她们那些新生出来的手脚上,长出了细密的圆形鳞甲,它们呈现出类似于牙齿的光色,看起来就像一层甲胄覆盖在本来毫无防护的肉体上,眼前的生命在转眼之间就为自己找到了出路。
“唔?!”
“集团!集团!集团!”
四个肉球实习生发出低沉的鸣叫声,她们的大脑里面——可能不止四个大脑——似乎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为了戈尔德集团而努力吧,集团就是生存的意义和理由,利润就是唯一需要思考的事情,而现在,她们正在为了集团的利润而战。
局面很危险,电光火石之间,莱欧妮思就沦落到了腹背受敌的窘况,但没有关系,不如说这正合她的心意,只有跨越了常人必死的难关才有资格自称为伟大的战士,更何况她可不觉得自己就这样沦落到必死的境地了。
莱欧妮思瞳孔猛然一缩,她侧身躲闪那些手脚的同时反手又挥出一剑,剑锋斩在那些手脚上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作响声,她的剑依然能够斩开那些骨白的圆片鳞甲,但却显然无法像之前那样,轻而易举就将她们的肢体都给斩断了。
而从剑锋传来的手感告诉她,除了双眼能够看到的圆形鳞甲外,肉球实习生体内的骨骼也得到了增强,她的骨骼变得更加厚实,呈现出微妙的板状,和体表的鳞甲配合就如同内外两层甲胄,极大增强了对利器的防御性能。
四个肉球实习生已经进行了对应性的突变,她们更加不会为痛楚而退却,但她们的攻势还是被莱欧妮思击退,而就趁着这瞬间的功夫,莱欧妮思的反击如同雷霆般落下,无情而又强横。
她聚气凝神,直接将另外的三个肉球实习生抛在脑后,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位于她正面方向,出手最为利落和方便的那个肉球实习生身上,猛然向前踏出一步,双手紧紧反握剑柄猛出一剑,依旧是朴实无华的一击,由下至上的一招笔直挥剑。
有鳞甲又如何,有骨板又如何,不过是临时突变出来的器官罢了,比得上千锤百炼的躯体和长年苦修的斩击吗。
答案是否!
噗嗤!
阻挡在她面前的肉球实习生身上再度迸出一条血线,从下到上将她分成左右两半,但那裂开的线却并非完美的笔直,而是呈现出如同艺术般优雅的微小弧度,虽然本身并没有清晰认知,但她的身体依然完全凭借本能察觉并顺应了手感的微妙。
挥舞的剑锋看似笔直,实际上却带有难以察觉的细微弧度,与其说是凭借蛮力强行把肉球实习生一剑两半,不如说如同传说中的屠夫那样,贴合着那具血肉之躯的构造,避开对方体内可能阻挡剑路的硬物,灵巧而迅捷地将其直接切开。
那厚实的皮肉或许本能成为防护,但在那双手套所带来的力量加持下,肉球实习生庞大的身躯依然如同几张薄薄的纸,根本挡不住那寒光闪烁的长剑。
随后,莱欧妮思猛然向前踏步,在另外三个肉球实习生发起进攻的瞬间,就像是跨过一道门槛一样,她穿过被她切开的肉球实习生,灵巧的踏步拉开距离,随后流畅地回身直面对手,利落而又迅捷地解除了自己被围攻的局面。
“仅此而已吗,怪物。”她调整自己的身姿,手腕转动紧握剑刃,看着面前再度发生了自我增生,又从四个增长到五个,看起来愈发狂态的肉球实习生,“这样的话,可连磨钝我的剑锋都做不到。”
“哈?”见到这样的局面,躲到大厅角落的三号楚秋烟脑袋微微前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斩体而出的莱欧妮思,感觉自己的大脑连同呼吸,都一起被那非人的一剑给斩成满地碎片,直到开始因缺氧而难受了才想起来呼吸,“这是什么玩意?”
在这个瞬间,她开始忍不住怀疑了,自己看到的景象真是现实吗,她难道意志并不清醒还呆在梦里面吗,对面那个戴着口罩的持剑少女,真的是人类吗,人类能够做到这种离谱的事情吗。
这合乎逻辑吗!
在一瞬的混乱和茫然后,三号楚秋烟咬牙切齿地挪动脚步,她开始鬼鬼祟祟地向不远处的墙边移去,那里有一处安装在墙壁上的终端,看起来像是一台用于在研究所内部交流的步话机,但还没有走出两步路远,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喀嚓声传来。
“乖,不要乱动。”不知何时,林冠已经举着从她那里缴获来的手枪,不声不响地站在距离她数步远的地方,他打开了手枪的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她的方向,“先和你说一声,我可不会用枪,手指扣下去,可没法控制子弹会落在哪里。”
三号楚秋烟的脚步猛然止住,她缓缓扭头,对林冠露出一个矜持的浅笑,然后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林冠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那么,你的另一招手段是什么。”林冠问道,“炸弹还是毒气,嗯,炸弹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测的无伤,你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那么果然还是毒气吧,让我猜猜,只要在那台内部的通话机上输入特定的编号,就会启动安装在暗处的毒气设备吧。”
这随意的声音让三号楚秋烟全身一颤,她望着林冠微微眯起眼睛,尽管已经竭尽全力地控制,但还是在脸上露出压抑不住的惊骇和茫然,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面前狂暴化的肉球实习生当然是她的底牌,但可没有法律规定她只能有一张底牌,正如林冠的预判那样,她很早就在这个研究所内安装了能够释放出气化生物毒剂的设备,并且处理掉了所有知情者,只给她自己注射了相关的疫苗。
那是在研究胚胎培养期间的副产物,只要吸入就会引发基因紊乱,器官快速衰竭而迅速当场暴毙,而这就是她所准备最终的处理手段,一旦生化毒剂气化的设备启动,整个研究所里除了她以外,没有任何人能够幸存,哪怕是作为她亲信的那名安保队长,对此都一无所知。
当然,或许会有人斥责其为丧心病狂,不过三号楚秋烟只会将其视作必要的风险和有意义的牺牲。
那些不知情的职员当然会死得无比凄惨,但等气化的生化毒剂随着时间流逝逐渐代谢失效,这里所有的设备都将完好无损,十八研将得到完整的保全,而她也将从让人入侵的失职所长,摇身一变成为保护研究所的公司英雄。
但很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靠向通话机输入指令,这个计划就被对方直接看穿了。
“别挤眉弄眼了,这种危险的指令,你不会将其设置成语音输入,肯定是必须在终端上输入的类型。”林冠对三号楚秋烟晃晃手里的枪,示意她去到大厅的墙边罚站,“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可不想手指一扣就打爆你的脑袋或内脏,别让我难做,也不用为此感到绝望,因为我确实不想杀你。”
他一边笑着,一边解开自己身上勤杂工的衣服晃了晃,在衣服底下,赫然是两个简易的防毒面具,其中一个上面还沾染着鲜血,显然是从路上遇到的安保人员那里抢来的临时装备。
“虽然凭借这种轻型装备也撑不了多久吧,但肯定足够要你的命了。”林冠放下衣服慢条斯理,像是在细心料理面前摆在案板上的三号楚秋烟,“所以,为了我们两边的安危考虑,还是别做傻事,乖点怎么样呢。”
三号楚秋烟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她感到自己又被对方的话语狠狠剜了一刀,似乎都要把五脏六腑全部掏出来,但还没等她为此剧痛而死,对方却又不声不响地往她身上的伤口里面,塞入了一大堆用于止血的薄膜,让她不至于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我……”她咬紧牙关,最后半天也只能憋出半句含糊不清的嘟囔,做出那孱弱到几乎微不可查的反抗,“……可是你的长辈。”
在所有的交锋都完败之后,她发现自己好像只有年龄能够压得过对面的年轻人了,但等到这话真被说出口,她又只感到一阵无尽的空虚,她是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这种东西来找回场子的地步呢。
“那可不一定。”林冠对三号楚秋烟眨眨眼,但没有再额外地多说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温和,手里的枪又朝正在交战的肉球实习生和莱欧妮思晃晃,“老实看着吧,看你得意的造物是如何被细细切做臊子。”
林冠的发言并非是夸张,不如说更像是直白的描述,因为肉球实习生确实正在字面意义上被莱欧妮思不断切碎。
斩断!斩断!斩断!
冷冽的剑光如同水波般不断流淌,庞大的肉球实习生被不断肢解,那不知多少张脸发出鸣叫声,就算是不会感受到痛苦的怪物,此刻也产生了类似绝望的情感。
面前持剑的少女如同灵敏又致命的蝴蝶,不断环绕着她们优雅飞舞,只不过那蝴蝶的双翅是寒光闪烁的致命刀锋,只要划过就能轻易地致人死地,就算她们竭尽全力,甚至都无法触碰到她的衣角。
就算是意识混乱的肉球实习生,也意识到凭借体型或暴力无法对抗面前的敌人,事实上在数个回合的交锋之后,原本庞大的肉球实习生也被彻底切碎,从原本鼓胀到快两米高的骇人巨物,被生生分解为只到莱欧妮思膝盖高度的肉块。
但肉球实习生仍然没有放弃战斗,保护集团利益的铁则依旧在她心中熠熠生辉,于是在片刻的喘息之后,她又向莱欧妮思发起了攻势。
那些肉块再度蠕动扭曲,多余的手脚缩回,体表的鳞片消失得无影无踪,体内的骨板也重新收起,基因已经意识到了在面对莱欧妮思时,它们只是无用的累赘器官,必须更换另外一种生存战术或许才能拥有一线生机。
于是,她们的肌肉开始收缩,两旁伸出野兽般的足肢,所有的脸都整合为一张脸,扭动着来到身体的前方,彻底从人类的形态转变为四足野兽的模样,牙齿变得长而锐利,爪子变得乌黑而危险,就像小小的刀片。
在艰难而惨烈的战斗中,她们存在的形式反而奇妙地逐渐稳定下来,莱欧妮思的剑就像某种反向的筛选器,将所有不适合此刻的形状以无情的剑技斩去,只给这些肉球实习生们留下最适合生存和战斗的特异性征。
她们压低自己的身形环绕着莱欧妮思,开始把她当成猎物般集群狩猎,在黑心公司里流行的心灵鸡汤中,经常可以看到用狼来鼓励员工的语句,而现在的实习生却是在字面意义上化作四足着地的狼群了。
“她是集团的敌人!”“把她处理掉!”“戈尔德集团万岁!”
为了戈尔德集团的利益,她们并不介意化身为狼,尽管她们自己也可能对此毫无实际的认知就是了。
“花里胡哨!没完没了!”莱欧妮思发出一声低鸣,尽管嘴上不落下风,但她的姿态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转换为了守势,和此前那巨大的肉块相比,确实是面前的这种形态对她更具威胁性,“你们以为这些小伎俩能够赢我吗!”
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再度接连不断地挥剑,但这次却不再是双手握剑,而是松开了一只手掌,垂在身旁维持姿态的稳定,只用一只手紧握长剑,不再追求使出剑招的力度和杀伤力,而改为追求速度和准确性。
肉球实习生们发出歌颂戈尔德集团的呼喊,从四面八方向莱欧妮思袭去,而她更是脚步猛然前踏,以无所畏惧的姿态直接猛攻过去,用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连续剑回应肉球实习生们的群起而上。
嗤!嗤!嗤!嗤!嗤!
每一道剑光闪过,就有一道鲜血飚出,肉球实习生们虽然在不断的突变中,获得了更加强大和灵活的姿态,但也意味着她们本身的姿态在一定程度上固定,那仿佛神话传说中走出的人面犬姿态,反而让莱欧妮思有了猛攻的目标。
颈部,腰部,呼啸的长剑接二连三斩向要害,每次出剑都会有一个肉球实习生重重砸在地上,肉球实习生在不断突变,时刻展现出自身基因的活跃和超适应力,而莱欧妮思手里则只有一把剑。
但她偏偏就是靠着这把剑,硬生生斩了遇到的所有突变,以压倒性的暴力碾压了面前的肉球实习生,她用的甚至都不是枪械,而是理论上早已经落后于时代的冷兵器。
何其的蛮不讲理!
但就算是如此蛮不讲理的莱欧妮思,也终究出现了难以应付的趋势,肉球实习生的突变终究没有白忙一场,在献上了一只又一只个体作为代价后,她们终于创造出了能够伤到莱欧妮思的机会。
一只肉球实习生借助同伴的身躯作为掩护,猛然绕到了莱欧妮思的侧面,她张大嘴巴便向着少女剑客扑去,咔嚓一声狠狠咬在了她的身上,霎时间,利齿毫不留情地凿入莱欧妮思的血肉之躯,鲜血从她咬住的地方喷涌而出。
莱欧妮思感受到强烈的痛楚,但也只是冷哼一声,她一剑斩下向她扑来的其他肉球实习生,同时反手向自己侧身狠狠一肘,手肘就像从天而降的铁锤,毫不留情地重重砸在那只肉球实习生的后颈部。
伴随着咔嚓一声,那只肉球实习生刚刚形成不久的脊骨被狠狠打断,她不受控制地松开嘴砸到地上,莱欧妮思再反身一脚,那肉球实习生就被直接踹向远方,嗷呜一声再没了多余的动静。
莱欧妮思确实受了伤,这对于常人来说是足够暴毙的重伤,但莱欧妮思却没有半点多余的反应,将那偷袭的肉球实习生踢飞,她的动作没有半点动摇或变形,反身再次挥剑向周围的肉球实习生杀去。
无坚不摧!无可阻挡!
很快,周围的肉球实习生再度发生了变化,她们已经意识到哪怕是以这样的姿态,也无法战胜面前的集团之敌,于是在一阵基因共振般的思考后,她们又找到了新出路。
先是一只肉球实习生,然后是两只,三只……她们将手脚朝身下一弯,身体猛然蜷缩成球,肉体开始萎缩,同时生出一层又一层骨制甲壳,很快,莱欧妮思身边就不再是凶暴的狩猎集群,而变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骨球,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战至正酣的莱欧妮思还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她举着剑左右戒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些肉球实习生似乎放弃了战斗,而选择了使用这种消极的手段来和她……对抗?
她抬起手里的剑,敲敲身旁的一个骨球,剑刃和骨球碰撞的地方发出咚咚的闷响声,而被敲打的肉球实习生左奇 爾san玲师IX7咝月 漪右晃动一下,随后又重新稳住身形,对于莱欧妮思的行为没有半点反应。
“她们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取胜,继续战斗只会让自己被彻底破坏后,就采取了保守的做法。”林冠手里举着那把手枪,像是用无形的狗绳牵着三号楚秋烟那样,向莱欧妮思这边靠过来,“当不管怎么做都会扩大损失时,唯一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做,换而言之就是发现怎么样都打不赢你,所以,开始以存活最优先了,就像乌龟缩进壳里冬眠那样。”
莱欧妮思环顾周围的骨球,又扭头看了眼靠过来的林冠和三号楚秋烟,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沉默片刻,随后站在周围一堆骨球之间,对林冠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脸上显露出纯真的自豪和骄傲,看起来就像一个向林冠寻求夸奖的孩子。
“赢了。”
林冠眯起眼睛瞅了眼站在原地,面色惨白,背影萧索,仿佛只要上去一戳就会化作灰烬散去的三号楚秋烟,缓缓将举着的枪收回怀里,然后直接绕过沉默寡言的她,向着莱欧妮思走过去,对她举起手。
“漂亮。”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拍击,发出一声脆响,虽然只是不值一提的小动作,但莱欧妮思的脸上还是露出满足的表情,林冠能够完全理解她的想法,主动配合她此刻的兴奋,这更加确定了她心里对林冠的评价。
和欣喜的两人相比,三号楚秋烟的脸色看起来就不太好了,她的脸色苍白,视线从地上那些珊瑚礁般的骨球扫过,脸颊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看起来就好像在嘴里含了一片特别酸的柠檬,明明已经被酸得要尖叫了,可是又没法张开嘴吐出来。
她藏起来的两张底牌,一张被那超乎想象的暴力彻底击溃,从本来预期能够极限翻盘的强悍战力,变成了满地缩壳乌龟般的骨球,一张在打出去之前就被对方完全预判,别说找到机会出牌了,甚至在碰到牌前就被对方提前封杀,无处施展。
就算再不愿意承认,三号楚秋烟也不得不承认……
这就是她的完败了。
那戴着口罩的少女剑客展现出了超越常理的武力,但说实话,这还多少勉强位于三号楚秋烟能够理解的范畴内,可另外那个家伙,那个看起来温柔和善的男人,就只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自己却好像完全被他掌控,像是他的指尖陀螺般随着他的动作旋转起舞,连一丁点反抗的余力,他到底是凭借怎样的手段,通过何等的途径,才能够对自己这样了解,这太可怕了,三号楚秋烟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细想。
她居然会有害怕的事情,如果是在数个小时前这样告诉她,肯定会让她忍俊不禁地失笑出声,当然,她现在也会因此而露出笑容,只不过那就是凄凉的惨笑了。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晃晃脑袋,将视线从周围那些骨球上面移开,扭头望向林冠和莱欧妮思,发裙。聊翼弃衣捌4逝拔出艰难而又含糊不清的声音,仿佛发出最简单的音节都要耗尽她全身的气力,“……你们到底是谁。”
“啊,我们吗。”林冠扭头对三号楚秋烟笑笑,对她伸出手弯弯手掌,“只是路过的调查员而已。”
三号楚秋烟看着林冠的手掌浑身一颤,在片刻的迟疑后,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脸上的表情更加凄凉,但也多出一分彻底放弃的解脱,她当然知道这是训狗般的动作,但很遗憾她现在也只能服从,从身体到精神,她都已经完全屈服了。
“反应一模一样。”莱欧妮思捡回了自己的剑鞘,在旁边看着,她见到三号楚秋烟把手放在林冠的手上,不由得身体微微后仰,发出震惊的嘟囔声,“竟能如此相似。”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如果是往常的三号楚秋烟,肯定能够察觉到莱欧妮思对话里蕴含的深意,但她现在光顾着伤心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愁苦地看着林冠,“又准备怎么处置十八研。”
林冠微微张开嘴,但还没有来记得回答,他的话语就被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叫盖过,紧接着就是地面的颤动,三人下意识向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便见到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从这间大厅向外延伸,消失在大门那边。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感不妙,纷纷向外跑去,随后就看到不远处的走廊深处,几道身影嚎叫着朝这里奔逃而来。
看着装,他们应该是十八研的安保人员,手里端着枪,不断向身后的方向扫射,而在更远的地方,一道漆黑的阴影堵住了大半条走廊,正在追逐着那几道身影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