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顷刻之间，捏着小刀的开膛手杰克，就满脸惊愕地看到失去了雾气遮蔽，显露在夜晚路灯下的自己。
“什么嘛，听声音就觉得像，这么一看果然还是个小鬼。”路德维希用剑指着开膛手杰克，“乖乖投降，这样还能少吃点苦头。”
“才不要呢，我肚子还饿着呢！”
开膛手杰克露出无邪狰狞的笑容，扔出了小刀，而后抽出匕首，向路德维希冲了上来。
突进途中，她愣了一下。
并不是因为路德维希没有动，而是在他的身后，身披铠甲的Saber跳了出来。
逗留在锡吉什瓦拉的莫德雷德和她的御主，在受魔术协会委托，开始调查大量杀人事件后，注意到了这边的魔力反应。
没想到交战的双方，其中一边是Archer，另一边应该就是最近连续杀人的Assassin。
“拿命来！『黑』之Archer！”莫德雷德大吼。
上次吃的亏还没找回场子，她要先利用Assassin干掉Archer，再来解决那个邪恶的小鬼。
“又是你啊，不长记性吗？”路德维希头也不回地说。
砰——
他极快的一拳命中了正面而来的开膛手杰克面部，力度大到她的面部几乎要凹陷下去。
措手不及的开膛手杰克被击飞出去。
路德维希则直接转身，挥舞魔剑迎击莫德雷德。
两把剑的冲击掀起扩散的狂风。
打算居高临下，借势继续发力的莫德雷德，忽然感觉不妙，不可见的斩击破空而来，密集如雨，剐蹭着她魔力编织的盔甲。
并没急着加强斩击威力，路德维希抽走魔剑，一脚踢中莫德雷德腹部。
身披铠甲的剑士，如炮弹般洞穿了斜后方的烟囱，径直飞了出去。
『红』之Saber虽然棘手，但路德维希要先处理开膛手杰克。
被他一拳打得七荤八素的开膛手杰克，从墙角爬起来，勉强睁开的眼睛，看到了提剑走过来的路德维希。
得赶快逃。
明白正面交战比预想中还要凶险，开膛手杰克迅速灵体化，转身要逃。
然而刚刚灵体化的身躯，就被两支羽箭洞穿双腿，她被逼得恢复了实体，掉在了地上。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
在这一刻涌上开膛手杰克的内心，
“妈妈（御主）……妈妈（御主）……呜、呜呜、好痛、啊……”
开膛手杰克伸出手，向御主所在的方向爬走。
被泪水濡湿的脸庞，再没有了杀人魔的凶狠，像个纯粹被恐惧吞噬的孩子，寻求着母亲的庇护。
她的爬行被路德维希截断。
少年面无表情地扼住杰克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就让我们好好『谈谈』吧，Assassin的御主……不，她的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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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契约
站在道路一侧小巷阴影里的绿发女性，正是开膛手杰克的御主，六导玲霞。
如其名所示，是日本人。她的绿色长发蓬松柔软，容貌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该说是妖艳，在某些角度下看上去像一个西洋人，足以诱惑绝大多数男性。
她原本是在新宿谋生的娼妇。
但是包养她的相良豹马，实际上是为了将她当做召唤开膛手杰克的祭品，但却在Assassin现界的瞬间被选中。
相良豹马就此丧命，六导玲霞成为了开膛手杰克的御主（妈妈）。
一面从日本出发，奔赴罗马尼亚，参加图利法斯的圣杯战争。
一面又像普通的母女一般，理所当然地度过每一天，不管是猎杀小混混还是猎杀魔术师，对她而言都像是给女儿寻找食物般理所当然。
六导玲霞有着常人的三观，但这三观又存在某些破绽。
她明白自己被卷入了不得了的事件里，却依旧无所谓。自己的女儿说要实现梦想，她就要帮忙。
为了填补彼此精神空虚而构建的共生关系，已经深重到即使为此夺取他人的生命，乃至玲霞自己的生命，她都已经在所不惜。
人生早已迷失的六导玲霞，被Assassin给予的目标，是对她而言胜过一切的宝物。
而这件“宝物”，现在正面临随时被粉碎殆尽的结果。
“妈妈（御主）……妈妈（御主）……”
杰克看到了玲霞，向她伸出手，却因为被路德维希扼住咽喉，提了起来，无法行动，也无法靠近。
“……你是，前两天在图利法斯的那个女人？”路德维希有点意外。
自己当时的感觉并不算有错。
他的确看到了某个御主，只不过那个人不知为何又返回了锡吉什瓦拉。
大概比起作为主战场的图利法斯一带，锡吉什瓦拉更适合潜伏吧。
况且，这边也有不少魔术师，可以先收集情报。
Assassin有气息遮断的能力，只要不显现身姿，就没人能察觉到六导玲霞是御主。
“求你了！不要杀她！不要杀我的孩子！”
玲霞惊恐地跪在地上，向路德维希恳求，恳求自己不要再被夺走任何东西。
“Assassin的死活，取决于你的回答。”路德维希将杰克丢到玲霞身边，“名字？”
匆忙抱起重伤的杰克，玲霞如蒙大赦将从者搂在怀里，颤抖着回答：“六导玲霞。”
路德维希愣了下，旋即了然。
相良豹马也是日本人，所以不算奇怪。
“按照我的习惯，你们本来应该一起死在这里。”路德维希冷冷地看着她们，“但是你们首先没有对一般人下手，最次也是挑选小混混或者黑帮，还有商量的余地。”
事实上，那只是玲霞觉得以自己为诱饵，引那些被她的姿色诱惑的家伙更方便，也不会马上引起警觉。
与魔术师隐匿神秘不同，只是作为普通人在犯罪时保持了谨慎。
“我们是尤格多米雷尼亚的人，我是『黑』之Archer，这次是来调查锡吉什瓦拉死掉的那些魔术师，是否跟你们有关。”路德维希说。
“是我们……”玲霞瞥见了路德维希的剑，她知道自己和杰克的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间。
“老实说，本来我也没指望今天来一趟能有什么结果，但是一起来的御主被你的Assassin杀了，就这样回去有些没办法交代。”路德维希慢慢地往下讲。
虽然他和菲奥蕾、尼托克丽丝，跟尤格多米雷尼亚并不是一条心，但至少目前不需要急着撕破脸，先一起对付『红』方的进攻，弄清楚圣杯大战更多内幕，更有意义。
所以，这次不能空着手回去。
“……你要我们投降，加入你们的阵营？”六导玲霞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那位家主的意思。”路德维希说，“你可以拒绝，我会在这里处决你们，然后把你的尸体带回去交差。”
“你不认为我们会假装投降，之后再背叛你们？”六导玲霞不想死，也不想杰克死。
至少，她们的死地不该是这里。
“当然会认为，所以才有另外的准备。”路德维希将一样东西丢到了玲霞脚边。
卷起来古老羊皮纸上，用英语写着契约条文。
玲霞在落魄为娼妇之前，是有着良好家教的大小姐，这点阅读能力并无困难。
条文内容很简单，要求签署者必须遵守约定，不得背叛。
这就是“自我强制证文”，魔术师世界最有效力的文书，不管是多厉害的魔术师，还是普通人，只要签了字，就会受到约束。
如果违反了文书内容，不仅活着会被惩罚，死后灵魂也将永远被束缚，不得安息。
六导玲霞无法辨识这份文书的真伪，但她很清楚一件事，自己想活下去，就只有签署一条路。
如果在这里拒绝的话，她就会跟Assassin一起送命。
听杰克说过，圣杯大战是两个阵营十几个从者的厮杀，哪边多出一名从者，就意味着哪边在战力层面胜算多了一分。
这也是他们暂时放过她和Assassin，没有立刻处刑的理由。
而且，杀死玲霞夺取Assassin的御主权，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上策。
六导玲霞不必与开膛手杰克分离，要为她的女儿保留实现愿望的可能性，就只能现在签署这份契约。
后果如何无法预知，但至少能留下一丝希望。
玲霞没有接过路德维希递来的笔，而是咬破了手指，用鲜血书写了自己的名字。
她看到名字写完的那一刻，羊皮纸的文字立刻散发淡淡血红色的光芒。
就像在与恶魔交易，签下了代价未知的契约书一样。
但对于反复做出各种恶魔行径的自己来说，玲霞觉得十分相称。
“去镇子外面，我的御主和同伴在那等你们。”路德维希收好契约书，转过身去。
刚刚被打飞的莫德雷德，再度回到了这边。
明白还有敌人等着少年，玲霞不再耽搁，抱起杰克，转身钻入小巷阴影之中。
第四十章 被路德抽陀螺~
“你还在啊？”
路德维希看着持剑与他对峙的莫德雷德，意外地问。
他不知道『红』之Saber的真名，但总体上算不得比较有威胁的敌人。
“混蛋，你刚刚放跑了Assassin和她的御主了吧？”
隔着头盔，莫德雷德发出严厉的质问。
“放跑？”路德维希静静地注视对手，“不，是将这对主从控制起来了。接下来她们无法再继续胡作非为，必须以『黑』方阵营的身份战斗。”
莫德雷德没看清全过程，听到路德维希这么解释后，暗暗咋舌，没想到居然搞错了。
看来『黑』方也不是随便放跑杀人魔的烂人。
“原来是这样啊，既然Assassin已经跑了，那至少你得留下来！”莫德雷德厉声说，身上的魔力心无旁骛地游走，“奔涌吧！赤雷啊！”
莫德雷德的『魔力放出』，在注入手中的王剑克拉伦特之后，会化作奔涌的赤雷。
虽然不及真名解放，却也是极为棘手的攻击手段。
上次损失了一道令咒，也没能解决掉『黑』之Archer，刚刚又被抓住破绽，被一脚踢出场外。
她看得出路德维不想跟她交战。
或者说，已经赢过一次的他，已经不屑于跟莫德雷德交战。
所以这一次必须找回场子，最次也要让他带着伤滚回去。
毕竟自己可是继承了亚瑟王之血的骑士。
“果然还是要打？”路德维希有点乏味地按住脖子，活动了几下，“虽然这里是市区，虽然还没到两边决战的日子……”
他的话音未落，就从原地消失。
快得在常人看来就像突然不见了一样的路德维希，落在莫德雷德眼里，就是一道极快的身影。
盔甲下的眼神亢奋不已，她也冲了出去，与路德维希挥出去的剑撞在一起。
堕落成魔剑的王剑，与青色的魔剑。
虽同为魔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场与性质，交锋引发的撞击，将空气撕裂出真空。
大气压迅速填补这份空隙，化作了席卷夜晚的狂风，道路旁的昏暗街灯也开始摇晃起来，随时可能断裂倒塌。
“至少露个脸吧，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红』之Saber。”路德维希说着，腾出了左手。
双手持剑对抗的莫德雷德大吃一惊，她还是低估了路德维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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