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不过梅林目前又不知道在哪里闲逛,她不主动出现,路德维希也就等于少了个“魔术百科全书”。
“顾名思义,就是一辆奔驰在欧洲森林中,搜集一切魔眼的列车。列车每年都会举办一次魔眼展览会,并进行拍卖。”莱妮丝可爱地歪着头,对他解释。
路德维希皱了皱眉:“我听说魔眼是与生俱来的神秘器官,跟魔术回路互相独立。这东西拿来拍卖,等于说要把持有者的眼睛挖下来吧?”
器官移植并不奇怪,但魔术师的世界果然比想象中更变态,居然将贵重的眼睛当作物品一样拍卖。
“我说你啊,好像很讨厌魔术师呢。”莱妮丝愉快地笑了。
“就目前的经历而言,我对魔术师这个群体没什么好感,但是对一些个例魔术师,还是很看好的。”路德维希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神代的、现代的魔术师,甚至是魔法使。
顶尖的、不入流的魔术师。
路德维希都见过。
但让人舒服的魔术师也就那么几个。
如果局限到现代魔术师的话,基本上就只剩下菲奥蕾了。
苍崎橙子也不算糟糕,但那个人无疑是真正的魔术师,路德维希不讨厌,但觉得有点难应付。
“哈哈哈~原来如此,我记住了。”莱妮丝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开心不已,“我们继续刚才魔眼收集列车的话题吧。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那辆列车除了收集、展览和拍卖魔眼,也会协助买到魔眼的魔术师,进行移植。”
魔眼对于魔术师来说,是和魔术回路同等重要的东西。
但魔术回路可以靠着代代积累变多,但魔眼却更像求之不得的变异产物。
拥有与生俱来的魔眼更是魔术师们梦寐以求的事。
“于是呢?你是哪一类?”路德维希盯着莱妮丝不知何时变成了焰色的眼睛,“买家?还是说……卖家?”
“咕……”
莱妮丝显然也没想到魔眼失控了,她发出痛苦的声音,然后捂住眼睛扭开脸,从口袋里取出眼药水,在眼睛里滴了几滴。
做完这些事,莱妮丝暂时闭着眼,按着自己的眼睑,声音有几分颤抖。
“突然展露出庞大的魔力,未免太蛮不讲理了。”
“是你自己盯着我看导致的吧?我什么都没做。”路德维希有些意外莱妮丝的情况,“你的魔眼是对魔力很敏感的那一类?”
“没错,我拥有的是探查类魔眼,能够查看对方的底细、探知魔力和调整魔力。”莱妮丝缓缓睁开眼睛,双眸又恢复了正常的碧蓝色,“很遗憾,这双眼睛是被动型的,我无法自己关闭。”
“可以吗?这样对着刚聊了几句的人透露自己的底细?”路德维希挑眉,“如果我故意释放出更加庞大的魔力,你这对不受控的魔眼,就会短路吧?”
莱妮丝则相当冷静地笑:“的确呢,那样的话不止魔眼,我的魔术回路也会受到影响,一起短路掉。”
然后,她又迅速摆出一副可怜又可爱的表情:“不过你要是真的打算对付我,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吧?甚至坐在这里就会死。”
“哦?”路德维希很意外。
“我看过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资料,在那场圣杯战争中死掉了四个御主,其中两个死在你的手上,一个是让魔术师们闻风丧胆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另一个则是从圣堂教会转到魔术协会的神父言峰绮礼。”莱妮丝如数家珍般,说出了某些记录。
路德维希倒是不太意外,第四次圣杯战争过后,相关的东西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必然归档,虽然基修亚介入,让“布伦史塔德”这个姓从记录中消失,知情者也都三缄其口。
但时钟塔的魔术师想查到那场圣杯战争的资料,总归有办法。
莱妮丝无疑是有办法的那一类。
“从魔术协会的报告来看,那两个人都基本上是毫无抵抗地死在了你手上。”莱妮丝单手支颐,靠在桌子上,“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作为魔术师算得上优秀,但绝对比不上那两个,尤其是在生死攸关的战斗上。”
言下之意就是,莱妮丝来见路德维希是做好了赴死准备的。
倒不是怀疑路德维希喜怒无常,一不高兴就要杀魔术师,或者不杀魔术师就不高兴。
面对比自己强大不知道多少倍的人时,应该抱有相应的觉悟而已。
“好吧。”路德维希不再吐槽莱妮丝随意暴露底牌的行为,“看来你为了雇用我,做了很多功课。而雇用我,就是为了在你登上魔眼收集列车期间,保护你的安全?”
“正是如此。”
莱妮丝灿烂地笑着,承认了这一点。
第三章 应许
“光是说明酬劳水平和目的地,还不足以说动我。”
在店员端上了莱妮丝点的点心后,路德维希才端起温度下降了些许的咖啡,对莱妮丝说。
“从你对那个列车的描述来看,多半是没有邀请就无法登上的东西。就像星之内海一样,不受邀请之人永远无法抵达。”
他随口打了个比方,听得莱妮丝一阵失笑。
少女拿起巧克力,并轻轻点头,表示对路德维希的赞同。
美丽的金发在雅致的日光下摇曳。
“事实上,收到请柬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舅舅肯尼斯。”莱妮丝吃着巧克力,简单解释了一下。
路德维希很意外:“那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上?你偷来的?”
“怎么会,我可没有胆子偷肯尼斯舅舅的东西,那样真的会死。”莱妮丝若无其事地说着很残酷的现实。
纵然是亲舅舅,触犯了魔术师的禁忌,生命就得不到保障。
“然后呢?”路德维希低头,看着摆在桌上的点心。
莱妮丝选择的点心就像闪亮的宝石。
砂糖被雕琢成优雅的云朵和水晶模样;鲜艳的草莓和烤成黄褐色的蛋白酥皮,还有分为七层颜色的慕斯,再配上甜蜜的奶油香味。
她无疑是个很喜欢这类甜品的少女。
虽然英国的饭菜不咋样,但这家咖啡书屋卖的点心还不错。
毕竟挨着时钟塔大本营,经常被自诩高贵的魔术师们光顾,没点独到之处确实很难长久经营下去。
“嗯……不管怎么说,略微湿润的海绵蛋糕真不错。因为蛋糕坯做得很用心,能让人尽情品尝桃子味果酱的鲜美。饮品专门准备了飘香四溢的努沃勒埃利耶红茶,两者的味道互不干扰,这门手艺实在让人羡慕又嫉妒。”
莱妮丝摇身一变,成了甜品鉴赏专家,她喝了一口红茶,一脸满足地闭上眼,享受了一番才对路德维希说:
“你不吃吗?我点这么多,肯定不是我一个人吃。”
“不着急。”路德维希说。
明白路德维希的意思,莱妮丝也不再拖沓:“原本的话,肯尼斯舅舅打算借这个机会,带着索拉乌舅妈一起去看看,毕竟就当看个新鲜也好。他为了这件事,已经游说了好几天了,整个矿石科都知道。”
“但是?”路德维希示意她继续说。
“但是很不幸啊,就在不到半个小时前,肯尼斯舅舅在时钟塔的庭院里,撞见了他这辈子的噩梦,顿时吓得不敢再考虑列车的事。”莱妮丝一脸同情,“我刚好上完课出来,就被他抓住,把手里的请柬丢给了我。”
“真亏你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我。”路德维希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请柬的来历没有撒谎,但她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他?
就算跟路人打听,也不至于如此快。
“你还不知道吗?你可是整个时钟塔都好奇的神秘人士。”莱妮丝一脸夸张,“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大杀四方,就连君主·埃尔梅罗也不是你的一合之敌;能够随意出入大师父的书斋;再加上依旧年轻的容貌……就算不是魔术师,也足够让人在意了。”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路德维希还是小看了魔术师们的八卦程度,“所以你想说,时钟塔遍地都是情报源,只要我不隐藏行踪,你就能随时随地找到我?”
莱妮丝却狡黠一笑:“怎么会。其实从你来到时钟塔的那一刻起……不对,从很早以前,我就在关注你了。只不过你一直行踪不定,直到前不久才出现在时钟塔。”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路德维希的兴趣,也解释了自己为何能这么快找到他。
想必阿奇佐尔缇搭上本家的便车,眼线人脉也不少。
“所以该不会,肯尼斯的噩梦就是我?”路德维希指着自己,有点莫名,“我不就给了他一拳?魔术师的脸面这么薄?”
“就是有这么薄。”莱妮丝夸张地摊手,“你的那一拳几乎打碎了舅舅身为魔术师的自尊心,他一向看不起武斗派魔术师,更不用说非魔术师了。”
换言之,路德维希那一拳在肯尼斯心底种下了刻骨的恐惧。
并非杀伤力有多大,而是肯尼斯意识到自己作为魔术师家系的积累也好,神童的赞誉也好,在路德维希面前也不过一拳的事。
杀与不杀都在路德维希的一念之间。
自打圣杯战争结束,回到时钟塔后,肯尼斯就越想越后怕,甚至鲜少离开英国。
不仅如此,由于这种恐惧的缘故,他的一些无意间流露的想法,促使时钟塔重视了防身术,使其不再只是少数魔术师的嗜好,而成为一项更大众化的强身课程。
肉体过于孱弱的魔术师会早死。
这就是肯尼斯从恐惧中得出的答案。
今天撞见路德维希,肯尼斯内心阴影又发作,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赶紧把魔眼收集列车的事丢给了莱妮丝。
“听说冬木的那个什么远坂家家主,也是这样。”
莱妮丝一脸愉悦地补充了一句,显然对他们的恐惧乐在其中。
某种意义上,她的性格也很恶劣,喜欢品鉴他人的不幸。
“所以就是说,肯尼斯撞见我然后PTSD发作,随手把请柬丢给了分家的外甥女,让你代为出席。”路德维希揉了揉太阳穴,“而你确实很想去,又怕自己出事,于是想给自己找个保镖?”
放眼整个时钟塔,没有哪个保镖比路德维希更让人放心。
前提是,莱妮丝说得动的话。
她其实没多少自信,只是来碰碰运气。
“就是这么一回事,如果还有其他想问的,都可以问我。”莱妮丝说,“哦对了,顺带一提,持有请柬的人可以带两个同伴,你还可以再叫上朋友哦。”
“问题不在这里。”路德维希看着莱妮丝,“你也是那种无药可救的魔术师吗?”
“这我可没办法回答你,因为魔术师都不会觉得自己无药可救。”莱妮丝干脆地回答。
路德维希被莱妮丝逗笑了:
“也罢,相遇即缘,我就上你的船吧。”
第四章 路德和女孩们的生活方式
几乎没有什么希望的这次碰面,莱妮丝都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打算等这个讨厌魔术师的少年拒绝之后,她再去另想办法。
结果少年居然很随便地答应了下来。
理由也很简单,那里也许会对其他魔术师带去威胁,却唯独不会对他有什么威胁。
而这个委托对他来说,是很轻松的赚钱方式,都来到眼前了,稍作评估就能确定价值。
菲奥蕾拒绝了家里的钱,原本她打算靠自己勤工俭学,哪怕节省点也能维持生活。但她还是拗不过路德维希,接受了他的照顾。
菲奥蕾和格蕾虽然不是无法自食其力的女孩子,却都因为路德维希太强,导致她们在某种程度上,像是他养的金丝雀一样。
即便路德维希没这么想过,他只觉得这些都不过是举手之劳。
弗尔维吉并非阔绰奢侈的名门,布莱克摩尔村也只是偏远的英国乡下。
不管是菲奥蕾还是格蕾都并非贪图享乐的女孩,但路德维希觉得钱总归多多益善,何况是送上门的。
他也不想自己离开一阵子再回来,结果看到她们在伦敦的生活清苦,那样自己会很过意不去,索性一开始排除这种潜在可能。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回去做准备。”莱妮丝放下只剩一点残余的红茶,“你不是那么容易请得动的人,我会先奉上一半酬劳作为定金。”
带着一些狡黠与恶趣味气质的莱妮丝,正经起来又让人格外容易相信她所言非虚。
“时间定好了就跟我说,反正你这么关注我,估计联络我也不困难。”路德维希看着一桌子的点心。
莱妮丝只吃了两块巧克力和一份蛋糕,剩下的无疑要变成格蕾和菲奥蕾的腹中餐了。
作为招待而言,还挺周到。
“对了……”莱妮丝起身准备离开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回头,“你和资料里近十年前的样子没什么变化。我能问问你的年龄吗?”
“十七岁。”路德维希说。
莱妮丝瞪大了眼睛:“就比我大两岁吗?”
“信与不信是你的自由,我在外界逗留的时间加起来,在那之后差不多也有一年了。”
“……不,当事人这么说那我就这么认吧。”莱妮丝优雅地对他笑着点头道别,“明天见,路德维希。”
她的心情比刚刚起身时又明显好了几分。
等到莱妮丝结了账离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路德维希才瞥见余光里格蕾从书店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本崭新的书。
那是她刚刚选好,打算买走的书。
“刚刚那位是?”格蕾在路德维希另一边坐下。
“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路德维希说,“有事找我。”
“是什么事?”格蕾好奇地问。
路德维希对身边人没什么禁忌,格蕾可以随意打听,如果不方便说,路德维希会直接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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