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头书FAT
它的正确解读方法,应该是霍克图兹χ型衍生物!
而如果以此作为参考,对他们先前战胜的那霍克图兹的正确称呼,也不应该是单纯的第六世代,霍克图兹ζ型,这或许才是更加准确的叫法吧。
“怎……怎么了吗……”椿绘里香不知道百生村和第九研究所的一切,但她看得出林冠的脸色显然不是太好,“是我……我惹了什么麻烦吗……”
“没关系,这和你无关。”林冠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心情调整好,随后对椿绘里香露出温暖的笑容,“不如说,绘里香,你实在帮了我一个大忙呢。”
“是吗。”椿绘里香原本还有些不安,但听到林冠的温言安慰,她刚刚悬起来的心马上又落了下去,可怜的女高中生就像一个溜溜球,被林冠提溜着上下移动,毫无自知还转得特别开心,“那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从ζ到χ,从第六世代到第二十二世代,从电子之神到错乱幻梦,这么快的迭代,这么大的跨度,试图造神的戈尔德集团还真是完全没有闲着,在进行着各种各样离谱又疯狂的尝试啊。
见鬼,冥土市内究竟还有多少顶着霍克图兹名头的怪玩意?
“什么意思,我可听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林冠抬起头一看b艺0q'i爸起f事捂轳,就发现远处的卡座里,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极客装扮的女人,正在十分不满地瞅着他看。
“臭小子,你说谁是怪玩意呢?”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39章 好梦
林冠瞅着和血泥一个卡座上的极客,视线没有躲避和遮掩,而非常认真从头到脚将她仔细打量一遍。
极客有着精致的容貌,凌乱的黑色短碎发,的身形并不高大或者壮硕,而是匀称而又修长的体态,上身是一件花哨的黑色背心,外面套着皮夹克,下身则是破洞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的双腿腿型,她就这样穿着运动鞋踩在卡座的座椅上面,坐姿看起来十分随意或者说狂妄。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林冠就有种微妙的既视感,仔细稍微一想后,他意识到了那种既视感的源头,面前的极客让他想到椿绘里香,只不过是不再唯唯诺诺,而是变得更加成熟和狂野,散发出无视规则感觉的大人版本。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台嗡嗡作响的笔记本电脑,上面连出许多根线,接入一个个主板直接外露的奇怪设备,从那粗犷的焊接痕迹和缠绕在上面的胶带来看,显然不是制成品,而是用不同的零件拼接联合制成的自制品。
“你看什么看啊。”极客被林冠盯着,脸上显出一丝红晕,她有些局促不安地挠挠自己的脸,像是为了对抗林冠的注视那样,将身子往前微倾,眼睛瞪大,强硬地把自己的视线给抛回去,“还有,刚刚的事情讲清楚,你说谁是怪玩意呢。”
林冠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从吧台后面绕出来,直接来到卡座的前方,一只手撑在卡座的靠背上,一只手拍在卡座的桌子上,就像一个环一样,将极客给严严实实围在里面,随后微微垂着脑袋,缓缓向着她靠下。
“唔——嗯——”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可以隐约感受到彼此的气息,至少极客确实感受到了从林冠那边传来的热量,她的脸变得更红,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仰,但那张脸却不由自主地仰起来,向着林冠的方向望去。
“说,说点什么啊……”她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虽然先前表现出一副强势而又潇洒的模样,但在被林冠逼到面前的瞬间,她内里那副软糯好欺,只需要稍微用了力就会软绵绵倒下去,任林冠肆意妄为的底子,顷刻间暴露无疑,面对身前一寸寸压近和她距离的林冠,她就像个无助的羊羔般毫无反抗的力量,“不要这样一言不发盯着我啦……”
她的声音变得柔软,脸上的绯红愈发浓重,她似乎理解了林冠靠近的打算,于是无意识地微微调整了坐姿,仰起自己的脸庞,将嘴唇向着前方送去。
“鞋。”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嘴唇会感受到一阵温暖的瞬间,面前却传来林冠镇定的声音,如果说她对自己认为会发生的事情慌张又期待,那么林冠就一直表现出对两人氛围的掌控。
“……哈?”
“鞋子,麻烦放下去。”林冠指了指下方,极客直接踩在卡座沙发上的那只脚上,“能不要踩在沙发上吗。”
极客显露出茫然和迷惑,就像那只突然被告知了宇宙真理的猫,她看看林冠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鞋,足足花费了数秒时间才反应过来,脸上霎时间变得更加通红,仿佛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脸颊之中。
“滚啦!不准对我指手画脚!”她气急败坏地抬手,用力把身前的林冠推开,那表情很难说是觉得自己被戏弄的成分更大,还是微妙的失望占比更多,但并不妨碍看起来显得一片通红,“我想干什么!我就可以干什么!”
虽然嘴里这么嚷嚷着,不过她还是很乖巧地把脚给放下了,还在放下去的时候重重跺在地上,发出咚一声闷响,那嚣张的态度和软绵绵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不由得充满了想要欺负她的欲望。
说实话,同样的招数,林冠是万不敢对血泥使用的。
“噶哈哈哈哈哈!瞧你那闷骚好色又胆小的德性!”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如同鼓点般咚咚作响的声音,那是血泥在用力拍打卡座的桌面,她发出雷鸣般的爆笑声,抬手指着满脸烦闷的极客,“你居然以为我家亲爱的会看上你哎!嘴都凑上去了!”
“少废话!”虽然面对林冠的强势毫无抵抗的余力,但极客对于血泥的嘲讽却是反击力度十足,她双眉倒竖,抬手一砸桌子站起身,挽起两边皮夹克的袖口,作势就要直接跳过桌子揍人,“你竟敢这样对前辈说话!”
“哈啊——这年头居然还说什么前辈——”血泥拖长了声音,虽然还坐在沙发上,但手已经不声不响地握住了吉他的握柄,不过那握持的手势却不像是弹奏该有的手势,而像是握着钝器的手势,“这是倚老卖老啊——”
眼看着极客和街头乐队就要开始互殴,但下一刻,她们的动作都僵在原地,因为林冠后退了小半步,猛然举起手挡在她们两个之前,他伸出的手掌就像一道悬停在桌面上空的薄薄城墙。
“手放开。”林冠扭头瞥了眼血泥,后者气鼓鼓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松开了握住吉他握柄的手,像是为了表达不满那样,用夸张的动作将自己摔到沙发上面,发出一声嘎吱作响的刺耳声音。
“你也坐下。”摁住了血泥后,林冠又扭头望向极客,抬手摁在她的肩膀上,在感受到那温暖热量传来的同时,轻轻那么一推,极客就毫无反抗地重新坐下,虽然还在对着桌子对面的血泥瞪眼就是了。
“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啊。”把两个邪祟安抚下来,林冠后退半步,视线扫过卡座里的两人,“因为你们两个,霍克图兹χ型与霍克图兹ζ型,严格来说算是一家人吧。”
虽然只是猜测,但林冠能够从她们的来历上看到与戈尔德集团同根同源的谱系脉络,血泥的根源,可以追溯到霍克图兹χ型的衍生物,而极客干脆就是霍克图兹ζ型本身,所以两者仔细来算的话……
算表姐妹吗?
“NO!就算是亲爱的这么认为,我也要说NO!”血泥闻言,却是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否认,她将自己的吉他重新抱在怀里,抬手飞快扫过吉他弦,发出一串高亢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声尖叫,“我的名字非要说的话,那就是——Bloody!Mud!”
她的指尖快速拨弄吉他弦,发出一连串劲爆的音符,随后甩了林冠一个Wink,鲜红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用爱和血堆成,能够将亲爱的你永远溺在里面的无底泥沼哦。”
“不,这名字的意思说白了不就是变种史莱姆吗。”对面极客适时发出嘲笑声,露出嫌弃的表情连连摆手,打断了血泥那油腻的示爱,“血泥,血泥,听起来完全是会在一段跑团小节的末尾跳出来,阻挡冒险者道路的中等精英怪。”
“哈啊?!”
“好了,别吵了。”林冠抬起手,将即将再次爆发的争执摁下去,他扭头望向对面满脸不爽的极客,脸上显露出严肃的神情,见到林冠不再摆着悠闲的脸,她也总算是完全老实了下来,撇着嘴不再多话,“所以,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霍克图兹ζ型吗。”
“我是Rika哒!”极客或者说y/*ue-已企溜尹贰貳咎〢Rika伸出一根大拇指,朝着自己的脸一指,现在的她看上去又恢复成那种张狂肆意的模样了,“R-I-K-A!Rika!虽然曾用名确实是霍克图兹,但现在这才是我的名字,给我记好了!不准忘记掉!我才不是什么怪玩意!”
她的嗓门很大,在用力地嚷嚷,林冠见状,微微眯起眼睛,思忖瞬间,抬起手直接抚在了她的脸上。
“噫——!”
只是接触的瞬间,Rika就全身僵在了那里,脸庞上还未散去的红晕又一次涌起,她看着面前的林冠,感觉眼睛里都有线条在打着圈圈,更是无意识地微微摆动自己的脸,但不是为了挣脱,而是为了用脸去摩擦林冠的掌心,两人的身体接触能给她带来无边的欣快。
“你……你……你……”
上一秒还一脸狂气的街头极客,突然转变为脑子宕机的少女,还真是有趣。
“Rika吗,我记住了。”林冠缓缓点了点头,将手收回去,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名字,不过他没有深究,而是又望向血泥,有些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所以,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和戈尔德集团又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Rika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她喘了口粗气,下意识回答,随后才反应过来,愤愤地瞪了戏弄她的林冠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桀骜不驯,语气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更软,“这是你的梦,作为主人的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又怎么会知道。”
林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的态度显然让Rika感到非常受用,她渐渐缓过劲来,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她呼出一口气,将桌子上的电脑摆正,一边开始啪嗒啪嗒地敲打键盘,一边从皮夹克的内侧口袋里摸出根有些融化的巧克力棒。
她用一只手擒着巧克力棒,以嘴撕开包装,用力咬下一口巧克力棒,喀嚓喀嚓地嚼了两下吞进去,随后琢磨了一下,举起巧克力棒向林冠伸过去,“嗯,嗯。”
倒不是说要用巧克力棒攻击林冠,或者表达什么羞辱,而是单纯觉得自己的东西应该和林冠分享,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噫,真是邋遢的家伙。”在林冠能够做出回应前,他身后先传来清脆的抱怨声,随后一双白皙纤细的手便伸过来,环住林冠的手臂,将他往后拖了一小步,随后,合唱队的小脑袋从他身后探出来,不满地瞪着Rika手里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棒,“我姑且不批评你行为的不检点,哪怕是出于食品卫生都要说,你怎么能给他吃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
“谁说这来历不明了啊!”Rika一愣,随后勃然大怒,像是为了证明一样,抬手就把巧克力棒咔咔咔地塞进自己嘴巴里,三口并做两口就把巧克力棒整根吞进去,让巧克力碎屑四处乱飞,“这玩意只是过期一天而已!还能吃啦!健康得很!”
合唱队不理会Rika,而是拖着林冠将他拽到吧台的旁边,试图把他摁到自己身旁那张高高的吧台座椅上,脸上露出甜美又纯真的笑容,让人看上一眼就觉得无害又可爱。
“林冠,我知道您是个温柔的人,但不能对所有东西都那么宽容。”不过一开口,合唱队那压抑许久的漆黑就涌现了出来,动听悦耳的声音深处,是针对血泥和Rika的毫不掩饰的敌意,尽管它被包装为了清纯少女动人的说教姿态,“和那样的东西混在一起,会让别人小瞧您的格调。”
“喂!讲清楚啊,你这臭丫头!”Rika发出不满的叫嚷声,她用力挥舞着手里的空巧克力棒袋子,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什么叫‘那样的东西’啊,你对我很不尊重哎!”
“亲爱的,你要小心一点哦,那种家伙只是表面看起来像是纯真少女,可不能被她装出来的外表给骗了。”血泥倒是早就见惯了合唱队口蜜腹剑的德性,摆弄着吉他弦展开反击,“她就是那种在表面上装乖的富家女,实际私底下玩得比谁都危险,根本就是头吃不饱的食肉兽,要是不小心接触的话,分分钟就会被吃干抹净。”
她在这边说着,但反而自己先忍不住舔了下嘴唇,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话语里那些吃不饱的食肉兽会做的事情,反而先把自己情绪给挑逗起来了。
“没错没错!”而另一边,虽然先前还在吵吵嚷嚷,但在对付合唱队的事情上,Rika毫不犹豫地就和血泥达成了共识,两个或许来自相同谱系的邪祟,顷刻间就构成了争抢林冠的共同阵线,虽然这阵线也无比脆弱就是了,“要小心披着羊皮的野兽!”
“蛮横又粗鲁……”合唱队扭头望向吵吵嚷嚷的街头分子们,精致秀气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眼底蕴藏着小心思被揭穿的恼怒和不满,“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没有格调的家伙……”
“啊哈哈,看起来这里也热闹起来了啊。”林冠发出两声无奈的笑,他从合唱队的旁边抽身离开,绕回吧台后面,可随后就感到脚下一绊,向前方失衡一个趔趄,“唔啊,怎么回事。”
他刚刚想要试着稳住身形,就感到下方伸出一只手将他的手腕握住,把他猛地向地上用力一扯,林冠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跌进一个带着淡淡酒味的柔软身躯里面。
“唔……嗯……”慵懒的培植场不知何时躺在了吧台后面的地上,醉醺醺的成熟OL美人发出轻柔的嘟囔声,她像是一只扭动的蛇,将林冠用力地紧紧抱在怀里,“辛苦工作之后的抱抱……真棒……”
她的身体很热,香甜的味道混着酒的气味将林冠环绕其中,触感十分柔软,加上那隔着衣物也能够感受到的姣好曲线,只是被她紧紧抱住就已经让人感到沉迷,很难想象如果用力抱回去的话,会有多么美妙的感受。
不妙,感觉要上瘾了。
但就在上瘾之前,林冠凭借坚定的意志力恢复了神智。
“你怎么……在这里……”林冠挣扎着扭动身体,从培植场的怀中挣出脑袋,就算她的曲线不算多么丰硕,但也足够将他的脸整个埋进去了,“别睡在这里啊……”
没错,培植场不知何时躺在了吧台的后面,看那舒缓伸展的身姿,甚至看起来还像是早就躺在这里一样,似乎她一直在等着林冠,期盼着他落入自己的怀抱。
“嗯……别动……”培植场发出一声轻柔的哼唧,她的双手环抱林冠的后腰,两条裹着丝袜的腿前曲,绕过林冠的双腿,几乎将林冠的手脚都给抱住,似乎想要让他完全无法动弹,“我很怕痒的……”
林冠没有松懈,他在培植场的怀中挣扎,将脑袋顶出去,随后昂起头,下一刻就和培植场张开的双眼对视。
那双因为醉意而总是微微眯起的惺忪眼睛,此刻露出了里面妖冶的紫色瞳孔,她看着怀中的林冠,瞳孔以不祥的姿态涣散,让它们看上去比起实心圆更像是一团不断扭动的云雾,美丽中带着邪恶与诡谲,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更是露出温柔但带着无法拒绝之感的柔媚笑意。
“我是来取酒的,不过因为喝得太多,就在这里睡着了。”她微微垂头,靠近林冠的耳畔轻声细语,热气轻柔地拍在林冠的耳垂上,“虽然没有找到想喝的酒,不过,这也完全没有关系。”
她微微张开嘴,舌头微微往前顶,舌尖在林冠的耳廓上轻柔地划过,接着轻轻咬在林冠的耳廓上。
“有你的一年人生也很好,不如说比任何酒都更好,能让我久违地做个好梦。”
调查员与家里蹲:第40章 十二岁
在林冠十二岁那年,他和一个神奇的人邂逅了。
那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在经过一处公园时,他看到一个面色惨白,双眼凹陷,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般了无生趣的职场女性,正沉默不语地站在公园的湖畔,盯着那平静的水面默然无声。
说实话,那氛围着实有些恐怖,她的脚边全是些空的啤酒罐,身上喷薄出冲天的绝望和惘然,几乎都要化作实体化的乌云让她腾云驾雾,那负面的情感就像一根根丝线,牵引着她向面前的水池前进,不,实际上她真的这么做了。
那看起来还带着大学生青涩感的职场女性,就如同听到了吹笛人的魔笛之音,缓缓挪动双腿向公园的水面走去。
这对于当时仅有十二岁的林冠来说,可谓是过于冲击的景象,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一时间宕机,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丢下书包猛地冲了出去,紧紧拉住了那个年轻职场女性的手腕。
向湖里前进的动作被林冠制止,那职场女性身形猛然一顿,她看着面前公园的湖面沉默片刻,脸上先是露出恍惚和思索的表情,随后则是如梦初醒般的恍然大悟。
啊。她嘟囔着。原来这里不是我家啊。
片刻后,她和林冠就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她捂着自己的脑袋,手里提着一瓶用来解酒的生姜之力,林冠手里则是她请客的一罐可乐,两人缓缓抬手,用十分同步的动作痛饮一口,随后齐齐发出悠长而满足的吐息声,看上去就仿佛是某种奇妙的双人舞。
显然,林冠是被眼前所见的景象蒙蔽了视听,产生了误解,面前的女人虽然看起来一副死相,但并没有投湖自尽的打算,她只是单纯的因为严重缺乏睡眠和过度使用酒精,而在恍惚间产生了自己回到家中,来到了自己床前的错觉,那并非投湖,至少在她的主观上,那只是走向自己的床而已。
她对林冠表达了谢意,然后坐在长椅上陷入沉默,片刻后,察觉到不对劲的林冠扭头一看……
她居然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睡着了,明明是非常不舒服的环境,但还是软绵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发出了轻微而若有若无的鼾声,她睡得很沉,不管林冠怎么叫都完全叫不醒。
是因为酒精造成的影响吗,还是因为肉眼可见的疲倦,不管是因为什么,她突然搞出来的这一出,都让林冠多少有些手足无措。
天色已经不算早了,他想要回家,可又觉得不能把她丢在这里不管,看她的模样,估计短时间内根本醒不过来,在一阵犹豫和无奈的挣扎后,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前往周围的便利店,用那里的电话向家里报备,谎称自己要去朋友的家里玩耍,所以可能会晚点回去,幸好,他的父母对此并没有过多猜测,而是非常爽快地就应允了他的请求,放松了他今晚归家的门禁。
向父母报备的进展顺利,这让林冠松了口气,他转身回到公园,刚刚进去就看到那女人身上不知何时落了好几只乌鸦,正在用它们尖锐的喙啄着沉眠中的女人,去叼她身上散发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扣子,要将其占据为自己的装饰品。
而就算身上都多出了好几只鸟,那女人看起来也完全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脸上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因为身体上凭空多出的重量而感到不快,但也仅此而已,这点干扰显然还无法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林冠当然不会对此坐视不管,他挥舞着双手跑过去,将那些乌鸦吓跑,随后把在长椅上歪歪扭扭的女人扶正,在她身旁坐下,长叹一声从书包里取出了今天的课本和作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就老老实实写了起来。
这个平时熙熙攘攘的公园这次倒是非常安静,仿佛只有林冠和他身旁熟睡的女人,他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与她那若有若无的鼾声,两种声音纠缠在一起,配合着公园里风吹草木的沙沙声,显出一种奇妙的和谐感来。
林冠将题目一道道解开,时间也一点一滴过去,等到远处的钟楼开始咚咚作响地报时之际,女人终于悠悠醒来,她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阳光已经黯下来的天空,脸上先显示出恍惚的表情,随后紧随而来的就是惊愕和痛苦。
她一边沉痛的嘟囔,一边捂着自己的脖颈和腰向前弯曲,整个人几乎缩成了一条煮熟的虾,在公园长椅上歪七扭八地睡了一觉,或许让她的精神得到了些许恢复,但那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和糟糕的松垮睡姿,还是给她的身体带去了额外的损伤。
看到女人终于醒过来,甚至还有余裕发出奇怪的痛叫,林冠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后收拾自己的作业和课本,他总算可以放心地从这里离开了。
林冠东西收拾好了,那女人也总算回过神来,眼看着林冠就要离开,她赶紧开口,询问林冠留在这里的原因,而在得知林冠留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为了守着她时,女人陷入了很久的沉默,稍微恢复了血色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随后猛然伸出手拉住了林冠的手腕。
我来送你回去。她说道。毕竟已经不早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冠终于得知了女人做出这样事情的理由,原来她是个刚刚进入职场不久的年轻社畜,虽然进入了众人羡慕的大企业,但实际上,公司方面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把她当做人来看待。
超高负荷的工作压力,森严冷酷的职场环境,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洗脑氛围,这一切互相交织在女人身边,几乎把她的生命力和精神力全部榨干,想要取得丰厚的薪水可没有那么轻松,那简直像是必须献上她所有东西才能亮起来的煤炉。
今天是难得的假期,她本来想要久违地来到户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给自己哐哐灌酒了,似乎只有在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下,才能够让她得到一瞬的安宁和休憩,至于迷糊到差点把湖当成了自己的床扑进去,则纯属发酒疯。
在说这些东西的时候,女人的语速有些急促,脸上的表情虽然露出了笑容,但却感受不到笑意,与其说她是在交流,不如说是在进行单方面的输出,用属于大人的体面办法发出尖叫。
彼时的林冠听不太懂,但依然能够感受到她的绝望和迷茫。
她很痛苦,她在求救。
所以,在她将林冠送到他家楼下准备离开时,林冠停下脚步拉住她的衣角扯了扯,在女人一脸茫然地蹲下身时,踮起脚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你真是辛苦啊。林冠用着那稚嫩的声音说道,他或许听不懂女人悲鸣的每个字,但可以凭借那敏锐的共感力抓住她话语里的重点。要好好照顾身体才行。
感受着手掌在脑袋上轻柔的拍打,听着耳边稚嫩的话语,女人的身体完全僵硬在了原地,她抬起头露出震惊的表情,就仿佛在眼前出现了不可思议的海市蜃楼,枯萎的眼底里再次多出了生命的活力。
我能拐走你吗。她问道。
当然不能。林冠回答道。
虽然最后分开时的对话实在是有些不像话,但女人离开时的背影比起之前显然要挺拔了不少,哪怕仅仅只是只言片语,她也从林冠这里得到了支持和勇气。
就这样,在十二岁这年,林冠交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新朋友。
时不时的,他会在回家会经过的公园遇到她,有时,她会因为过于疲惫而直接在长椅上昏睡,有时,她会拿着可乐或咖啡兴奋地等着林冠,两人间的活动或许只是单纯地打发时间,或许是对林冠的私人辅导。
和外表看上去的精干与利落不同,她是个无可救药的酒鬼,只要是在工作以外,就几乎酒不离手,这让她总是显得有些醉醺醺的,时不时就要林冠用力撑着她,跌跌撞撞地将她送回自己租住的屋子,那是间看起来很狭窄老旧的廉租公寓。
明明是名门大学出身,在大企业工作的赢家级上班族,可行为却充满了一股子落魄失业大叔的感觉,这实在让林冠感到好奇,而一来二去之间,两人渐渐熟悉起来,而林冠也有机会得知了更多有关她的事情。
虽然她不愿意透露细节,但林冠能够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一丝端倪。
她和家人的关系,尤其是和父母的关系,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几乎不愿意和他们做任何多余的交流,任何来自父母的通讯都会让她露出抓狂的神情,但就算如此,仍然在持续不断地给家里汇款,不如说家人似乎就是她这样拼命挣钱的理由。
没错,是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