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制造出那种东西的人类，不过是为了从所有的痛苦中得到解脱，而不是为了克服所有的痛苦。”吉尔伽美什讥诮地大笑。
路德维希扭过头去，瞥了眼消失在视野外的吉尔伽美什，不回头就听见对方在后面行走的脚步声。
当然，少年倒是对于制作圣杯的缘由，没有任何感想。
但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圣杯……不知道能不能送他回到原本的时代。
纵然这个星球尚未死去的时代十分美好，他却始终觉得不那么自在，自己只是偶然跨越了看不见的藩篱，回到了过去的异类。
对星球来说，他是应当被排除的潜在威胁。
路德维希并不知道，对眼下的人类世界来说，自己又该算作什么样的存在。
如果圣杯是能够对自己有用的道具，不是不可以考虑拿来用用看。
“于是呢，围绕着这个叫圣杯的愿望机，召开了所谓的战争？可我觉得整座城市很和平啊，没看到战争的痕迹。”路德维希说，“参战方在哪里？”
“说是战争，其实参战方并不多。”梅林笑着摇头，“所谓圣杯战争，就是由七名御主带着各自的从者，一起争夺圣杯的小型战争。”
“御主和从者，两两一组，一共十四个人？”路德维希问。
“没错，七个从者有着各自不同的职阶。”梅林这时指了下吉尔伽美什，“比如那边的英雄王，就是七名从者之一，职阶为Archer的从者。七名从者都是通过名为英灵召唤的仪式，降临在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
说到这里，梅林又促狭地补充一句：“理论上，七个职阶之中，与Archer和Lancer并列的三骑士的Saber，各项基础能力最出色的职阶，可以说是三骑士之首。”
面对梅林的直接揶揄，吉尔伽美什只哂笑一声，没有跟梅林打嘴仗。
然后，路德维希坐直了身体：“等一下，英灵召唤应该是灵长的守护机制，为了对付‘巨大的敌人’，而投入‘人类中最强的七位’这一用途的仪式才对吧？”
“嚯哦……”吉尔伽美什玩味地笑了起来，“连这种事都知道啊。”
“很意外对吧。”路德维希斜睨着吉尔伽美什，“没准还有更让你意外的呢。”
吉尔伽美什不悦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依旧在那里漫步。
事实上，路德维希知道这件事的原因也很简单，当星球死亡后，人类与其他亚丽爆发的大战中，就有魔术师的末裔尝试引导英灵召唤这一灵长守护系统。
然而最终灵长的抑止力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不是人类种内，诞生了『骑士』这一具备强大战斗力的特殊个体，不等到那些被称作亚里士多德的生命体降临，人类就已经在那之前的大战中，被其他亚丽消灭掉了。
路德维希也是看过相关资料，才知道有过那么一回事。
“圣杯战争的英灵召唤，只是将原本守护灵长的系统，改造为利己道具的结果而已啦。”梅林愉快地进行着说明，“作为容器的七个职阶，也是弱化改造后的产物。”
“这样没办法解释一个问题吧。”路德维希看了眼吉尔伽美什，“至少从我的感觉来看，就算是弱化改造过的容器，也比这个时代的人类要强。所谓的御主真的能驱使从者战斗吗？”
“御主大部分都是魔术师这一特殊存在，当然，能够驱使从者，最重要的还是依靠了名为令咒的东西。”梅林边笑边说，“每个被圣杯选中的御主，都拥有三道令咒。只要使用令咒，就算是那边的英雄王，也同样难免一死。”
“用令咒甚至能强迫从者自杀吗。”路德维希了然，“那确实挺有用的。”
“而且御主和从者本身也是合作的关系，当打败了其他阵营的御主和从者后，最后获胜的阵营，不管是御主还是从者，都能得到使用圣杯实现愿望的机会。”梅林说。
路德维希大概明白过来：“所以那边的英雄王，有什么想用圣杯实现的愿望？”
“他可没有什么愿望，他刚刚说了的，就是单纯的守财奴，不愿意让别人使用圣杯。”梅林摊手揶揄。
“说得好，虽然你不是圣杯战争的从者，但本王一样可以考虑在收拾其他贼人之前，先收拾你，梅林。”吉尔伽美什狂放地大笑起来。
恰好走到路德维希旁边的梅林，又坐到他身边，摆出一副窃窃私语的架势，声音却很清晰：“看到了吧，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就是这种暴君，跟史诗里分毫不差，对吧？”
“比故事里更生动一点，毕竟算活的。”路德维希说。
第四章 有的王欠抽了
同样停下来的吉尔伽美什，站在花圃对面，审视着这边的他和梅林。
“小子，听了这么多圣杯战争的事，是打算就此退去，还是打算也来争夺一下？”吉尔伽美什说完，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不过你怎么选都无所谓，本王倒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伴随着他的话语，金色门扉如同波纹般在虚空中铺开，从那里面探出来造型各异的宝具。
“我还什么都没做，也要把我打成所谓觊觎你财宝的贼人？梅林还真的一点没说错啊。”
路德维希看见那些金色门扉里探出的武器，就知道每件武器都不简单，但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和圣杯战争无关，不过是打发闲暇时间的热身运动罢了。”吉尔伽美什略微扬起下巴，摆出目空一切的态度，“这个时代的一切都太过无聊，难得看到点能让本王提起兴趣的东西，当然要好好玩玩。何况，还是这家伙看上的东西。”
路德维希对此置若罔闻，他收回视线，留给吉尔伽美什一个无聊的后脑勺：“想打的话去别的地方打，你要找的是梅林又不是我。”
“要先找谁，本王说了才算。”吉尔伽美什缓缓抬起手，那些本就探出来的武器，进一步伸出些许。
随后，便毫无征兆地发射，直奔路德维希与梅林坐的长椅而去。
长椅连带着周围的地面一起发生爆炸，烟尘四起，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碎裂的石砖向周围崩飞出去，有些还落到了河水里。
“噢……反应还挺快嘛。”梅林的声音响起。
她整个人被路德维希搂住，用胳膊夹在腰间，明明是被攻击对象，却若无其事地用手搭了个凉棚，看着刚刚遭受了攻击的地面。
路德维希夹着梅林，在攻击命中前就脱离了攻击范围，落在附近的路灯上，居高临下地瞧着吉尔伽美什。
“明明只要放下那个家伙，自己逃命便是，竟然还要拉一把。”吉尔伽美什嗤之以鼻。
梅林也歪头看路德维希：“其实你放着我不管，自己躲开就行了，『王之宝库』发射的宝具，对我来说构不成威胁。”
“我现在知道了。”路德维希活动了一下脖子，一副随意的态度，“说到底，梦魔也好，人类也好，又或者梦魔与人类的混血也好，看着可爱的女孩子死在面前，我也会做噩梦。”
“哈哈哈哈——”吉尔伽美什笑得越发肆意，“居然说可爱？那种家伙也能算可爱？你这家伙，不会被魅魔的魔眼蛊惑了吧，哈哈哈哈——”
梅林则故作小声告诉路德维希：“男性的才叫梦魔，我是女性，称作魅魔更准确一点。”
“……现在是讨论辨别种族细节的时候？”路德维希颇为无奈，但视线始终没离开吉尔伽美什。
虽然还有没发射的宝具停留在金色门扉中间，但吉尔伽美什没有急着动手，反而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势。
黄金从者的样子仿佛在说，不会反击的猎物打起来很没意思。
“那就说点该说的吧。”梅林毫不在意自己被人夹在腋下的样子，直面正题，“英雄王已经率先动手了哦，甚至无视了圣杯战争需要秘密进行的规矩呢。”
当然，她在拉着路德维希到这边来时，就用幻术驱散了公园里的人，这里并不会有普通人目击到眼下的情况。
避免『神秘』暴露在普通人面前的所谓规矩，其实不那么关键。
“要打回去吗？想打的话我可以破例帮忙呢。”梅林摆出气鼓鼓的表情，又俏皮地吐舌自夸，“别看我这样，在魔术上还是有些造诣的。”
“就是这样——”吉尔伽美什展开了更多宝具之门，“放马过来吧，花之魔术师。不这样的话，这场圣杯战争就没有乐趣可言了。”
“都被人挑衅到了头上，照理说是应该打回去。”路德维希打了个哈欠，“很不巧，我没工夫陪自说自话的家伙浪费时间。”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吉尔伽美什便再度发射宝具，这一次的宝具依旧落空，没有击中。
路德维希眨眼间便升上了高空，那是吉尔伽美什的宝具也无法追击的高度。
“没想到居然不依靠魔术或者权能 ，就能够飞行。”梅林兴致勃勃地感慨，“遥远未来的人类，为了适应恶劣的环境，已经努力到这个地步了吗？”
“严格来说，人类……人类种其实不依靠机械，是没办法飞的，我是——”
穿梭在天空中，路德维希正要对梅林纠正她的说法，忽然就感觉到冰冷的杀意从背后袭来，他迅速侧身，躲开了从背后飞来的宝具。
“哎呀哎呀——”梅林不慌不忙地感慨。
维持着飞行高度和飞行速度，路德维希扭头看了眼后方，原本以为被甩开在地面的吉尔伽美什，坐上了一艘由黄金和绿宝石做成的飞船。
不止如此，这个从者还身着金色铠甲，从头到脚散发着极尽奢华的气场。
“居然追过来了，还坐着那种有点划时代的飞船……”路德维希惊讶之中，继续闪躲着从背后不断射过来的宝具，“神代究竟是什么情况？”
维持着不相上下的高速飞行，吉尔伽美什貌似也没办法很好地瞄准。
又或者，对方故意不认真瞄准，将这种追逐战，视为享乐的狩猎活动。
“维摩那，吉尔伽美什持有的宝具之一。”梅林说，“能跟那种宝具的飞行速度媲美，你也不简单啊，路茨（Lutz）。”
“这都什么称呼……有空起昵称，不如反省一下，给我惹来麻烦这点？”
话虽如此，其实还没有人会这样喊他的名字，旁人通常喊他“路德”。
“所以怎么办，继续跟英雄王玩你追我赶的躲猫猫游戏吗？”梅林笑吟吟地问。
“本来想着甩开距离，避开无谓的战斗。”路德维希摇摇头，“没想到对方都追到天上来了，继续东躲西藏也不像话。”
他猛然以一个急转弯，更改了飞行路线，并用空着的手挥拳，打飞了迎面而来的宝具。
“空手？”梅林的眼神非常精彩。
路德维希的飞行轨迹变成了圆弧形，他迂回着缩短与吉尔伽美什那艘飞船的距离。
“我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胳膊夹着一个人去打架，现在放你下去，能平安着陆吗？”他问梅林。
“当然，这点小事不用担心。只是我不擅长空中作战，即便依靠魔术，也不一定能跟上你们的速度。”
梅林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贴在了路德维希的胸口。
并非调戏或者逗弄，异常强大的魔力在一瞬间将他笼罩其中。
“你——”
“事情毕竟是我捅出来的，就用魔术支援，当作一点微不足道赔礼吧……”
梅林对他做了个wink，然后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
于是路德维希顺势松手，她就向地面坠去。
“我很期待你的战斗哦，呵呵呵——”
她轻笑着向下坠落，灵巧的身形融入云层之中。
路德维希没时间关注她能不能真的平安着陆，反正她自己说了没问题。
“什么赔礼，分明是指望我放开手脚战斗才用魔术支援的吧。”
他握紧拳头，骤然加速，向坐在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直直地突进过去。
第五章 空战
就结果来说，吉尔伽美什在看到路德维希飞上天空后，也不免恍惚了一瞬。
不依靠宝具而是仅凭自身，便可以翱翔天际的少年，让英雄王想到了他的挚友恩奇都。
“难得的狩猎活动，别让本王扫兴啊。”
看着放下了梅林后，独自悬停于高天之上迎战自己的路德维希，吉尔伽美什咧开嘴，冷酷又愉悦地笑着低语。
双方的距离隔了数百米，吉尔伽美什说了什么，路德维希想听也能听见，但他没有兴趣听金色英灵的胡言乱语。
在梅林的身影没入下方的云层之间后，他前倾身体，而后骤然如导弹般加速，向着维摩那上的吉尔伽美什而来。
“果然选择正面交战吗？那就放马过来！”
路德维希的对应让吉尔伽美什一时间大悦，但相对地，他立刻敞开了几十道宝具门扉，发射出密集的宝具。
这些宝具的射速极快，快到几乎变成了一道发光的射线。
由于不同的宝具性质各不相同，每一道光线的颜色也都不尽相同。
已经见识过路德维希极快的速度，知道他快到维摩那的引擎全力展开也很难追上，吉尔伽美什果断选择用更加密集的宝具雨展开广域攻击，锁死了他绕开后从侧翼反击的线路。
“那么，你该怎么办？”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处闪躲的路德维希。
剧烈的爆炸在天空中作响，冲击波扩散，浓烟遮蔽了视线。
吉尔伽美什稍稍调整维摩那的飞行轨迹，打算看看这个少年从天空坠落的样子。
“不是谁都有资格翱翔在王者驰骋的天空，就让本王来看看你是否有那个资格——”
坐在绕开爆炸中心区域飞行的维摩那上，吉尔伽美什在那里发表着高谈阔论。
然而不等他把话讲完，一道白色的影子自烟尘中飞出，快得像是闪电。
路德维希微微低着头，白色头发在风中翻飞，在这一刻宛如死神的面罩般，遮蔽了他的表情。
锐利的长剑直奔吉尔伽美什的喉咙，但被从侧面发射的宝具打断了进攻轨迹。
在看到吉尔伽美什穿上铠甲后，路德维希立刻改变了战斗逻辑，他不确定要什么程度的攻击，才能洞穿铠甲，但铠甲没能保护的地方，就不用思考这种问题了。
这一次，吉尔伽美什终于看清楚了路德维希的攻击。
那些宝具并不是命中了他，而是在命中之前，就被他使用手中的长剑击落或者摧毁。
纵然宝库里的宝物数量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看到自己的财宝就这么损毁，吉尔伽美什额头的青筋还是跳了跳。
不过比起为此愤怒，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路德维希手中的剑。
外形毫不起眼的青色长剑，却有着能与宝具抗衡，甚至摧毁宝具的力量。
到底是这小子自身的力量，还是那把剑的问题？
高速飞行迂回和发射宝具期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把剑上面，移不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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