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旅行者天下第一
波塞冬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赫拉猛地转过头,黑眸中燃烧着火焰。
“波塞冬,你记住,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我就……”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什么狠话。
最终她只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你要是敢死,我就下去陪你。”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波塞冬看着赫拉那双泛红的黑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想说别说傻话,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好。
波塞冬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又花了一天的时间准备。
他需要调整状态,将自己的神力恢复到巅峰。
第二天清晨波塞冬独自一人离开了神殿。
他没有让任何人送他,因为他怕自己会舍不得走。
他化身一条银灰色的小鱼,从神殿的入口游出,穿过那片茂密的珊瑚丛,越过那片开阔的沙地,一直游到海界与冥界的交界处。
冥界的入口在大地的边缘,那是一道幽深的裂谷,裂谷中常年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阳光无法穿透,神明的视线也无法触及。
波塞冬在裂谷边缘停下,恢复了原本的形态。蓝色的长发在水中轻轻飘散,白色的长袍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跃入裂谷0 ......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那不是克洛诺斯腹中那种绝对的、死寂的黑暗——那种黑暗虽然让人绝望,但至少是纯粹的。
这里的黑暗不同,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周围流动、呼吸、脉动。
他能感觉到那股黑暗在试探他,从每一个毛孔渗入,试图窥探他的内心。
他没有抗拒,也没有退缩,只是任由那股黑暗将自己包裹。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不是银色的,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像是月光透过薄云时才会出现的冷白色。
波塞冬朝着那点光芒游去,越靠近,光芒越亮,黑暗越淡。
当他终于穿过最后一层黑雾时,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神殿。不,那更像是一座宫殿——一座用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散发着古老而庄重气息的宫殿。
宫殿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星辰,那些星辰不是用神力伪造的,而是真正的、从夜空中摘下来的星星,每一颗都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芒。
宫殿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因为不需要——那些星辰的光芒在黑色的大理石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本身就是一幅永不重复的壁画。
宫殿的中央,有一张由暗色水晶雕琢而成的座椅。
座椅上坐4.4着一个人——不,是一位女神。
她的长发如同最深的夜色,从肩头倾泻而下,垂落在座椅的两侧,发丝中点缀着点点星光,像是将整个夜空披在了身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长袍的质地轻薄而飘逸,在宫殿中微微流动的暗风中轻轻翻动,仿佛她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她的面容被一层面纱格挡,露出的双眼和眉宇间带着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亘古不变的宁静。
她的眼睛是黑色的——不是赫拉那种黑眸中带着光芒的黑色,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那双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波塞冬,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早已预料到的了然。
黑夜女神——倪克斯.
125 出人意料的黑夜女神
波塞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中擂鼓般跳动,血液在太阳穴两侧咚咚作响,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蜷缩着,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波塞冬向你献上诚挚的问候,伟大的黑夜女神倪克斯!”.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被那些镶嵌在穹顶上的星辰吸收、折射、再吸收,最终化作一阵细微的嗡鸣,消散在黑暗的深处。
倪克斯平静地望着他。
她脸上的面纱在宫殿中微微流动的暗风中轻轻飘动,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眼眸。
那双眼睛中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亘古不变的宁静。
波塞冬无法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任何信息,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见过盖09亚——大地之母的眼神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压迫感;
他见过阿南刻——定数女神的眼神中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近乎怜悯的了然;
但倪克斯不同。
她的眼神中没有压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任何情感——她只是看着你,就像黑夜看着大地,不评价,不干预,只是存在着。
“我知晓你来这里的目的,波塞冬。”
倪克斯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但那种轻中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小说量——那是一种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存在的声音,是黑暗本身在说话,是夜的化身在低语。
“我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我,如果你能说服我,那么我可以同意和你修炼。”
波塞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被驱赶、被无视、被一巴掌拍出去的心理建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倪克斯居然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是直接拒绝,不是冷眼旁观,而是愿意听他说,愿意给他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意外。
那种意外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精心准备的说辞、所有在来的路上反复演练过的台词,全部化为乌有。
见到波塞冬不说话,倪克斯微微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波塞冬捕捉到了——那是她在表达好奇,或者说,是在表达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沉默多久”的耐心。
“怎么了?很意外吗?”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波塞冬从那平静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讽,不是得意,而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出糗时的带着一丝宠溺的调侃。
波塞冬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倪克斯面前失态——不是因为面子,而是因为他需要她的尊重,而尊重的前提是冷静。
“十分抱歉,我确实是十分意外。”
他的声音还有些干涩,但已经恢复了平稳。
“因此能否请倪克斯女神告诉我,究竟你们在期待着什么,又为何会对我另眼相待?”
这是波塞冬心中最大的疑问。
从盖亚到阿南刻,从柯罗诺斯到倪克斯,这些最古老的存在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不帮他,也不阻止他,只是看着他,等着他,像一群坐在观众席上的看客,等待着这场即将到来的戏剧拉开帷幕。
他受够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不是棋子,不是提线木偶,不是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演出的演员。
他是波塞冬,是从克洛诺斯腹中逃出来的逆子,是命运之外的变数。
他有权利知道真相——至少,有权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些古老的存在盯上。
倪克斯轻声叹息了一声。
那声叹息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空旷的荒野,卷起几片枯叶,又无声无息地落下。
“现在还不是你知道这些的时候。”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淡淡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等你什么时候达到了至高神力,那时你才有资格知道这些。”
波塞冬的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倪克斯。
至高神力?
不是伟大神力?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或者倪克斯说错了。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她既没有说错,他也没有听错。
“倪克斯女神,你说的是至高神力,而不是伟大神力?”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是的,如你所听到的那样,波塞冬,只有你达到了至高神力,才有资格接触这些。”
波塞冬的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空白。
至高神力。
那是奥林匹斯神话体系中最高级别的力量,是连神王克洛诺斯都未曾踏足的领域。
在神话中,只有混沌卡俄斯、大地之母盖亚、深渊塔尔塔罗斯、黑夜女神倪克斯、爱神厄洛斯540这些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神祇才拥有至高神力——又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至高神力的具象化。
而克洛诺斯呢?
作为第二代神王,他统治了无数个纪元,积累了无数年的力量,却依然停留在高等神力的巅峰或者是伟大神力,至高神力对克洛诺斯来说同样遥遥无期。
现在,倪克斯告诉他,他需要达到至高神力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那不是十年能完成的事,&小说甚至不是一百年、一千年能完成的事。
那是一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目标,是一个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倪克斯女神,你不觉得这太难了吗?”
波塞冬的声音有些苦涩。
“我只是一个高等神力的新生儿,连伟大神力的门槛都没有摸到,你让我怎么去奢望至高神力?”
“难?”
倪克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果不难,那还有什么意义?如果随便一个神祇都能达到至高神力,那至高神力还有什么珍贵可言?波塞冬,你从克洛诺斯的腹中逃出来,从微弱神力飙升到高等神力,只用了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你觉得,这对其他神祇来说不难吗?对你来说,难道也是不可能的吗?”
波塞冬沉默了.
126 倪克斯的押注
波塞冬知道倪克斯说的是事实。
他的成长速度,在奥林匹斯的历史上都是绝无仅有的。
那些活了成千上万年的泰坦神们,无数个纪元都无法突破的瓶颈,他在一年之内就连跨了三个大阶。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十年之内达到伟大神力并非痴人说梦——至于至高神力,虽然遥远,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而且,我并没有说,你必须在十年之内达到至高神力。”
倪克斯的声音柔和了一些。
“克洛诺斯的禁足只有十年,但十年之后,如果你没有达到至高神力,不代表你就会输,伟大神力配合合适的神器和盟友,未必不能与克洛诺斯一战,我只是告诉你,想要知道那些古老存在的秘密,你需要达到那个层次。”
波塞冬的眉头微微皱起。
“也就是说,那些秘密比我打败克洛诺斯更重要?”
“不是更重要,而是不同层面。”
倪克斯微微摇头,面纱在她的动作中轻轻飘动,露出她下巴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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