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时钟塔，矿石科的某间书斋内，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用听亲戚家孩子拉家常的口吻，听路德维希讲述他在布莱克摩尔村的见闻。
“话说得真难听啊，老爷子。”路德维希拿着一个苹果不断地抛来抛去，就是不吃，“亚瑟王的灵魂已经前往了永恒遥远的理想乡，那被称作阿瓦隆的地方。是我亲自护送到目的地的。”
换句话说，阿尔托莉雅没有前往英灵座，如绝大多数英灵一样被铭刻在座上，也就无法再响应现世的从者召唤。
但如果是关乎灵长存亡的危机——比如路德维希开始毁灭世界——阿尔托莉雅会肩负起曾经同伴的责任，走出理想乡，再度手握圣剑与剑鞘，与少年殊死一战。
路德维希看不惯那个为了不可能实现，也愚不可及的目的，将无辜少女当作祭品的做法。
反正需要一个破坏计划的恶人，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强大到谁都只能眼睁睁地看他做这一切。
“无论如何，结果都已经是这样了。”基修亚说，“在我看来并没有任何不妥，不过你要把她安置在时钟塔，实在不能算是一个稳妥的决定。”
“没说让格蕾待在时钟塔。”路德维希说，“我是指让她跟菲奥蕾合住，女孩子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
菲奥蕾·弗尔维吉。
在路德维希将她带回原本的世界后，菲奥蕾没多久就结束了在外的旅行，独自来到时钟塔办理了入学申请。
这把继承家族刻印的弟弟考列斯·弗尔维吉吓得不轻。
毕竟姐姐已经说了要脱离魔道，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魔术师世界。
对此菲奥蕾没有做过多解释，只是用“不想看考列斯一个人那么辛苦”搪塞了过去。
而真正这样选择的理由，只有菲奥蕾自己知道。
“看你的样子，似乎打算在时钟塔……不，在伦敦再待一段时间？”基修亚问。
“总得把格蕾安顿好了吧，免得我不在这个时代，或者不在表侧世界，她自己无所适从。”路德维希摊手，“打个比方就是既然要把小动物放生，至少要先负起责任，教会其怎么生活。”
当然，格蕾虽然内向又可爱，路德维希并没有把她当小动物看。
何况格蕾有着相当出色的生活自理能力，就算是陌生的环境，也一定能很快适应下来。
“那是你的事情。”基修亚并不打算过问，“只是如果你打算继续逗留，有件事应该让你知道——”
基修亚话音未落，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靠近书斋，然后推开了外面会客厅的门，把坐在外面等候的格蕾吓了一跳。
但那个脚步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里走，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推开了书斋的门。
“抱、抱歉……”
说话的低沉男声有些气喘。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麻烦的规矩。”基修亚瞥了眼来人，就继续看书了。
路德维希转动昂贵的沙发椅，看向来人：“你是……韦伯·维尔维特？”
已经快跟路德维希差不多高的瘦削长发男子，看到路德维希顿时吓了一跳：“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
“真是变化很大啊，难道魔术师这种生物，就算过了青春期也能继续长个的吗？”路德维希惊讶地表示，“我记得圣杯战争那会儿，你都十九岁了吧？”
“……比起我来说，你倒是一点没变。”韦伯则反唇相讥。
明明不是朋友，寒暄却又有那么点熟络的意思。
毕竟某种意义上，路德维希与韦伯算是那场圣杯战争最后的对手。
“于是呢，照理说也有二十九岁了吧，还这么沉不住气？”路德维希看着身穿笔挺西装，但浑身上下到处留着没仔细打理的邋遢痕迹的韦伯。
基修亚虽然在看书，但以无言的姿态表达了会听听看的意思。
“圣遗物不见了。”韦伯说。
“圣遗物？”路德维希问。
韦伯点点头：“寄放在我这里的征服王披风碎片，被人偷走了。”
那原本是肯尼斯花重金买来的圣遗物，却在第四次圣杯战争前夜被韦伯偷走使用。
圣杯战争终盘，韦伯被基修亚看中收为了弟子，却并没有如传闻一样被“搞坏”，反而在宝石翁苛刻的教学中挺了过来，如今在现代魔术科担任三级讲师，已经有四五年的时光。
由于韦伯比起成为魔术师，更擅长培养魔术师，他的维尔维特教室已经有不少优秀的魔术师毕业。
前不久韦伯的学生斯芬·古拉雪特更是晋升了典位。
从教学水平而言，韦伯可谓硕果累累。
鉴于韦伯原本出身肯尼斯门下，他对外虽然是基修亚的弟子，自我介绍却也不忘提及埃尔梅罗。于是韦伯的荣誉也连带影响到了埃尔梅罗，导致肯尼斯对韦伯的态度，始终处在一种看着不爽，但也没道理继续讨厌的程度上。
伊斯坎达尔的圣遗物，就暂时放在了韦伯那里。
——绝不是他没胆子无视基修亚，强行收回。
“那还真是够倒霉的啊。”路德维希说。
“毕竟第五次圣杯战争在即，难免有需要圣遗物的魔术师盯上。”基修亚如此评价，“我已经知道了，会帮你跟肯尼斯说的。”
“……”韦伯无言以对。
虽然第一时间找到基修亚报告此事，但显然在韦伯和基修亚眼里，圣遗物的问题本身就不太一样。
不过很显然，韦伯过来不只为了圣遗物失窃一件事。
基修亚看了路德维希一眼，路德维希点点头，也不打算逗留，反正他来去自由。
“反正我这阵子就在伦敦，想找我对你来说很容易吧，老爷子。”他对基修亚说。
“别闹出太大的动静，那群魔术师虽然有点不通人性，但你要是动不动杀上几个，我也会很头疼。”基修亚忽然讲了个笑话。
“先不论我是不是杀人魔，你这种拿魔术师当猪仔的语气，也比魔术师好不到哪儿去哦……”
路德维希边吐槽边摇头不已，啃着苹果走出了书斋。
宝石翁爽朗的笑声消失在了闭合的门扉后面。
第一章 意外的访客
就事实而言，顶着“布伦史塔德”这个姓的家伙，在时钟塔出没，本身就足以成为红色警报级别的事件。
不管是否有威胁，时钟塔都该在法政科君主巴瑟梅罗的号令下，十三君主大集结，来一场直追千年城之战的时钟塔之战了。
但第四次圣杯战争过后，基修亚就亲自接手了与路德维希有关的所有事项，对肯尼斯说要亲自处理。
因此包括『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这个名字在内，与路德维希有关的情报，肯尼斯并没能往外面说。
圣堂教会那边也差不多，有大师父接手，远坂时臣便促使言峰璃正也把资料中涉及“布伦史塔德”的内容销毁了。
以至于现在路德维希大摇大摆地带着格蕾，行走在时钟塔的教学楼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当是什么跟魔道元帅关系匪浅的神秘人士。
“菲奥蕾等会儿才下课，让我们先去咖啡馆等她。”路德维希放慢脚步，和跟在后面的格蕾保持平行，“我记得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咖啡书屋，去那里等她吧？”
“咖啡书屋吗？”格蕾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很喜欢看书，尤其是侦探小说。
以往村子里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有行商来一次，带来包括书籍在内的许多外面的东西。
“再就是，住在这边有没有什么不习惯？”路德维希又问，“如果实在住不惯，回去也可以，只不过你的村子那边大概很麻烦吧？”
而且格蕾的母亲玛格达蕾娜，也希望格蕾能够在村子以外的地方生活，从『亚瑟王容器』的命运中脱身。
“不，现在这样也可以。而且菲奥蕾小姐人很好，很照顾我。”格蕾摇摇头，脸上浮现出一点点轻松、发自内心的笑容。
由于阿尔托莉雅现界的影响，在1994年的圣杯战争时期，只有五岁的格蕾面貌随之发生改变，变得与阿尔托莉雅一模一样。
这影响了她从那至今为止的所有生活，连带着父母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那就没有问题了，毕竟我也不是一直待在时钟塔这边。”路德维希看着她说，“大概会出现很长时间见不到我人的情况，我有义务确保你能够适应这边的生活。”
“谢谢你……路德。”格蕾轻声说。
这个昵称听上去跟她提着的笼子里的亚德很像，格蕾很喜欢“路德”的发音。
“又说这种客气的话，你没怪我在你的村子里大搞破坏就行了。”路德维希夸张地表示。
格蕾对此只能报以微笑。
事实上，路德维希并没有对布莱克摩尔村造成什么破坏，他破坏的是隐藏在地下的墓地，打停了那里的阿特拉斯院兵器。
——当然，后者只是停摆了，没有彻底坏掉。因为阿特拉斯院的院长拜托过，说别打坏了。
两人离开了时钟塔的大楼，穿过庭院向外走时，路德维希看到了一男一女迎面而来。
男人一脸讨好的笑容，对女人说着什么。
他们看到了路德维希，男人和女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变，然后装作不认识他似的，两个人与路德维希和格蕾交错而过。
“他们认识路德吗？”格蕾问。
“认识，太认识了。”路德维希斜开视线，无奈地解释，“肯尼斯和他的未婚妻……哦不对，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吧？算了，管他呢……”
听基修亚说，虽然在圣杯战争输得一塌糊涂，但总归保住了性命，靠着肯尼斯的才能，埃尔梅罗如今也算是如日中天。
路上偶遇肯尼斯夫妇只是一个小插曲，路德维希带着格蕾很快离开了时钟塔总部，来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周围的建筑物也从充满维多利亚时代气息的风格，一转为更加现代的模样。
今天天气难得的晴好，两人在咖啡书屋露天座位落座点单后，格蕾就立刻按捺不住好奇心，跑到了店内，沿着书架逡巡，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
路德维希迎着太阳，眯起眼伸了个懒腰。
说是魔术协会的大本营所在，出了时钟塔，伦敦市区也跟冬木差不多，没有那种魔术师老窝的感觉。
魔术师讲究所谓的隐藏神秘，自然不会让神秘蔓延到城市本身。
再怎么脱离人道也是人类，大多数魔术师也有衣食住行的需求。
哒、哒、哒……
缓慢而灵动的脚步声靠近，是穿着靴子的女性。
路德维希睁开眼，看到自顾自在他侧面空座位拉开椅子坐下的少女。
一头靓丽的金发，仿佛陶瓷人偶般的白皙肌肤。
而最令路德维希印象深刻的，则是她那双与年纪不符，蕴含着极强意志的碧蓝色眼眸。
“介意拼桌吗？”少女问。
“店里很空吧？”路德维希摇头，“我当然不介意，前提是你只是为了拼桌才来的，魔术师。”
“哈哈哈~”少女发出愉快的笑声，她优雅地跷着腿，靠在扶手上看路德维希，“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
“阿奇佐尔缇？不是阿奇博尔德？”
“那是本家的姓，我只是分家。”莱妮丝说着，做了个示意路德维希制止的手势，“不用介绍，我知道你。路德维希，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中，揍了我舅舅肯尼斯一拳，让他彻底出局的御主。”
“哦……”路德维希端着咖啡，“所以找我有什么事吗，莱妮丝小姐？”
“哎呀，事实上我被指派了一个非常麻烦的任务呢。”莱妮丝不慌不忙地笑，“但我只是一个势单力薄的魔术师，一个人去有点不放心，需要找帮手。”
“帮手？还是打手？或者保镖？”路德维希问。
莱妮丝笑吟吟地抬起手，比了个数字：“当然是全都有。至于酬劳，我打算出这个数字，如果不满意可以再提。至于能否说动你，还得看接下来的内容了。”
“听听看，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只是在这里喝咖啡等人。”路德维希隔着玻璃，瞧了眼站在书架前翻书的格蕾。
莱妮丝对店员点单后，等店员离开，才继续往下说：
“路德维希，你听说过『魔眼收集列车』吗？”
第二章 莱妮丝的委托
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现任矿石科君主，肯尼斯·埃尔梅罗·阿奇博尔德的妹妹的女儿。
从血缘关系层面来说，她是肯尼斯的外甥女。
莱妮丝的母亲并没有多少魔术师的才能，没能继承阿奇博尔德的家名，而是嫁入了分家阿奇佐尔缇。
在整个埃尔梅罗派系中，阿奇佐尔缇也只能算末流。
只不过由于外甥女这层亲缘关系，身为君主埃尔梅罗的肯尼斯，也会过问分家的情况。
在年轻一代中，莱妮丝算得上资质较好的那一类，更重要的是她拥有天生的探查类魔眼。作为年轻魔术师，又是埃尔梅罗出身，确实有着较为灿烂的前途。
只不过埃尔梅罗派系中，最不缺像她这样有望的年轻人。所以即便时不时会被肯尼斯过问一下近况，莱妮丝仍然不过是派系中的边缘魔术师。
但也只是魔术师层面，阿奇佐尔缇本身也不算落魄，只要跟紧本家阿奇博尔德，在时钟塔的一众魔术师中，莱妮丝终归也算名门大小姐。
现在，这位大小姐找上了路德维希，向他透露了一个名词。
魔眼收集列车（Rail Zeppelin）。
“魔眼收集列车？那是什么东西？”路德维希第一次听说，如果梅林在这里，他就直接问那家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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