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员手札 第107章

作者:木头书FAT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林冠还是隐约触碰到了女人痛苦的源头,她那曾经对她充满了慈爱的父母染上赌博的坏毛病,欠下恐怖的巨债,还时刻面临可能被极道讨债的风险,所以从名门大学出身又进入大公司任职的她,自然就成为了被盯上的现金牛。

  每个月的工资,除去必要的糊口费用外,都要转去支付父母欠下的债务,明明是大公司的精英职场人士却过得如此艰难的理由就在此处,而对父母电话的烦躁或者说恐惧,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每次对面响起她父母的声音,都往往伴随着对她薪水和职位提升的询问。

  有些时候,她都感觉自己不像是父母的孩子,而只是一台在为他们赚钱的机器,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关心过她了,哪怕是那些看似鼓励的话语,其落脚点也往往只是对她能够赚到更多钱的期望。

  但果然,就算痛苦到了这种程度,她也还是没法将她的父母丢下。

  女人可以毫无动摇地宣称,在沾染赌瘾之前,她的父母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甚至可以去掉“之一”的后缀,因为她对此就是有着这样的自信,他们认认真真地让她在充满了爱意的环境里长大,是她能够自豪地介绍给所有人的父母。

  只要多喝了一些,她就会兴致勃勃向林冠诉说那些美好的过往,她和她的家人,曾经是多么幸福,没错,她的父母只是走错了一步而已,他们已经明白了自己的错误,女人这样相信着,他们现在也已经在努力了。

  只要能够把欠下的债给还掉,一切都能够回到过去的样子。

  可就算用过去的回忆激励着自己,但女人果然还是时而感到绝望和疲倦,这场还债的旅程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而沉重的工作似乎也永远没有终结,她的生命在内外的磨损里被持续消耗,就如同一枚超负荷运转的齿轮,身体和心灵都已经疲倦到极点。

  只有用酒精,才能让她得到些许宁静与慰藉,才能让她胀痛的大脑得到一瞬安宁,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与林冠相遇了。

  没想到在不知多久之后,她居然从完全没有料想到的人身上,得到了发自内心的安慰和关心。

  有些懵懂的林冠无法讲清,但可以感受到女人对自己的依赖,有些时候,比如喝了酒之后,她会一言不发地将他抱在怀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维持着用力拥抱的姿态,那是带着酒味的热乎乎的怀抱,两人的气息彼此之间互相交融,就仿佛她在从他身上汲取继续直面这痛苦生活的动力。

  依赖一个小孩子,我真是不像话的大人。她会这样醉醺醺地自嘲,但随后就会猛然话锋一转,借着醉意向林冠撒娇。但求求你了,再让我稍微依赖一下吧,一下下就好。

  面对这样绝望痛苦的求助,林冠当然无法视若无睹,毕竟他将女人从坠湖身亡的命运里拉了回来,既然已经救过她一次,那么继续为她提供生活的动力也无伤大雅,反正归根到底也只是成为抱枕而已。

  不知不觉间,这个可爱的醉鬼渐渐成为了林冠生盈氵旗鏾.月-漪活的一部分,和她的相处极大充实了林冠的日常生活,而她的情况也因为林冠这个精神支柱的出现,而逐渐好转起来。

  虽然工作依旧繁重又劳累,但至少她的心灵不再内耗了,只是如此轻微的变动,就让她重新焕发出了精气神,甚至在工作上都取得了一些进展,得到了职务的晋升,不仅获得的薪水增多,工作的压力也没有那么沉重了,甚至连对酒的依赖都变轻了。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甚至在债务被一笔笔偿还后,连她和父母的关系都渐渐好转了,他们开始得到余裕,聊一些和钱以外的话题,而在年末的某天,一个好消息更是让她感到紧张不安又欣喜若狂。

  靠着一笔她拼死赚来的奖金,她终于还清了父母债务的大头,盯着她父母的极道总算是松了口,现在,她可以把自己的父母接过来居住了。

  当告诉林冠这个消息时,女人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激动微笑,她用力把林冠紧紧地抱在怀里面,一遍又一遍蹭着他的脸,用兴奋到断断续续的杂乱话语,表示着自己内心那无边无际的喜悦和感激。

  如果没有林冠的话,她肯定撑不到此时此刻,或许在某个寂静的深夜,就直接跳进湖里面了。

  林冠自然也为此感到由衷欣喜,经过这一年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把这个有些颓废的大姐姐视作自己的家人,对方能够有机会迈入生活的新阶段,自己只为她感到高兴。

  那天晚上的她像平时一样喝得酩酊大醉,但这次不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是为了狂欢美好的未来。

  可随后,她就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林冠的家门被突然敲响,他的父母刚好出差,而就在林冠询问外面的人是谁时,便传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平静而又镇定,显然并未饮酒,十分清醒。

  她请求林冠听她诉说,但千万不要开门,因为看到林冠的话,她肯定就没有办法继续坚持自己原本的想法,林冠尊重了她,没有将门打开,只是倚靠在门上,听着发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她这段时间的遭遇娓娓道来。

  果然,命运终究没有对她展颜微笑,她的父母确实来了,但却根本不是她所期望的那种过来,因为来的不止有她的父母,还有极道的收债人。

  她的父母欺骗了她,当她在外面为了还债而辛苦工作时,他们更加狂热投身到了赌博的事业里,或许是发现她真的可以还清款项,并将其视作了可以依靠的后盾吧,她的父母没有收敛反而玩得越来越大,甚至又为此欠下了更多的巨款。

  她的父母这次过来,根本就不是她渴求的一家团聚,而是被极道的收债人给逼得没有办法了,才要直接找她帮忙扛债,在还清上一笔贷款之前,她家里就又多出了需要她再干上二十年才能还清的债务。

  双方摊牌的场面堪称惨烈,怒骂,威胁,恳求,所有幻想都在一夜间支离破碎,她记忆里那慈爱的父母,终究是完全变成了无可救药的赌狗模样,她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挚爱的女儿,而只是一堆由筹码堆积而成的人形。

  她感觉自己先前的努力全部成为毫无意义的愚行,这到底该说是她的天真和愚蠢无药可救,居然相信已经深陷赌瘾的赌狗能改邪归正,还是该说她过于沉浸于过往已经逝去的美好时光,以至于根本看不清面前的现实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甚至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冠安静地听完了她的叙述,没有多言,只是听着她诉说着自己遭受的创伤,这本该是个十分悲伤的故事,但她的语气却没有太多的悲痛,反而带着股自暴自弃,不再迟疑或犹豫的解脱感。

  我已经决定了。她对着门轻声说道。我要和过去做个了断。

  听到她这样诉说,林冠当即有种不祥的预感,马上就准备伸手去打开门锁,但门后的她却仿佛预判了林冠的行为,马上是O齐倭私6k捌将他的动作喝阻,随后用更加细微和轻柔,如果不紧贴着门仔细聆听就无法听清的声音喃喃诉说。

  她和某个在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大老板达成了协议,只需要她扮演某个人的身份,前往某个偏僻的村庄,在那里完成一项不能对外人阐明的工作,那位大人物就会挥舞他那神奇的支票簿,上演名为财富的魔法,帮助她的父母一口气还清所有的欠款。

  但当然,这项工作可以说是可疑到了极点,而且绝不会轻松就结束,甚至可能有死的风险,但那无所谓,面对给予了她生命,将她从婴儿一点点拉扯大的父母,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和他们彻底做出了断。

  如果不做的话,我就只能被一直束缚在过去。门那边的她轻声说道。想要和给予了自己血缘的父母彻底清算,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林冠放在门把上的手缓缓落下,他听出了对方所怀抱的坚毅决心,更加感受到了她此刻翻涌的情感,他清楚如果自己打开门的话,或许确实能够将她劝阻下来,但这也肯定会成为她今后一生的遗憾,化作萦绕在她心头上挥之不去的乌云。

  这是个艰难的抉择,没有人能够替她本人做出决定,哪怕是林冠也不行。

  仿佛是看到了林冠的动作,门那边传来一阵解脱的笑声,如果她此刻出现在林冠的面前,那脸上肯定会挂着放松和愉快的笑容。

  不用担心。她说。我会回来的。

  随后,门外的声音隐去,不再有喧闹的声响,林冠等待了很久,直到外面只有哗哗作响的雨声传来,才缓缓将门打开,门外的地上是一滩雨水的痕迹,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就仿佛她直接化作了满地的水。

  而这就是林冠和她的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直到很久以后,才终于奇迹般的和她再度见面。

  在百生村的地下,见到了被捆在架子上的她。

  ……

  林冠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鸟之歌酒吧地下室斑驳的天花板,他正躺在由静姐出资更换,更加牢固和舒适的床上,他刚刚好像做了个漫长的梦,就好像想起了什么被遗忘很多年的久远往事,新鲜的记忆此刻正在脑海中回荡,如同涨潮的水面般拍打着名为意识的礁石。

  脑袋深处传来的刺痛感提醒他,他已经回到了现〉吆柒八丝齐.肆伍-锍实的世界中。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将里面乱糟糟的记忆整理清楚,虽然感觉脑子里又多了一大堆好像经历过的事情,但通过对照另外的记忆,他还是能够确认那是借用邪祟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培植场夺走了他十二岁的人生,在那里和自己进行了一场漫长的相处。

  当然,这是虚假的没有错,但对于培植场来说,那或许就该是真事,只不过里面多出了一个名叫林冠的十二岁小男孩乱入,让她原本一烂到底的人生多出了些许还算得上是温暖的亮光。

  “是吗。”他低声嘟囔着,“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吗。”

  林冠缓缓挪动身子,从旁边的柜子取来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指腹划过一张张页面,将其翻开,便是在百生村地底见到的名为培植场的邪祟,那里曾经有过两个培植场,一个是表面上的前代培植场,另一个则是纪玲琅成为的培植场。

  如果多出的记忆实属,那么他现在完全知道,为什么前代会成为前代了。

  林冠仰面倒在床上,听着从墙壁缝隙那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啸风声,眼神凝视着笔记本上那两个培植场,虽然又丢失了一年的人生让他感觉有些不安,但此刻他心里却在思考椿绘里香的经历,在知晓了前代培植场的遭遇后,他察觉到了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

  前代培植场很悲惨,但一个人真能悲惨到那种地步,不,或者该说其命运真能恰好到那种地步吗,在最绝望的关头,出现了只需要前往百生村,让自己成为培植场,就能够将所有欠款全部付清的便利的大老板……

  椿绘里香遭遇了悲痛的事情,自己不仅在学校遇到霸凌和欺负,更是因为这个事件而牵连到自己的家人,让原本还算优渥的家境一落千丈,父母更是发生了十分剧烈的冲突和矛盾,甚至还因为车祸而双双殒命……

  等一下?

  椿绘里香父母所从事的兼职,不应该是要前往相隔甚远的不同的地方吗,如果她的回忆没有出错,他们甚至还为了用车的问题发生依林G气JV是起俬务六过十分激烈的争吵,让房间里的椿绘里香吓得像只不安的鹌鹑。

  那为什么,他们会死在同一辆车上?

  怀抱着这丝异样感,林冠重新审视培植场的遭遇,就算排除她的滤镜部分,光是以她实际的表现作为依据,也能够看出她的父母不该是那种会放纵赌博的人,不如说,他们的日常生活里,应该就没有多少和赌博与极道相关的要素才对。

  而且就算一个人染上赌瘾就算了,两个人同时染上赌瘾……

  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林冠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笔记本啪一声用力合上,越发笃定心中的猜想,果然,有人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暗中行动,不断刻意制造惨绝人寰的悲剧,将同时违反逻辑和概率的不幸事故,如同冰雹般朝着某些特定的目标狠狠砸过去。

  ……果然是戈尔德集团吗?莫非这也和他们那疯狂的造神计划有关吗?但让人经受无穷无尽的苦难和折磨和神又有什么关系?这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不,在思考这些之前,还有一个问题最为重要……

  说到底,戈尔德集团是为了什么才试图制造神祇?

  钱吗?他们难道还缺钱吗,作为已经达成垄断级别的巨型产业,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只是为了不一定能有多少收获的金钱利润,这合理吗?

  别的不说,如果把建立地下研究所的那些经费拿到金融市场,以戈尔德集团一贯的金融操作手腕,这么庞大的成本,肯定足够带来研究所产生的经济利润了。

  所以,那就是在获得了压倒性的金钱后,开始追求一些超自然的力量了吗?就像所有那些都市传说阴谋论里论述的那样?

  不知道,不清楚,林冠长长地出了口气,虽然此刻夜色宁静,但他可以感受到,在外面似乎有着翻涌的暗流正在起伏,暗影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一场战争正在逐步走来。

  调查员和邪祟的对抗,正在缓缓升级。

  嗡!

  就在这时,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伸出手,将手机取过来一看,发现是一条来源不明的信息,其中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行字,甚至连署名都没有,仿佛发信人笃定林冠肯定能够知道那信息究竟是从何而来。

  明天上午十点,我来接你。

  “汪暮雨……”林冠有些烦躁地嘟囔一声,他将手机摁掉,又不由得想起藤岛阳葵代替汪暮雨给自己送来邀请那一天。

  他没有接受,因为他嗅到了其中隐藏的微妙恶意,一旦自己正式接受了汪暮雨提出的邀请,那么他的身份马上就会有变成冥土市警察局的编外警察,或者换句话说,就是变成汪暮雨的手下,毕竟作为这个小组的发起人,她不可能置身事外,而肯定会成为小组的指挥人员。

  听汪暮雨指手画脚,这可是他完全无法接受的事情。

  但林冠也没有拒绝,毕竟经过和霍科图兹ζ型的战斗,他也愈发意识到拥有同伴或者说靠山的重要性,如果再遇到类似的邪祟,仅仅凭借几个调查员,肯定难以拥有和对方匹敌的力量,而也不能指望回回都靠汪暮雨这样咬牙硬顶。

  所以,林冠还是加入了那个行动小组,但没有全加。

  “林冠特聘专员……这名字听着真傻!”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41章 肉麻

  松尾静这段时间心情很不错。

  虽然在看到林冠时,偶尔还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但她已经逐渐适应了那种心意萌动的感觉,终于找回了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能够继续在林冠面前摆出沉稳大人的模样,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林冠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上来就把她给毫不留情地摁住,然后用热烈的真心猛烈输出让她头晕目眩的表白,松尾静将其归咎为自己的胜利,她那妥当的处理帮助青春的林冠稳住了心神,让他能够以冷静的心态来看待这份青涩的心。

  他会对自己带有那么强烈的好感,很大程度上是分不清感激和喜爱,只要他再稍微长大和成熟一些,认识的人再稍微更多一些,就自然能够分清这两种感情的区别,明白真正适合他的爱恋对象,果然还得是年龄相仿的同龄人才行。

  当然,至于松尾静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自行出钱,不声不响地给林冠居住的地下室按照自己的喜好,增添了不少零零散散的家具,比如一张结实牢固的床这种小事……就没有多言的必要了。

  毕竟林冠也是个勤奋的员工,她作为老板,难道还不能好好照顾唯一的员工,提升一下他的生活质量吗。

  总而言之,生活很美妙,未来很美好,松尾静怀揣着愉快的心情哼着歌,轻快地推开鸟之歌酒吧的门,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就如同烈日下的冰块般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嫌弃表情。

  “哇哦。”吧台旁的汪暮雨摇晃着酒杯,里面是她惯例的特调,已经喝下去一小截的程度了,“阿静,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你来干什么,又要借用我的地方和黑帮谈判了吗。”松尾静相当不客气,她迅速瞥了眼吧台后面,对着林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用再理会汪暮雨,“还是说,只是在工作间隙过来偷懒的吗。”

  不要误会,松尾静和汪暮雨的友情并未减弱,哪怕到现在她们也是要好的老友,但自从上次汪暮雨给了她一本《源氏物语》后,她对自己的这个缺德老友就非常头痛。

  每当相处之时,汪暮雨那充满了调侃和狭促意味的笑容,总让松尾静有种被她完全看穿的感觉,这混蛋尽把自己在警察一线磨练出来的观察力,用来对付朋友了。

  而且,松尾静也很担心汪暮雨这家伙胡说八道,破坏自己在林冠心中的形象,万一林冠发现真实的松尾静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潇洒,反而满脑子苦恼和乱七八糟的想法,肯定会非常失望吧。

  当然咯,松尾静在心中坚定地觉得,自己的这份不安是作为上司的不安,毕竟没有哪个老板能够接受被自己的员工瞧不起,会有这种想法那肯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和害怕在心上人眼前丢人的想法,没有一丝一毫的类似,完全没有任何联系。

  “唉,你对我还真是欢迎啊。”汪暮雨耸耸肩,对松尾静带刺的发言毫不在意,而是对着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随后从怀中取出文书,递给满脸狐疑坐下来的松尾静,“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需要你签个字而已。”

  松尾静接过来一扫文书的内容,随即眉毛倒竖,她视线游走,径直望向吧台后面垂着脑袋安静无声的林冠。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成为未定案件搜查部的特聘专员,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错,未定案件搜查部,这就是市议会经过内部商讨,最终给那行动小组定下的正式称呼,挂靠在冥土市警察局的名下,但实际直接听从于市议会,以侦破黑帮相关的特别案件作为本职工作的高自由度行动部门。

  而汪暮雨递过去的文书,就是为这个部门征召特聘专员的文书,它类似于一般的雇佣合同,但其中明确指出了协助警方办案可能遭遇的危险,是冥土市警察局征召特聘专员的既定流程,能够帮助他们回避许多可能的法律冲突。

  这份文书上,作为推荐人的汪暮雨和作为被征召人的林冠,都已经在对应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还剩下一处空位,那就是在被征召人出现意外时,冥土市警局能够寻找通知的紧急联络人,显然,那是给松尾静准备的地方。

  “阿静,这件事也算是和我有关,就让我来解释……”

  “汪暮雨,谁问你了,闭嘴。”松尾静瞥了汪暮雨一眼,周身升腾起冷冽气势,轻而易举把嬉皮笑脸的探长镇压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随后视线再度望向林冠,不过语气还是稍微放缓了些许,“来,好好和我说一下吧。”

  汪暮雨闻言,身体微微后仰,冲着林冠挤眉弄眼,早在松尾静过来之前,她就已经叮嘱了林冠相关的话术,确保他肯定能够说服松尾静。

  在她的计划之中,林冠应该仔细向松尾静说明这个部门的成分,并且解释自己被征召的原因,他是汪暮雨的熟人,对冥土市的地下社会有一定了解,更加在流浪汉里能够说得上话,所以才会被汪暮雨拉去这个新成立的部门帮忙。

  与此同时,他还要强调特聘专员的名头虽然听着唬人,但实际上是类似于偶尔兼职的岗位,不需要他二十四小时待机,只要在有案件发生时提供助力就好,不会影响到他的本职工作,而且整体偏向文职岗,不用担心要亲上前线。

  另外在这些基础条件之上,这份职务还能够带来丰厚的报酬,每次参与完成案件还能够领取到额外的奖金,案件的影响范围越大,奖金的额度就越高,如果林冠将来准备在冥土市警察局的下级机构任职,这份履历还能给他加分。

  以上这些,全部都是汪暮雨准备好的话术,但林冠没有理会汪暮雨的眼色,也没有搭理她教导的这套说法,只是真挚地望着松尾静,眼神坦诚而没有一丁点躲闪。

  “静姐。”林冠深吸一口气,和松尾静对视,两人的视线隔空交汇,“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力量阻止糟糕的事情发生,帮到更多的人。”

  汪暮雨闻言一愣,身体微微后仰,随后冲着林冠挤眉弄眼,林冠的回答太简陋了,和她此前吩咐林冠的不一样!

  她在那边急眼,但林冠则满不在乎,没错,林冠心中笃信,汪暮雨根本就不懂他和静姐之间的关系,他不需要长篇大论去喋喋不休的解释,静姐一定会相信他,并且也一定会坚定地支持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理由,只是单纯出于信任以及爱。

  松尾静看着林冠的脸,在片刻的沉默后,她发出一声悠长又无奈的叹息声,朝着林冠勾了勾手指,林冠老实地凑过去,随后,他的脸就变成了松尾静手里的面团。

  她那十根虽不纤细但很修长的手指,将他的脸庞肆无忌惮地任意揉捏,时而向着两边用力拉扯,时而捧着脸颊往中间挤,动作的幅度虽然很大,但力度控制得非常好,那是多年调酒生涯锻炼出来的对双手精妙的掌控。

  “你还真是翅膀硬了啊,不声不响就做出这种决定。”松尾静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带有一丝责备,似乎是生气了,但眼底却没有太多的怒意和不满,反而带着股拿林冠没办法的无奈,“甚至都没有提前和我商量一下,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

  “对不起,静姐。”林冠含糊不清地回答,他注意到吧台的宽度,于是稍微把身子更加前倾,稍微昂起一点自己的脑袋,好让松尾静能够更加顺手地蹂躏他的脸庞,“汪暮雨探长昨晚给我发出的邀请,我来不及告诉你。”

  “噶?!”

  面对松尾静投来的如同刀刃般的视线,汪暮雨也只能缓缓垂下脑袋,露出一副痛定思定的后悔表情,松尾静看到汪暮雨一副认错不改错的滚刀肉模样,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充满了轻蔑的冷哼,不去理她,只是再度望向林冠,轻轻松开折腾他的艺卅〗珊物祁氿刘叁er-〦月*漪/双手。

  松尾静微微调整姿态,斜眼瞥了汪暮雨一眼,后者自觉地起身,依依不舍地向着鸟之歌酒吧外面走去,伴随着一声大门关闭的轻响,鸟之歌酒吧里就只剩下林冠和松尾静,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凝视地望向林冠。

  “那个特聘专员,会有危险吗?”

  “有一点。”林冠老实地回答道,“因为可能要和黑道和其他犯罪者打交道。”

  甚至可能不止是罪犯。林冠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也可能是些奇奇怪怪的邪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