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她的内心比男人还要坚定，只会对令她敞开心扉的人展现柔软。
“尸之镜，暗黑之镜。化为门扉，将恐怖引来此处。”
安静的声音忽然回荡在谒见厅内部，伴随着如同咒文般的声音出现的，是庞大的魔力反应。
赛弥拉弥斯大惊失色地回头，却看到尼托克丽丝在毒雾中站起来。
魔术女王的身后，浮现了一尊阿努比斯神像，神像的头顶有一面镜子，映照着整个大厅，却没有倒影，只有宛如冥界的黑暗。
镜子四周张开宛如羽翼的发光纹样，仿佛悬在阿努比斯头上的一轮太阳。
“你怎么会——”
“『冥镜宝典』（Anpu Neb TaDjeser）！”
比赛弥拉弥斯做出反应更快的，是尼托克丽丝解放的宝具真名。
自冥镜深处，古埃及诸神创造的魔之牢狱就此解放，亡灵大军瞬间涌现，包围了赛弥拉弥斯。
在自以为战胜了对手的瞬间，以及内心微小的不宽容，成为赛弥拉弥斯此次最大的破绽。
当然，她还有另一件事没有算到，但赛弥拉弥斯已经没有机会知道。
来自冥界的诅咒将赛弥拉弥斯彻底吞噬，她的灵基在眨眼间被侵蚀。
待到死灵散去，赛弥拉弥斯已经变成了一尊站在原地伸出手准备攻击的木乃伊。
尼托克丽丝只需要轻轻一碰，女帝的身躯就如同尘埃般消散。
“你……怎么会……”阿塔兰忒同样不解。
明明一样承受了赛弥拉弥斯的猛毒，为何尼托克丽丝毫发无伤。
难道她生前有什么百毒不侵的逸闻吗？
“不要说话。”尼托克丽丝取出一个玻璃管，里面是新鲜的血液，她去掉软木塞后对阿塔兰忒说，“把这个喝下去。”
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同伴的阿塔兰忒，喝下了玻璃管中的血液。
身为猎人，有过茹毛饮血经历的卡吕冬女猎人，仍然惊讶于这血液的味道怪异。
不是难喝可以形容的东西，却又带着熟悉的感觉。
“咳咳咳……咳咳咳……”
饮下血液片刻，便是一连串的咳嗽，阿塔兰忒咳出了大量乌黑的毒血，她感觉到自己灵基的痛楚正在消退。
不等阿塔兰忒提问，尼托克丽丝就先一步作出解释：
“这是他的血。”
“路德维希的血？”阿塔兰忒深感不可思议。
“原理不好解释，但他似乎对旧时代的一切毒物都具备极高的耐性，哪怕是刚刚的海德拉之毒也一样。”尼托克丽丝说，“而他的血液则是更胜这一切的猛毒。”
“……可我并没有继续被他血液的毒性——”
“稍早之前，与我们一起分享过他的魔力，你就能够承受他的血液了。”尼托克丽丝将阿塔兰忒扶起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你的意气用事救了你。”
尼托克丽丝从一开始就服下了少年的血液，她刚刚只是装作被赛弥拉弥斯的毒瞬杀，等待女帝露出破绽而已。
本以为需要用魔术伪装身体因剧毒腐烂，但很显然没麻烦到那个地步。
得知真相的阿塔兰忒，脸涨得通红，一时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吧，去跟他会合。”
尼托克丽丝将阿塔兰忒的手臂扛在肩上，搀着还未完全恢复的女猎人，朝要塞深处的内殿迈出脚步。
她们要前往大圣杯的所在。
第七十五章 最终的胜者
穿过寂静无人的漫长走廊，朝着唯一有光亮的方向行走。
尼托克丽丝和阿塔兰忒看到了先前被空中花园夺走的大圣杯。
硕大的圣杯基座，那个球形体一样的东西，就漂浮在内殿中央位置。
而在发光的台阶之下，坐着两人熟悉的身影。
“真慢啊……不对，应该算快的了。”路德维希抬起头来，露出微笑，“毕竟是在那个女帝的工房里跟她交战，应该不轻松。你们再不来，我就打算过去支援了。”
“看样子在我们被Assassin拖住期间，你已经把事情都解决了。”阿塔兰忒有些挫败，又有些骄傲地笑了。
少年其实并不需要同伴，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问题，却还是选择带上她们。
对他来说，比起轻松的孤军奋战，还是有一起分享胜利喜悦的同伴在这里更好。
“那就是大圣杯？”尼托克丽丝再度看到大圣杯，觉得有些奇怪，“魔力反应有些微弱啊，和之前在米雷尼亚城堡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路德维希已经走到两人面前，握住互相搀扶的她们空着的手。
“没关系，大圣杯的功能被我强制中断了。”路德维希平静地说，“接下来只需要考虑怎么处理大圣杯本身就好了。”
这样被路德维希握住手，阿塔兰忒叹了口气：“果然不需要我帮忙，对吧？”
“我没说过那种话。”路德维希粲然一笑，“与你的缘分，你所给予的好意，对我来说都是应当视若珍宝的东西。”
“……”阿塔兰忒无话可说，她还是无法敌得过少年率直的笑容。
尼托克丽丝却觉得有些奇怪：“路德，你——”
她发觉少年有了些变化。
或者说蜕变。
像是又得到了新的力量后，变得与以往又有所不同了。
称之为成长，也许更加准确。
可惜没等尼托克丽丝问完问题，散发着花香的魔力凭空出现。
由无数花瓣构成的球体出现在两人身后，她们随着路德维希的视线一起转身，看见了梅林带着菲奥蕾、贞德和公主，出现在了这里。
“啊啦啦，时机正好呢。”梅林一脸轻松，“事情都解决了，接下来只要决定好怎么处理大圣杯，就完事了呢。”
“大圣杯，要怎么处置？”贞德略微在意。
路德维希扭头，瞥了眼大圣杯：“按道理来讲，我应该用魔剑将大圣杯彻底摧毁。但这个大圣杯是为了实现第三魔法的产物，也是万能的许愿机。”
“更重要的是，它没有被污染。”梅林这时候说，“作为现成的道具而言，就算现在失去了效力，今后也说不定可以利用起来。”
路德维希点头：“只是，将它留在这个世界，我觉得并不稳妥。”
“你打算将它放在哪里？”公主问。
“我想将它放在星之内海，那里是星球魔力最为纯粹的地方，或许——”路德维希试着询问公主的意见。
公主无言地注视路德维希一阵，才说：“看样子，你对圣杯还有更大的期许。但我对圣杯没有兴趣，并不会替你看管这东西。若是哪天不慎丢失了，你怕是会来找我要。”
“……能从千年城把这么大的东西偷走，就已经很厉害了吧。”路德维希哑然。
菲奥蕾听懂了前因后果：“所以需要一个优秀的魔术师来看守和管理放置在星之内海的大圣杯基座？”
“没错。”路德维希说着，看向尼托克丽丝，“我能想到的只有你了，尼托克丽丝。这件事并不轻松，你没有义务一定要答应。”
梅林这时候凑过来：“等一下，路茨？为什么不先问问我？以魔术师的水平而言，我不输给古埃及的魔术女王哦。”
“我不觉得你是那种有责任心的魔术师，能负起管理大圣杯的责任来。”路德维希毫不客气地指摘。
尼托克丽丝不禁展颜：“我本就是死去后，获得名为从者的第二次生命现界之人。若是你说需要我，我当然愿意随你前往星之内海，担任圣杯的看守者。”
“那么——”路德维希伸出手，贴在尼托克丽丝胸口，“虽说星之内海的生物大多都舍弃了肉体，但我觉得比起从者状态，还是这样子更加自由。”
纯净的魔力沿着接触的肌肤蔓延至尼托克丽丝全身。
“路德……”
当少年将手拿开后，尼托克丽丝用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心脏的跳动比身为从者时还要更加真实。
受肉。
路德维希让从者轻松完成了受肉。
这已经不是奇迹所能形容的了，他究竟——
“阿塔兰忒，你呢？”路德维希说，“我并不打算拜托你什么，如果你想获得完整的第二次生命，我也可以——”
“不必了。”阿塔兰忒却抽出手，退后了一步，单闭着眼睛对他笑，“我很满意作为从者的这趟旅程。若是下次我在那里再度现界后遇到你，希望你还能让我像这次一样对你着迷。”
“不愧是神话时代的希腊人，就好这一口浪漫的一情。”梅林忽然在旁边煽风点火。
这次她挨了路德维希和阿塔兰忒两人的收拾。
“再就是，这个信物你收下。”她递上一个黄金苹果。
路德维希愣了一下：“这个？”
“不是一般的黄金苹果，是我才持有的东西。说是宝具却也没什么用处。”阿塔兰忒说，“就算下次见面我不记得你，你只要拿出这个，我就能明白。”
“好吧。”路德维希收好苹果，
英灵们有着各自截然不同的性格想法，阿塔兰忒享受着彼此间的『狩猎』，并希望再来一次。
空中花园忽然发出震动，昭示着失去了维持它的主人，就将在不久之内解体。
“时间差不多了。”路德维希握住菲奥蕾的手，“我送菲奥蕾返回原本的世界，至于大圣杯，就拜托你们了。”
说到这里，他又朝与阿塔兰忒同样在退去的贞德点了下头，算是表达为整件事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继续与圣杯产生纠葛，大概还会遇到这位圣女。
只是缺乏根据，因此路德维希没有说出口。
“那么，在星之内海再见吧。”
最后，尼托克丽丝与路德维希默契地一起开口，又一起笑了。
所有人也都跟着他们笑了出来，就连公主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尾声
“这就是……未曾被污染的圣杯……”
千年城内，被路德维希邀请至此的阿尔托莉雅，看着被放置在宫城之内的大圣杯，喃喃低语。
“准确来说，是大圣杯。也就是圣杯仪式的基座。”路德维希说，“这东西放在外面迟早会掀起下一轮祸患，我就干脆带回来了。”
阿尔托莉雅带着些不可思议的表情转过头来，看着路德维希：“可圣杯不是被污染了吗？我和你亲眼都所见。”
“圣杯战争的历史会因为某些人的选择，出现截然不同的结果。”路德维希摇摇头，“按照梅林的说法，你所经历的第四次冬木圣杯战争，其之前的第三次，爱因兹贝伦为了取胜，违规召唤了额外职阶Avenger。而另一边的世界，爱因兹贝伦则选择了召唤Ruler。”
阿尔托莉雅呆了呆：“原因竟然是在爱因兹贝伦自己身上吗？”
她想到了爱丽丝菲尔，想到了卫宫切嗣，想到了他们的女儿伊莉雅斯菲尔。
爱因兹贝伦的魔术师和人造人们，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呢？
“很讽刺吧？渴望通过通过圣杯仪式完成第三法的爱因兹贝伦，亲手将一族乃至御三家的梦想，送进了必然毁灭的死胡同。”路德维希转过身去，“不管是召唤了Avenger还是Ruler，圣杯都不会如他们所愿。”
而且听梅林说，这是因为爱因兹贝伦得到了被诅咒的莱茵黄金，虽然因此获得了取之不尽的财富，也背负上了相应的厄运。
“所以现在大圣杯放在这里，是为了不再启动？”阿尔托莉雅问。
“路德姑且是这样打算的。”尼托克丽丝这时候接过话头，“星之内海与表侧不同，有着绝非大地灵脉所能比拟的魔力，若是启动的话，只需要一点点时间，就能收集完成所需魔力。”
路德维希点点头：“至于我邀请你过来，除了让你看看未被污染的大圣杯外，再就是想听听看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阿尔托莉雅愣了愣。
“大圣杯就在你面前，如果要使用的话，我可以允许。”路德维希说，“毕竟我夺走了你的纯洁，却没能为你做出什么。”
阿尔托莉雅耳根一热，她连忙否认：“那只是……事故，我并没有要怨恨路德的意思，就算要怨恨，也该是那位女性的梅林为此负责。”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你是带着遗憾和理解，放弃了拯救不列颠。”路德维希说，“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你如果想做点什么，这个干净的大圣杯应该能派上用场。”
路德维希说这话时的态度坦然，他没有忘记摧毁冬木圣杯战争最后显现的圣杯时，自己对阿尔托莉雅说过的话。
尽管星之内海脱离了物理时间，更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对阿尔托莉雅来说，就像是路德维希离去后，又忽然带着说好的东西回来了。
感觉像是经历了忙得要死的许多年，又像是短短几天一样。
总之很突然。
对着唾手可得的圣杯，阿尔托莉雅沉默良久，才在转过身来摇头：“不，这样就好。无论存在多少遗憾，已经决定的事就不应该反复更改。路德记得承诺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你将机会放到我面前……”
但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已然了悟，自己作为王所经历的一切，并非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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