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次元君
他的声音穿透了墙壁，在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警报。
而此刻，追着平田洋介的身影赶到厕所的绫小路清隆，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骚动，又回想起刚刚论坛上那个【好活当赏】的ID，最近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狗咬狗……吗？]
他想起那个乐子人的用词，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形容得还真贴切呀！
心累地叹了口气，绫小路走进厕所，他还得为他看中的棋子处理下烂摊子。
第六十五章 白色房间没教过这个！
绫小路清隆走进厕所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瘫倒在地的山内春树。
那个平日里总是吹嘘自己有多厉害的少年，此刻正瘫坐在墙角，像是一滩被抽干了骨头的烂泥。
他的校服上沾满了血迹和鞋印，鼻梁明显塌陷，眼眶肿胀得只剩下两条细缝，嘴角还挂着混合着血丝的涎水。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眼神——那种彻底崩溃的、像是看到了地狱般的恐惧，让绫小路瞬间判断出了他遭受了什么。
[龙园翔……下手还真狠啊。]
“救、救命啊！”
一道带着哭腔的喊声从隔间方向传来。绫小路转头，看到了让他瞳孔地震的一幕——
柴田飒正蹲在隔间角落里，姿势诡异得像是某种行为艺术。他的裤子褪到膝盖，双手死死抓着隔间的门框，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爽朗笑容的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眶都红了。
“这位同学！快、快想办法！我、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隔间里扭打的两人又撞到了墙壁，震得整个隔间都在摇晃。柴田飒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不得不把身体又往角落里缩了缩。
天见可怜，他好端端地蹲马桶，蹲到一半突然厕所的隔板倒下，龙园翔像颗炮弹般摔进来，紧接着平田洋介发疯似的冲上来。那一瞬间，柴田飒的本能反应就是——夹断。
字面意义上的夹断。
他硬生生将进行到一半的生理活动中止，提起裤子就想躲到角落。但尴尬的是，后面还卡着另一半，导致他现在既没法穿裤子，也没法站起来，更没法逃出去。他只能保持着这个屈辱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平田洋介将龙园翔的脑袋按进自己刚排出的排泄物里。
之后便是龙园翔发飙，和平田扭打成一团。
最关键的还是——由于两人动作幅度太过激烈，导致粘在那张凶狠面庞上的秽物撒得到处都是！不光脏，还特别臭！甚至殃及池鱼，溅到了缩在角落里的自己身上。
柴田飒此刻都快生无可恋了。他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恶臭，感受着屁股后面那进退两难的尴尬，看着眼前这两个疯子的互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屈辱过。
[我要转学……不，我要退学……这学校没法待了……]
“同学！别光看着！快把那两人拉开啊！”
听到柴田飒的呼救，绫小路看了过去，也是当场愣住了。
他曾在白色房间里接受过各种各样的战斗训练，从徒手格斗到器械使用，从心理博弈到危机处理，甚至还有防备突袭和暗杀。他自认能够冷静地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但眼前这个……
他是真的没见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
为什么这两人打架能粘上一身翔啊？！现在这情况，他无论拉哪边都免不了要沾上那玩意吧？！
绫小路愣在原地，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记忆库里调取应对方案，但所有方案的前提都是「正常的人类冲突」，而不是「在充满排泄物的厕所里进行摔跤比赛」。
眼前的平田洋介和龙园翔已经不是绫小路认知中的“正常人类”了，而是充满未知的“新人类”！
[……我应该带手套来的。]
他在心里默默想，随即意识到这个想法的荒谬。
就在绫小路犹豫的时候，天羽纯也走进了厕所，他的鼻子先于眼睛感受到了这里的异常——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味、汗臭味和排泄物恶臭的气味，像是某种生化武器般扑面而来。
“呕！什么鬼？！”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绫小路转过头。
天羽纯捏着鼻子，猛地退后三步，后背撞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瞪大眼睛，看着厕所里的奇观——
隔间里，平田洋介和龙园翔扭打在一起，两人的校服上都沾满了可疑的黄褐色污渍，动作间还不时有液体飞溅。两座隔间的角落里，山内春树瘫成烂泥，柴田飒蹲在墙角欲哭无泪，而绫小路清隆……
正一脸空白地站在中间，像是个运行程序卡住了的机器人。
天羽纯沉默了。
他捏着鼻子，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处理着眼前的信息。他认出了平田洋介——D班的中心人物，据说是个老好人，然而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怒火。
至于另一个人——从体型和声音来判断的话，应该是这几天一直给自己找麻烦的“龙男孩”，此刻对方狼狈得像条落水狗，脸上糊满了……
天羽纯决定不再细看，感觉再多看一眼都要长针眼了。
[这是我发的帖子的效果？还是D班的人本来就这么……强大？]
他在心里默默反思，随即得出结论：两者皆有。
“那、那个，”绫小路犹豫了一下，这是他入学至今头一次向天羽纯搭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也在为眼前的状况感到棘手，“能麻烦你和我一起——”
然而他的话才讲到一半，天羽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你想让我上去拉住那两人？”
绫小路点了点头。
天羽纯看了眼隔间里飞溅的秽物，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干净校服，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你先上去拉住他们，我现在去找人帮忙。”
“等——”
“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迅速与眼前的情况完成正义分割，天羽纯也不等绫小路反应，转身就跑，像是逃离火灾现场，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只留下一脸空白的绫小路，和厕所里愈发混乱的局面。
[……跑得真快。]
绫小路在心里默默评价，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更加尴尬了。现在他是这里唯一还能正常行动的人，而眼前的状况显然不是去找人帮忙能解决的——等天羽纯把人找来，这里恐怕已经变成化粪池了。
无奈，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绕开扭打的两人，像是在雷区行走般谨慎地选择落脚点。平田洋介和龙园翔显然已经战斗到了忘我的境界，根本没注意到绫小路的存在，拳头依旧往对方身上招呼，每一击都伴随着秽物的飞溅。
绫小路屏住呼吸，跨过层层阻碍，终于来到了柴田飒面前。
“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先撤出去。”
柴田飒摇了摇头，那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我、我站不起来……"
“为什么？”
“还、还有一半卡在后面……”
“……”
绫小路沉默了。
他看着柴田飒那张欲哭无泪的脸，又看了眼对方那褪到膝盖的裤子，以及……后面那若隐若现的尴尬。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什么叫“无从下手”。
[白色房间没教过这个。]
他在心里默念，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然后这个动作做了一半就止住了。
空气中弥漫的恶臭像是有了实体，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鼻腔。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新鲜与发酵的、人类排泄物特有的气息，带着某种近乎嘲讽的侵略性，瞬间占领了他的嗅觉神经。
绫小路的思维空白了一瞬。
他缓缓转头，看向隔间里那滩正在扩散的污渍，看向墙上那些可疑的飞溅痕迹，看向平田洋介和龙园翔身上那越来越厚重的“涂层”……
[我后悔了。]
绫小路在心里想着，脸色平静得可怕。
[我为什么要跟上来？]
[我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现在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然后回到教室还来得及吗？]
此刻，绫小路体会到了从出生至今从未感受过的荒谬感。他在白色房间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考验，面对过最严苛的教官和最残酷的淘汰，却从未像现在这样……
心累。
真的，很累。
“这、这位同学？”柴田飒怯生生地开口，“你、你还好吗？你的表情有点可怕……”
“我没事。”
绫小路平静地回答，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混乱的厕所，看着这两个还在互殴的“新人类”，看着这个进退两难的B班学生，忽然很羡慕天羽纯的果断。
［天羽纯，你跑得还真快啊！］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天羽纯那毫无诚意的喊声：“人我带来了，绫小路同学你坚持住。”
绫小路转过头，看到堀北铃音、神崎隆二、一之濑帆波，以及几个学生会成员和其他班上的同学正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呆滞再到扭曲，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
而天羽纯……
正站在人群最后面，捏着鼻子，一脸“与我无关”的漠然。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天羽纯微微挑眉，嘴巴一张一合，绫小路眯起眼睛，通过唇语判断出对方在说：“加油。”
加油？
加什么油？给这场屎尿横飞的互殴加油吗？
绫小路平静地移开目光，心里默默想道：
[天羽纯，你干得好啊。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
……数分钟前……
天羽纯离开厕所，四处张望，脑中筛选着能够接手这个情况的背锅侠。
葛城康平？不，让他来处理这个情况未免太过分了，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班上的人。而且以葛城那种一本正经的性格，看到厕所里的场景恐怕也无从下手。
那么去找B班的人？刚刚自己看到隔间角落里蹲着的那个是B班的人来着。可是自己和B班的人也不熟啊，认识的人也就一之濑帆波、小桥梦和白波千寻三人，三人都是女生，显然没法处理这个情况——总不能指望一之濑去把两个满身秽物的男人拉开吧？
这一刻，天羽纯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目前结识的友人中，貌似没有一位男性啊！
同班的：白石飞鸟、森下蓝、山村美纪。
B班：一之濑帆波、小桥梦、白波千寻。
C班：椎名日和。
D班：一个都没有。
他在心里默默数了一遍，确认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从入学到现在，他接触过的、称得上“友人”的，居然全都是女生。
[……我的社交圈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时间，天羽纯竟是找不到一个能够“接锅”的人。思来想去，他无奈只能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最近才添加的、备注为“学生会长（麻烦）”的联系方式。
抱歉了，堀北学。
但是守护校园风纪不就是你们学生会的义务吗？加油吧。
“哦？这不是天羽吗？你在这做什么呢？”
天羽纯转头，发现居然是学生会副会长南云雅。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分别是沟肋学长和殿河学长，三人身上都别着学生会的臂章，显然是刚结束什么巡查工作。
南云雅虽是副会长，但气场与堀北学相比也丝毫不逊色。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正好奇地打量着天羽纯，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南云副会长，”天羽纯迅速收起手机，决定放弃联系堀北学——眼前这位显然更适合当接锅侠，“正好我有事想拜托学生会。”
“哦？”
“D班的平田洋介和C班的龙园翔在二楼男厕所打架，”天羽纯面不改色地陈述，“场面已经失控了。另外还有D班的山内春树和B班的柴田飒也被困在厕所无法行动，前者还伤得不轻。”
他刻意缩减了一部分细节，尤其是平田洋介和龙园翔此刻的具体状态。毕竟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接锅侠，要是对方听了具体细节不愿意去了那不就麻烦了吗？
南云雅听后微微挑眉。他在加入学生会前原本是足球社的，至今也偶尔会去露个面、踢踢球、指点一下后辈。平田洋介正是他在足球社看好的后辈之一——那个总是笑眯眯、对谁都温和有礼的少年，居然会和人打架？
“龙园翔……”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C班的那个？”
“是的。”
南云雅与身后的沟肋、殿河对视一眼，当即决定：“这件事由学生会处理，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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